桑诺 by 萧依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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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 by 萧依依(上)(2)
·“公子不会欺负我·”慧娘慢斯条理地说:“姐姐走前,还嘱咐他好生照料我呢,他最听姐姐的话了·”·桑诺一愣,从前慧娘口风紧得很,从不透露半句有关容家的事情,今儿居然破天荒地,提起容公子与亡妻的过往,着实有些蹊跷。
桑诺趁机追问:“那你姐究竟为何要寻短见你知道吗”·慧娘闻言忽低下头,面露痛苦之色··“好了好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桑诺劝道:“总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歹提防些那男人,往后,不论受了什么委屈,都第一个告知于我,我不在就告诉阿毛,记好了”·慧娘点头答应,二人依依不舍地作别。
——·回了山上,恰撞见阿毛收拾好包裹,走出耳房,正要去向山神爷爷作别,桑诺便随他一起去了正院··“干嘛急着走嘛你走了,我也不好意思住下去了,这院子多好呀,冬暖夏凉,床又舒服”桑诺蜷腿坐在侧厅的圈椅里,晃着身子小声嘀咕。
山神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斜看那小狐狸一眼,嗔道:“又想赖着不走”·桑诺一昂脑袋,耍赖道:“是梅姨舍不得我走,她说我还得养几日呢”·山神爷爷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惯会撒娇哄人,叫梅花妖神都着了你的道。”
阿毛抱怨道:“我也会撒娇啊,你们怎么不留我呢”·山神忽想起件事情,便神色认真地说:“对了,夕墨上仙一早跟我说,想从咱们钟山挑选两只小妖,带上路,方便照料尊上起居,历练结束后,还可以去钟山神殿领一份差事。”
闻言,桑诺和阿毛眼前一亮,一同转头看向山神··山神看向桑诺,意味深长地说:“我下午刚透了点风声出去,消息很快传遍了咱们青丘山,大伙都对这个机会很看重,爷爷有心想要举荐你,却也不能有失偏颇,所以打算举行一次选拔活动,你要勤加练习,争取被上仙选中。”
桑诺睁大眼,疑惑道:“我哪儿走得出去我出去了,那个楚天阳要带谁上路”·山神捋了捋胡须,笑道:“你若被烛应龙领走了,那小道长又能耐你何这青丘山的头领,自会有其他小妖顶替。
我早知道你不想跟那道长走,只苦于无计可施,此次机会难得,你定要好好把握·”·桑诺无奈地笑了笑,低头道:“算了吧……尊上选谁也不会选我的。”
山神斥道:“你就这点志气”·阿毛眼珠子一转,连忙做到桑诺身边出主意:“姐,你得发挥你的优势啊经常给尊上抛抛媚眼捏捏肩,没准就勾搭上了平心而论,这青丘山上,哪里再能找出你这样姿色的妖精”·桑诺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傻呀你我去对着个比我漂亮的姑娘抛媚眼,能勾搭上谁自取其辱还差不多”·“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阿毛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龙- xing -- yín -的传闻你没听说过世上多得是好女风的雌龙呢”·桑诺歪头疑惑地问:“什么是好女风这世上的女人不都得嫁给爷们吗龙姓赢又是什么意思尊上不是姓姜吗”·阿毛邪恶地一笑,解释道:“不是那个姓赢,我说的是‘喜好燕好欢合之事’我给你说啊,你得学学翠柳她们,平日见着姜上仙,就把衣领松一松,露出点儿肚兜系带……”·“哎呦”·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还是个没经过事的小狐狸,一听这话,耳朵根都红了,羞得捂住脸,扭着身子用力跺脚,大呼着跟山神告状:“爷爷你快看他呢”·山神颤颤巍巍站起身,抡起拐杖,就朝阿毛身上招呼,打一棍子骂一句:“要死了要死了让你教坏小女娃皮痒了不是”·“军师”阿毛鬼哭狼嚎地躲避着,起身一溜烟跑了。
 · ·第15章 ·隔了一日,选拔侍从的告示张贴出来,满山的妖都沸沸扬扬,忙着下山置办新衣裳··有几个小妖合买了胭脂水粉,还来跟桑诺讨口脂涂抹,真可谓盛况空前。
从前,妖精们聚在一起闲磕牙儿,说的都是谁谁又长了修为,谁谁又得了哪处的好东西,如今,不论桑诺走到哪儿,大家都在谈论关于钟山的传言··有人藏不住向往之意,把那钟山圣境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便是派他去那里做个砍柴工,都像比穷乡僻壤的土地公强多了。
稍有些城府的妖精又忙着泼冷水,说:“那钟山是极寒之地,终年冰封万里,你们在青丘待惯了,可别胡乱逞强,仔细冻成个冰疙瘩”·又有小妖笑他见识浅薄,说道:“烛九- yin -的神殿设在钟山一处四季长春的盆地里,最是广袤无边、四季如春的,任四方白雪皑皑,那里却是终年常翠的宝地。”
你来我往地闲话中,小妖们更是对那侍从名额垂涎欲滴,唯独桑诺无甚兴致··若不是那楚天阳要将她从青丘山带走,任他金山银山,在桑诺心里,都是不及自家狐狸窝的。
·青丘山是她的故土,是她的根,是她所有牵挂寄托的地方··这里有她视如亲姊妹的慧娘,有疼爱照拂她的山神爷爷,有阿毛,有胖秋,有无数陪伴她长大的好友,她哪里也不想去。
可惜造化弄人,偏是让她这不思进取的丫头坐了青丘山妖王,若是不争取这次的名额,她就只能期盼自己的骨灰能被埋回这片故土了··所以,她随阿毛一起报了名。
不如借这次机会先脱身,等楚天阳带走接替她的妖王,再辞去钟山的职务,回青丘不迟··听山神爷爷说,选拔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实力考核,项目有狩猎、对战、骑术等,通过考核的小妖才能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要轮流伺候小尊上每日更衣洗漱,端茶递水,铺纸磨墨,督促功课,并事无巨细地向梅姨汇报··最后一阶段,则是由众妖神最终决出人选,尊上自个儿倒是不大问事的。
桑诺心知自己有飞廉与梅姨两大靠山,只要过了第一阶段,这名额也就十拿九稳了··第一阶段考核,身为青丘妖王,桑诺的对战实力自是不在话下,只是骑术考核让她有些为难。
好在飞廉私下牵了自己的马来,打算手把手教她练习几日··原想着,好歹捕猎是自己最拿手的,却不料,这个项目比的是弓箭- she -猎,并不是徒手扑杀··桑诺仗着自己伸手灵活,自幼连弹弓都没碰过,何谈弓箭·这倒便宜了山上那些身手差些的小妖,他们平日只能靠弓箭猎食,反倒练出一身好本事。
是以桑诺赶紧找山神商量,想把狩猎的规则改一改:不拘泥与使用武器,只凭时限内打到的猎物斤两决胜负··因这规则是妖神夕墨草拟地,山神不敢擅自改动,第二日才特地前去请示。
夕墨本就没多思虑,觉得这提议更符合这里妖精的习- xing -,自是随意应允了··——·这日午错时分,第三场狩猎比试开启,山神宣布了新规则,桑诺这才安心上场。
却不料这一改动,竟引来一场轩然大波··与桑诺同一场比试的小妖,多数来自西山,平日里很少来往,桑诺也不大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听山神爷爷刚念完新规则,一个穿蓝袍的公狐狸忽然站出来,仰头嚷嚷道:“规则岂是说改就改的糊弄谁呢·尊上特意举行这场选拔,就是想选个合心意的小幺儿,该当公平起见·偏不知哪个没脸没皮地下作胚子,仗着自己跟您老有些情份,竟动了这龌龊的歪心思,什么规则都照她拿手的改了,有意思的么·干脆大家都别比了,单把那娘们独个儿供上去得了惹得大家白辛苦一场,哄谁玩呢”·说完,那男狐侧过头,拿眼睛一瞪桑诺,气冲冲地冷哼一声。
事发突然,桑诺琢磨出这人骂的是自己,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忙跺脚道:“你骂谁呢”·那男狐媚眼一眯,- yin -阳怪调地回话:“我说的是谁,在场谁心里没数正主儿这不就狗急跳墙站出来了么”·一旁一个穿紫红对襟褙子的花妖走出来帮腔:“阿桑姐,咱们平日里最是敬重您的,也知道您本事好,何苦还要使手段摆布咱们呢山神说了,这名额最多也只四个,咱们一早领了赛规回去,没日没夜的苦练,若这么说改就改了,谁心里能舒坦呢”·山神见状连忙出面劝解,“胡闹你这小子何故血口喷人这比试规则,原就是夕墨上仙草拟的,莫说她一小丫头,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改动。
此次修改,皆因上仙自觉不妥,认为不该用武器拘着你们的本事,这才一早命我改了”·男狐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侧头狠狠地瞪桑诺一眼,仍旧不肯承认自己的不是,对山神犟道:“我知道您老平日里都爱偏着她,如今再多争辩也无意义,只一句公道自在人心罢了·先前,这丫头被尊上碰伤点皮肉,就假作要死要活的,赖在尊上院子里养伤,一待就是近半月把那起子妖神大人们都哄得服服帖帖,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如今又想抢这巧宗儿,好歹私下里讨好,别在明面上活动,到时闹得大家都没脸”·一时间,队里又几只妖精义愤填膺,都叫嚣着要罢赛。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没料到会惹出如此大风波,干脆站出来表态,要求别改动规则,比弓就比弓··山神爷爷抬手叫众人安静,并答应请示妖神,再做决定。
于是,下午的比试暂时取消了,众人各自回去继续练弓··山神院子后山专门插了一排靶子,方便小妖们轮流练习,桑诺自觉这次钻不了空子,只好借了把弓,也上后山练习去了。
一直练到酉初三刻,金乌眼看就该西坠了,桑诺的靶子边缘,才零星戳着三两根箭矢··真是要命了··她当真没有- she -箭的天赋,总觉得这箭矢都是成了精的,会自己乱窜,根本不受她摆布。
就在这时,梅姨拎了些酒水甜点,带着小尊上,一起来后山“慰问”众妖精··小妖们一件烛应龙到场,顿时眼里精光闪烁,欣喜若狂丢了弓箭,拔腿就往尊上身边挤。
在桑诺一旁- she -箭的小猫妖,倒讲究得多,先是一个猛子冲去河边,洗掉脸上的汗水,又从怀里掏了事先准备的香料,涂在脖颈和耳后,还不忘跑回桑诺跟前,问她借了口脂擦上嘴,最后松了松衣领,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肚兜系带,这才步态婀娜地朝尊上走去。
桑诺已经没眼看了,也没心思凑热闹,继续勤勤恳恳的练习- she -箭··也就梅姨还惦记着她,一到场就瞧见这小狐狸在南边练习呢,忙舀了勺茶水,包两块糖酥饼,快步走过去。
“这都练多久了,快来歇歇罢·”梅姨从箭靶东面走向桑诺··那只弓箭“嗖”的一声,绕过箭靶子,扎在了远处空旷的杂草丛中。
桑诺“……”·“好箭法·”身后传来嘲讽的鼓掌声,这么欠揍的还能有谁·桑诺转过身,见姜雪时和梅姨走过来,忙行礼道:“尊上见笑了。”
梅姨也被她这箭技逗了,侧头对姜雪时道:“尊上,这两日可否劳抽空指导桑诺练箭·”·姜雪时没有回答,侧眸漠然看向那狐狸··桑诺立即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 · ·第16章 ·对峙的最终结果——桑诺胜。
姜雪时答应陪她练箭,但不让她- she -靶子,而是带她去山里,找活得猎物练手··桑诺本以为自己投入了名师门下,很快即将走上狐生巅峰,谁知进山后,那头龙崽子一声不吭,让她自己发挥,找找手感。
这一找就是两个时辰,饥肠辘辘的桑诺被激发出潜能,居然真- she -中一只野鸡·桑诺激动得险些蹦上树,拿了猎物就拔毛,还劳驾尊上,去捡几根树枝来点火。
“这只鸡就当我孝敬师父的”桑诺提着野鸡晃了晃,饱含热情地开口:“两只鸡腿都归您”·姜雪时别过头,漠然回应:“你自己吃就好。”
“为什么”桑诺一脸疑惑,还以为尊上是扭捏了,就又劝了几次··然而她很快发觉,那龙崽子瞥野鸡的时候,是一脸的嫌弃·这家伙大概根本看不上没有调味的食物。
不吃就算了·桑诺自个儿架起柴火,掏出打火石点了火,处理干净鸡毛,掏干净杂碎,因为附近没有水源,只能用匕首削野鸡外皮,又将鸡肉一刀刀划开,而后架上火堆。
不多时,桑诺将野鸡再翻了个个儿,瞧着肉质像熟了,扒开切口,一股香喷喷的烤野鸡味儿扑鼻而来,里头的肉也都熟了··她“咕咚”吞咽了一口,顾不上烫嘴,吹了两下,就一口咬在鸡腿的嫩肉上,大嚼特嚼。
“好吃”·桑诺得意地看向一旁尊贵的烛应龙大人,故意嚼得很大声,还做出十分沉醉于美味的样子··姜雪时却没有上钩,低头捡了根树枝,在泥地里捣捣划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桑诺喜滋滋地将烤肉咽下肚,张口又撕了一大块鸡肉··这一口,叫她察觉出些不对劲——·怎么这野鸡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桑诺觉得不太好闻,奈何刚刚一口咬得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咽不下去,越是咀嚼,越能感觉到肉里那种说不出来的气味。
算不上臭味,但是不好闻,或者说她不太习惯,和从前吃的野鸡肉不太一样··桑诺眉头渐渐皱起来,想要吐掉,又不想在那龙崽子面前自打脸,只好嚼碎了之后,猛地吞咽下去。
却不想,那股怪味儿顺着嗓子眼直冲鼻腔·“呕”的一声,一股胃酸涌上喉咙,叫她连第一口鸡肉也呕吐了出来·姜雪时刚还纳闷,这傻狐狸怎么忽然安安静静不嘚瑟了回头就见桑诺已经扒在火堆旁吐了……·“你怎么了”·“没……没事”桑诺顺过气来,仍旧逞强道:“这野鸡不知是什么品种,口味和从前不一样,我一时有点不习惯。”
姜雪时疑惑道:“鸡肉口味能有多大区别别不是只瘟鸡”·“怎么可能”桑诺一斜眼:“我- she -中的鸡,哪能是瘟鸡”·“没准就是反应迟钝的瘟鸡,才让你瞎猫撞上死耗子。”
姜雪时从她手里夺过烤鸡串,凑到鼻尖嗅了嗅,闻不出什么异样··犹豫须臾,尊上皱着眉头,屏住呼吸,挑了块干净的部位,咬了一小口,嚼吧嚼吧……然后就一口啐地上了,并顺手将整只鸡丢进了火堆里,毫不留恋。
“啊呀你干什么”桑诺急忙要去捡回烤鸡··一旁的龙崽子已经站起身,一挥胳膊熄灭了火堆,理了理衣襟,漠然道:“味道不对,别吃了。”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从烧焦的柴火堆里捡起烤鸡,心疼地用力吹,想吹干净上面的灰土,却无济于事,于是抬头看向姜雪时,气道:“我好不容易- she -中的我都快饿死了你怎么能这……”·“去酒馆吃,”姜雪时打断她的抱怨,低头看向傻狐狸,面无表情地开口:“把嘴擦干净,趁我反悔前。”
“诶”桑诺眼睛一亮,见尊上要带她下馆子,顿时乐不可支·急忙丢掉手里的烤鸡,掏了帕子擦干净嘴,乖乖巧巧地站到尊上身边,扭捏地问:“尊上今儿想吃什么呀”·“清炖甲鱼。”
桑诺吸溜一下口水,忙暗示尊上:“我也爱吃这个,山下那个食肆还有一道特色菜肴,叫酱猪蹄,我好久没吃了……”·姜雪时侧头看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吃清炖甲鱼,你,吃五个馒头。”
桑诺五雷轰顶:“……”·回过神时,那头混球龙崽已经走远了··桑诺赶忙追上去,气道:“你丢了我的烤鸡,怎么能还我五个馒头呢”·“那是瘟鸡,我救了你一命,还扶弱济贫,你要不乐意,就改成两个窝窝头。”
桑诺急得直跺脚:“怎么能这样呢尊上您多体面的龙神啊,请人家漂亮小姑娘下馆子,就点五个馒头,说出去多没脸呀”·姜雪时头也没回地说:“我觉着吧,那位漂亮小姑娘,一个人吃掉一整桌清河宴,也没比我有脸到哪里去。”
桑诺扭着身子不答应:“我这次肯定不吃那么多了就三个酱猪蹄,都不行吗两个两个”·“不行。”
“啊啊啊啊您怎么能这么小气呢”·“两个窝窝头·”·“我要跟梅姨告状”·“一个窝窝头。”
桑诺嘟着嘴不敢说话了,委屈的眼泪在眼里打圈,一路小媳妇似得抽抽噎噎,也不见那狠心肠的龙崽子改口··走下坡路的时候,桑诺气嘟嘟的,泄愤似的把一颗石子儿踢到草丛里。
