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 by 萧依依(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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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 by 萧依依(上)(3)
·糟糕怪不得这群厉鬼赶着下楼阻拦,它们虽不能触碰发丝,却可以借助凡人的肉体,抵挡龙气·桑诺心中火急火燎,欲跃身逃出客栈,忽感觉腰间一紧,竟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这群附身傀儡力大无穷,桑诺掰扯不开,尚未挣脱,另一个傀儡又张嘴扑咬过来·顾不得有人旁观了,桑诺的三条尾巴陡然自身后抽出,甩尾砸开扑咬过来的傀儡,另一条尾巴绞住身后人的脖子·正欲扭断,又陡然停下——·她不能杀人,一是因为这群被附身的人,是无辜受累,二是因为沾上人命债,她日后只能堕魔道,三是因为即使杀了他们,也无法阻止厉鬼- cao -控他们的肉身。
就在桑诺犹豫的间隙,一股巨力陡然砸向她后脑·“咚”的一声闷响,她没觉得疼痛,只是脑勺一阵阵发麻,紧接着就是尖锐的耳鸣,眼前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最终腿脚一软,跪倒在地,慧娘也从她的肩膀上滑落。
她侧躺在地上,身体失去了控制,意识却还算清醒,想向周围的人呼救,却看见店里惊慌失措的人们四散奔逃··她感觉左肩被人踢了一脚,翻躺在地上,似乎是体内最后一缕金色的粉尘,从胸口扬出去了。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脑袋微侧着,还能看见慧娘安静的躺在身旁··桑诺张了张口,想喊慧娘,却发不出声,仍旧不肯认输,眼神无比坚定,仿佛能靠意念带着慧娘逃离这鬼地方。
见桑诺已经失去战斗力,几只厉鬼从凡人肉身里钻出来,其中一只,钻进了慧娘的身体··另一只厉鬼奋力撞击了几次,最终如愿以偿的,钻进了桑诺地身体··桑诺睁着眼睛,拼命保持意识清醒。
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怎么可以被这些难看地大舌头偷走身体·她这么漂亮的狐狸,她多不甘心……·不可以··不可以。
桑诺的目光渐渐变得狠厉,仿佛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入侵者在争夺自己的意识,抢夺她的身体··耳朵里像是塞了厚重的棉花,桑诺双目暴睁,眼眶渐渐泛红,浑身激烈地发抖,却始终不肯认输。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处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她忽然清晰的感觉,绑在双手食指上的发丝,散发出灼热地温度,仿佛要切断她的手指……·——·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桑诺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模糊地人影渐渐变得清晰——·“道长”·桑诺轻声唤道,不知眼前是梦是幻,莫非是老道长及时救下了她和慧娘·“慧娘呢”桑诺一醒过来就急问道,虽头部受到重创,此刻却并不觉疼痛,身体反而比以往更加精力充沛。
那老道长仔细盯着桑诺的瞳孔,观察须臾,终于放下戒备,一甩拂尘,吩咐一旁布阵的几个弟子退下,回头对桑诺笑道:“真是个命大的小狐狸·”·桑诺意识渐渐清醒,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还躺在客栈里,周围桌椅打烂了一地,店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老道长,身后还站着五个年轻弟子。
原本躺在身旁的慧娘没了踪影,桑诺急道:“道长慧娘呢她还好吗”·老道长面露悲悯之色,许久,还是释怀地轻笑一声,开口道:“你且看看自己的双手。”
·桑诺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还是乖乖地抬起双手看了看,顿时吃惊地睁大眼——·她左右食指上绑着发丝的部位,居然变成了一圈金色的印记,就像用金色的染料画上去的印子,乍看仿佛是手指上带着的戒指。
“这是什么”桑诺试图用手擦抹,却无法消除,便也顾不得许多,仍旧急着问老头:“道长,你有没有看见秦家二女儿她刚刚就躺在这里怎么不见了”·道长叹了口气,轻声道:“她被封印在你指上的龙印里。”
“你别开玩笑了”桑诺急了,踉踉跄跄爬起来,打算自己去找慧娘·道长转身唤道:“小狐狸,你误打误撞,封印了酉魁十八煞,也就有了- cao -控它们的能力,往后切不可借此为恶,否则必遭天谴。”
桑诺转过头,茫然道:“您究竟再说什么慧娘去哪儿了”·道长平静地看着她,沉声道:“慧娘与巧儿两姐妹,方才自愿献祭,附入你指间发丝之中,助我施展法力,将另外十六只鬼全部封印入你的龙印之中,方才情形险恶,千钧一发,多亏她二鬼真心救你,老夫险些于你一同葬身于此。”
桑诺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响,似乎听明白了一点,却又不想明白,颤声问他:“什么…叫…献祭道长……我的慧姐儿呢她还没死呢,你怎么能叫她鬼呢秦家那群坏人还活得好好的呢她怎么能成鬼了呢”·道长无奈地望着她,半晌才开口:“慧娘的尸首,已经送回秦家了。”
 · ·第29章 ·那道长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像是晴空炸雷, 让桑诺肝胆俱裂·脑子里不断闪现年幼时的种种画面, 最初的回忆已经模糊了, 她记不得慧娘如何将她抱回家, 如何帮她清洗伤口,擦药包扎,只记得, 慧娘每日省下吃食偷偷喂饱她,只记得慧娘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只记得慧娘给她洗澡时, 会把小耳朵里也搓一遍, 毛茸茸的尾巴全都撸得跟小树枝似得……·“节哀顺变。”
道长见桑诺脸色难看,便劝解道:“秦家二姐妹阳寿已终,并非横死,都是天道命数, 你何苦太过执着”·一颗眼泪从桑诺脸颊划过,像是牵动了一串珍珠, 泪水接二连三地从眼眶滑落, 她抬头看向老道长,颤声斥道:“这是什么天道逼死她们姐妹俩的恶人都活得好好的,所谓的天道, 就只欺负好人吗”·道长摇头道:“她二姐妹都是煞神,这酉魁十八煞,乃是- yin -神备选之人, 行善期满后,来世将托生为神,这是他们的造化。
你既然成了他们的主人,只要利用这份力量,锄女干惩恶,行善积德,便能协助这十八煞功德圆满,早日托生成神·”·桑诺闻言,疑惑道:“你是说,那群大舌头厉鬼,以后都会变成地府里的神仙”·“未必只在地府办差,据老夫所知,山神,土地爷等,也都属于- yin -神之列。”
听闻此言,桑诺终于心里好受了些,凡人寿数短,慧娘若能成为山神,反而能够长生··桑诺抬起双手,摸索着食指上那一圈金色的龙印,疑惑道:“她们被封印在这个印记里吗我要怎么才能跟她们见面”·道长道:“老夫对此知之甚少,说来也是缘分,青义观中,存有一本- cao -控煞神的修炼秘籍,目今刚好可以借于你抄录回去,勤加修炼。
有句话,老夫得再唠叨一次:你绝不可借助十八煞的鬼力为祸人间若不听劝,积孽至一定程度,你必将遭到鬼煞们的反噬,死后也不得超生·”·桑诺听说可以- cao -控鬼煞,心里迫不及待要见慧娘,便喜道:“小妖必定不忘道长的教诲现在就去取那本秘籍行吗我有话要同慧娘说”·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道长无奈道:“你要和她说什么被封印后的煞神,是没有记忆的,与初生孩童一般无二。
你所说的那些大舌头厉鬼,现在也已经化为正常人模样,只是没有凡人的思维,等他们托生成仙后,可以借助神器,恢复于你相伴的记忆·”·“没有记忆”桑诺顿时心凉了一截,追问道:“就算我让慧娘和巧儿现身,她们也不认识我吗”·“没错,不过她们会听从你的命令,只是没有自己的意识。
不过,以你目前的妖力,就算勤勉修炼,最多也只能- cao -纵一只煞神,很难让两只煞神同时现身·”·这还跟妖力有关·桑诺有些失落,又听道长安慰道:“若是短期内无法提升妖力,你也可以借助龙气,维持两只煞神现身一段时间。”
“这也行吗”桑诺顿时眼睛一亮,龙族果然是跟鲛人族一样的存在,浑身是宝啊·看来以后还是要给尊上暖床哒·桑诺又响起秦家那群恶人,便问道:“秦家老爷和大少爷,逼迫秦家姐妹窃取容家财产,我现在去杀了这些坏人,算是作恶吗”·“万万不可。”