下一刻,她忽然感觉脚腕子上麻麻的刺痛了一下,低头看时,就瞧见一条花蛇,飞快的从脚边窜进草丛里··桑诺停下脚步,愣了一瞬,察觉自己是被蛇咬了,顿时一仰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凄惨嚎起来·正前头走着的烛应裂空龙闻声一哆嗦,险些被她吓得跳起来,睁圆了凤目回头一看,慌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桑诺扑通一声瘫在地上,用手勒住脚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仰头哭嚎起来。
·“你干什么”姜雪时无措地走到她身边,呵斥道:“闭嘴,不许哭”·桑诺:“啊啊啊啊”·某烛应龙仗着娘亲传下来的本事,威胁道:“在哭我就叫雷劈了你。”
桑诺:“啊啊啊啊啊啊”·烛应龙:“别考验我的耐心,你会后悔的·”·桑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烛应龙:“行行行……酱猪蹄酱猪蹄够了吧快闭嘴”·桑诺吸溜一下鼻涕,抬头用红彤彤的眼睛看尊上,一拎裤腿,委屈道:“我被毒蛇咬了你看呢”·姜雪时一愣,忙单膝跪到她脚边,定睛一看,果真两个血窟窿,随即要扶起桑诺:“走,回去找梅姨。”
桑诺急忙甩着胳膊拒绝道:“别动我那蛇是剧毒的血流快就要命了帮我把毒液吸出来”·姜雪时抬眼看她:“不是有剧毒么你当我活菩萨”·“哎呀你吸出来再吐掉嘛”桑诺急道:“又不是让你吞下去”·姜雪时神色犹豫:“吐不干净怎么办”·桑诺急道:“吞一点儿也不要紧,这毒就怕进血里咽下去是不打紧的我小时候被咬过一次,就是我朋友帮我吸出来,才好了”·姜雪时忙要抱她起来,问道:“你朋友住哪里,我带你去找他,让有经验的帮你吸。”
桑诺连忙推脱:“不行他已经过世很久了”·姜雪时斜眼嘲讽道:“听你这么说,我就能安心帮你吸毒液了。”
桑诺急得直捶地,辩解道:“他不是被毒死的是渡劫的时候被雷劈死的都说了没事的,你怎么能这么胆小呢尊上啊啊啊啊啊啊”· · ·第17章 ·桑诺正嚎着,忽感觉右手腕一紧,胳膊就被姜雪时挂到肩后,不等她反抗,身体就整个被横抱而起。
桑诺心道糟糕,这龙崽是要带她回家找梅姨·这一路颠簸下来,没的叫她毒发身亡·她张口要叫,眼前却忽然间叠影重重,树木花草飞速向后移动。
这龙崽控制时间了·桑诺集中注意力,仿佛能感觉到几个定格地点,可每当她看清周围环境,就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不同地点··抬起头,姜雪时下颌美好的弧度,是定格在她眼里的最后一道风景。
再一晃眼,她已经被抱回了山神院子里··好吧,对于这头龙崽而言,送医果然比吸出毒液来的方便快速……·“你这丫头,真叫人成天跟着- cao -心”·梅姨扶着她躺进屋里,边抱怨着,边给她擦了药,又倒来茶水,让她吞下一粒丹丸,嘱咐她歇会子再起。
“我还饿着呢……”桑诺两眼水汪汪地看着梅姨:“尊上说要下馆子,只给我买五个馒头,可我想吃酱猪蹄·”·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梅姨“噗嗤”一笑,帮她掖好被子,回道:“刚喂你的丹丸不好克化,得过一个时辰才能吃其他东西,先睡一觉罢,我炖好猪蹄来叫醒你。”
桑诺眼睛一亮,喜不自禁,伸手搂住梅姨脖梗,撒娇道:“我要是有娘亲,是不是也会像您这么疼我”·梅姨被她胳膊勾得只能低着头,翻着眼睛嗔道:“我要有个像你这么劳神的闺女,多早晚就打死了”·桑诺一觉睡得香甜。
不知睡了多久,梦里,竟然又看见姜雪时抱她在怀里,依旧是下颌面对她的角度,轮廓分明的脸蛋养眼得紧,可惜神色却冷冰冰的看着前方··桑诺在梦里迷迷糊糊抬起手,去摸姜雪时侧脸——·触手处冰凉如雪,指腹却忽而感到疼痛,吓得她赶紧缩手,低头一瞧,发现指腹被划出一道血口·她诧异地抬头,竟发觉姜雪时的皮肤,被半透明的淡金色龙鳞覆盖,一股威严可怕的龙气像是陡然间发散开来·“啊”·桑诺惊醒,仰面盯着天花板,心跳如鼓,不住喘息。
恰在此时,梅姨端了汤碗走进屋,正欲叫醒她,就见这丫头睁眼躺在床上··“怎么醒了”·桑诺顺过气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笑道:“闻到酱猪蹄的香味了”·“馋嘴丫头。”
桑诺接过饭碗,谢了梅姨,就开始大口啃起来··门外忽然传来铭叔的嗓音——·“你在里头”·梅姨侧头朝门外喊道:“什么事”·话音刚落,铭叔招呼也不打,直接推门而入,大步走到屏风后,嚷道:“那丫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衣服齐整么”·桑诺一听这老头的声音就烦躁,奈何也不能下逐客令,只没好气地回到:“都穿着呢”·铭叔这才绕过屏风进屋里,一瞧见梅姨,刚要说话,就闻见屋里一股酱香味,转头一瞧,见那小狐女正在榻上啃猪蹄。
“又给她开小灶呢”铭叔皱眉质问梅姨:“这一趟差事,上头才给几个子儿还不够咱自个儿嚼用你个败家娘们,全倒贴这野丫头身上了叫自家爷们喝西北风去”·梅姨斜瞪他一眼,小声反驳:“我花我自己的银子,碍着你什么了”·铭叔一听这话立马火了,上前一步,指着梅姨嚷道:“倒跟我分起你我来了往后遇着麻烦,也都你自个儿抗罢别叫我护着你”·梅姨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指望你早死八百回了。
这会尊圣派了六个护卫出来,只我一个行医的,都说物以稀为贵,你倒挺会抬举你自己·再不济,还有小尊上跟着我呢,谁瞎了眼,敢找我的麻烦”·铭叔的气焰受到打击,一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遇上事,可别吓得往我怀里钻”·梅姨冷哼了一声,还想回嘴,见自家爷们气得脸都白了,没忍心出口,只气鼓鼓的用帕子擦了擦桑诺的嘴角。
铭叔想要甩脸子转身走人,又想到自己的来意,便一抬下巴,呵斥道:“拿十两银子来”·梅姨一愣,瞪眼看他:“又干什么”·铭叔一啧嘴:“男人的事,你女人家别多嘴,取钱来就是”·梅姨一听,刚要发作,又顾忌桑诺在一旁看着,家丑不好外扬,便给铭叔使了个眼色,二人出门说去了。
桑诺本就好奇心重,又担心铭叔欺负梅姨,赶忙放下碗一路小跑,偷偷跟着一起出去了··梅姨走到游廊拐角,转身对铭叔皱眉道:“你又要带那帮小妖出去喝酒脑子被驴踢了还怎么的你在他们面前摆阔,能得什么好处他们不过为了讨吃的,故意巴结奉承你,出了这青丘山,还谁记得你”·铭叔急道:“许你在家养只野狐狸,不许我结交兄弟这是什么道理”·梅姨气得站起身,反驳道:“她一小丫头,能吃多少况我拿我自己的体己供着她,于你何干你自己带的盘缠花完了,每每都跟我来讨,我都没问你是什么道理呢”·铭叔冷下脸来:“你给是不给”·梅姨别过头:“没有,我带的盘缠都不够嚼用了。”
铭叔一啧嘴,怒道:“夫人不是把小尊上的盘缠都搁你身上了么那小龙崽子能花多少肯定是绰绰有余……”·梅姨回头打断他的话,怒道:“我告诉你柳铭,小尊上的盘缠,你半点心思不要动,否则我转头告到老尊圣那里,你也别怪我不念情份”·铭叔嘴都气歪了,憋了半天,呵斥一句:“我真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不懂事的娘们今晚你也别进屋,陪那野狐狸一屋睡去”·梅姨冷道:“谁稀罕跟你一屋”·“凭什么”躲在屋后的桑诺终于忍无可忍,火气腾腾的冲出来:“这是山神爷爷家大家都是客,你凭什么不让梅姨进屋你自个儿怎么不睡出去”·铭叔没搭理那小狐狸,得意地斜了梅姨一眼,似乎料定她不敢反抗,转身便迈步离开。
走到桑诺面前,直冲冲地斥了句:“闪开”·桑诺只恨自己不是妖神的对手,否则这次定要帮梅姨教训这混蛋一顿·铭叔走后,桑诺忙拉住梅姨说:“走,我们给尊上告状去”·梅姨急忙拉住她:“傻丫头,夫妻拌嘴而已,告到尊上那里算什么事”·桑诺急道:“这哪是拌嘴他这叫……这叫私吞公款”·梅姨忙解释:“你误会了,他不是想私吞,只是他自个儿盘缠带少了,想要借用,回去肯定要填补上的,咱夫妻还少这点钱不成只是先没想到,这一路上也会有应酬,原本我也都是花他的银子,到底还算我欠他的呢。”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你还帮他说话”桑诺怒不可遏,“他都不让你进屋睡了”·不等梅姨答话,桑诺忽想起飞廉那日晚上说的话——“撂下那老爷们,让他自个儿料理家务……”·桑诺灵机一动,转怒为喜,对梅姨小声笑道:“我有办法了,梅姨,你身上盘缠够不够去客栈住几天不够我去帮你借。”
说着,便贴到梅姨耳边说出自己的计划··梅姨听了,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最终还是推拒道:“他又不会做饭,寻不着我,也只能跟飞廉他们借银子花,到头来还不是白添了花销”·桑诺抖了抖眉毛,笑道:“放心吧,我会跟飞廉哥哥商量好,保证全员配合,整死他”·随后,桑诺帮梅姨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带了所有盘缠溜出院子,去镇上一家偏远的客栈落了脚。
开始实施报复铭叔的计划··——·回青丘山的路上,会经过村庄,桑诺本想去探望慧娘,又担心没人护着再生是非,便断了这念头··走至村口时,忽听见几个村民围在一起,在议论什么。
她放慢脚步,听了一耳朵——·“陈大妈一早出殡了·”·“听说赵瑞家的昨晚也差点上吊,被闺女撞见,才及时拦下来·”·“难不成真有缢死鬼,缠上咱们村了”·“凭它是什么厉鬼,秦家已经出钱,把青义观的掌门老道请来了,管保这二日就能平息祸端,咱别自己吓自己”·……·桑诺听得十分吃惊,虽还不太明白他们在议论什么,但提到吊死鬼,她不由就想到慧娘的姐姐,又听闻这事有秦家出面,浑身不禁一阵发寒,有种不好的直觉。
因担心慧娘的安危,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冒险返回村里,想偷偷看一眼慧娘··刚跑至秦家后院墙外,就看见一道黄符贴在墙头,唬得她连忙退躲在巷子里,警惕地查看周围——·太阳还没落山,这院子周围竟然静悄悄空无一人,寂静得不太寻常。
桑诺更担心了,打眼细看那墙头的符纸,这才发现,那符并不是降妖符,而是驱鬼符·桑诺稍松了口气,未免发生意外,走到墙边,捡了块石子,将墙头的符纸打落,这才准备翻墙而入。
不知是不是错觉,符纸被石头击落的一瞬间,桑诺感觉一股冷风陡然掠过身体··她低头一看,竟瞧见一缕黑气聚集在胸前,仿佛要往她身体里钻,却又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推开。
“啊”桑诺吓得连退几步,急忙伸手去推那黑气··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个老者的嗓音——·“何人放肆”·桑诺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跃过秦家院墙,直落在她面前。
桑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那老道士见状一挥拂尘,口中念了句法咒,桑诺瞬间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该死·这道士的法力恐怕在之前那老道士之上,该不会是村民口中的青义观掌门吧·桑诺欲哭无泪,只怪自己一时冲动撞在刀口上。
老道士鹤发童颜,神情淡漠,只将浮尘搭在左胳膊上,迈步走到桑诺跟前,并没有责骂或施法降服,而是垂眸定定看着桑诺胸前那股黑气··许久,老道长捋了捋胡须,抬头仔细打量桑诺,疑惑地开口:“你这妖孽,自哪里染上的一身龙气竟叫恶鬼不得入体”·桑诺听得一头雾水,想要开口,却不能张嘴,只能用眼神示意老道长:“你先解开封咒啊”· · ·第18章 ·那道士单手掐诀,并指向桑诺胸口一指,那团黑气瞬间被击散消失,道士又一挥衣袖——·桑诺僵硬地身子一颤,随即恢复了行动力,抬头看一眼道长,她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却也不敢转身逃跑。
那道长神态平和,面上毫无怒气,只问她:“莫非,你就是那只随侍烛应龙的妖狐”·他认识她,想是那群道士回去后,给掌门告了状。
桑诺心里七上八下,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承认了,怕他替弟子报仇,否认了,又怕他毫无顾忌,直接收了自己··那道长捋了捋胡须道:“别害怕,你身上没有冤孽业报,想必未曾故意为恶人间,道有道规,老夫不会于你为难。”
闻言,桑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总算叫她碰上个讲理的道士··她规规矩矩地回答:“道长明鉴,小妖是姜上仙的侍从,因这户人家的小姐有恩于我,听闻村里邪祟作恶,我心下不安,才想来探望她一眼。”
道长笑道:“难为你此等浅薄修为,竟然不惧险恶,来此地探望友人,这份情谊难能可贵·你且安心,老夫自会驱散邪祟,保全村百姓安然无虞·”·桑诺哪里能安心,又急问:“长老,这村里这么多宅子,为什么唯独秦家贴着驱鬼符”·“自是因为此地鬼气浓郁。”
“为什么会这样”·“老夫暂时也摸不准缘由,或许这股缢死鬼的怨气,就是起源于这间宅子·”·桑诺有些心慌,回想起上次与慧娘相见的情形,此刻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便急道:“慧娘还好吗长老,您老行行好,让我与她见上一面,只要看见她安然无恙,我一定乖乖离开,不会再来打扰您。”
“我不能放你进去·”·“为什么”·“你是只妖,且修为浅薄,一旦被缢死鬼附着,就会让它如鱼得水,借你的躯壳为容器。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它的怨气形成实质,必然法力大增·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未必能镇压得住·”·桑诺闻言一个激灵,低头又看向胸口,那团黑气早已消失不见,便抬头问:“您不是说我身上有什么龙气能阻止它附体吗”·“那层稀薄龙气只浮于你体外,禁不住院内浓厚的怨气冲撞。”
说着,老道长转身,不再与她交谈,跃入院墙前,留下一句:“去罢,不要自讨苦头·”·桑诺急忙对那老道士喊道:“那怎么才能让龙气固定在我身上呢”·院内传来老道长无奈的笑声,顿了顿才回道:“吸食龙津。”
“什么是龙津”·“你这不学无术的小妖·”·那道长无可奈何地回答:“龙的眼泪、唾液、血液等,都属于龙津。”
——·桑诺回家后,独自坐在院子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姜雪时的厢房——·眼泪··血液··是不用想的··唾液嘛……·舔尊上用过的茶具可以吗·想想就觉得好变态怎么办·太阳渐渐落山,到了饭时,桑诺瞧见铭叔开始满院子乱窜,这才想起自己跟梅姨的计划,不由缓缓勾起嘴角。
好戏要上演喽·桑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支着下巴,看铭叔焦头烂额地找梅姨··三刻过后,铭叔面露气馁之色,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腆着脸,走到桑诺跟前,不耻下问:“你梅姨哪去了”·桑诺挑眉惊讶道:“她不在屋里吗”·铭叔没好气:“你这蠢丫头,在屋里我还用问你”·桑诺:“哦,那就不在呗。”
铭叔憋了一肚子火,又没处发,只背着手,小声抱怨梅姨:“这傻婆娘,都饭点了,还不知道回家·”·桑诺落井下石:“梅姨可能跟朋友下山转悠了吧,天也不早了,叔叔还没吃过吧不如去找你那些兄弟啊,让他们请你嘛。”
铭叔忙找借口推脱:“谁会这么晚下山再说膳房里鸡鸭鱼肉齐全着,何必叫别人破费”·桑诺点点头:“噢,这样啊,那您自便吧。”
铭叔觉着这小狐狸很欠揍,奈何又挑不出错,只好压着火气回了屋,安心等媳妇回家··又过了五刻,天彻底黑了··桑诺出门倒水时,瞧见铭叔站在垂花门口,仰着头朝外张望,都快成望夫石了。
似乎是听见身后的动静,铭叔忽然回头,瞧见那小狐狸正朝耳房跑,连忙喝住她:“等等”·桑诺站住脚:“干嘛”·铭叔背着手走到她面前,脸上似有难言之隐。
两人尴尬地相对无言,须臾后,铭叔忍辱负重地下命:“你去膳房炖个鸡汤,炒个饭,手脚麻利点”·桑诺睁大眼,拿手指指向自己:“我不用了铭叔,我早吃过了。”
“我没吃呢”铭叔急道··“所以呢”桑诺双手抱臂耸耸肩:“您饿您就去做饭啊,鸡鸭鱼肉齐全着呢,不是您说的吗”·“我一大老爷们,做什么饭”铭叔横眉立目。
“呵·”桑诺撇撇嘴,“那您就等老婆回来啊,您不是还有女儿么,要不你去天虞山,把女儿接来伺候您我一野狐狸,跟您非亲非故地,哪有资格伺候您”·铭叔急道:“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要不是我媳妇救你,你现在已经投胎去了”·桑诺眨眨眼:“对呀,多亏了梅姨呢,要是梅姨饿着,我立马去给她做吃的可这关您老什么事你一大老爷们,不会还想沾媳妇的光吧”·“你”铭叔脸上挂不住,咬牙切齿地瞪她一眼,气急败坏的转身朝二门走去。
刚好飞廉走进门,险些和铭叔撞个满怀··飞廉连忙退到一边,笑道:“哟,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去找我婆娘”铭叔怒道:“你知道她去哪里了”·飞廉耸肩摇头。
·“哼”铭叔一甩袖子冲出院子,下山去了··桑诺捂着嘴看向飞廉,等铭叔走远了,两人才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吃了吗”飞廉问她··“中午吃了梅姨炖的猪蹄,两个”桑诺回答··飞廉笑道:“去我屋里坐坐,下午买的猪头肉还没拆,还有花生米和馒头。”
桑诺眨了眨眼,这黑灯瞎火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该不会是要跟我表白吧·于是毫不矜持地答应,跟去飞廉屋里,点上灯,相对而坐。
“我都多少年没见过铭叔这副惨像了·”飞廉夹了片猪头肉,放在桑诺碗里,笑道:“你这丫头心眼还挺坏·”·“哪有”桑诺撇撇嘴:“他那是罪有应得,后面还有他好受的呢咱们可说好了,谁也不准接济他”·飞廉点头道:“你就放心吧,我都跟他们谈妥了,是得让铭叔吃点苦头了。”
桑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梅姨休了他才好,那么好的女人,给他这种又丑又脾气坏的男人做饭洗衣生孩子凭什么”·飞廉闻言沉默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桑诺急忙捂嘴,陪笑着小声问:“我是不是太凶了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就是看不过眼,替梅姨委屈……”·飞廉眯眼一笑:“没有,你说得很对,只是……”·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只是什么”·飞廉斜眼看她,最终坦白道:“梅姨的孩子不是铭叔的。”
桑诺晴天霹雳:“啊”·难不成梅姨从前偷汉子了·飞廉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噗哧笑道:“别瞎想——·很多年前的事了,梅姨从前结过婚,前夫是当朝的大官,位及户部尚书一职。
那位大官当年还是个落魄书生时,经常靠在梅姨树下念书,因他姿色出尘,又经常浇灌梅姨,还曾帮她埋葬花瓣,梅姨便渐渐倾心于他··可巧,赶在那书生会试落榜那年,梅姨修成了人形。
她当年就是这副- xing -子,温柔贤淑,好照顾人,刚修成人形,就上赶着给那书生洗衣做饭,做刺绣活挣钱,供养那书生,好让他继续读书赶考··后来,两人苦尽甘来,书生考中进士,得了官职,接梅姨去京里享福,不久后,就有了两个女儿。
可好景不长,书生官途不顺,请高僧来府里看风水时,察觉梅姨……是只妖··之后,我不清楚具体过程,只知道最后结果——·梅姨带着两个孩子,被那书生和高僧合伙骗入阵法之中。
一群和尚做法七天七夜,就在梅姨快要魂飞魄散之际,铭叔恰巧路过··瞧见梅姨拼死护着两个女儿,铭叔起了怜悯之心,就把他们救走了,可惜晚了一步,梅姨小女儿的尸体都凉了。”
桑诺万万没想到,梅姨那样温柔的人,会有如此残忍的过往,一时间怔愣不语,只是鼻子发酸,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簌簌下落··回过神,桑诺登时拍案而起:“那书生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飞廉摇摇头:“死了几十年了,在那之后不久,他贪污受贿遭人检举,被推出午门斩首了。”
桑诺百感交集,许久,抬头问:“梅姨那时候一定很难过……”·飞廉无奈地叹息一声:“造化弄人,若是她两个女儿都死了,恐怕她也不能独活于人世,偏巧大女儿保住了,她就打起精神拼命挣钱,想养活女儿。”
“那时候,铭叔看她母女可怜,就给她在村里置办了间宅子,还经常扛几袋子米,拎些野鸡野鸭,给她母女送上门··你梅姨又是个知恩必报的人,便央求着给铭叔做饭缝衣。
铭叔从前就是个暴脾气的人,又不会讨女孩欢心,所以一把年纪还没有成亲,碰上梅姨这么个贤惠漂亮的女人,一来二去,就重组了家庭,带梅姨上了钟山,渡她升仙·”·桑诺一时哑口无言,好半会儿,才轻声开口:“就算他有恩于梅姨,也不能那么做贱人吧”·飞廉无奈地轻笑一声,回道:“不是我帮铭叔说话,他这一身毛病,多半是叫梅姨惯出来的。
你梅姨生就那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 xing -子,婚后过的什么日子呢·她不让铭叔干半点家务,动不动就说什么‘这种事哪是你们爷们干的’,抢着把所有的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几十年下来,铭叔还就真习惯了,满脑子我是老爷们我最尊贵的思想··不只是铭叔,连梅姨那个大女儿,也是个被宠坏的——嫁去天虞山后,成天抱怨,觉得丈夫不爱重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有一半凡人血统,把罪过都推到自己娘亲身上。
每次梅姨去看她,都换不来她半点好脸色·”·桑诺听得拳头绷得死紧,几乎在掌心掐出血来,却咬着牙,不知该说些什么··飞廉抬头看她,眼神里都是无奈:“你梅姨一生都在拼命爱别人,偏是她最爱的人,从不把她放在眼里,需知,想要得到爱,首先应该学会爱自己。”
 · ·第19章 ·吃完饭,桑诺回屋里洗漱,躺上床,回想起梅姨平日待自己的好,不觉愈发心酸难受··第二日,骑术初试结束后,桑诺立即下山,去客栈找梅姨。
“你铭叔昨晚在哪儿将就了一顿”梅姨一见她,头一件事就是打听丈夫,显然,她昨晚所受的煎熬,也并不比铭叔少··“梅姨”桑诺皱眉嘟嘴:“咱说好不管他的呢”·梅姨小声嘟囔:“我这不都一晚上没管了吗”·“想都不能想”桑诺蛮横地说:“你就完全撂开去,只当自己没丈夫没娃娃,一个人过得舒舒服服的,不行吗”·梅姨噗哧一笑:“我又不是你,还在家做闺女呢”·桑诺急道:“嫁了人又怎样呢难道你就成了丈夫孩子的附属品一点自我都没了吗”·梅姨一愣,随即苦笑道:“这话又是飞廉教你的”·桑诺急道:“飞廉怎么了他难道不是为你好吗为什么他劝你都不听”·梅姨摇摇头:“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孩子的观念,对我来说,丈夫孩子过得舒心,我才能安心,《女戒》里有云……”·“云它祖宗啊”桑诺一时激动,破口嚷嚷道:“这书是那位户部尚书教你读的吧你不记得他是怎么对你的了那畜生的话能信吗什么女戒女德,都是凡间统治阶级的男人用来奴化女人的工具你堂堂钟山妖神,难道连这浅薄的道理也不懂”·“你这丫头,好好儿的吃了炮仗了”梅姨一脸莫名:“飞廉跟你说了什么”·“什么都说了”桑诺急道:“我绝对不能让你走上从前那条路了,我不许那老头欺负你”·梅姨无奈道:“你铭叔就是脾气急些个,其实人不坏……”·“还要怎么样才算坏”桑诺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平静地开口:“铭叔昨晚一直在找你,从傍晚开始,他就站在二门口,巴巴儿地盼你回来。”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梅姨闻言,脸上不禁浮起丝欣喜,挽起嘴角,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桑诺冷眼看着她,说:“瞧,你也希望他在乎你,不是吗你也希望她重视你,惦记你的好,不是吗·从前那么多的付出,都被人辜负,你当真不心寒吗”·“我知道,你是想得到他们的回应的,所以才更加努力的付出,让他们依赖你,离不开你,你不惜失去自我,完全成了丈夫孩子的附属品。
这样实在太傻了,如果连你自己都不重视自己,别人只会更加轻贱你,认为你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不珍惜你的付出,甚至更加苛刻的要求你·”·梅姨听闻她的话,怔愣许久,须臾,露出一个苦笑,抬手捏了捏桑诺的脸颊,怨道:“你这死丫头,大中午地跑来凶我一顿,可是出息了有学问了梅姨这厢受教了,还不行吗”·桑诺跺脚:“我跟您说认真的呢”·“我知道。”
梅姨抿嘴一笑,“你的话我都记着了,我原打算今儿晚上就回山,现在改主意了,我得在这儿,住到你铭叔悔不当初才行·我取些盘缠,你替我转交给尊上,你若是没处吃喝,可以偶尔哄着雪时带着你下山吃。”
——·于是……·“尊上,这是梅姨让我捎给您的盘缠,梅姨要求您每天带着我一起下馆子,一顿至少两个酱猪蹄·”·桑诺捧着荷包,如是说。
那头龙崽子闻言后,神色几乎是崩溃的,要求当面与梅姨对峙,却被桑诺严肃拒绝了··苦难总是来得太突然··夕阳挂在山西头,铭叔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走出门,打眼瞧见小尊上半靠在院子里的石桌边——·长腿舒展,双手抱臂,低着头,漠然的脸上隐约透漏着- yin -冷的杀气。
铭叔清了清嗓子,走过去请安:“尊上还没吃过吧”·小尊上低头不答··铭叔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你梅姨不知哪儿闲逛去了,那些臭小子们又不肯告诉我她的去向,现下家里没人做饭,尊上打算怎么解决”·小尊上情绪低落地回答:“下馆子。”
铭叔心中一喜,忙厚着脸皮道:“哎呀,那也好,山下有个不错的食肆,不妨让属下带路,与您一同前去”·小尊上没答话··铭叔一脸茫然,小声追问道:“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也该用膳了,尊上还在等什么”·还在等什么·铭叔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桑诺急切地嗓音——·“好了好了我收拾好了”·桑诺捋了捋难得盘弄精致的发髻,碎步跑到姜雪时身边,抱歉道:“久等了尊上”·仿佛经历了千年的等待,姜雪时“嘎啦嘎啦”地抬起头,看向傻狐狸,神色幽怨地开口:“你不是说两刻钟就好的么这都快过去半个时辰了。”
桑诺忙辩解:“这不是要陪您下山嘛我当然得打扮体面点儿走吧走吧我都饿了”·于是,铭叔眼瞅着小尊上挑眼看向自己,满脸写着“你赔我梅姨”的怨恨与不甘……·心知这祸是自己闯下的,铭叔赶忙退让到一旁,再不敢厚着脸皮跟上了。
——·桑诺找了离村子不远的一家食肆落了脚,如愿以偿地点了两只酱猪蹄··原本吃得正开心,忽听见邻桌几个男人的谈话,桑诺顿时警觉地竖起耳朵——·“在过几日,那小娘子就要羊入虎口喽我倒想瞧瞧,他秦家还有第三个女儿能嫁没有这小女儿再折腾死了,她家小舅子地营生照样保不住”·“嗐!兄弟是明白人,这户人家合该死绝了才干净,这次村里的邪祟,八成就是他们家惹出的冤孽!”·“我年初请了几个媒人去他家求亲,都被撵出来,不就是嫌弃我没家底么眼里都是银子,也不看看有没有命花”·“哈哈,你小子胃口倒不小”·“谁让那秦家小娘子长得水灵呢看上一眼,都叫人两腿发酥”·“你是说那个慧娘我也瞧见过,年初在菩提寺碰见了,我找没人的地儿,上去跟她搭了句话,那小贱蹄子可骄矜着呢捏着帕子挡住脸,还皱着眉头,绕开我跑了”·“那小娘们只顾在咱们面前假正经,说什么家规森严,见了有钱人家的公子,不知多骚呢”·这头,桑诺手里的猪蹄啃不下去了。
听见一群人背地里讲慧娘坏话,她早就想上前理论,奈何对面坐着的龙崽子时不时瞪她一眼,不许她惹是生非,桑诺只好强忍着··却不想,这群人越说越过份了。
桑诺把猪蹄朝碗里一丢,起身走到那桌人身边,面红耳赤道:“你们这些下流胚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成,还有脸折辱人家姑娘的名声我呸”·闻言,一群男人唰的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呵斥道:“哪里来的小娘们,找死呢”·几人转头一瞧,就见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站在桌旁,挺腰子抬头蹬着他们,两腮绯红,双瞳剪水,竟是比那秦家慧娘还美上七分·“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男人眼珠子看得发直,吞咽了一口,赔笑道:“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招惹你了,哥哥替你出气”·“我呸”桑诺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瞪视他:“往后再敢胡乱编派慧娘,仔细我撕烂你的嘴”·见这粉面桃腮的丫头着实美貌非常,即使被骂了,男人们也攒不出火,反而上前哄到:“再不敢说了那小娘们算什么东西哪儿能跟姑娘比哥几个请姑娘喝一杯,算陪个不是,姑娘可愿赏个脸”·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你才不算个东西”桑诺瞪眼看那说话的男人,怒道:“我家也家规森严,不准我跟你这种蠢货喝酒”·“你别给脸不要脸”那男人一听,立马火了,拿起酒坛子满上酒碗,端到桑诺面前,怒道:“敬哥几个一杯,就饶你这一回,否则别怪哥们儿打肿你这张俊脸蛋儿,管叫你以后没脸见人”· · ·第20章 ·桑诺拳头捏得咯咯响,双手尖利的指甲已经蠢蠢欲动,心中却又有所顾忌--·她是妖,一旦寻衅滋事伤了凡人,业报里自然会添上一笔,以后就更难见到慧娘了。
不能惹事,好歹得忍到那道士离开秦家··可她着实忍不下这口恶气·想替慧娘教训这群人,又不甘心为此脏了手,桑诺下意识侧过眼,看向雅间里的姜雪时。
身为钟山神明,在这关键的时刻,难道不该仗义出手、惩恶除女干吗·桑诺眨巴着期待的大眼睛注视着——·姜雪时竟似有所感,当真挑起凤目,似笑非笑地斜看向她,薄唇挑起一弯欠揍的弧度,对她礼貌地微微一笑,满眼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桑诺:“……”·这种恶龙难道不该下地狱吗·男人见桑诺心不在焉,立即将酒碗推到她面前:“你到底喝不喝”·桑诺犹豫再三,终是冷静下来,不想惹事,于是抬头道:“今儿放你一马,往后最好别叫我看见你”·那男人见她转身要走,随即一把勒住她胳膊,吼道:“你这小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桑诺一皱眉,猛地一甩胳膊--·那男人没料到十来岁的女娃会有这么大力气,整个儿被桑诺甩得一个踉跄,后腰撞在桌沿·“哐啷”一阵响,桌上酒坛子和碗筷全都打碎在地·“你找死”一旁几个男人一拥而上,从身后架住桑诺的胳膊。
端着酒碗的男人猛一扬手,将一碗酒泼在了桑诺脸上·店小二慌忙跑来劝架··桑诺忍无可忍,刚要奋力挣脱,余光瞧见,雅间里的姜雪时竟慢悠悠站起身,走了出来·这龙崽子良心发现了·桑诺半张着口,一脸期待地看着--·只见朝自己走来的姜雪时半路脚跟一转,走至柜台,问店掌柜:“这种坛装的米酒怎么卖”·尊上这是要加菜她还以为龙崽子良心发现要行侠仗义·“啊啊啊啊啊”·桑诺最后的希望幻灭,猛地扭动身子,尚未挣脱束缚,就见跟前那男人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朝自己挥来,半路又被一旁店小二拼命阻拦。
一群人扭作一团,喝骂叫嚣,店里客人被吓跑了大半··桑诺几次挣脱,又再被拿住,一抬头,就见一个男人举拳飞速朝她砸来--·“哐”一声巨响·那男人拳头距离桑诺鼻尖不过半寸,却没有砸下,只是缓缓地,垂落下去。