道长忙劝道:“你这点道行,哪有判定凡人生死的权利”·桑诺急道:“杀坏人都不行那我还怎么行善”·道长无奈道:“这天道之事,老夫也不能完全参悟,你既然是烛应裂空龙的侍女,放着那么一尊至高神不问,来问我这区区凡人,又能得到什么答案呢”·桑诺跺脚道:“哎哟那龙……”·那龙崽子才十多岁年纪,龙族生长周期又长,不知才断奶几年呢,能参悟什么天道懂得还不如她这小狐狸多呢·桑诺满心委屈,又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抱怨尊上,只能憋在心里,有苦难言。
随后,她跟着道长去道观取了书,承诺三日归还,随后独自去了秦家··本想再看一眼慧娘的尸首,郑重道个别,却无意间听见秦家父子在后院耳房内的谈话··秦家内院哭声震天,那个抱着慧娘身子的女人,是慧娘的母亲,看起来悲痛欲绝,倒也不像装出来的。
而侧厅那父子俩,丝毫没有痛惜或愧疚之色,而是在紧锣密鼓地商量:打算认个丫鬟做义女,以财务收据作要挟,逼迫容家照常联姻··桑诺气得浑身打颤,若不是想着为了慧娘姐妹俩积德,她一定立时杀进屋,把那两人撕成碎片·竟然有这样无耻的父亲和兄弟·桑诺泪眼婆娑地躲在窗缝后,注视着被白布遮盖的慧娘,心里的酸楚翻江倒海。
“我一定会为你和巧儿姐报仇·”桑诺轻声留下承诺,转身跃出秦家大院,回山去了··——·回到山神大院时,天早已黑了,院子里却灯火通明。
刚踏入二门,就见梅姨站在东边的抄手游廊里,面色焦灼地在同飞廉谈话··夕墨、铭叔和其他三位妖神,也站在游廊里侧··姜雪时背靠在梅姨身旁的廊柱上,双手抱臂,听见二门传来脚步声,便斜挑凤目看过去,见是傻狐狸回来了,随即伸手点了点梅姨的肩膀,嗓音慵懒地开口:“她自个儿回来了。”
“啊”梅姨闻言猛然侧头,见桑诺全须全尾地站在二门口,立即捂胸说了句“谢天谢地”,又变了副愤怒的脸色,转身就朝桑诺走过去,呵斥道:“你这死丫头,一早上出门,这都什么时辰了去哪里淘气了也不事先说一声白叫人担惊受怕”·桑诺刚失去慧娘,就像被连根拔起的小草,从此没了归处,此刻见梅姨像家人一样担心自己,心中不免又喜又悲。
委屈里夹杂着对慧娘地不舍,一股脑全都涌了出来,桑诺一咧嘴,“哇”的一声哭出来·梅姨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把小狐狸给骂哭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飞廉急忙转身,小跑到桑诺面前,轻声安慰道:“怎么了,妹子谁欺负你”·桑诺猛地一抽气,哭吼道:“慧娘没了我的慧姐儿没了”·闻言,院子里的妖神皆是一片诧异。
姜雪时也直起身,淡金色地眸光里带一丝茫然,迈步朝那傻狐狸走去··半路忽见傻狐狸一头扑进飞廉怀里,姜雪时一愣,停下脚步··“怎么忽然就没了”飞廉抱住小狐狸,轻轻拍哄:“别哭了,有什么委屈,都告诉我。
那姑娘毕竟是凡人,寿数都是天定的,你再伤心,也无济于事·”·“呜呜呜……”桑诺哭得肩膀直抽,颠三倒四地怒道:“她那禽兽哥哥和爹爹要把她姐妹俩嫁去容府,私自挪用别人家产……我要给慧娘报仇呜呜呜……”·“什么”飞廉低头问她:“具体是什么事情,别哭了,慢慢说。”
不远处地梅姨蹙眉道:“这外头风大,进屋说”·桑诺忽然一抬头,鼻涕眼泪胡成一团,转过身,张开双臂,扑过去要抱抱··姜雪时见傻狐狸丢开飞廉,转而朝自己冲过来,一时有些无措,又莫名窃喜,于是难得没有嫌弃她那一脸的鼻涕和泪水,抬起右手,伸向桑诺,长睫微垂,淡金色的眸光前所未有的温柔——·然后,就见那傻狐狸与自己错身而过,飞奔直冲进身后梅姨的怀里。
姜雪时:“……”·桑诺一头栽进梅姨怀里:“呜呜呜呜”·姜雪时的胳膊还悬在半空,察觉傻狐狸投怀送抱的目标并非自己,顿感颜面扫地……·还好杂交龙种出了名的反应机敏,小尊上顺势抬手,将长发潇洒地朝脑后一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梅姨搂着小狐狸往屋里走,安慰道:“快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你这脸上胳膊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是跟谁打架了”·桑诺哭道:“好多恶鬼打我……”·梅姨一听,顿时心疼不已,转头看向小尊上,埋怨道:“桑诺这几日都伺候尊上下山用膳,如今叫人欺负到这个田地,您也不出手帮个忙”·小尊上一脸茫然。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谁知道这傻狐狸一大早去哪儿瞎转· · ·第30章 ·桑诺被梅姨扶进屋里,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出来。
“这父子二人着实可恨”梅姨听得愤慨不已,又劝道:“别伤心了,这二人,下一世必然投入三恶道,受尽苦难,以尝今日之孽债”·“还要等下一世”桑诺红着眼眶抬头问:“这一世,他们难道没有报应吗不是说因果轮回,命数天定吗他们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这一世还能善终吗”·梅姨道:“只有寿数是天定的,每个人的命数轨迹,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至于功德和罪孽,得等他们魂归- yin -曹,才会一起结算,下一世必当偿债。”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得到现世报呢”桑诺问道:“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数,让他们立即不得好死”·梅姨有些为难,垂眸思索。
一旁夕墨解释道:“这事不在咱们管辖范围,你要告状,该去找地府的巡逻监官,让他们把秦家人的恶行上报给判官,再层层上报,或许能让地府改动他们的阳寿和死因。”
铭叔不耐道:“这种恶事,凡间比比皆是,谁会为此专门给你改动命轨照规矩,都得寿终才能算账,没有特例·”·桑诺闻言,转头看向不远处茶几旁坐着的姜雪时,恳求道:“小妖听闻尊上的神职远高于- yin -神各级官员,这事您能替我朋友做主吗小妖必当涌泉相报”·姜雪时侧眼看向她,没应声。
飞廉忙解释道:“神界有神界的规则,众神皆是各司其职,不便随意插手地府的公事流程·”·事实上,也并非不能插手,只是尊上身为钟山嫡系血脉,地位至高,若插手此事,就跟皇帝微服私访来到菜市场,要求肉铺给一位顾客换一块肥肉少些的猪肉一样,有点杀鸡焉用宰牛刀的意思,仿佛吃饱了撑的。
桑诺有些失落,也没有强求,只神色颓然地对梅姨告辞,回屋歇息去了··飞廉见状,追出门道:“罢了,明早一起下山,我替你那姐妹俩报仇,直接了结那秦家父子俩,你就别生闷气了。”
桑诺吃惊地侧头问:“这样不会积下罪孽吗”·飞廉笑道:“他二人兼犯贪戒杀戒,罪有应得,我虽神级不高,这点琐事,偶然一次越俎代庖,阎王也不会追究的。”
桑诺眼里的希望又暗淡下去,摇头道:“谢谢哥哥的好意,可我不能叫你担下罪责,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想办法自己替慧娘和巧儿伸冤的·”·桑诺回屋里洗漱上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终于想出个办法·她打算- cao -控鬼煞,附身秦家父子,让他们去公堂上,说出自己犯下的罪孽·这招直截了当,让他们自个儿坦白罪责。
挪用别人私产,还逼死两条人命,就算不是杀头的罪名,也至少会被发配烟瘴之地,做一辈子苦力··第二日天还没亮,桑诺就起床,去后山,抓了一只野兔回院子里,对照秘籍里的功法,开始修习御鬼之术——·气沉丹田,放空思绪,将妖力集中在左手龙印之上,直到一股气流自指尖涌出,跟随意念而动,注入野兔体内……·注入野兔体内……·怎么注不进去·一个时辰过去后,天光大亮,野兔还是一个时辰前那只野兔,丝毫不受她摆布·桑诺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汗水淋漓地对着兔子发愣。
这简直太难了·她将一缕鬼煞抽出体外,已经耗尽了大半妖力,再将鬼煞注入野兔地身体,就仿佛蚍蜉撼树··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野兔自身的灵体坚不可摧,区区兔子,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她要如何才能- cao -控凡人·琢磨许久,桑诺另辟蹊径,一个手刀将野兔敲晕,让它暂时失去意识,再做尝试。