桑诺抬眼一瞧--·那男人落汤鸡一般,满头都是酒水,混合着殷红的血液,顺着头脸流下来,滴趟在肩膀与前襟上,眼睛瞪得铜铃一般,怒火渐渐熄灭,仿佛失了焦距,最终眼珠一翻,死猪一样瘫倒在地。
站在他身后的姜雪时低头漠然看着他,手里还提着砸碎半截的酒坛子··一时间,酒馆里鸦雀无声··几个男人见兄弟被人拿酒坛子砸了,顿时暴怒而起,捡起地上大块的碎陶瓷,指向姜雪时--·这一眼之下,一群汉子顿时睁圆了双眼真是奇了,今儿怎地碰上这么多美人儿·比之桑诺那娇俏媚人之态,眼前这美人气质出尘,一张脸蛋美得叫人惊心,又兼身形颀长,穿一袭白衣长衫,暗金滚边隐有纹龙刺绣,虽容色绝佳,却莫名带着拒人千里的威慑之气。
男人们许久回神,不敢冒进,只壮着胆子大喝道:“你是什么人”·姜雪时丢掉手里的半截酒坛子,掀起衣摆,将染上酒水的修长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一挑眼,扫向那群人,没吭声,只在脸上明明白白挂着一个“滚”字。
——·桑诺觉得很不甘心,她刚刚上蹿下跳地说尽了恐吓之词,那群二流子非但不畏惧,反而愈发壮着胆子欺负她··而那龙崽子只是翻了个白眼……·那群混蛋竟然吓得七手八脚,拖起地上被砸晕的兄弟,屁滚尿流滚出了店门……逃跑了·不论如何,桑诺还是上前感谢了尊上的帮忙,姜雪时却仍旧爱搭不理。
殊不知,姜上仙原并没有救傻狐狸于水火的意思··之所以拿酒坛子砸那男人,只是因为那男人拿酒泼桑诺,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也是一言难尽——·且说十三年前的一日,应龙夫人跟丈夫掐架时,被丈夫失手泼了一脸茶水,随后,便如此这般地教育孩子:·“宝贝儿,娘告诉你,跟女人家说话呢,合该温文尔雅讲道理,要是往后瞧见朝女人泼水的男人,你可得替娘好好教育他”·尊上当时才三岁,哪里就能把这“教导”放在心上·亏得应龙夫人此后一连三天没喂奶,小尊上才终于修成正果,涕泪横流,养成了“爹娘掐架护着娘”的好习惯。
是以,刚刚瞧见有人泼桑诺一碗酒,尊上一时没忍住,条件反- she -,马不停蹄地回击了一坛··桑诺哪里能知道尊上凄苦的童年,只当姜雪时把她当成自己人,不觉间,又更亲密一些,特地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猪蹄递上前献殷勤,却被尊上严词(差点掀桌子)拒绝了。
原本,这一顿饭不过两吊铜板,现因砸碎了酒碗,结账时,尊上主动多留了一吊钱··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掌柜的哪里敢贪图这身份不明之人的钱财,几番推脱不成,只能看着桑诺二人走出酒馆,再三拱手拜谢。
姜雪时打算回山,桑诺却想借机带着尊上去秦家辟邪··却不料,没走几步,那店家的小二竟追出店来,抱着一坛米酒和二两牛肉,说是掌柜附赠的··桑诺自是不会舍弃这便宜,忙接过酒肉,抱在怀中,却发现行走多有不便,只好先回了山。
酒足饭饱,直到二更天里,桑诺才又想吃的了,于是去了膳房,将牛肉切片摆盘,调制好蘸酱,撒上去··回至房中,见那坛尚未启封的米酒,还孤零零立在桌上,桑诺莫名想起龙津一事来,便想借机同饮,积攒龙津。
主意已定,她复又取了两只碗,抱着酒肉,敲响了尊上的房门··“谁”·“桑诺来给尊上请安了~”·“干什么”·“尊上肚子饿不饿我这里有酒有肉噢”·尊上在屋内冷哼一声,回道:“半夜三更寻人对饮,你也不怕落人口实。”
桑诺并未听出这言语中的揶揄之意,茫然眨了眨眼睛,连忙哄到:“您放心吧尊上小妖不会对您怎么样的”·尊上:“……”·“小妖听说酒不能一个人喝,才特特想着来孝敬您呢”·说完,桑诺贴在门上听里面动静,许久,没得到回应,便泄气道:“尊上不喝,就算了,那我……去问问飞廉哥哥”·话音刚落,桑诺忽听见脑海中传来提示:“紧急提醒:姜雪时对您的好感度下降3点,请注……好感度下降4点,请……”·桑诺晴天霹雳,连忙喝止:“别别别别小妖还是孝敬尊上好了您快别掉好感了”· · ·第21章 ·于是,不等屋里应声,桑诺大大咧咧地主动推门而入,将酒菜碗筷摆上桌。
瞧见姜雪时从榻上起身走过来,桑诺忙转身,嘴乖地招呼:“尊上纳福,快请坐罢这牛肉酱料的调制法子,还是慧娘教我的,独门配方,可香着呢,您快尝尝。”
那头龙崽子冷冷地斜看她一眼,果然还是乖乖坐下了··想吃就直说嘛,让你夹枪带棒地嘲讽人家桑诺心中腹诽,面上堆笑,拆开酒坛子,替尊上斟酒。
“诶——”姜雪时手一挥,又将酒坛子扶正,正色道:“……本尊不好饮酒·”·桑诺一愣,眨巴着眼睛瞅着龙崽子,发现那双淡金色眸子微微闪烁,有意躲避她的视线。
桑诺顿时心中了然——到底是豪门神二代,家教森严,爹娘不让沾酒也是有的,可是,不喝酒,她要怎么骗龙津·桑诺脑子风车似的转,又有些不忍心。
这龙崽子虽说比她大两岁,但事实上,龙神的岁数,是从龙蛋孵化破壳起算,所以和凡人一样,是实打实的岁数··不像桑诺这类修炼而成的妖,算上当狐狸那些年,她都上百岁了。
虽说成妖前,几乎没有思维和记忆,但桑诺自认算是龙崽子的长辈,不该欺负小朋友··殊不知,这姜上仙早认准了,全院子里只有这傻狐狸最为年幼··尊上好容易能摆一摆长辈的派头,自然有些好胜心,不想让这小狐狸看轻了自己。
心中虽惦念着父母的教诲,又见那傻狐狸不错眼儿地看着自己,尊上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凤目陡然一敛,沉声道:“罢了,小饮一杯也无妨·”·桑诺顿时眼睛一亮,既然是尊上自己下命,她就无需自责了·斟酒时还稍有些担心,抬头询问:“不知尊上酒力如何。”
姜雪时凤目斜挑,嘴角勾起自信地弧度:“你说呢”·桑诺:“……”·看起来好像很不怎么样··不料姜雪时却洒脱地一抬手,指向酒碗,衣袖带起一股劲风,垂眸道:“只管满上”·桑诺照做了。
于是,两刻钟后,尊上犀利冷酷的目光,变得随和呆滞了··“尊上尊上”桑诺将椅子挪到姜雪时身边,凑近了试探:“您还记得我是谁吗”·姜雪时无神的双眼眨巴两下,耿直地回答:“紫鸢姐姐。”
桑诺:“……”·这名字很熟悉··啊,想起来了,梅姨说过,小尊上有个伶俐的贴身大丫头,叫紫鸢的,伺候主子妥妥帖帖的。
梅姨还说,目今小尊上却无人照管,旅途奔波劳苦,不免邋遢许多,还是该再找个丫头子陪着··桑诺见这龙崽子已经不认人了,顿时胆肥了一圈,说了句“小妖冒犯了”,就竖起食指,朝尊上嘴里塞,想沾点龙津吞服入体。
却不料,她手指刚点上薄唇,姜雪时就一偏头躲开了,还用狐疑的目光斜看她··桑诺以为自己的邪恶计划被识破了,紧张地笑了笑,解释道:“沾上酱汁了,小妖替尊上擦掉。”
说完,又撞着胆子要去沾龙津,姜雪时却忽然间眼睛一亮,似乎看穿了她的计谋·桑诺一个哆嗦,缩了手,不敢与尊上对视··那龙崽子却在此时忽然站起身,晃悠悠走到梳妆台,抓起些什么东西,走回来,一扬手,哐啷啷丢到饭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给……给……”·桑诺拿眼睛一斜桌面,竟是一滩胭脂口脂的瓶子。
这些瓶子比不得镇上那些普通货色,着实华贵精致,有掐丝珐琅的、白银镀金的,还有铜制镶玉的,白的蓝的金的混在一起,叫人眼花缭乱··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抬头看了眼尊上,受宠若惊道:“这些是要赏给小妖吗太多了吧,小妖平日里也用不上的。”
姜雪时一提衣摆做到她面前,迫不及待地舔了舔薄唇,含糊道:“擦……擦……”·桑诺一脸发懵,好半会儿才明白过来,刚刚她拿手指去点尊上的嘴唇,这龙崽子怕是以为她要给自己抹口脂呢。
可她根本不会化妆啊·看着龙崽子天真闪亮又期待的目光,桑诺骑虎难下,最终一脸为难的找了一瓶胭脂,硬着头皮打开来——·三刻钟过去。
桑诺合上胭脂盒,抬眼看了看那原本世无双的美颜,如今被自己拙劣的化妆技术折腾得……·她顿时一阵强烈地罪恶感·不忍直视·化完妆,尊上顶着两腮“血红”的胭脂,以及涂成一坨的红唇,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向梳妆台,要去照镜子。
“尊上”桑诺忙不迭起身阻拦·然而那龙崽子虽说看起来摇摇晃晃,可每一步走出去,都犹如万钧之力,根本拦不动·桑诺就这么吊着姜雪时的脖子,挂件一般,摇摇晃晃地被一起带到梳妆台前。
尊上满眼期待的一弯身,扒在镜子前……·脖颈上挂着的桑诺:“……”·完了完了完了·她松开手,低头站到一旁,等待烛应龙的雷霆震怒。
姜雪时目光呆滞地盯着镜子,好一会儿,直起身,抬起双手——·桑诺连忙一缩脖子护住脑袋·“好棒好棒好棒啊哈哈好棒好棒”·什么·桑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龙崽子在说什么·紧张地一抬眼,只见姜雪时正一脸兴奋,对着镜子热情鼓掌:“好棒好棒好棒……”·桑诺提着的心放下来,看来是真醉了·可也不能让尊上顶着这花脸到明早,得赶紧洗干净。
于是,桑诺赶忙出门,端了一盆清水来··一进门,就看见姜雪时抱着酒坛子,仰天痛饮·桑诺:“……”·“哎呀尊上不能再喝了”·桑诺上前夺下酒坛子时,坛子里已经空了,地上撒了大半瓶,龙崽子的脸也不用洗了,妆都被酒水冲洗干净了。
桑诺焦头烂额,扒掉姜雪时被酒沾- shi -的外衣,又引着她去里屋躺上榻,哄她入睡··姜雪时果真不胜酒力,一躺上床就乖乖闭上眼,喉咙里隐约发出呼噜呼噜地龙吟声。
桑诺没当回事,挤了毛巾,帮尊上擦拭干净,就等着龙崽陷入沉睡,她好取龙津··不知过了多久,桑诺听见前院的大钟敲了三下,心知已是深夜,便准备离开··掖好被子,最后瞥了眼姜雪时地睡颜,心里猛一咯噔·是眼花了吗桑诺凑近了细看,果真察觉,尊上颈部至两腮处,稀稀疏疏地出现一层淡金色的透明龙鳞·桑诺被唬得站起身,转身就想找梅姨来,又想起梅姨此刻还在山下的客栈住着。
想找飞廉,又怕惊动和他一个屋里的夕墨,万一小尊上被折腾出什么毛病,就算飞廉不骂她,别人能罢休吗·桑诺心中忐忑,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转身一看,就见榻上那头龙崽子神色不安,蹙眉哼哼着:“热……热……”·桑诺连忙上前,将被子掀开一半,顿时浑身一激灵——姜雪时的手上已经遍布龙鳞,似是快要现出原形了·桑诺只觉眼前发黑,他听说应龙与烛九- yin -身量庞大,那么,他们产下的龙崽,想必体积也小不了,这若是完全幻出原型,还不把山神家的院子挤塌了·桑诺急得手足无措,伸手捧住姜雪时的脸,摇晃着喊道:“尊上您醒醒”·这一触之下,那龙崽脸上浮现的龙鳞竟然平复下去,渐渐消失了。
桑诺心下一喜,以为是自己手凉,能帮尊上消火,连忙又伸手去握尊上的手··因担心被龙鳞刮伤,她只顺着鳞片方向,一下下抚摸尊上的手背··姜雪时早已醉的不省人事,此刻内火翻涌之际,忽然感到某个至- yin -体质的妖气,用爪子不断在自己手背抚弄,心中邪火更甚·桑诺仍旧认真顺着鳞片,却不料那龙爪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陡然一拽——·她整个人顿时跌进姜雪时怀里,下意识想要挣扎,双腿却被什么东西一圈圈卷住了。
她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竟是一条龙尾·方才被子没有全部掀开,此刻才知情况危急,尊上已经半化形了·桑诺稍一挣扎,腿部的衣裤就被龙尾上的鳞片刮成了碎布·那龙尾越收越紧,她几乎怀疑自己要被龙鳞切碎了。
奇的是,龙鳞只要一接触她皮肤,就会渐渐消退··桑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挣扎后,龙尾也不再收紧了··她被姜雪时紧紧抱在怀里,鼻息间是米酒的气味,混合着高档脂粉的香气。
她还有闲心想:被这么抱着,得沾上不少龙气吧·于是又起贪念,抬起头,手脚都不能动弹,只能伸着脖子去舔那红润的薄唇……·这一舔之下,那双紧闭的凤目陡然一睁,一双淡金眼眸直直看向她,戾气满溢·——·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那头龙崽子终于翻过身睡去。
桑诺奄奄一息的滚下床,两颊潮红未褪,喘了好一会儿,仍就觉得疼痛难忍,伸手往下一抹,- shi -漉漉的,朝着灯一看,指尖竟染上斑驳的血迹··她心里紧张,也不知为什么,刚刚那龙崽子拼命往她那处搅,想是被戳坏身子了。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倒也无妨,只流了这点血,刚刚尊上主动配合,让她吞了不少龙津,实在是划算的买卖··或许是龙气的滋养,虽说刚刚被搅得疼痛不堪,却又有一阵莫名让人痴迷欢喜的感觉,也不算难受,反而有种让人沉沦地奇怪舒适感。
只是现下腰酸背痛,浑身脱了力··担心自己闯祸叫人撞见,桑诺吃力地支起身子,收拾了碗筷··临走前,又想到自己的血没的沾上床铺,便举着油灯去榻上一照,果然瞧见拳头大的一滩血迹。
于是,桑诺一使力,将尊上身下的床单抽出来,偷偷溜出门,洗干净去了·· · ·第22章 ·1·桑诺出门的时候,已是天光微启,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的衣服下摆和裤子都被刮碎,怕被人瞅见,便拿床单遮掩着,一路跑回自己的厢房··躺上床,才觉身子困乏得厉害,不免懒怠动弹,想眯一会儿,再出门洗床单,又担心白日院子里走动的人多,还是一咬牙,换了衣服,强撑着精神,出门挑了井水,把床单洗了。
本就是初春乍暖还寒的天气,更深露重,井水冷得侵肌刺骨,桑诺哆哆嗦嗦搓揉干净床单,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也略微泛白,愈发觉得腰酸了··晾好床单,回到卧房躺上榻,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几乎是半昏迷状态,也不知是梦是真,似乎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她想应声,身子却不听使唤··敲门声愈发粗暴,很快,铭叔的大嗓门就传进屋里——·“出来死丫头快出来,今儿必须把你梅姨交出来,否则我就当你藏匿我婆娘听见没有”·睡梦中的桑诺迷迷糊糊地皱起眉。
门外人又嚷道:“把门开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门被敲得山响,眼看铭叔就要破门而入,又听见一个劝阻的嗓音,是飞廉。
“唉别,铭叔,别吓着人家姑娘·”·“吓着她她胆可肥着呢,活人都敢藏起来”铭叔说着就要推门直入。
飞廉急忙拦下来,劝道:“到底是姑娘家的闺房,哪里能随便踏入”·铭叔怒道:“一只野狐狸,还真把自己当富家千金不成”·飞廉见他在怒头上,已经无法劝阻,只好把罪过往别处挪,劝道:“铭叔德高望重,必不是那起子挑软柿子捏的人,我这儿就给您透点儿风,其实吧,梅姨这事儿,是夕墨的主张,您不如去审审他,不过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飞廉卖完队友,就见铭叔风风火火地去了,回头又走近房门,冲屋里轻声道:“妹子,起了么早上托小妖买的米饼豆浆已经送来了,饿了就出来,趁热一起吃。”
听不见屋里回应,飞廉疑惑地又问了两句,依旧如同石沉大海,于是贴近房门,细细一听,能感受到屋里有均匀的气息··看来这小狐狸是赖床了··飞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苦的是夕墨,被飞廉出卖,又被铭叔追得满院子乱窜,他本就个头过高,跑起来有些吃力,一怒之下便不再躲闪,站在游廊里抄起双手,任由铭叔发落··“说了不知道你弄丢了媳妇,为何来找我讨”夕墨扬着下巴,微合双眼,死猪不怕开水烫。
铭叔双手叉腰,仰头看他,怒斥道:“臭小子,你哥几个合伙来整我,好歹有点分寸,从前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头儿吗这都过去三日了,要活活饿死老子不成”·夕墨见他拿辈分说事儿,不由气势弱了一截,低头看向铭叔。
因身形着实高大,夕墨居高临下注视铭叔,仍旧有种傲慢之态··相较而言,飞廉已经是比常人高出半头的身高了,夕墨却还要比他再高一头··小尊上年幼时,就常常骑在夕墨肩上,感受“飞天”的滋味。
这么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身高,偏是一副唯唯诺诺的- xing -子,飞廉引铭叔来找夕墨,就是故意想要透露梅姨的行踪··也该让这夫妻俩碰面谈一谈··果不其然,夕墨没有坚守多久,就将梅姨的去向和盘托出。
铭叔得知后,立即火烧火燎地下了山··且说梅姨独自出走后,头两日里,着实觉得煎熬··没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她做饭缝补,心里空落落的,总担心那群孩子照顾不好自己,更担心丈夫饿死在屋里。
好在前两日都有桑诺及时来报个平安,告诉她,铭叔今儿打了什么野味,倒腾出什么饭菜凑合了一顿··只是那菜肴的色香味,着实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到了第三日上,梅姨略微习惯了闲适无聊地生活,偶尔焦虑时,就打扫打扫客房,擦擦地板、浇浇花。
原本古旧的客房,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店小二送餐时,都惊得瞠目结舌··这日上午,梅姨拿着把剪子,全神贯注地站在窗台边,修剪盆景··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嗓音似乎有些耳熟——·“爷容小的给您去通报一声罢”·“哪个爷们见自家媳妇还要通报一边儿去”·梅姨心里一咯噔,听出是丈夫的声音,刚转过身,房门就被“咚”地一声踹开了·“梅蕊儿”铭叔气势汹汹地站在房门口,瞧见梅姨傻乎乎地拿着剪子站在窗口,心里一时五味陈杂。
说是火冒三丈吧,其实更多的是安下心来,可算叫他找着了·一旁的店小二以为这爷们要找住客麻烦,忙伸手阻拦:“使不得使不得爷,消消气……”·“走开”铭叔一挥手,把店小二推到门外,又“哐啷”一声关上房门,独留下他夫妻二人在房中。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铭叔气红了脸,走到梅姨面前,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声不吭独自离家,不管丈夫死活了”·梅姨见他这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怜悯。
因想到桑诺的教导,便也不急着回话,而是转过身背对铭叔,继续修剪花草,不疾不徐地回答:“这不好端端的么说什么要死要活的·”·“你你这个”铭叔气不过,迈步绕到她面前,喝骂道:“你这个狠毒的婆娘,从前的贤惠都是装出来的”·梅姨一翻眼睛看他一眼,继续修剪花草。
铭叔气急,大喝一声,“我让你剪”,便转身猛地举起盆栽,作势要砸,却被梅姨厉声喝止:“你敢”·铭叔举着盆栽顿在原地,犹豫再三,还是气鼓鼓地将盆栽用力放在远处的茶几上,不让梅姨剪。
铭叔气哼哼得嚷道:“你现在真是脾气见长了,被野狐狸带坏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不过跟你要些银两出门应酬,你就这么报复我”·梅姨将剪刀丢在窗台上,转身走到茶几旁坐下,无所谓道:“谁说我要报复你我下山散散心不行吗你在家的时候也常常夜不归宿,怎么轮到我,就成了蓄意报复”·铭叔急道:“爷们出去应酬,是为了拓宽人脉,挣钱养家,女人则该在家相夫教子,这点道理你都不懂”·梅姨冷笑一声:“我说,爷,您当我不知道呢,除了跟那帮属下喝酒吃肉,吹牛打屁,您还能去哪儿拓宽人脉况且,这家,也不是你一个人养,我在烛龙宫里当差这么些年,虽俸禄不及你多,幸得应龙夫人垂爱,时常赏些财物,加在一起,也算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铭叔哑口无言,憋了半日,才道:“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要闹到这步田地你不让我跟那群小妖厮混,我不也没再纠缠吗”·梅姨见他果真态度好转,耐- xing -见长,便信了小狐狸的话,侧头照着桑诺教的话回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付出,非但没换来感激,反而让你愈发轻视我,不尊重我,你若是觉得我这个人可有可无,咱们就和离罢”·铭叔闻言一激灵,仿佛晴天霹雳炸响在头顶·若是没了媳妇,日子该怎么继续才这两三日光景,他已经支撑不住,更何况……·“我究竟哪里不尊重你了”铭叔暴跳如雷:“我每月的俸禄都是一分不差的交到你手里,吃顿酒都得管你要银子。
你在主子跟前做事,自然能拿到额外的赏赐,我在外头办差,哪里能捞到油水你要我受贿不成”·“我何时抱怨你挣得少了”梅姨蹙眉道:“我说的尊重,不是让你交更多钱,而是要你明白,夫妻之间应当相互扶持,不要认为我替你洗衣做饭就是理所当然的,你也该学些家务,时常帮我分担。”
“你要我去干你们娘们的活”·“谁规定家务都得女人干了”·“你刚嫁给我的时候,说过……”·“那都是客气话”·梅姨本不在意辛苦忙碌,如今见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甚是委屈,唰的站起身,盯着他道:“你常在主子面前说什么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平日里却连办个差都偷女干耍滑,得过且过,还会不懂这台面上的漂亮话吗咱夫妻俩又不是主仆,凭什么我跟你客气几句,你就不把我当回事了”·铭叔怔愣须臾,气得喘息不宁,抬手指了指梅姨,沉声道:“好……好你个恶婆娘,下山一趟,跟那起子没脸的野狐狸学会偷懒了我堂堂钟山兵马左侍郎,何愁讨不着个贤惠媳妇和离这可是你说的”·梅姨心里一咯噔,睁大眼看向铭叔,这结果和预料中并不一样,桑诺说她男人绝不会放手的,可现在……·梅姨脸色略有些发白,心里七上八下,想说软话,脑子里又不停回想起桑诺的话。
还是得硬气点·她捏紧拳头,豁出去,狠狠道:“和离就和离只是现下找不着纸笔,等我去镇上买来,写了和离书,咱们一起签上名,回钟山盖章,往后大家就都清静了”·铭叔愣住了,没料到这女人真的答应,一时间惊骇都僵在脸上。
屋里一阵沉默··铭叔一双三角眼里难得显出丝无助,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梅姨,许久,哑声开口道:“你……你去买纸笔,我今儿还有事儿要办,等不了了,下次……下次碰面,我再给你签。”
梅姨想要回嘴,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眶有些发热,便连忙别过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没吭声··铭叔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没出声,垂头丧气地走到房门口,又回头看梅姨一眼,像只斗败的公鸡,垮着肩膀离开了。
2·回到山上,飞廉一群人都等着看热闹··见铭叔垂头丧气地进了门,后头也没跟着梅姨,大家伙都是一阵失望··毕竟这媳妇儿不是铭叔一个人的,梅姨一走,仿佛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丧偶了,成天有一顿没一顿的,过得都不如野狗。
飞廉上去拍了拍铭叔肩膀,问道:“吵架了”·铭叔侧头一瞪眼:“还不是你们这群小畜生撺掇的你梅姨从前是何等贤良的女人”·飞廉挑眉道:“您既然知道她好,为什么还不好好儿珍惜”·铭叔急道:“我怎么不珍惜了”·夕墨插话道:“您成天吆五喝六的,换谁能乐意”·铭叔驳斥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轻声细语娇惯她不成”·飞廉说:“怎么不行凡间耄耋之年的老夫老妻还举案齐眉呢,为什么您就不行何况梅姨得道早,姿色绝佳风韵犹存,嫁给您,是您赚到了,您要看不上,咱哥几个可就……”·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我看你是反了天了”铭叔怒吼一声,拔腿就去撕飞廉的嘴,骂骂咧咧道:“你梅姨当初落了难,若不是我仗义相助,她能有今天我对她恩同再造,她自该报答我的恩情”·飞廉拔腿就跑。
一阵喧闹中,东厢的小尊上被吵醒··因昨晚饮酒过量,脑袋仍旧昏沉,姜雪时揉了揉眼睛,蹬腿伸了个懒腰,蓬头垢面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发呆片刻,转头想吩咐丫头备水洗漱,又想起如今身在他乡,并无侍从,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下床趿拉起鞋子,坐在床沿,忽然发现亵裤没穿,姜雪时也不回头,只反手去被子里摸索,摸着滑溜溜的布料,便往外一拉,只听“呲啦”一声,似是裂帛之声。
拿到眼前一看,就见那裤子已成了零碎的白缎子··姜雪时一愣,迷蒙地目光终于有了焦距,警惕地低头一看,才发现里衣上,到处是被割坏的划痕··昨晚出鳞了·姜雪时一头雾水,转起身转了一圈,完全想不通怎么会出现这种失控的状况。
从衣柜里翻出套新衣服,囫囵套上身,又去外间转了一圈··看见饭桌,忽想起昨晚上,那傻狐狸似乎端来了酒菜··姜雪时抬手摸索鼻尖,茫然的浅瞳中偶尔光泽闪烁,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喝了一碗酒。
怪道太太说过:酗酒是恶习··这种无法控制的未知感,叫人不太舒服··因为实在拿断片儿的脑子没办法,尊上只能带着迷茫的表情,走出屋子,刚好撞见飞廉和铭叔活蹦乱跳地在眼前飞奔·“噢尊上昨儿个睡得可好”·飞廉见东厢的们打开了,急忙止住脚步,颔首问安。
身后的铭叔一不留神撞在他身上,也跟着转过身,颔首问安··因屋内光线昏暗,刚打开门,小尊上一时没习惯敞亮的阳光,便眯眼蹙眉,看着刚刚撒欢的两个属下,神色不悦道:“睡梦中就听见你们的娇笑声,玩儿丢手绢呢”·一群妖神连忙端正态度,齐刷刷站成一排。
飞廉鼻子灵敏,隐约闻见尊上屋里竟然传出酒气,连忙挑眼打量尊上,确实一副宿醉之相,便温声劝道:“尊上务必保重身子,切勿饮酒过量……”·夕墨听这一说,惊讶抬头,连忙上前道:“尊上吃酒了这可坏事儿了,属下去山下给您请个大夫来看看罢您快回屋歇着……”·说着,他便伸手作势搀扶尊上,却被姜雪时一个眼刀瞪得收了手。
要论这天底下最要面子地生灵,龙族绝对名列前茅,争强好胜,几乎是祖传的- xing -格,杂交龙族更是将此特- xing -发扬光大··眼见夕墨伸手要扶自己,姜雪时就仿佛听见他在问自己:“尊上您是不是废了”·“喝点酒也至于吓成这样。”
尊上冷哼一声,负手走出门··几个属下转身恭送,抬眼就瞧见小尊上身后的衣摆没理好,整个翘起半截,夹在腰带里头,露出被长靴束缚的修长小腿……·“尊……尊上……”飞廉忍不住多嘴提醒。
姜雪时侧身看他,不耐道:“又怎么了”·一排属下不约而同地侧过身,摆弄自己背后的腰带及衣摆,委婉提醒··姜雪时见状,抬手一摸后腰,发觉衣角塞在腰带里了,顿时面色一紧,气鼓鼓地将衣摆拽出来,用力一甩,就仿佛衣摆背叛了自己。
——·晌午的太阳透过窗户纸,桑诺缓缓苏醒,眯开眼,仍然感觉浑身乏力,腿脚酸软,不想起床,仍旧躺在床上歇息··不多时,外间传来敲门声,开始轻柔,随后加重。
仿佛她再不应声,那门就能被敲碎成木屑,这么个耐- xing -,一听就知道是那头龙崽子··桑诺无精打采地回道:“尊上,我今儿不太舒服,不能陪您下山了。”
“你昨晚喝多了”门外那头龙崽幸灾乐祸··桑诺根本没喝酒,又不好解释,只得喃喃道:“嗯……您能不能帮我打包两个酱猪蹄回来”·门外的人没吱声,桑诺只听脑海里不断传来掉好感的提示音……·“好了好了不劳您费力了”桑诺气鼓鼓的背过身去,可怜巴巴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提示音这才停止,最后一声总结语:“剩余好感度:117,请继续努力·”·桑诺猛一睁眼,急问:“什么怎么好感度忽然加了这么多正的还是负的”·提示音当然不会回答她。
她掀起被子坐起身,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来,昨晚跟姜雪时折腾的过程中,似乎听到好感度猛涨一截的提示音··那时,她神思恍惚,身子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飘飘欲仙,所以没注意提示。
如今,她只记得尊上压在她身上,那双淡金色的凤目无比专注而深情的盯着她,与以往的不耐神色不一样,那目光,无端让她误以为自己被尊上捧在手心里,疼惜有加··那一瞬间,着实让人迷恋,桑诺不觉脸颊有些发烫,放柔声音朝门外唤道:“尊上,小妖感觉好些了,这就起身,您能稍候片刻吗”·没有回应。
桑诺披上衣服,一手捂着酸痛的小腹,走到外间,将门打开一条缝,左右一瞧,才发现尊上已经不再门外了··“哼”桑诺恼火地关上门,又钻回被子里。
3·休息了一日,第二天清早,桑诺自觉恢复得不错,唯恐龙津的功效会有时限,忙不迭下山找慧娘··那道长果真没有骗她,有了龙津入体,她畅通无阻的溜入了秦家宅院,就连院子廊柱上贴的降妖符,都无法识破她的身份。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秦家大院里依旧安静,桑诺躲在墙角,瞧见一个侍从拎着食盒,朝慧娘房里走去,便悄无声息地跟上前,一胳膊将她击晕,将侍从拖去墙角,自己拎起食盒走进屋。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桑诺顿感不妙,慌忙一挑帘子走进里屋,远远就听见慧娘在屏风后的床榻上咳嗽··“慧娘”桑诺快步绕过屏风,走到床边,低头一瞧,顿时心凉了半截。
“好好地,怎地忽然病了”她放下食盒,坐到床边,伸手去摸慧娘额头··才几日未见,慧娘已经瘦得脱了形,连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
“没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大夫呢”桑诺猝不及防,泪珠瞬间大颗大颗滴在床褥上··慧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识桑诺,嘴唇微微颤了颤,又无力的闭上眼,缓了缓才道:“不要紧的……只是偶感风寒……”·这哪里像偶感风寒的样子·桑诺痛心疾首,猜想是这院子里的鬼魂作祟,心急之下,俯身抱住慧娘,想把身上的龙气蹭给她辟邪。
慧娘皱起眉颤声道:“松……松手,我…身上…疼·”·桑诺赶忙松了些力道,轻手轻脚的拢住她,“我身上有龙气,蹭给你,邪祟就不敢沾你的身了。”
慧娘闻言,沉默须臾,气若游丝道:“你也知道这事了”·桑诺抬起头,含泪道:“不是,只是村里的传言,你只是受了风寒,跟邪祟无关,不用担心。”
慧娘双目无神地看着她,眼里渐渐露出绝望之意,微微喘息道:“道长说,这缢死鬼,专缠心中有愧之人·”·桑诺急道:“你这么好的姑娘,心中哪来的愧它根本看不上你的别瞎想”·一阵沉默。
慧娘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开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姐,为什么、为什么自缢么”·桑诺莫名觉得心慌,急道:“我才不管这些,关我什么事我只要你好好养病”·慧娘眼里水气氤氲,最终还是自顾自说道:“我想说出来,心里也舒服些。”
桑诺咬着下唇,不知如何作答··慧娘吞咽一口,回忆道:“去年年底,我姐带我姐夫回娘家省亲,姐夫每日午后,都会在书房练习书画,我…给他端茶递水。
姐夫瞧我好奇,便手把手教我在纸上画了只……蝴蝶,就是……我经常绣的那只·”·桑诺不通人情世故,含泪疑惑道:“那蝴蝶怎么了”·慧娘苦笑一声,知道不能对这小狐狸拐弯抹角,只得直白的开口:“我……相中了我姐夫,想给他做妾。”
·桑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慧娘继续道:“我姐心思细腻,很快瞧出我的想法,便跟爹娘提起,该帮我物色人家了·”·“她本想断了我的邪念,可我当时着了魔,跟家里大闹了一场,说是谁也不嫁,逼我,我就寻死。