果然轻松许多·晕厥的兔子自身灵体失去防备,鬼煞轻而易举地滑入了野兔的身体,却依旧很难控制野兔的意识··桑诺一手指着野兔的天灵盖,口中念诀,动用所有妖力,吼道:“起”·终于野兔的前肢微微举起来,如同招财猫似得,抖动了两下爪子。
“啊啊啊啊啊成功了”桑诺简直喜极而泣··院子里的人陆续起床走出门,桑诺逢人就抱着兔子,展示自己的成果,摇头摆尾地等待别人的称赞——·梅姨看着晕厥中抖爪的兔子,感慨道:“咱们小狐狸可真是出息了”·飞廉看着晕厥中抖爪的兔子,赞扬道:“才这点功夫,就抓到要领了看来妹妹不久就要修成狐仙了。”
小尊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晕厥中抖爪的兔子,吩咐道:“爆炒兔腿肉,多放点孜然和尖椒·”·桑诺忙抱紧自己的兔子,怒道:“不能吃的我还靠它练习功法呢”·那龙崽子白了她一眼,不屑一顾。
桑诺吐舌头做鬼脸反击,而后欢天喜地地举起兔子,原地转了个圈圈,冲兔子露出个满是信心地笑容··晨光中,弥漫着薄雾··傻狐狸的小脸,正对着迷蒙的阳光,瓷白的皮肤上,还有细细的汗珠,细碎的发丝被汗水粘在侧脸上,笑眼弯弯,狼狈不堪,却又阳光灿烂。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姜雪时眸光微闪,被眼前的画面勾起回忆,又想起之前一场荒唐的梦境,顿时眉心紧蹙··“尊上起了”桃妖恰在此时从稀薄地雾气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铜盆,柔声笑道:“让奴家伺候您洗漱罢”·尊上心中正为那梦境烦扰,不耐地点头应允,匆忙转身离开。
桑诺将兔子抱回怀里,侧眼看那桃妖,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跑得倒挺勤快·”·桃妖端着水盆,冲她抿嘴一笑,得瑟道:“我讨了梅姨的示下,这段时间暂代侍从之职,就住在后罩房里,随时伺候尊上,当然得勤快些”·桑诺闻言,莫名有些不悦,抱紧兔子没吭声,只嘟着嘴,目送桃妖跟着尊上走去东厢房。
“喂”桑诺忽然气势汹汹吼了句,吓得两人一起转头看过来··姜雪时回头时,见傻狐狸盯着自己,疑惑道:“你在叫我”·小尊上长这么大,还没被谁如此无礼地“喂”过,这傻狐狸是活腻了吗·桑诺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兔子,低声喃喃道:“您今儿还下山用膳吗”·姜雪时有些莫名,长睫微垂,漠然回答道:“梅姨已经回来了。”
桑诺更失落了,不是因为没有猪蹄蹭了,而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她还想跟龙崽子一起下山的··沉默一会儿,想求尊上一起下山,她就委婉地嘀咕:“我今儿还得下山,去慧娘家一趟。”
姜雪时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了··“哼”桑诺抱着兔子,也转身回了自己屋里··杂交龙崽什么的最讨厌了最冷血了睡觉都是冷的·白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成天也没个笑脸,不就是什么战神吗拽兮兮的·桑诺关上房门,又时不时打开窗子,偷瞧东厢的动静。
见桃妖好半会儿还没有出来,莫名心中十分窝火,自言自语抱怨了几句,就回屋磨墨,抄写御鬼秘籍去了··一直抄写到午初三刻,梅姨让桃妖来喊她吃饭,桑诺才觉手酸颈痛,扭了扭脖子捶捶肩,起身去吃了饭。
后又回屋换了身白衣,充当丧服,便独自下了山··按照凡间习俗,死者要选吉日安葬,慧娘如今停棺家中,容家人必然会前往吊唁··桑诺打算找到容公子,把秦家干的好事都抖出来,以免他念着亡妻的情份,当真再娶秦家义女。
事情与她预料中不太一样··村里传闻,秦家被缢死鬼缠上,村民们闻风丧胆,前往吊唁的人很少,院里院外都十分冷清··桑诺头一次光明正大地从秦家正门走进去,想堂堂正正地替慧娘送行。
如今青义观的道长已经不再替秦家的恶人撑腰,他们应该不敢得罪九尾狐··然而,秦家因担心缢死鬼纠缠,又花重金,请了邻镇的巫师,和一位路过村子的散人道士,来家中作法。
一见桑诺走进门,秦老爷就认出了她的身份,顿时颤声呵斥道:“你这妖孽来此作甚”·桑诺冷眼盯着秦老爷,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我原送了慧姐儿一副头面和一只翡翠镯子当嫁妆,如今她人没了,我要看着这些东西跟她一起进棺材,免得那些卖女求荣的下作东西,贪了她的物件。”
秦老爷顿时脸色铁青,不知这妖孽知道多少内情,一时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秦家公子也瞪圆了双眼,连忙招呼巫师道:“师父快来快收了这妖孽”·闻言,正在祭台前作法驱鬼的巫师匆匆赶过来,睁大眼睛,用浑浊的灰眼珠子盯着桑诺瞧了瞧,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宝镜,口中念念有词道:“何方妖孽老夫这就让你现出原形”·桑诺斜那巫师一眼,虽说她自身修为有限,但只要双方实力相差不远,她还是能判断出对方的道行高低——·眼前这老头,不过是个半吊子,不是她的对手。
老头口中念念有词,一双灰蒙蒙的眼瞳里微微亮起红光,宝镜中的俏丽少女渐渐化出九尾之形——·“原来是只狐妖……”巫师有些紧张。
秦家老爷连忙恳求道:“师父快收了这妖孽”·一旁秦家公子帮腔道:“直接打死这妖孽家妹就是被这狐狸精迷惑害死的”·巫师唯唯诺诺地笑了两声,不是他不想收妖,换了普通树妖猫妖,他还敢动手,可这是只九尾狐啊……·秦家老爷急道:“您若能收了她,我再多加一倍银两酬谢您”·“不如,让贫道试试。”
忽然间,- yin -阳怪调的嗓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一个白面道士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 yin -鸷地看向桑诺,笑道:“今儿让你撞在贫道手里,也算是你的造化。”
怎么会有道士青义观的掌门不是答应不再保护秦家人了吗·桑诺瞳孔骤缩,下意识退后几步,后背刚好撞在一个刚踏进门的人身上——·“诶哟……”她惊呼一声,侧过头,余光瞧见身后人的白衣广袖,腰封上有暗金色纹龙滚边。
“尊上”桑诺低声呼道:“您怎么来了”·身后传来某龙崽不耐地嗓音:“你一大早就说要来秦家,吃完饭,人就不见了,出了事又要赖我么”·桑诺:“……”·所以这龙崽子早上一点头,是代表愿意陪她一起下山吗·白面道长见又有来人,微微施展道法,却无法估测对方身上的妖气,只以为来了个被狐妖迷惑的凡人,便笑道:“贫道要替天行道,除了这妖孽,闲杂人等请退开,以免伤及无辜。”
姜雪时挑眼看向那道长,并没有作为闲杂人等的觉悟,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见状,秦家公子呵斥道:“你又是谁快闪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来人给我把这人轰出去”·与此同时,正手握宝镜地老头,已是面黄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头淌下来,手里握着的宝镜不断颤抖——·镜子里,在那狐妖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后头,正伏着一条庞然巨兽……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第31章 ·听见秦家公子的传唤,前院的家丁杂役并六人,举着木杖或柴刀,自偏门冲进正院,听候差遣··秦大爷刚要发令,又听身旁那巫师颤巍巍说了句:“不得……不得放肆”·秦家公子闻言一愣,转头问道:“您老在跟我说话”·巫师吓得腿都软了,闭着眼睛直点头,之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从这院子里逃出去。
秦老爷察觉巫师面色不对劲,上前一步,礼貌地关切道:“贺大师可是哪里不适”·巫师死死抿着嘴,用力摇摇头,脸都皱成菊花了,牙疼似的,偷偷用手指了指那狐妖身后的“可怕生物”,委婉地提醒道:“快请贵客上座罢老爷有福了,遇着这样的上神,还不快看茶备宴”·“您说什么”秦老爷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以为是在说那狐妖是“上神”,心中不免有些不悦,想这老头果然没什么道行,见只狐狸,都尊为“上神”,果然还是得看那白面道长的·于是他转过身,对白面道长拱手道:“道长可有降妖之法事后鄙人必有重谢”·白面道长轻蔑地冲桑诺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唇上的一撇小胡子,- yin -阳怪调地说:“不过是只山间野狐,老爷且放宽心,都交给贫道处置。”