姐姐知道我的心事,便妥协了,年初的时候,独自跟我商量,问我愿不愿意屈身给容公子做小··我自是扭捏不应,我姐好生劝解,说她想在府里有个姊妹照应,这才让我找了台阶下,厚颜无耻地答应了。
我本还欢天喜地,谁知姐姐三日后,忽然吊死在屋里……”·说着慧娘已是泪如雨下,侧过头,咧嘴痛哭起来,口中喃喃道:“是我逼死了自家亲姐……”·桑诺急忙劝慰:“你想得也太多了你姐姐若是为这事寻死,何苦还劝你做妾·我幼时与你相伴,都亏得你姐姐帮忙藏匿,欺上瞒下。
她是怎么样人品,我再清楚不过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清楚,怎么可能就闹到这田地了”·慧娘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不然还能为什么事呢容公子告诉我,姐姐曾和他说:若是今生夫妻缘浅,就劳夫君照顾家中小妹,带她离开秦府……·姐姐身子骨素来康健,缘何说出这等话来自是早有了寻死的念头,这都怨我都怨我”·慧娘边说边捶胸口,桑诺急忙拉住她手,脑子里有什么念头闪过,哽了片刻,才道:“是你想多了是你想错了你听我说你姐姐这句话,重点该不是让容公子娶你,而是让他带你离开秦府是想要救你于水火。”
“你仔细想想,你姐跟家里有没有什么过节我那日在酒馆听人议论,说秦家要逼死两个女儿,给小舅子什么营生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慧娘闻言情绪稍微缓和,目光流转,细细琢磨桑诺的话,喃喃道:“哪里有什么过节爹娘待我们很好。
小舅子的营生是说我哥哥吗”·桑诺点头,急问:“你哥哥是做什么的”·慧娘说:“哥哥乡试未中,原本帮家里做些农活,姐姐嫁去容府后,哥哥就在容家庄子上办差。”
桑诺闻言眼睛一亮,感觉迷雾渐渐被吹散开去,却又不能清晰的看见真相,又急问道:“容家庄子近年来收成如何你哥哥同容家关系如何你姐姐……”·话未问完,忽听见外屋传来门轴转动声,桑诺慌忙站起身,急慌慌对慧娘说了句:“我很快再来看你不要瞎想,不要自责,务必保重身子”·慧娘想要回话,却开始不住咳嗽,抬头已见桑诺自里屋窗子跳了出去。
——·昨日晌午,因那狐狸不肯下山吃饭,姜雪时便同飞廉夕墨等人下了山··飞廉路过书庄,想着找些戏本子回去解闷,便带众人一同进了店里··夕墨私下找店伙计,说了几句悄悄话儿。
店伙计会意,领着他掀帘子走进内书房,指着东南角两层书架,仰头对眼前的大高个儿邪笑道:“都在这里,客官请便·”·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夕墨满意地点点头,打赏了十枚铜板儿,便蹲下去翻出一本书来,津津有味看起来。
自然都是些香艳书籍,甚至还有些禁书,还有带插画的,看的人热血沸腾··夕墨正自看着,冷不防听见身后有人喃喃道:“她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吃人家的奶”·这说的正是书里的插图,乃是两个女孩儿欢合的情景·夕墨吓得猛然跳起来,转身惊道:“尊……尊上您什么时候进来的”·姜雪时:“你蹲下的时候。”
夕墨:“……”·小尊上面无表情:“发什么愣,继续看啊·”·夕墨连忙辩解道:“属下平日是不看这些的,今日……”·“不用解释。”
尊上挑起凤目看向他:“寻常人长到你这身高,血液很难抵达大脑,用下半身思考,也情有可原·”·夕墨听不出这是调侃还是责备,只能不安的傻笑两声。
尊上见他还没有继续看书的意思,便踱步到书架前,随意挑出一本,玩笑道:“那本给我,这个适合你·”·夕墨低头狐疑道:“啊”·尊上反手一看封面,胡编乱造个书名,道:“《巨人行房指南》。”
夕墨:“……”·这龙崽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越长大越毒舌,越长大越调皮,实在叫人无可奈何··二人交换了书本··姜雪时翻开书面一看——《假凤求虚凰》·略微翻了几页,这本子里,讲的是一个姑娘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立下军功,得圣上赐婚,娶了个女子……·故事讲的相当简略,且毫不生动,偏是二人闺中之乐写得无比详尽。
小尊上神色严肃地……飞速翻阅着··总觉书里的插画似曾相识,让人联想出真切的温香软玉··姜雪时脑中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画面,是那傻狐狸含羞带怯的桃花眸子,还能听见桑诺的娇柔地嘤咛声音,仿佛置身梦中……·“哦”·听见姜雪时忽然惊呼一声,夕墨一转头,瞧见尊上已经合上了书本,神色惊慌。
“尊上”·姜雪时无措地看向他,浅瞳潋滟,眸光游移,似是想起昨夜的一段梦境··怎会有如此古怪的梦·“您怎么了”夕墨连忙上前。
“没事·”姜雪时忙恢复镇定,将书塞回书架,冷声道:“不早了,该回了,去通知飞廉结账·”·夕墨领命··姜雪时见他走出门,回过身,将那本书再次翻出来,卷了卷,塞进袖口,出门找店伙计问了价,偷偷付了钱。
 · ·第23章 ·桑诺回了山,一进院子,就撞见铭叔··“你下山了”铭叔有些期待的看她··桑诺心里满是焦虑,皱着眉头点点头。
铭叔又问:“打包些酒肉回来没有”·桑诺一抬头,怒道:“谁下山吃饭了呀我是下山找人去了”·铭叔一愣:“你吃炮仗了我不就这么一问吗”·桑诺一瞪眼:“我心里正烦着呢,您当谁都是梅姨,随时给您好脸色瞧呢让开行吗柳大爷”·说着,她一把推开铭叔,朝自己屋里跑。
铭叔转身,对着她背影嚷嚷道:“谁让你对我称名道姓的还有规矩没有你喊蕊儿梅姨,就得叫我声叔你听见没有”·桑诺直冲厢房,心不在焉地抛下句:“知道了叔大爷”·“诶你这蠢狐狸”·不等铭叔追究,飞廉就从东头的游廊走过来,有气无力地抱怨:“我说,铭叔,我叫您声爷爷成吗您快把梅姨哄回来吧·咱这成日里有一顿没一顿的,不能总这么山上山下地跑吧刚吃饱,爬上山,又饿了,自己买食材,又没人会做菜。
前天,咱吃了您炖的鸡汤,夕墨到现在还闹肚子呢,小尊上一想起来就恶心得干呕,看得人揪心啊……”·铭叔右手一甩,急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们闹的还不是你们”·飞廉劝道:“就当是咱们的不是,您赶紧下山,好声好气儿的跟梅姨认个错,把人哄回来,不是皆大欢喜吗”·铭叔怒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给婆娘低头她以后还不上房揭瓦呢惯的她没门儿”·飞廉无奈,回到后罩房,一帮饿得半死又懒得下山的兄弟们,用嗷嗷待哺地眼神看着他。
飞廉摇摇头,示意铭叔太顽固,不肯听劝··一群兄弟顿时面如死灰··“不如,咱们去求小尊上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梅姨总不能连小主子都不顾了吧”·这提议一呼百应,众人立即打起精神,气势汹汹出门,向小尊上请命。
姜雪时此刻正坐在东厢房外间的窗台上,苦读《假凤求虚凰》··窗外竹影斑驳,倒映在素白纹龙的衣袂之上,微风拂过,沙沙晃动,尊上长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淡金色的眸子里投下一层- yin -影,显出格外的专注。
“……见她粉腮若桃,目似秋波,仰躺于……”尊上正全神贯注地念诵着书中的诱人桥段,忽听“哐啷一声”,房门被一群属下猛然推开——·“尊上”·“躺于暖炕……”姜雪时口中尚未念完,被这突发状况唬得急忙改口,假装自己正在诵读的是易经,朗声念道:“炕……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群属下丝毫没察觉尊上的异常,匆忙走进门。
姜雪时急忙合起书本,跃下窗台,负手将书藏于背后,怒道:“放肆尔等竟敢擅闯本尊的寝宫”·一群人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忙伏地告罪:“臣等死罪尊上息怒”·真是奇怪,从前白日里有公事禀报,小尊上都不太拘礼,今日怎就突然“龙颜不悦”了·姜雪时心跳如鼓,心中忙劝自己冷静下来,背在身后的右手翻动,灵活地将书塞入袖口,这才沉声问道:“什么事”·飞廉禀道:“梅姨擅离职守已有三日之久,倘若尊上偶感不适,恐她不便照料,所以咱们想……”·姜雪时已经明白他们的来意,随即一扬下巴,下令道:“传口谕,令梅蕊儿即刻回山,因他夫妻二人矛盾未解,责令柳铭暂居于后罩房西间,听候发落。”
“是”·一群属下得令,喜笑颜开的退出尊上的“寝宫”··还是小尊上想的周到,这么下令,梅姨回来,铭叔只能住在后罩房。
这可是小主子的命令,强制分居,铭叔半点好处捞不着·——·桑诺回屋后,没精打采地窝上床,心里挂念着慧娘,一刻也不能安心··什么病,能忽然把人折腾成那样呢·肯定是被那什么该死的冤鬼缠上了。
如果情况危急,恐怕要向梅姨求助··桑诺心神不宁,觉得不妥——梅姨虽是神医,但却不能擅自改动凡人阳寿··如果慧娘生就命薄,她欲强求,反倒是害了梅姨。
辗转反侧,桑诺还是决定静观其变··明日趁没人之际,再去探望,如果真是被冤鬼缠身,不妨再寻些龙津,让慧娘服下,能驱散邪祟也未可知··可怎么才能再取到龙津呢·桑诺有些为难,灌酒吧,实在太危险,万一那龙崽再要搅她……·她到现在还觉腰酸腿疼着呢·保守起见,桑诺决定,趁尊上熟睡之际,再行不义之事·于是,天黑之后,桑诺又敲响了尊上的门。
“是我,尊上·”·“又作什么”·“这外头怪冷的,让小妖进去说话罢·”·里头的人没拒绝,桑诺便自来熟地推门走进去,哈口气搓了搓手。
姜雪时掀帘子走至外间,斜着凤眼蹙眉警惕地注视她,满脸写着“本尊不喝酒”··桑诺上前福了福身子:“尊上纳福,小妖今儿没带吃的孝敬您,想着今儿天转冷了,就来给您暖暖床。”
姜雪时淡金色的妖异双眸陡然睁大,惊道:“什么”·书里的那个美娇娘,也对女将军说过这句话,然后她们就……·尊上不觉面色有些泛红。
桑诺重复道:“小妖来给您暖床”·闻言,尊上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心想这山野小狐狸竟然自荐枕席,着实粗鄙浅薄,倒也天真直白。
想着,尊上嘴角得意地微微翘起来··桑诺见那龙崽子很不给面子的不回话,还背过身去,不免有些失落··等也等不到回应,便自暴自弃地开口:“尊上不需要的话,小妖再去问问飞廉哥哥。”
说完转身就走·“诶等等”小尊上猛地转身,五雷轰顶地抬手制止··桑诺转身,歪头疑惑道:“尊上还有事吩咐吗”·姜雪时一时语结,期期艾艾地质问:“即使是山野小妖,也该有自尊自爱之心,你怎能……”·“我怎么了”桑诺一头雾水,当人形暖手袋,哪里就不自爱了·“你……”尊上无言以对。
“没有其他吩咐,小妖就告退了,飞廉哥哥一会儿要睡了·”·“等等”尊上如丧考妣··桑诺一脸莫名的转过身:“尊上究竟还有什么吩咐”·那龙崽子已经没了刚刚的傲慢之态,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顿了片刻,绝望的挥手指了指里屋:“去罢。”
桑诺眼睛一亮,应了声“是”,欢欢喜喜地进屋上床了··就说女孩子的心事难猜嘛,这龙崽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想要暖床就直说嘛,还拐弯抹角的,真可恶。
 · ·第24章 ·桑诺掀帘子走入里间,屋内光线敞亮,矮几上还点着长明灯··听梅姨说,这种长明灯所耗的烛油,是鲛人去鳞后熬成的油膏,仅一滴,即可燃烧数日不灭,又称长生烛。
梅姨行礼中只带了一块绿豆糕大小的鱼油,就足够一行人用上三两年的了··对此,桑诺只觉背后发凉——幸好他们九尾狐的油膏没这么大用处,否则早被这些上神逮去熬油了·可怜那群南海之外的鲛人,本本分分做鱼,能织绡又能泣珠,死了还能熬成蜡烛油,只因为多才多艺,又浑身是宝,每年都被海龙王挑选几十头,供奉给钟山、蓬莱等仙境,圈养起来。
桑诺很庆幸自己生而为狐,脱了鞋准备上床,忽然察觉尊上的床榻有些不对劲……·怎么没铺床单·对了,尊上的床单,被她洗晒后收进自己柜子里了,还没找到机会偷偷送回来。
这头龙崽子……·床单没了都没发现吗·也不知道重新铺一床怪道非得招仆从伺候呢,尊上这自理能力也是天下无双了。
桑诺轻叹一声,转身走去橱柜前,翻出一条絨圈锦料子的床单,平平整整地铺上床榻,这才脱了鞋,钻进被窝里··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嘶……”好冷啊·桑诺倒吸一口凉气,这龙崽子也太不讲究了,这才刚入春,山上还有积雪没融化,就算屋里不烧炕,好歹点上炭盆子,被子里塞上暖炉才是。
于是,她再次起身,翻遍屋子,才在橱柜顶层,找到一摞暖炉和小炭盆··尊上为什么将这些日常用品收拢入柜·桑诺很是纳闷,她曾在梅姨屋里见过几只来自钟山的暖炉,什么鎏金錾花、翡翠福寿的炉子,个顶个的华贵精致。
奇怪是,尊上这屋里竟然一只暖炉都没有,这些收在柜子里的,也都是山神爷爷家的破铜烂铁··大概是那龙崽子懒得摆弄吧··桑诺搬来小圆凳,一脚踩上去,将顶层的暖炉全都取出来,摆放在里屋各个角落,拿油灯全都点上了。
最后,她往被子里塞了一只手炉,这才舒舒服服地钻进被子里··心中洋洋得意——比她伺候更妥帖的人,想是再没有了的··她要让尊上感受“从未有过的温暖”。
没错,让烛应裂空龙这种生于极寒之地的耐寒物种,感受火一般的空气,烤熟算完··桑诺仰躺在床榻上,闪亮亮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两只白嫩嫩的小爪子紧紧捏着被沿,双颊被屋内温暖的火气烤得红扑扑的,兴奋的冲外间喊道——·“尊上,快进来吧,小妖已经给您暖上了”·于是,尊上一打帘子走进屋,瞬间被迎面而来的热气喷懵了。
姜雪时一脸错愕,看向房间各个角落亮瞎眼的暖炉,又看向床榻上一脸等待表扬的傻狐狸……·无语泪凝噎··桑诺急忙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把捂暖的那块被窝腾出来,迫不及待的招呼道:“尊上快来,里头可暖和了”·姜雪时面无表情地注视她良久,终于接受“这傻狐狸说的暖床是真暖床”的残忍事实。
一阵无言,尊上耷拉着肩膀,走到矮几旁,坐进圈椅,翘起长腿,别过脑袋,不想搭理那只傻狐狸··“尊上”桑诺担心被窝凉了,赶紧又挪回原来的位置,急道:“您快进来躺着呀可暖和着呢”·姜雪时垂眸斜向她,无可奈何地开口:“你可听闻有哪头龙,冻死在雪山冰海里不曾”·桑诺闻言,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溜一转,坚定的回答:“从来没有听说过”·姜雪时见她仍旧毫无所悟,便沉重地低下头,右手托额,轻柔太阳- xue -。
冷静··跟这些恒温物种,根本无法交流··桑诺不知道尊上为什么面色凄苦,仍旧满腔热血,拍着床板儿发出邀请:“快进来吧尊上可暖和着呢,您摸摸看”·尊上点点头:“可以了,辛苦你了,回去睡罢,顺手把这些炭盆也端走。”
桑诺一嘟嘴:“您不要小妖陪您一起睡吗”·怎么会有如此坏心肠的人呢·她都主动捂暖了被窝,这龙崽居然想要独享还要撵她走·狐狸一双黑亮的眼瞳里满是委屈。
姜雪时方才跃跃欲试地劲头,渐渐冷却了,理智回笼,便漠然回道:“不用了,回你自己屋里睡·”·桑诺顿时心灰意冷·若是不能同寝,她还怎么窃取龙津这暖洋洋的被窝也白费了·“不要小妖就要睡这里这被窝是小妖暖上的,小妖怎么就睡不得了呢”桑诺扭着身子直蹬脚。
担心傻狐狸又一嗓子嚎起来,姜雪时犹豫再三,只得妥协道:“仅此一晚,下不为例·”·桑诺闻言,立即停止扭动,在被窝里颔首致谢,不计前嫌的又拍起床板,让尊上进来一起睡。
那龙崽子却不领情,仍旧回道:“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去橱柜里再找一床被褥铺上,还有,去把炭盆都灭了·”·桑诺睁大眼睛:“可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啊。”
姜雪时:“打地铺·”·桑诺:“那怎么行,您着凉了可不好·”·姜雪时:“我是让你打地铺·”·桑诺:“……”·桑诺瘪着嘴起身,委屈地去橱柜里翻找床褥,又听身后的坏龙崽沉声开口——·“往后,不许你随意钻别人的被窝。”
·桑诺回过头,看向姜雪时,疑惑道:“为什么”·姜雪时定定看她:“你有父母么”·桑诺立即昂首道:“当然有不然石头里蹦出来的吗”·“他们只管生下你,却不管教你,如何当得起父母的称谓。”
桑诺一愣,这话像是一颗石头猛然砸在心口,叫她禁不住捏起拳头,怒道:“怎么当不起我爹娘最好了”·姜雪时见她情绪有变,就没接话,用疑惑的目光审视她。