“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啊”老巫师恨不得撇下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拔腿独自冲出门逃命,又担心龙神迁怒自己,只好极力充当和事老,一把拽住白面道士的胳膊,急道:“那位可是……可是……”·没等他说完,姜雪时迈步自桑诺身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开口:“桑诺,你来秦家所为何事。”
桑诺一听,心知尊上是要替自己撑腰,顿时欣喜地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对秦家老爷说:“我要他举全家之财力,厚葬慧娘要一百零八位高僧超度,九十九位道士作法,还要换最上等的棺木”·“岂有此理”秦家公子气得倒仰,这样规格的葬礼,上百两银子都打不住他是要葬那赔钱货妹妹,还是要葬当朝公主简直是笑话·秦大爷上前一步,冲桑诺破口斥道:“舍妹生前就勤俭质朴,不爱张扬重病时早已嘱咐家母,要求葬礼从简何时轮到你一山野狐妖替她做主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等桑诺开口反驳,身旁某龙崽神色认真的思索完毕,点点头,轻飘飘地回了句:“准了。”
秦家老爷:“……”·“这里究竟谁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谁让你准了爷今儿就……”秦家公子气急败坏,方才见来人是个长相着实出挑的美人,他本不想自己动手,没想到这位美人居然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他再顾不上体面,骂骂咧咧地朝姜雪时走去——·“爷今儿就要让你这没教养的混账学些规矩”·骂声刚落,秦大爷忽然感觉双肩猛然下沉,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还没完,他身子不受控制,仿佛被人压着双肩,“咚”地一声,对着姜雪时猛地磕了个响头·院子里霎时间一片安静。
“噗”有提着柴刀的家丁没忍住,捂着嘴笑喷出来·这秦大爷说要教人规矩,这厢倒给人家先磕了个响头·“哈哈哈哈哈”桑诺瞬间笑开了花,捧腹指着地上地秦大爷,乐不可支地嘲讽:“秦大爷还真懂规矩啊磕得雷响”·秦大爷这一下子磕重了,眼前金星直冒,回过神,顿觉奇耻大辱,连滚带爬地被家仆搀扶起来,跳脚道:“这人也有妖法这两只该死的妖孽害死舍妹,又当众羞辱我道长请道长替我做主啊”·白面道长微微蹙起眉头,这一幕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方才那狐妖和白衣妖孽并未施展妖法,秦大爷之所以不由自主地跪地行大礼,应该是出于“天罚”。
凡人需对神明抱有敬畏之心,不得秽语辱骂,但能驱使“天罚”的神明着实罕见……·这白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白面道长本看不起那招摇撞骗的巫师,却也知道他那祖传的天眼保鉴,能识别一切生灵的本体,此刻只得不耻下问,侧头问那老头:“你在镜中所见,究竟是何妖孽”·巫师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颤声说了句:“是条龙”·“哼。”
白面道长闻言并不紧张,反而松了口气,仗着自己跟东海龙王有过来往,便转头对姜雪时抱拳行了一礼:“原来是海神后裔,失礼了不才乃是当今国师的闭门弟子,两年前随师父一同作法,向龙王求雨,多得令尊相助,连年风调雨顺,国师那时设祭台,不才也……”·“你求雨的时候,也这么多废话么”姜雪时打断他的话,侧眸不耐地斜了他一眼。
白面道长心下一惊,就长相判断,这白衣妖孽,顶多是头尚未长角的幼龙,他既然已经报出龙王地大名,这龙崽多少应该看在亲爹的份上,不敢嚣张才是,怎会如此不屑一顾·一旁巫师凑耳提醒道:“道长,您确定这是海龙的子嗣海龙王不是绿鳞吗”·白面道长顿时一愣,急道:“你怎么说话只说一半这头龙的龙鳞不是绿色那又是何色泽镜子拿来我看看”·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说着就要去夺他宝镜,巫师忙道:“这是家传秘术,您拿了也看不见且听我给您说,这条龙是……是金色龙鳞啊小人不才,但也听说,只有应龙才是金鳞啊”·白面道长顿时笑道:“怪道你吓成这样也不动脑子想想,五百年修成角龙,千年才成应龙,你睁开眼睛瞧清楚,那妖孽明明只是一头幼龙,恐怕连兴风作雨之术都尚未修成,吾等何惧之有”·巫师闻言满面疑惑,又将镜子对向姜雪时,顿时又吓出一头冷汗,神色崩溃地对那道长说:“的的确确是金色龙鳞啊头上还有角啊”·白面道长见他不像在撒谎,“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蹙眉道:“龙角是月白色的龙角”·巫师直摇脑袋,急道:“是暗红色暗红色后脊上的棘刺也是暗红色”·“一派胡言哪有金鳞红角龙没准是条无名小蛟罢了”白面道长一甩衣袖,并指指向姜雪时,怒道:“你不待在海中潜行修炼,跑来村庄,协助山野狐妖欺压平民贫道今日就要替东海龙王好好教训你”·话音刚落,他双指一旋,自袖中抽出符纸,起术掐诀,用法力将符纸飞掷出去——·出乎意料,那白衣幼龙并未躲闪,依旧神色不耐地注视他,随后,竟然不疾不徐地迎面走向飞袭而去的符纸,不闪不避。
白面道长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距离七步外的那头幼龙,猛然出现在他面前三步之内·“啊”这古怪地一瞬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那龙崽步态明明极其缓慢,为何时间仿佛忽然消失了一段·还未等他想明白,飞出的符纸在即将触及那幼龙鼻尖的一瞬,碎成了齑粉·白面道长惊骇万分下意识往后退缩,却见那白衣幼龙瞬间移至他面前,漠然开口道:“你身为修道之人,贪恋钱财,是非不分,助纣为虐,还妄想渡劫成仙”·“你……你究竟是谁”白面道长惊得连连后退,急道:“金鳞……不…不可能是应龙暗红龙角难不成这破村子里还出了头烛应裂空龙不成笑话你这孽畜施了什么障眼法唬人休想糊弄贫道你可知那烛应龙角并非纯朱红色还有一圈一圈的黑色纹路,是红黑相间的”·桑诺闻言,活蹦乱跳地跑到姜雪时身边,对那道长说:“您真有见识这都被您猜到了”·白面道长气得倒仰,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掏出符纸,正要教训桑诺,抬头的一瞬,整个人忽然僵住了——·那白衣幼龙的头顶,忽然缓缓顶出两根尖细的龙角,形态尚且稚嫩,却与国师典籍记载中的描述……完全一致·朱红墨黑相间,色泽暗沉,如弯刀般向后曲成弧状……·姜雪时:“你说的烛应龙角,是不是像这样”·“……”白面道长膝盖一软,摊倒在地,嘴唇翕动,脸上难以置信地神色,渐渐转化为极度的恐惧。
秦老爷见状,心顿时灰了一半,这狐妖果真来头不小竟把当朝国师的弟子吓成这样·秦家公子见道长已经吓蒙了,心中恶气难消,又见那两个妖孽背对自己,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把夺过家丁手中的砍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然对着姜雪时后颈,举起砍刀,手起刀落——·天空中骤然一声巨雷·“啊”众人被一道刺目的光线闪花了眼,耳膜险些被震穿·那雷只响了一声,众人陆续睁开眼,眼前白光散去,一个焦黑的人影直直伫立在院子中央,已经看不出原本面貌。
这晴空万里的,怎会忽然降下一道天雷·“昌儿”秦老爷最先轻轻喊了一声··只见那被雷劈焦的秦大爷,还举着刀,整个人木桩子似的,“咚”的一声摔倒在地,焦黑的胳膊直接断成了两截。
“昌儿”秦老爷大吼一声,两眼一翻,晕厥过去··瘫在地上的道长仿佛吓疯了,又哭又笑地拍手:“天罚果然是天罚”·——·“打雷了打雷了”桑诺吓得尾巴都露出来了,一转身就紧紧圈着跟前人的脖梗,浑身不住地发抖。
又来了··姜雪时痛苦地扬起下巴,尽量让鼻子远离傻狐狸,屏住呼吸··这傻狐狸身上确实有股特别的体香,莫名让人心神不定··小尊上觉得这气味很熟悉,仿佛曾经闻过比这更加浓重的相似气味。
奇怪,是那个桃妖吗·莫非这青丘山的妖精都是这体味· · ·第32章 ·这雷鸣声一响,桑诺方才的气势全没了,直挺挺挂在尊上身上,根本不肯下来。
秦家的事情尚未处理妥当,姜雪时素来不喜拖泥带水,想处理完毕再离开,又担心傻狐狸这怂样失了自己的体面,只好匆忙吩咐那举着宝镜的巫师,让他督促秦家厚葬慧娘,事后再派人检视。
老头跪地连连磕头,保证办妥,便目送传说中的烛应龙,带着“狐狸挂坠”忽然消失在眼前··“行了,松手·”·这漠然地嗓音传进耳里,让桑诺忽然回过神,急忙松开手,退后一步,抬起头,就见尊上抬手掸了掸被她靠过的肩头。
“唔”桑诺又警惕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全无雷雨的迹象,这才安下心来,正欲继续找秦家父子俩算账,却发现自己并非身在秦家的院子里,这里是一条陌生地空巷。
“我怎么会在这里”桑诺满面震惊:“是被雷劈来的吗”·没人回应,回头一瞧,尊上已经转身离开了。
“尊上”桑诺急忙追上去,“咱们怎么不在秦家院子里他们还没答应我的要求呢”·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会答应的。”
“真的”得到尊上的保证,桑诺放下心,又嘟囔道:“我这两天得勤加练习,等丧事办完,我的御鬼之术也该练成了,到时候,我要他们父子俩上公堂,亲口坦白犯下的罪孽”·尊上回道:“他儿子已经被雷劈死了。”
“啊”桑诺惊讶眨了眨眼睛,难不成,秦家大公子已经被刚刚那道雷劈死了·“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终于开眼了”桑诺顿时激动地抱住尊上的脖子,兔子上身似的跳啊跳。
手臂忽然一紧,被人硬生生扯开去,桑诺“嘶”了一声,退后一步抬起头--·尊上定定看着她,嗓音不耐:“你怎么总爱往别人身上贴”·“哪有”桑诺矢口否认:“我……只喜欢贴着尊上啊”·姜雪时狭长的凤目微微睁大,嘴角的弧度略带了丝小得意,轻笑着问她:“为什么”·桑诺耿直地回答:“为了沾龙气啊道长说,我能靠龙气提升妖力的”·姜雪时转头就走。
“诶尊上尊上等等我呀”·——·回到山中,见山神院子外围满了小妖,桑诺好奇地挤进人群,瞧见墙东头搭起了一个小戏台子,几个山野小妖扮成角儿,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着折子戏。
台下,梅姨和夕墨等几个妖神坐在圈椅里,正津津有味地看戏,一群小妖端茶递水又捏肩,好不热闹·回到院子里,桑诺来到伙房,打算烧水洗个澡,却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活。
走进了一看,那人正在笨手笨脚的刮鱼鳞··“铭叔”桑诺惊讶道:“今儿是您做晚饭”·铭叔回头瞧她一眼,“呛啷”一声把刀插在案板上,豪迈地宣布:“今儿要让你梅姨尝尝爷的手艺没了她,爷照样过得舒坦”·桑诺歪头眨了眨眼睛,把这话在肚子里过了一遍,问道:“意思是,您打算做条鱼,孝敬梅姨”·“去你的”铭叔顿时涨红脸,抬手驱赶野狐狸:“出去出去出去”·“哎哎哎哎”桑诺一手抵住门框,不肯出去,急道:“我要烧水呢”·铭叔一瞪眼:“没见我正忙着吗”·桑诺嘟嘴斥道:“伙房这么大的地儿,我烧水碍着你什么了”·铭叔一扬下巴:“你一姑娘家,瞧见爷们,不主动避嫌,还腆着脸硬要跟人挤在一个屋里,真该把你送进烛龙殿,让那些姑姑嬷嬷好好教你规矩”·桑诺急赤白脸地吼道:“你自己怎么不避嫌呢这伙房你家开的呀”·最终,她还是被死老头轰了出来,只能在院子里用炉子烧水。
傍晚时分,梅姨看完戏回屋,铭叔立即把锅里热着的红烧鱼捞出来,端进房里··“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梅姨坐到小圆桌前,看了看桌上的鱼,回忆道:“柳大爷上一次亲手给我做饭菜,是几十年前了吧刚结婚那会儿的事。”
铭叔哼了一声,傲慢地开口:“尝尝口味·”·梅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皮,入口嚼了嚼,忙放下筷子,用拇指食指从嘴里捏出一块鱼鳞,放在桌上,笑道:“果然还是当年的手艺,鱼鳞都入味了。”
铭叔一愣,上前细细一看,忙辩解道:“这是鱼刺儿谁让你不剃干净就吃我当年的手艺怎么了我当年煮的鱼,你不都说好吃吗”·梅姨掩嘴咯咯笑,斜眼讥讽道:“我那是哄你呢一股子腥味,鱼鳞都叫我嚼吧嚼吧吞下肚了你以为我那时候为什么抢着做饭烧菜还不是怕你又做出这些难以下咽地东西,叫阿媛吃不饱”·铭叔急道:“阿媛还总说我做的鱼好吃呢”·梅姨反驳:“她那是哄着你做菜呢,还不是怕我累着,那是咱闺女的孝心”·铭叔被驳了脸面,反唇相讥道:“孝心她有孝心那怎么十多年不带女婿回来省亲还不是怕你改嫁前地事情抖出去”·梅姨的脸色顿时沉下去,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铭叔一愣,赶忙闭了嘴··原本想学着刚结婚那会儿,做顿拿手好菜讨好婆娘,让她回心转意,没想到却被婆娘冷嘲热讽,无意间,他又把话说到阿媛身上,这下可踩了雷了。
沉默好一会儿,梅姨忽然抬起头,神色随意地问道:“和离的字据,你签了吗我还等着呢·”·铭叔拍案而起,指着梅姨怒道:“好狠心的女人你非得这么报复我才解气”·梅姨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上回不是答应得好好地怎么又成报复了”·“你少给我装蒜”铭叔急得团团转:“这把年纪了,你不要脸面,老子还要呢能不能别耍小- xing -子了”·梅姨垂眸想了想,自言自语般开口:“我没有想要报复谁,就是因为这把年纪了,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所以想要换一个活法。
·我或许天生不是照顾人的料,忙忙碌碌前半生,反不如这几日,一个人过得舒坦,无牵无挂的,也不用怕……”·不用怕付出一切后,女儿丈夫不领情。
一个人,至少不会再失去了··铭叔见她不说话,最终还是坐回椅子上,神色诚恳地开口:“蕊儿,这次算我的错,以后我也不跟那些小妖吃酒了,咱不折腾了好不好”·梅姨低着头没说话。
“蕊儿”铭叔伸手去握住梅姨的手,嗓音里带一丝恳求:“我今晚就搬回来睡·”·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梅姨缓缓抽出手,低着头回答:“有空就把和离书签了,我要歇了,柳大爷请回罢。”
——·第二天,桑诺把辛辛苦苦猎回的野味背下山,去肉铺卖了,又在集市上逛了好一会儿,终于挑选了一个满意地礼物··回山时,日头已经偏西,桑诺躲在廊庑下,把礼物藏在身后。
远远瞧见姜雪时款步走来,桑诺随即“哇”地一声跳出来唬人,可惜龙崽子十分不给面子,丝毫没有受惊吓··“我有礼物要送给尊上”桑诺扭着身子小声说:“昨天多谢尊上相助,才得以提前铲除一个恶人,这点心意,还望尊上不要嫌弃……”·说完,她羞涩地将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露出手里一只黄黑相间的布老虎。
尊上垂眸看着布老虎……·根本不可能不嫌弃的吧·桑诺扭捏到:“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尊上:“……”·看出来了。
桑诺把布老虎强行往龙崽子怀里塞:“您别跟我客气……”·凡间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刚断奶时,都爱玩这种布偶,龙崽子必定也喜欢·尊上绝望地抬手接下布老虎,余光恰巧瞧见桑诺脚上那双被污泥染得看不出颜色的绣花鞋,不禁微微皱眉。
桑诺似乎察觉了什么,连忙把脚尖往裙摆里藏了藏,抬头冲尊上龇牙一笑,转身就打算逃跑··“桑诺·”·身后那龙崽忽然语气认真地唤她名字,桑诺一愣,茫然回过头。
姜雪时抱着布老虎,神色严肃地注视她,“那天晚上喝完酒……是你扶我上床歇息的么”·桑诺心里一咯噔,这龙崽子怎么忽然问起那晚的事·“嗯”姜雪时不耐地催她回答。
“哦……”桑诺低下头,支支吾吾地回答:“是小妖伺候尊上歇息的·”·姜雪时点点头,低头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桑诺以为自己可以闪人了,那龙崽子却忽然挑起一双淡金色眸子,杀气腾腾看向她,嘴角略带狠相,铿锵有力地质问:“你有没有做什么其他事”·桑诺心里一咯噔,心想完了,偷龙津的事情暴露了·于是撇撇嘴,可怜巴巴地承认错误:“小妖还借用了一点点龙津。”
姜雪时眸光一闪,上前一步,将傻狐狸逼至廊庑墙根处,追问道:“你做了什么”·桑诺缩起脖子:“就是……吃一点点、一点点龙津……”·姜雪时微眯起眼,疑惑道:“怎么吃”·桑诺对手指:“就是……嘴对着嘴……”·话音刚落,腰间忽然一紧,她侧腰被姜雪时左手一握,整个身子挺起来--·姜雪时逼近她双唇,侧头错开鼻梁,嗓音低哑地询问:“像这样”·桑诺忽然涨红脸·那双深邃的淡金色眼瞳,如此清醒而近距离地注视她,很邪气,又轻佻,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桑诺慌忙颤声道:“不是的不是的尊上当时睡着了,是闭着眼的”·姜雪时闻言顿了顿,当真垂下长睫,闭上双眼,催促道:“然后呢”·桑诺心都快跳出胸口,假装眼前的龙崽子在熟睡中,一咬牙,壮着胆子撅起嘴,啄了一口尊上的薄唇·凉丝丝的。