桑诺目光闪烁,低下头,回忆道:“我爹娘一百多年前就去世了,我为狐时,本不记事,偏偏记得他们俩出事的那天——”·“那一天,我弟弟刚出生,还没睁眼,一个高个头黑脸膛的猎户,忽然堵住了我家的巢- xue -,还拿火熏洞口……·咱们全家无路可逃,我爹被逼无奈,舔了舔我和我娘,毅然决然的窜出巢- xue -,一口咬下那猎人腰上的钱袋,朝山顶飞奔而去。
猎人去追我爹,我娘就叼着我弟弟,驮着我,朝相反的方向逃··可猎人一箭- she -死了我爹,很快就追上咱们··我娘刨了个洞,把我和弟弟藏在土坑里,飞奔冲向那猎人,一口咬住他裤腿,想把他拖到离我和弟弟远些的地方。”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一双桃花眼里浮起一层水雾,许久才继续回忆道:“那个猎人拿着弓箭,直直对着我娘的后颈,- she -下去,我娘抽了没几下,就不动了,被那猎人托起后腿扛上肩,带下山去了。
我没找到爹的尸首,弟弟没奶喝,不多久就饿死了,山神爷爷看我可怜,就在闲暇时,亲自渡我修行·”·回忆结束,桑诺低下头,将被褥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我爹娘不会说话,不会教导我,不如凡人尊贵,更不及你们钟山的神明。
他们不懂礼数,也不够机灵,但他们……他们爱我,也爱我弟弟,他们……他们最好了·”·眼泪一颗颗滴在床褥上,桑诺肩膀一抽一抽的,不似以往那种嚎啕,而将哭泣声压抑在鼻腔内,愈发叫人听着心疼。
下一刻,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床褥,塞回橱柜里,头顶传来尊上漠然的嗓音——·“行了,别哭了,你刚暖好的被窝快凉了,去罢·”·桑诺闻言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尊上:“去床上吗您不是让我打地铺吗”·姜雪时斜眼看她,又取出刚放好的被褥,威胁道:“你要想打地铺也可以。”
桑诺闻言,“呲溜”一声,猛地窜入床上的被窝,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并不想要打地铺··姜雪时关上橱柜,迈步走至床边··桑诺忙往里侧挪了挪,眨巴着眼睛说:“尊上,这被窝里还暖着呢你看吧,我可会伺候人了,要是我没能选上侍从,您可亏大发了”·姜雪时低头看她:“你想跟我走么”·桑诺笑道:“当然呀,噢这事儿您说了也不算吧我瞧梅姨屋里的暖炉最气派,这种大事,得梅姨做决定吧”·姜雪时没明白这傻狐狸的结论是靠什么逻辑推理出来的,只觉得被屋子里的暖气熏得有点狂躁,想要赶紧浇灭四个炭盆子。
桑诺继续问:“我瞧尊上平日里万事都让着梅姨三分,旁人却又都惧怕尊上,想便是梅姨地位超然,说话最有分量”·姜雪时转身走去灭炭盆,顺口赞了句:“姑娘好眼力。”
桑诺得意的抿嘴笑,喃喃道:“那我只要哄好梅姨,就一定能争取到去钟山的名额了·”· · ·第25章 ·不论凭实力,还是凭关系,这个侍从名额于她而言,都该算是探囊取物了。
桑诺安心的舒了口气,本以为尊上灭了炭盆就会上榻来,却又迟迟等不到人··侧头一瞧,才发现尊上正坐在窗边的茶几旁,在灯下看书··“尊上”桑诺惊讶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还不睡”·姜雪时没抬头,只回了句:“你先睡罢。”
尊上自幼只与娘亲以及奶嬷嬷同过寝,并没有与他人同床的心理准备,方才只是为了阻止傻狐狸去找飞廉,才随意答应,现下又不便改口,于是打算看书熬过这一夜。
桑诺不知其意,仍旧劝道:“尊上又不用考取功名,何必如此辛苦”·姜雪时淡淡回道:“凡人尚且懂得读书患不多的道理,我等身在其位,倘或不能勤勉自审,又何以福泽众生”·桑诺眨了眨眼,呆呆看着尊上被火光照亮的侧脸——鼻梁一侧投下灰黑的- yin -影,精致得轮廓更显分明。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有闪动地烛光,神色专注,让桑诺又想起那一夜的某个瞬间,这份专注曾属于她··桑诺莫名有些耳根发烫,一缩脑袋,将小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回答:“尊上是懂大道理的龙神,小妖没读过圣贤书,什么都不懂。”
姜雪时轻笑一声,侧眸看向床上的小狐狸,轻声说道:“凡间的圣贤书未必能明智,你闲暇时,应当看些礼仪教规方面的书籍·”·桑诺疑惑道:“尊上在读的是什么书”·“《易经》。”
捧着《假凤求虚凰》的尊上,面不改色地回答··桑诺撑起身子,打算下床:“小妖陪尊上一起看”·“不·”尊上斩钉截铁地拒绝。
桑诺愣在床沿,“为什么尊上不睡,小妖也睡不着,不如与尊上作伴同读·”·姜雪时:“……”这不太方便。
于是,尊上屈服了,收起书本,走去榻前··桑诺急忙钻出被子,跪在床沿直起身,抬手帮尊上解开衣扣,褪下外衫··一入被窝,姜雪时就被这傻狐狸的体温震惊了。
桑诺生怕有不周到的地方,还帮尊上把被角都捂严实了··开始清蒸烛应裂空龙··某变温耐寒物种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亏得这狐狸身形娇小,腿长不够,才给尊上一双龙足留下一截凉爽的空间。
桑诺掖好被子,侧躺在姜雪时身旁,又突发奇想,伸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贴在尊上的手边,用以保暖··要是不够,她还有八条··寻常狐妖,要修炼二十年,才能多出一条尾巴,山神说她根骨极佳,所以百年内就修成九尾,冬天可以直接充当九条暖手炉。
“尊上,您快睡吧·”桑诺急着取龙津,见这龙崽子还睁着眼睛,有些着急,便提议道:“我唱歌哄您入睡吧·”·“……”尊上悲痛欲绝地闭上眼。
桑诺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风未歇,花纷飞,牵动发丝往南追··云遮月,山路黑,幸有君携把家归··奈何人间别离多,曲终人散我独留。
雨滂沱,泪婆娑,左顾右盼君不归··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梦里皆是往日恩,一声欢笑一生追·”·出乎意料,这狐狸的音色十分纯净,一首旋律简单的歌曲,竟被她唱得十分婉转动听。
只是这词曲未免有些凄苦,不是祥瑞之兆··尊上心里琢磨着,渐渐迷瞪过去··桑诺见那龙崽子似乎睡熟了,连忙停止唱歌··目不转睛地守候片刻,才掏出袖笼里的小酒杯,壮着胆子伸出手指,去扒尊上的薄唇,准备取龙津。
然而,不知是不是巧合,每当她的指腹靠近双唇,那龙崽子就会微微皱眉,神色不耐地别开脸,仿佛是有意躲避她的触碰··桑诺有些心虚,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已经睡熟了,才再次伸出手。
也真是邪门,那龙崽子似乎在熟睡中,也能防备旁人的接近,双唇跟她指腹总是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桑诺耐心等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能得手,心急了,干脆豁出去,准备来硬的·如果尊上醒过来,她就假装在梦游。
打定主意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竖起食指,飞快戳向姜雪时唇间·电光石火间,桑诺手腕一紧·指尖最终还是停在了唇外,手腕却已经被那龙崽子握住·桑诺被吓得险些惊呼出声,竟忘了假装梦游·刚准备出声求饶,手腕却被一扯,整个身子就被那龙崽子拉进怀里。
桑诺还没回过神,又被牵带着猛一翻身——·龙崽子仰面而睡··桑诺就跟被子似的,整个人伏在姜雪时身上··事发突然,被抱住的时候,桑诺已经吓得不轻,紧跟着猛一翻身,她受惊过度,九条尾巴瞬间钻出来,三层绒毯般,拢在姜雪时身上……·意识到尊上并没被吵醒,桑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想等这龙崽子睡熟了,再挪到一旁去,却听头顶传来呢喃声——·“热……热……”·闻言,桑诺试图一根根收起尾巴,却不料那龙崽并没有耐心等待,揽在她腰上的龙爪忽然一施力,她整个人就被推飞出被窝,摔下了床·——·第二天清早,姜雪时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身上少了点什么。
垂眸一看,发现被子不见了··转头四顾,才瞧见被子在床角团成一团,里面似乎还裹着一个人··傻狐狸·尊上茫然的目光变得清醒了些,伸手要掀被子——·刚摸上去,却见那一坨被子含羞草似的,猛然裹紧了,还瑟瑟发抖。
“喂·”姜雪时撑着床板靠上前,有些紧张地询问:“你怎么了”·听见那龙崽子说话,桑诺这才将脑袋钻出被子,眼睛红彤彤地看向那头恶龙·一整夜,她被这龙崽子足足丢下床八次·屁屁都快摔成八瓣了·究竟为什么要丢她下床·桑诺咬牙切齿。
明明折腾她的那晚没有嫌弃她现在就这么欺负她·她本怀疑这混球是故意的,研究了一夜,却没发现有装睡的迹象··奇怪的是,这头龙崽正常状态下,皮肤居然是凉的,盖着被子时,也是凉的·桑诺很难理解这家伙盖被子的目的。
但是,他们狐狸是热的啊·所以,只要被子里有她,被窝很快会变得温暖,这似乎是让姜雪时感到不适应的原因··也是桑诺不断被扔下床的原因·总结出经验后,桑诺自己抢了被子,独自缩在床角,以免再被丢下床,这才平安的过了一夜。
“小妖再也不给尊上暖床了”·桑诺瘪着嘴委屈地抗议,猛地钻出被子,套上外衣,趿拉上绣花鞋,“噔噔噔”的泪奔出了门·小尊上一歪脑袋:“”·——·桑诺出门时,梅姨正站在二门口,指挥着一群小妖,把行礼往屋里搬。
梅姨身旁还站着个粉衣姑娘,是山里的桃树妖··桃妖低头用竹签子捣鼓手里的小暖炉,而后殷情的递给梅姨··抬眼时,余光恰巧瞧见桑诺从东厢房里走出来。
桃妖脸色陡然一变,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了看厢房··没错,山神说过,姜上仙就住在那间房里·桑诺本想上前打招呼,却见那桃妖忽然用杀人般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大早这么大火气,她也被人踹下床了吗· · ·第26章 ·桃妖脸色难看,又顾忌梅姨还在一旁搬弄盆栽,不好发作,只得等梅姨与桑诺寒暄过后,搬行李入屋,才趁机走到桑诺身旁,酸道:·“呦,桑妹妹好本事呀,侍从人选还没定下来呢,仗着梅姨的抬举,一大早就往尊上跟前凑,我都要替你害臊呢”·桑诺闻言,心知来者不善,立即冷下脸,反唇相讥:“你头一天知道我本事大我看你也别- cao -闲心了,还是自个儿加把劲吧——·一天到晚在梅姨身边转悠,尊上却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我还替你着急呢。”
“你”桃妖气得倒仰,却也无话反驳··桑诺扬起嘴角,对她得意一笑,转身走开了··回到屋里,桑诺热了一壶水,又稍整理一下发髻,就着水啃掉半块发硬的白馒头,就匆匆出门,打算下山探望慧娘。
一进院子,刚好瞧见桃妖正站在东厢门口,手里端着奶壶,大概是从伙房里找到的羊奶,轻轻叩了两下房门,唤道:“奴家来给尊上请安,尊上吃了没喝口奶润润嗓子罢。”
桑诺顿住脚,身为一只占有欲极强的狐狸精,她觉得,龙崽子有她一只狐狸伺候已经足够了,桃妖什么的最讨厌了·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屋里有片刻没应声,尊上大概是没听出门外人嗓音,顿了顿,才疑惑地询问:“谁”·桃妖一阵娇笑,热情的自我介绍:“我是青丘山的小桃妖,大家都叫我桃姐儿,今儿梅姨……”·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屋里的烛应龙不耐地打断:“侍从这么快就选好了”·桃花妖一愣,好半会儿才会过意来,忙解释道:“还没呢这挑选方法着实繁琐,倒不如让奴家……”·屋里的人再一次打断她的絮叨,冷声质问:“既然人选未定,是谁命你来伺候的”·桃妖闻言一哆嗦,她本没有这僭越的胆子,只因方才见桑诺从尊上屋里出来,才想着自己也该主动些,却没料到碰上一鼻子灰,此刻只得战战兢兢地告饶:“是奴家冒失了,求尊上恕罪”·桑诺心中一阵暗爽,对那桃妖耸了耸肩,蹦蹦跳跳出了垂花门。
——·赶到秦家时,已到了巳正五刻,桑诺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裹,里头是两根发丝——·由于取不着龙津,她昨夜从尊上头上拔下两根龙毛,打算绑在慧娘手腕上,试试能不能辟邪。
翻入院子前,她先跃上屋檐,查探院内情况,却发现院子里不如往日安静··正院内院人影攒动,不时有小厮进出厅堂··秦老爷不久后也走出门,站在外院的影壁前来回踱步,神色似乎十分焦急,像是在等待什么消息。
桑诺很郁闷,这样的情形很危险,她很难混进院子··这几日来,她山上山下的跑,腿都快断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肯无功而返,只得扒在屋檐上,伺机而动··眼看到了正午,怕是赶不及蹭尊上的猪蹄了,桑诺有些耐不住- xing -子,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跃入后院,扒在慧娘窗口探视一番,见没有丫头婆子守在屋里,这才偷偷跳进窗子,拉上窗栓。
桑诺绕过屏风走到床边,见慧娘还躺在床上,古怪的事,她把脸都埋在被子里了··桑诺有些纳闷,上前唤道:“慧姐儿,我来了你好些没有”·床上的人似乎猛一哆嗦,没有回应。
“慧姐儿”桑诺抬手去拉被子,轻声哄到:“别害怕,是我·”·她这一拉,被子裹得更紧了,像是生怕被她拉下来。
“怎么了你冷吗”桑诺转头找到屋里的炭盆,端到床边上,又去拉被子:“快让我瞧瞧,身子可大好了”·床上的人始终不回话,身子越抖越厉害。
桑诺直觉不对劲,一抿嘴,强行拉开了被子,顿时倒吸一口气·“怎么是你”·被子里的人是秦家的一个小丫头,从前伺候过秦家姐妹,后来跟秦家大姑娘一起进了容府,大姑娘死后,才又回了秦家。
那丫头吓得蹬着脚缩到床角,看着桑诺瑟瑟发抖,颤声道:“你是那个狐狸精”·桑诺见这丫头没有大声呼救声张,便没急着打晕她,好声好气地劝慰:“你别怕我,咱们从前常见面的,你主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同她十分要好,那些道士不过想骗些钱,才污蔑我要害人。”
那丫头闻言,咬紧下唇,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说:“姑娘找姐儿有事吗”·桑诺问:“她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躺在她床上”·那丫头低头不语。
桑诺急道:“怕不是出什么乱子了你快说话呀”·丫头抬起头,看向桑诺的目光满是求助之意,犹豫须臾,才开口道:“明儿就是订婚宴,小姐逃跑了。
老爷担心容府派人来查探,才命我躺在床上,假装慧姐儿·”·“逃了”桑诺一脸错愕:“逃什么慧姐儿不是很想嫁给容公子吗”·丫头面色为难,低着头,低声回答:“这……说来话长。”
桑诺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卖关子,慧娘身子好了吗她病成那样,能逃去哪里究竟为什么要逃”·丫头捏着拳头瑟瑟发抖,许久,面色忽然变得坚定,像是下定决心,在床上直起身,跪伏在桑诺面前,磕头道:“狐仙姐姐,您行行好,带姑娘逃出村子罢有多远走多远,再别回来了”·桑诺有些发懵,忙上前扶起她:“你有话好好说,究竟怎么回事”·丫头抬起头,已是满脸泪痕,哽咽道:“大姑娘是被秦家人逼死的他们现在又要逼死二姑娘”·桑诺晴天霹雳:“你说什么秦家……秦家为什么要逼死自家女儿”·丫头抬头道:“狐仙姐姐可曾听闻,秦家公子,也就是秦顺昌,在容家庄子上管账,这是咱们姑娘给他安排的差事。”
桑诺不太懂凡间大户人家的规矩,只能点头让她继续说··丫头继续道:“容家原本是太太当家,咱们姑娘过门一年多,容家太太瞧她孝顺知礼又能干,就把一应家事都交给她打理。