 · ·第33章 ·这蜻蜓点水地一小口,仿佛凝固了时间,桑诺产生了错觉,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尊上仍旧低头闭着眼,似乎再等待什么。
“唔”桑诺惊讶地咬了咬手指甲,嘀咕道:“难道沾上龙气后,我也能控制时间了”·“……”姜雪时睁开眼,粉碎傻狐狸地幻想,蹙眉威严地问她:“就这样然后呢”·桑诺吓一跳,愣了一会,才点点头:“是呀,就只是这样小妖只吃了一点点龙津”·只吃了一点点,就被这龙崽子的龙尾戳出血来了,腰酸腿软好些天呢·虽然有些腹诽,但桑诺觉得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所以没有计较偷龙津那晚,尊上对她的“反击”。
那头龙崽子神色复杂,低着头,似乎还在核对自己的记忆,对狐狸的话很是怀疑··桑诺生怕自己抱着尊上肯了一晚上的秘密被戳穿,赶忙心虚地嚷嚷道:“真的呀尊上就别怀疑了,小妖就吃了那么一点点”·那龙崽子猛然一挑眼,一双狭长的凤目里暗火涌动,忽然抬手,“嘭”地一声按在桑诺脸侧的墙壁上,低声质问:“你以为,只吃一点点就没事了吗你这是蓄谋犯上,轻薄本尊”·桑诺被这忽如其来的怒火吓得紧贴墙壁,双手合十,低着头对着尊上拜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妖知错了”·“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姜雪时怒火中烧··桑诺吓得脸色发白,颤巍巍抬起头,恳求道:“尊上饶命”·因为靠得太近,桑诺几乎能看清那龙崽子根根分明地睫毛,小扇子似的倒映在清澈的眸子里。
姜雪时一手支着墙挡住她去路,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布老虎,亏得老虎是棉花做的,否则早被捏成粉末了··“按照天规,理应罚你降三等仙级,受两道雷击之刑。”
桑诺闻言简直眼前一黑,唯恐尊上当真处罚自己,连忙恳求:“小妖没有仙级,一道天雷就魂飞魄散了求尊上开恩”·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姜雪时盯了她片刻,改口道:“那就罚你每日卯时初刻起床,在院子里罚站半个时辰,并反复背诵《散合心经》。”
桑诺泪汪汪地抬起眼:“什么心经小妖没有散合心经”·尊上冷冷道:“去找梅姨借·”·桑诺委屈地直撇嘴——·每日卯时就起床,都快比鸡早了睡懒觉可一直都是她的优良传统啊·桑诺壮着胆子小声问:“那……小妖得罚站背诵几天呀”·“罚期满了,我自会叫人通知你。”
姜雪时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还带走了她送的布老虎·桑诺嘴嘟得快能挂油瓶了,气鼓鼓地对着龙崽子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尊上幽幽道:“伸一次舌头,就多罚一日。”
桑诺:“……”·这龙崽子背后长眼睛了吗·她必须得去跟梅姨告状·尊上毫不留情打碎了傻狐狸的妄想:“梅姨倘若替你求情,便做从犯论处,与你一同受罚。”
桑诺:“……”·说好梅姨最厉害的呢骗子大骗子·最终,绝望的小狐狸还是乖乖找到梅姨,求借《散合心经》。
梅姨听说她的来意,十分吃惊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散合心经》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心经是烛龙宫秘传的通脉功法,没有主子地允许,不能外传的,你若是想要调理内力,我可以教你些寻常的功法。”
桑诺撇嘴道:“不是我想借,是尊上下令罚我背诵这本心经,要我每日卯时初刻起身,在院子里罚站,并背诵散合心经,您可以向尊上求证·”·“罚你尊上为何要罚你”梅姨满面狐疑,哪有让人背诵《散合心经》的惩罚方式这不是天大的奖赏吗·这心经是多少修仙之人毕生梦寐以求的宝贝,为什么要让这小狐狸……·桑诺低头嘟囔道:“是小妖冒犯了尊上,小妖罪有应得。”
梅姨总觉得不太对劲,也不知那小龙崽子动什么歪脑筋,左右思忖,也没有坏处,便笑着安慰道:“也罢,你天赋不错,可惜没有师父引导,是该找一本入门之法疏理经脉,这心经也可助你妖力迅猛提升,早日练成御鬼之术。”
于是,早起的生活就这么被迫开始了··天还没亮,寒风萧瑟,侵肌刺骨,桑诺瑟瑟发抖地裹着虎皮毯子,站到院子里,掏出书来,翻到第一页,颤着嗓子背诵起来。
“阿嚏”·背完前三页,桑诺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跺了跺发麻的腿脚,抬头见天已经亮了,该是过了时辰,便转身回屋,继续抄录御鬼功法去了。
真是苦不堪言··晌午时分,钟山侍从的初选名单出来了,山里的小妖都来到山神院子外,查看墙上张贴的榜单··初选名单总共只有八人,往后还会决出最终的四个名额。
这意味着,大部分的小妖都落选了··妖精们聚集在院子外,唉声叹气,还有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不知道的人经过,还以为是山神爷爷归西了……·桑诺也看了名单,值得庆幸的是:不但自己入选了,连阿毛也在初选名单里。
还有个坏消息:那个让她十分看不顺眼的桃花妖,以及那只三尾公狐狸,也入选了·落选的妖精们都很不服气,其中一个站出来抗议:“为什么连桃姐儿都入选了这结果太不公平了”。
山神再三解释:入选结果是综合判断所得,并非只看妖力··小妖们却仍旧纠缠不休,甚至把山顶那块“鉴战石碑”给搬来山神家门口,要求众妖当众测试法力强弱。
这块鉴战石碑大约半丈的高度,顶端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坑,下方凿刻着“斗战宝鉴”四个大字··三界内修习法术之人,只要将掌心贴上石碑的凹坑,就能测出自身的战力等级。
战力共分十二个等级,不同等级的战力,会让石碑上的四个字,显示出不同的颜色··小妖们争相去石碑前展示妖力,桑诺和桃妖却只想逃命··桃花妖最怕这样的测试,她和梅姨一样,属于花系精怪,擅长治疗愈合之术,此系精怪与战斗型精怪法力相去甚远,照理说,不该相提并论。
桑诺则是因为这两日忙着修炼御鬼之术,体内妖力所剩无几,唯恐测试结果叫人笑话,所以推三阻四,不肯上前··但入选名单总共八个人,其他小妖哪里能放过她,都推挤着让她上前测试。
好在飞廉及时出现,朗声笑了笑,上前道:“让小生试试·”·众小妖连忙恭敬的退开,一脸期待地等待妖神出手··飞廉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贴上石碑——·“斗战宝鉴”四个大字开始斑驳地改变颜色。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飞廉松开手,四个字已经变成了众妖精从未见过的石青色··“怎么样还合格吗”飞廉眯眼笑。
桑诺猛吸一口气,满眼闪亮地看向飞廉,崇拜道:“我都从没见过这颜色一定是很高的等级”·“是九级战力”身后一个老树妖见多识广,吹嘘道:“比你们刚刚加在一块儿都强得多呢老厉害了”·“不敢、不敢。”
飞廉笑着摆摆手,又推搡身旁的夕墨,让他也去测试··桑诺一双桃花眸子紧紧盯着飞廉,抿嘴微微笑着,满心欢喜··——·与此同时,院子里的两个妖神正欲下山,昨晚二人就已经商议好,今儿午后,就去见识见识镇里的青楼女子。
见外院围满了人,两位妖神怕被人撞见,只好转身回到二门,打算从后院溜出去··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却不想,竟巧遇小尊上··两人本就心虚,连忙佝偻着身子,规矩地请安。
姜雪时见二人神色不太对劲,便关切地询问:“齐叔,公孙哥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噢,是这样·”公孙子安面露焦急之色,一本正经地指着齐叔道:“昨日吃了铭叔煮的鱼,他肚子不太舒服,梅姨让我带他下山,买些止泻的药服用。”
“啊,是这样”姜雪时抬手扶住齐叔胳膊,问候道:“您能撑到山下吗”·齐叔忙配合地捂住肚子,痛苦地点头道:“谢尊上体恤,应该不成问题。”
话音刚落,忽感觉眼前人影一晃,小尊上消失不见了电光石火间,脚后被人猛地向前一顶——·“咚”地一声,齐叔和公孙子安摔倒在地,仰面朝天·“尊上尊上……您这是要干什么”·二人恐惧地睁大眼,就见小尊上一脸邪笑,双手叉腰,俯头注视着他们·姜雪时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属下,坏笑道:“那就揍到你们撑不到山下,以后就该不敢欺瞒本尊了。”