不久后,姑娘回娘家,秦老爷就向姑娘请求,要给秦顺昌在庄子上谋个闲差··您知道,秦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咱们姑娘也就这一个兄弟,阖府上下都疼宠着他,咱们姑娘自然也乐意帮衬,就让他跟着庄子里管账的做事。
原本日子过得还算安泰,就在一年前,姑娘收到一封紧急家书,连夜赶回秦家,一进门,就见弟弟秦顺昌跪在自己面前,说是在外头惹了事,急需一笔银子去官府疏通,否则- xing -命难保。”
桑诺急道:“后来呢”·丫头道:“因为所需银两数额不小,咱们姑娘不敢挪用容家的银子,秦顺昌给她出主意,说庄子上流动的银两充足,让她以容家为名,挪用一笔银子,分三年悄悄填上,神不知鬼不觉,帮他度过这难关。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咱们姑娘原本要跟容家商量,秦顺昌却死活不肯,说自己惹了人命官司,容家世袭爵位,绝对会同他划清界限,袖手旁观··后来,一家人围着咱们姑娘劝说了一夜,终于说通了,姑娘草草写了字据,让秦顺昌去庄子上取银子。”
桑诺大概听明白了,问她:“后来,是因为她弟弟不肯还钱,她才上吊的”·“不是”那丫头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秦家人设下的骗局·秦顺昌根本没惹上人命官司,他跟咱们姑娘骗来这笔钱,出去放贷赌钱,做些违法的勾当·由于钱都是以容家的名义出去的,一旦抖到公堂上,容家恐要惹上大官司·秦顺昌捏着这把柄,不断威胁咱们姑娘,要她继续挪用庄子上的银两,每次要上几十两,说这对容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只当是姑娘照顾娘家的银子。
咱们姑娘惶恐难耐,夜不能寐,就这么熬过一年··年初的时候,咱们姑娘又被叫回娘家,秦顺昌竟然狮子大开口,向她索要五百两银两·姑娘气急了,要跟他们鱼死网破,还发狠,要去容家告状,可当晚,她却吊死在屋里,怕是觉得没脸见自家夫君……”·桑诺听得满面惊愕·都说他们妖精心狠手辣,却哪里抵得上凡间这些人万分之一的心黑·事情说到这里,丫头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秦家人害怕逼死女儿的事情传出去,就在村里放出谣言,说容公子常年对妻子施暴,以至于秦夫人逃回娘家……托孤自缢”· · ·第27章 ·听闻真相,桑诺怒火直冲头顶,急道“岂有此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和慧姐儿”·丫头哭道:“秦家多少双眼睛看着我,若是走漏风声,我小命都难保”·桑诺疑道:“那你现在怎么肯说了”·丫头支支吾吾地回道:“道士说,村里有缢死鬼害人,专门纠缠心中有愧之人,我藏着这事,心里对不住慧姐儿。
再加上……我昨夜忽然梦见大姑娘来我房里找我,让我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救救慧姐儿……”·桑诺又问:“你家秦夫人究竟为什么寻死”·丫头一哆嗦,低声说:“这事实在蹊跷,怕是真有鬼怪作恶·我们姑娘原本真的没有寻死的念头,只是决定和秦家鱼死网破,回容家告状。
那天晚上,她睡前跟我念叨,说是一定要跟秦家断了关系,还要把妹妹接去容家,后来,她连说了几句‘对不住夫君’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缢死鬼作祟,她刚起了愧疚的心思,整个人就变得神色恍惚,说要歇了,让我退下。
结果,第二天就……”·桑诺一激灵,急道:“慧娘现在躲在哪里这宅子里有高人设下的符阵,冤鬼不敢作祟,她逃出家门,岂不是比在家更危险”·丫头说:“那几张符纸哪里能驱鬼姐儿在家这几日,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了,这宅子不干净,出去躲一躲,能病愈也未可知”·桑诺急道:“你这糊涂虫那道长是青义观的掌门,他要是没本事,这村子早就成鬼村了你快告诉我,慧娘在哪里”·丫头闻言也慌了,回到:“躲得近了怕被秦家人找上,我让她先躲到镇子上的小客栈,二更天的时候就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客栈落脚了。”
“哪家客栈”·“昌明街西巷口那家明香阁·”·桑诺转身就要去找,又恐自己势单力薄,于是转身道:“妹子,你好人做到底,赶紧替我去青义观,找那掌门道长,就说秦家姑娘有危险,让他到明香阁救人我是只妖,不能去那地方,只能都拜托你了”·见丫头答应,桑诺便带她一起溜出门,跃上房顶溜出秦宅,分头行动。
原想上山找飞廉来帮忙,可慧娘危在旦夕,桑诺生怕晚一步,顾不得太多··身为九尾狐妖,本就不惧鬼魂,寻常的魂体,哪怕只被她长尾轻扫一下,都会受到重创,投胎后也会落下些病根,眼瞎耳聋之类,所以,普通鬼魂根本不敢近她的身。
但这次的缢死鬼有所不同,还记得那日,一团黑气明目张胆往她胸口钻的情形,恐怕都是有些道行的邪祟厉鬼··所以,桑诺略有些不安,虽然前日吸取了龙津入体,但时效并没有保证。
她今儿跳进院子里的时候,朱红廊柱上的降妖符,略微闪现出金色的光芒,显然是察觉了些微的妖气,可见,她身上的龙气,已经不如昨日充足了··桑诺忐忑不安,仍旧一路飞奔,过了午正,就赶到镇子上那家客栈,向店小二描述了慧娘的长相,店小二很是机灵,立即猜到是哪位客官,引着桑诺到二楼。
刚拐进长廊,桑诺就看见两团黑气,聚集在东头的一间客房门前··店小二热情地给她指路:“就是东头正数第二间,姑娘快请,那位客官气色不太好,若是要请医,姑娘随时吩咐小的。”
看见房门前飘荡的黑气,桑诺的心已经彻底沉下去——这些厉鬼的目标果然是慧娘··凡人根本看不到鬼气,所以这店小二丝毫没有惧色··店小二说完就告退了,长廊里一片寂静,仿佛只住着慧娘一个人。
桑诺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逼近那间客房··若是寻常鬼气,见到九尾狐接近,早就该退避三舍,而那两团黑气,却挑衅一般,也朝桑诺飘荡过来··桑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双手的指甲便渐渐化成利爪,涨出一寸。
她后腰部位的衣服上下起伏,缓缓的,两条雪白的尾巴从衣摆下方探出来··那两团黑气似乎察觉来者不善,竟然主动朝她飞袭过来·桑诺狐尾陡然扬出,发动妖力,瞬间伸长数尺,如同铁棍般,猛地砸向两团黑气——·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嗵”的一声轻响,一团黑气被她砸飞了出去,另一团黑气被她另一条尾巴卷再半空,猛地向墙壁撞去·若是寻常鬼魂,此刻早已被打得四分五裂,那两团黑气居然毫发无损,转眼间又飞袭向她·桑诺又抽出三条尾巴,试图捉住黑气,想用利爪切碎它们,却不料,两团黑气愈发敏捷,居然躲开了她的攻击,饿虎般朝她胸口撞过来·桑诺避之不及,只觉一股凉飕飕的风穿过前襟,直直撞上她胸口,一片冰凉。
“咚——”·又是极细微的碰撞声,桑诺低下头,只见那两团黑气被弹飞了出去,根本无法钻入她体内··桑诺这才意识到,龙气还在·她根本不需要出手,这些邪鬼根本近不了她身,于是,桑诺毫不犹豫地收起尾巴,直直朝客房奔过去,猛地推开门。
·看见屋里的情景,桑诺浑身的血瞬间成了冰——·狭窄的一间小客房里头,黑压压一片,十多缕黑气在游荡·桑诺禁不住浑身颤栗,定睛一看,见慧娘正侧卧在床榻上,似是晕睡了过去。
而慧娘的脖颈周围,正萦绕着一缕浓重的黑气·桑诺惊呼道:“慧娘慧娘你醒醒”·这一嗓子没叫醒慧娘,满屋子的厉鬼仿佛看到了入侵的敌人,一阵风似得朝她撞过来。
像是凉飕飕地风不断冲撞身体各个角落,并无痛感,桑诺便毫不在意,直直跑到床榻边,猛地推开缠着慧娘的黑气,吼道:“慧娘”·榻上的慧娘已经没了意识,桑诺想借助楼下酒馆里的旺盛的阳气,冲散这些厉鬼,便毫不犹豫地俯身抱起慧娘,转过身——·“嘭”房门猛地关上了·桑诺抱着慧娘跑到门边,居然拉不开门,只能先将慧娘丢在墙边,手脚并用,咬牙跺脚的一阵使力,只拉开条门缝。
桑诺用脚尖抵住门缝,而后再次抱起慧娘,试图用膝盖掰开门,却敌不过那些压在门上的黑气·桑诺再次伸出尾巴,疯狂砸开抵在门上的一缕缕黑气,用膝盖一点一点的将门缝抵开。
那些黑气兵分两路,一半推门,一半疯狂冲撞她的身体··桑诺汗水淋漓,身上的龙气怕是已经被黑气冲散大半,她渐渐能感觉到那些黑气冲撞时的刺痛感,体力也开始不支。
“来人啊救命啊我朋友晕倒了”情急之下,桑诺对着门缝大声吼起来,想把其他屋里的住客喊出来。
然而,她的嗓音在走廊里回响,却根本无人应声··桑诺绝望之中,仰天一声吼,拼命拉开门,本以为要逃出生天,却见门外守着的两团黑气迎面撞过来·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桑诺被两团黑气撞退几步,哐啷一声,倒在屋里的八仙桌前。
来不及喘息,她一抬头,就见黑压压一片鬼气飞撞过来·桑诺本能的抬手格挡,忽然感觉,袖口里发出一阵滚烫的温度·抬眼一瞧,一团正面撞击她的黑气忽然飞快的朝后退去,其他的黑气也不再上前,像是忽然放弃了对她的攻击,转而飞向慧娘·“慧娘”桑诺一声惊呼,却发现眼前景象变得古怪——·跟一进屋时看见的一样,有一团黑气萦绕在慧娘的脖梗上,其他几团黑气围在周围,却没有靠近。
桑诺有些发懵,低头一看胳膊,忽然想起,袖笼里还搁着尊上的两根发丝·刚刚那团黑气,大概是撞在发丝上了··桑诺急忙掏出油纸包裹,拆开一看,发现其中一根发丝像是被烧焦了一截,整整短了两寸。
她将发丝握在掌心,抬头一看,耳朵里嗡的一声响——·握住发丝的一瞬,眼前的厉鬼不再仅仅是黑气了··她竟然能看见那些厉鬼的真身·即使是妖,也受不住这恐怖的画面——·那些厉鬼都是死时的模样,大约都是吊死鬼,舌头伸得老长,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桑诺吓得险些把掌心的龙毛给扔出去……·跟黑气打架斗殴也就罢了,她受不了对手长得太丑啊·桑诺用力掐着掌心,保持镇定,鼓起勇气定睛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那团绕在慧娘脖梗上的黑气,已经化成了人形·虽然面目可怕,但桑诺还是认出来了,那鬼就是秦家大姑娘秦巧儿,也就是自缢亡故的秦夫人,也就是慧娘的亲姐姐·秦巧儿此刻整个身子扒在慧娘身上,双臂紧紧圈住慧娘的脖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的厉鬼,一动也不动。
“巧儿姐”桑诺从前和慧娘的姐姐关系不错,也不知厉鬼讲不讲情面,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颤声劝道:“逼死你的是你弟弟秦顺昌,你放过慧娘吧,我知道你们姐妹感情是最好的,她只是一时糊涂,已经后悔了”·秦巧儿仿佛听不到她说话,仍旧一动不动。
下一刻,周围站着的一个厉鬼,陡然朝慧娘扑过去——·就在这一刻,那个面无表情抱着慧娘的秦巧儿,终于动了,她陡然转头看向袭击而来的厉鬼,像个保护幼崽的母狮子,对那冲过来的厉鬼龇牙咧嘴,发出尖利的嘶吼·桑诺瞳孔骤缩·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过来,秦巧儿扒在慧娘的脖子上,并不是想要害慧娘。
慧娘被一群恶鬼缠身,却至今没有毙命,都是因为:她死去的姐姐,还在不顾一切地保护她·· · ·第28章 ·“巧儿姐……”桑诺鼻子发酸,又看向周围那十多个厉鬼, 开口劝解道:“你们心中再多不甘, 死后都也万事皆空了, 不如乖乖去鬼差那儿报道, 来世或许还能投去富贵人家享福,何苦继续作孽,损了自己的- yin -德呢”·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那群厉鬼并不搭理她, 桑诺怀疑它们根本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这群鬼似乎有自己的交流方式··秦巧儿朝着飞袭向慧娘的鬼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就像是狂风大作时呼啸的口哨声, 另外几只鬼, 也会以这样的声音回应她, 一种古怪的交流方式。
那尖利的声音十分刺耳,叫人毛骨悚然·桑诺不接触发丝时,倒也听不见,此刻却避无可避了··一群厉鬼的呼啸声此起彼伏, 愈演愈烈··桑诺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出它们或许是发生了争执。
陡然间, 其中一只鬼飞身撞向地上的慧娘·秦巧儿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抬手按住来者的双肩,那厉鬼半颗脑袋已经没入慧娘胸口,却不能更近一步, 秦巧儿越过慧娘的肩膀,一口咬在那厉鬼的侧颈上·厉鬼仿佛吃痛,捂着脖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嚎, 周围又两只厉鬼飞袭向秦家姐妹俩。
是……姐妹俩,桑诺不再把秦巧儿当成厉鬼,即使- yin -阳相隔,它还记得,怀里的女孩,是它自幼宠爱的妹妹··情况危急,桑诺不能袖手旁观,立即起身,扬出尾巴,上前打开那两只袭击慧娘的厉鬼,周围一群厉鬼旋即转身朝向她——·转头的瞬间,它们长长的舌头白里透红,随风荡漾……·那景象,真叫人不忍直视,桑诺感觉自己得三天都吃不下饭。
“啊啊啊啊”桑诺大吼着给自己壮胆,身后扬出的九条尾巴群魔乱舞,疯狂抽向那群大舌头·大舌头们躲避着狐尾的袭击,面目狰狞飞冲过来,一下一下撞击桑诺的身体。
一次比一次沉重地撞击,让桑诺慌了神,低头看去——身体每被撞一下,胸口就会扬出一层细碎的金色粉尘,就像阳光照- she -下细微的浮尘··随着撞击次数增多,胸口的粉尘越来越淡。
这恐怕就是她身上仅剩的龙气·桑诺心知不妙,急中生智,从手中抽出一根发丝,一圈一圈缠绕在食指上,然后猛地挥拳,砸向飞袭而来的一只厉鬼——·“呲——”·仿佛听见火焰燃烧的声响,被她打中正脸的厉鬼飞速后退·原本仿佛刀枪不入的厉鬼,被这一拳生生打断了鼻梁,鼻骨露出一道深深的黑色断口。
这发丝果然能伤害它们的身体·桑诺低头看一眼食指,缠绕数圈的发丝略有些泛黄,是轻微灼烧的痕迹,显然是在撞击中,被消耗了一部分··她急忙把另一根发丝缠绕在另一只手的手指上,挥动双拳,向周围的厉鬼砸,那群厉鬼登时飞速闪避开去。
桑诺趁机飞奔到慧娘跟前,弯身要将她扛上肩膀,秦巧儿却仍旧面无表情的搂着慧娘的脖子··桑诺刚想伸手推开秦巧儿,却又顿住手,轻声道:“交给我吧,巧儿姐。”
或许,化为厉鬼后,已经没了凡人的思维,交流方式也完全不同,秦巧儿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桑诺,眼睛里无悲无喜··桑诺不能再等,只好硬抢,也不推开秦巧儿,只是弯身扛起慧姐儿。
意料外的,秦巧儿没有争抢或者攻击她,也没有对她厉声嘶吼··就像许多年前的上午,暖烘烘的阳光下,瞒着爹娘,送妹妹上山陪小狐狸玩··秦巧儿还像那时一样,只是变了模样,她用白森森的手,最后一次温柔抚摸妹妹的头发,像是在嘱咐她,“路上小心。”
就这一瞬间,桑诺前所未有的心酸,又看巧儿一眼,转身飞奔冲出门··那群厉鬼随即鱼贯而出,速度极快的从桑诺身旁游荡而过,却并未阻拦她··桑诺以为这群鬼已经放弃袭击,却不料,冲到客栈大堂的瞬间,竟瞧见那些厉鬼钻进了正在店里吃饭的几个普通百姓身体里。
桑诺一愣,没想到这些鬼竟然能轻而易举的附身在凡人身上·那它们为什么只盯着慧娘·来不及多想,那群被附身的百姓陡然站起身,面容僵硬地朝桑诺冲过来·客栈里顿时一阵喧哗,没沾上厉鬼的客人对那群人的古怪行径十分不解,怕事的都直接奔出了客栈,好事的都还在围观。
他们看不见鬼魂,只看见一群食客莫名站起身,将一个扛着人的小姑娘围堵在中间··店里的客人们都十分纳闷,只有店小二上前询问,却被一个厉鬼附身的汉子一掌推飞了出去,登时摔晕了过去。
这哪里是常人能有的力道·桑诺躲开一个附身傀儡的攻击,顺势一拳砸在他侧脸,却发现那人只是皮肤红肿,并没有被发丝切割的迹象··桑诺头皮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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