齐叔顿时老脸一黑,连滚带爬站起身,求饶道:“属下不敢欺瞒尊上啊”·姜雪时眯起狭长的双眸,欺进他的脸,低声一字一句道:“我亲眼看见你昨晚偷偷把鱼给倒了,怎么吃坏肚子的”·齐叔顿时不敢再做隐瞒,愁眉苦脸道:“尊上英明”·姜雪时点点头,命令道:“说,你们要去哪里。”
齐叔与公孙子安互看一眼,为难道:“这……不方便说出来,怕污了尊上的耳朵……”·小尊上正处叛逆地巅峰年龄,一听这话,俩眼珠子都亮成北斗七星了,歪头凑近二人的脸,嘴角一勾,露出一排小白牙,欣喜道:“那就带我一起去。”
 · ·第34章 ·“这可使不得”齐叔满面尴尬的解释:“那种腌臜地方,只供糙老爷们儿消遣罢了,尊上金尊玉贵之体,岂能去那种地方失了体面”·小尊上诧异道:“仅供爷们儿消遣”·公孙子安也爬起身,掸了掸衣摆,无奈解释道:“就是个聚众闲磕牙地地儿,里头都是些姑娘,只接待男客。”
小尊上一歪脑袋:“为什么”·公孙子安与齐叔对视一眼,都想不出解释的借口,只得奉承道:“那地儿的姑娘们皆以姿色为炫耀之本,若是目睹了尊上的天颜,没得叫她们自惭形秽”·小尊上听闻这古怪的解释,自是不信,便兀自将他们话中的线索串联,忽然眼前一亮,恍然道:“你们要去逛窑子”·公孙子安与齐叔霎时间五雷轰顶·这龙崽子头一次下山,怎么懂得这么多·一阵令人煎熬的沉默。
齐叔二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小尊上倒是十分坦然,兴致勃勃地扬起下巴,朗笑道:“本尊还从未去那种地方历练过·”·齐叔二人:“……”·去那种地方不叫历练啊喂·小尊上负手而立,却斜着眼睛偷看二人表情,明显是在等他二人邀请自己一同逛窑子。
齐叔二人十分为难,细细想来,尊上一头幼崽期的少女龙,本就不通人事,照理说,应该对凡间女子没有“兴趣”,就算带去青楼逛一圈,也没什么大碍··于是齐叔一把拉过公孙子安,小声商议:“要不,就让尊上化作男形混进去,去一次,也就知道没趣儿了,否则这小龙崽子肯定总惦记着”·公孙子安连连摆手:“万一叫尊上染上不良嗜好,咱俩回去后,还不得被应龙夫人大卸八块”·齐叔奇道:“她一个屁大女娃,去青楼逛一圈,能染上什么不良嗜好”·公孙子安怒道:“您真是老糊涂了生于极寒之地的龙族,天生是至阳之躯,下山这些日子以来,尊上本就燥气难平,凡间女子又多属偏- yin -体质……·若叫这龙崽子误打误撞,找到采- yin -修气的巅峰乐趣,不小心移了- xing -子,转好女色,岂不要让钟山绝后到时咱二人被剁成八百块都难辞其咎!”·齐叔闻言大惊失色,忙点头道:“说得有理、说得有理……”·二人主意已定,于是板着面孔,走回尊上身旁。
公孙子安严肃道:“尊上,烟花之地藏污纳垢、粗鄙不堪,没的污了您的耳目,属下实难从命”·尊上闻言,亮成北斗七星的双眼“唰”的黯淡下去,眼睫微垂,隽长的眼线勾出一抹叫人心疼的忧伤弧度,神色颓然地看向公孙子安。
公孙子安后脊一凉,顿时满面戒备,全力以赴,抵抗小尊上的撒娇攻势·要知道,小尊上十岁以前,靠胖嘟嘟的可爱小脸,萌煞了烛龙殿内外数千侍从。
只需一个淡金色的忧伤小眼神,小尊上当年几乎要什么有什么,神挡萌死神,佛挡萌死佛··好在身形急速抽长后,尊上胖嘟嘟的小脸,渐渐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赘肉,杀伤力大打折扣,因此蛰伏了三年之久,常常有求无人应。
然而,身为烛龙与应龙的血脉,十三岁之后,五官渐渐长开了,小尊上凭借逆天的颜值,重登神坛,一个眼神飞出去,依旧是神佛俱败·面对这样强大的撒娇眼神,公孙子安捏紧拳头,紧咬牙关·小尊上薄唇微启,眸中水光点点,原本的期待神色,渐渐转为失望,仿佛夏日里最后一丝温暖,依依不舍地离开凋零地花瓣。
公孙子安身心俱颤,终于一挺胸,怒吼道:“只这一次您得先答应属下,万不可与那些烟花女子有肌肤之亲”·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齐叔:“……”·没想到这傻狍子定力这么差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山神院外,桑诺上前测试了战力等级。
她上个月末就测过一次,是三级中段,如今体内妖力存余不足,本以为会掉至二段,却没想到,竟然测出了四级高段的结果·周围的小妖们都惊呆了,回过神,纷纷向桑诺讨教修炼之法。
桑诺也完全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自己竟能提升这么多修为·为什么·她抬手咬了咬拇指指甲,余光忽然瞧见食指上那一圈金色的龙印,这才恍然——·这些多出来的修为,很可能是封印在龙印里的十八煞供给的。
这样的战力等级,遥遥领先于青丘众妖,终于让一些闹事之人乖乖闭了嘴··飞廉在一旁笑着鼓掌,夸赞道:“哥哥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还不如你厉害·”·桑诺扭捏道:“你少哄人了”·飞廉朗笑两声,也未辩解,转而道:“梅姨让我下山买些猪肉鸡鸭,我看今儿天气不错,不如去山里打些野味,口味比家禽好些,一起吗”·桑诺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去屋里拿了绑绳和麻布袋,跟着飞廉夕墨二人一起进山打猎。
天气虽然不热,但晌午的日头挺晒人,加之山路崎岖难行,桑诺侧头时,见飞廉额上浮起一层薄汗,便从袖笼里掏出帕子,递给他··飞廉低头瞧见她手里的嫩绿色帕子,便微微一笑,侧头朝桑诺伸出脑袋,示意她替自己擦汗。
桑诺下意识退后一步,稍作犹豫,赧然笑了笑,抬手替他擦去额上的细汗··“谢谢·”飞廉直起身,冲她颔首··桑诺抿嘴一笑,试探道:“你一个人在外头这么些日子,妻儿在家,一定十分挂念。”
飞廉一挑眉,侧头看她,问道:“你看我,像是有家室的人吗”·桑诺点头:“哥哥这么会照顾人,怎么会没有家室”·飞廉一皱鼻子,抱怨道:“我也觉的,可惜钟山的女人都不如你独具慧眼,可怜我至今孑然一身。”
一旁夕墨翻了个白眼,忿忿道:“少听他瞎吹这家伙去哪儿都装出温文尔雅地做派,骗了多少姑娘的垂青呢他偏又是个眼光比天高的,谁都不肯娶,还好意思抱怨没女人你要咱们这些真讨不着媳妇儿的怎么办”·桑诺低头笑了笑,小声替飞廉辩解:“- xing -子哪是能装出来的飞廉哥哥天生温柔罢了。”
——·青丘镇,群芳楼··公孙子安与齐叔满面悲催,万分悔恨:怎么能把这龙崽子带来·大堂东头,一群发疯的青楼姑娘,甩着手绢,正试图往炕桌上挤。
这世道,怎么连娼妓都看脸还想不想挣钱了·齐叔悲痛地掩面沉思··而此刻,被一群青楼女包围的小尊上,穿一袭玄青色杭绸直裰,难得将长发束冠,头一次化作男形,端端正正坐在紫檀炕桌旁,鼻尖一抖一抖,正专注辨别周围姑娘身上的气味。
奇怪,似乎都跟傻狐狸不一样··这些姑娘身上的味道,更类似于胭脂水粉里搀和的香料,靠近闻时,有些刺鼻,直往脑子里冲··不像傻狐狸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冷香。
姜雪时站起身,负手走进人群,目光从一张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扫过··一群姑娘们从未见过生得如此绝色的小哥儿,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比选花魁时还紧张,满脸都写着:“选我选我”·五步之后,姜雪时停下脚步,侧过头,一双凤目专注地锁定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女人。
女人顿时一激灵,满眼激动··姜雪时俯头欺进她颈侧,鼻尖轻轻嗅了嗅··“你从前去过青丘山”·女人听见姜雪时在耳边低喃,身子顿时酥了一截。
心道:这人虽长得好看,身上却莫名有股叫人畏惧的气势,莫不是京城来的大贵人·这一开口,语气更显威严,吓得她呼吸都有些发颤,只小声回答:“奴家不曾去过,但愿伴公子左右,一同游览。”
姜雪时直起身,低着头,面容隐在暗影里,似乎有些失望,随后转过身,不再搭理那女人,快步去跟齐叔二人道了别,回青丘山去了··一群青楼女子哀嚎遍野,苦留不住。
——·回到内院,姜雪时越想越纳闷:为什么那场梦里,那股体香那么真实·梦见的对象是傻狐狸,已经够古怪的了,偏偏连体香都独一无二,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会不会是记忆出错·尊上被这怪事折磨得浑身刺挠,恨不得立即查个水落石出,无意中,目光扫向西厢房。
略作思索,尊上快步走至西厢门前,探听片刻,确定屋里没人,便迅速推门而入··打开桑诺的衣橱,里头只有两套破旧的换洗衣裳,其中还有一套是冬日的棉服,着实贫寒落魄。
小尊上顾不得讲究,一把将傻狐狸的衣服拿起来,凑到鼻尖嗅了嗅——·这傻狐狸,衣服不多,倒是挺爱干净,竟洗得半点气味都没有··两套衣服嗅过去,全然闻不出主人的气息。
尊上顺势单膝跪地,打开柜子底端的抽屉,见里头叠放着三条肚兜,便随手抓起一条,凑到鼻间嗅探——·“哐啷”一声·房门忽然被人推开,阿毛抱着刚摘的野果,冲屋里嚷道:“阿桑姐我……”·看清屋内情形的一瞬间,阿毛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鼻子还埋在肚兜里的小尊上,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门外:“……”·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五雷轰顶的阿毛:“……”·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等一下·”姜雪时站起身,将肚兜丢回抽屉里,神色沉重地开口:“你听我说……”·阿毛作为一个脑容量不太够用的战斗系小妖,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忽然转身,撒腿就逃·撞见烛应裂空龙鲜为人知的癖好,还有活路吗·阿毛打算逃到天涯海角·跟时间- cao -控系的杂交龙比拼奔跑速度,会是怎样的结果·他决定天真地不去想太多· · ·第35章 ·阿毛使出吃奶的力气,飞奔出大院后门,又一路狂奔两里路·上一回被吓成这样,还是成精之前,被只老虎追着跑的时候。
不对,这一回比上一回更可怕,追他的是头烛应龙……·跟老虎赛跑时,他还能用耳朵辨别出身后猛兽的距离远近··而此时此刻,他完全听不到身后有任何脚步声,却又时不时听见那头龙崽在耳边不耐地询问——“你跑什么”·那声音仿佛是与他并肩相邻的距离,一转头,又看不见人影·阿毛已经快被吓出神经病了·分不清这声音是真实的,还是自己恐惧中地幻想,只能一个劲狂奔。
阿毛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使了一招当初摆脱老虎的办法——·爬上树·慌乱中,顾不得筛选,他一溜烟蹿上一棵细脚伶仃的小松树,双腿跨坐在枝丫上,抱着树干开始“呼哧呼哧”大喘气儿。
·乍一停下来,整个人都累瘫了,阿毛感觉眼前金星直冒,耳边没再想起那头可怕的烛应龙嗓音,心情也就渐渐放松下来··总算缓过劲来,阿毛抱着树干直起身,朝着山神院子的方向眺望——·见没有追击而来地身影,这才长吁出来——·“你好些了么”一个可怕的嗓音忽然从树下传来·虽然听起来彬彬有礼,却能从中听出那种顶尖猎食者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悠然语气·阿毛一个激灵,眼见着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树下——·果然是那头烛应龙一身修长的玄青直裰隐在小松树笼罩的- yin -影里,白皙地面庞被几缕穿过枝叶的阳光覆盖,慵懒地眯着双眸,浅瞳里满是细碎的阳光。
阿毛快吓得尿裤子了··姜雪时退后两步,仰起头,勾起唇角,冲树上的阿毛温柔一笑——·小尊上其实心情很不好,只是担心此刻冷下脸,会把树上那傻狍子给吓暴毙了,到底是傻狐狸的朋友。
树上的阿毛被那笑意扰乱思绪,眼神放空,紧张地心情莫名放松,紧接着又恢复警惕,忙用胳膊和腿紧紧夹住树干·他险些被猎食者的无害外表欺骗了·小尊上保持耐心,尽量显得坦然自若,仰头冲他道:“你打算就这么跟我说话”·阿毛见状,以为这龙崽子不会爬树,所以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冲树下喊道:“尊上,我刚刚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姜雪时装作无所谓,轻声戏谑道:“所以你一口气跑了二里路”·阿毛谎言被拆穿,脸顿时吓成了猪肝色。
“你大可不必惶恐至此,我跟过来,只是想跟你说明白,我——”·小尊上舔了下薄唇,神色严肃地解释:“只是想知道桑诺……用了什么香料,我也想去山下调制一瓶,因为她不在屋内,所以,所以你知道,”·小尊上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刚才只是……在辨别她衣服上的香料配方。”
阿毛紧紧抱着树干,老实巴交地点点头,颤声回应:“小妖一定不会说出去,尊上饶命”·姜雪时:“……”·简直是对牛弹琴·见尊上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似乎更加不悦了,阿毛连忙解释道:“小妖夜视能力很差,屋里太暗,真的没看清您刚刚拿的是什么”·小尊上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抬手冲树上的阿毛招了招,轻声下命:“你下来说话,下来。”
阿毛一听,急忙把树抱得更紧·为了保住小命,阿毛决定背叛挚友,与尊上同流合污,于是大吼道:“只要尊上饶小妖一命,小妖愿意今晚去阿桑姐房里偷两条肚兜,孝敬尊上”·闻言,小尊上当场崩溃,连树都顾不上爬,猛地一脚踹在树干上·一击得手,猛一摇晃的树干将树枝上的傻狍子给甩了下来。
“啊啊啊啊”阿毛吓得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想要跑,后脖领子却被人一手提起来,丢沙包似的翻扣在地上·脖子被人卡住,他一半身子都被压进厚厚的落叶里·“尊上饶命啊啊啊”·姜雪时单膝跪在他身旁,右手扼住他咽喉,一双淡金色地眸子里流露摧毁之欲,嗓音低哑地重复:“你听清楚了,我刚刚只是在辨别香、料、配、方我不需要肚兜,谁的都不要”·阿毛吓得直点头:“小妖知道了呜呜呜呜”·姜雪时还不放心:“重复一遍我的话。”
阿毛大脑一片空白,把记得的字连在一起,重复道:“尊上不要别人的肚兜”·这傻狍子根本无法交流··姜雪时浅瞳一暗,绝望地松开手,站起身,放弃解释,只用脚尖踩了踩阿毛身旁的一块空地,简单明了地开口:“这件事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的尸首,就埋在这里。”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阿毛抹泪点头··——·一行打猎的人回到院子里,飞廉扛着一头鹿,夕墨手里提着桑诺的麻袋,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野兔和野鸡。
桑诺手里只提着一篓子野菜··路过前院的时候,一群小妖热情未散,还围着石碑,逐个测试战斗力··瞧见铭叔也站在外围,跃跃欲试地盯着那石碑,飞廉摇头笑了笑。
铭叔是有真本事的人,却不如那些深山里的高人淡泊名利,相反,这老头相当好面子、好排场,喜欢受人追捧,此刻显然在等人邀请他上前展示本领··飞廉生就善解人意,也乐得成全别人,于是放下肩上的野鹿,走进人群,一拍铭叔的肩膀,笑道:“铭叔,您测过没”·铭叔转头一看,连忙假意推脱:“嗐!这有什么好测的!”·飞廉激将道:“莫不是廉颇老矣怕在咱们面前失了往日的威风”·“你小子”铭叔顿时一瞪眼,抬手扇了飞廉后脑勺一巴掌,昂首挺胸道:“等着这就让你瞧瞧爷的本事”·说着,铭叔撸起袖子,推开周围的小妖,走到石碑前,提气运功,缓缓将掌心贴上石碑的凹陷。
石碑上的四个大字迅速斑驳地转变颜色,最终变成一种类似朱红的橘红色·“这是”周围的小妖也未曾见过这样的颜色,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桑诺猜想应该是越高的级别颜色越深,所以拍手笑道:“这是不是比飞廉哥哥差远了”·不等飞廉答话,铭叔就急了,斥道:“你这没见识的野狐狸飞廉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怎么可能……”·话音未落,一群小妖里蹦出一个高瘦的男孩,咧嘴对铭叔笑道:“叔叔大能这鉴战石碑最高级乃是朱红色,橘红色只低一级,青丘山的测试记载中,还从不曾出现过这样的色泽”·“哇”一群小妖惊呼一片,都上前吹嘘追捧铭叔。
铭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轻蔑的看桑诺一眼,仿佛在说:看见没没见识的野狐狸·桑诺满心不甘,两眼喷火,转头对飞廉道:“有谁比他厉害没有夕墨上仙呢那个尖嘴的齐叔呢”·飞廉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爱较劲,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坦白道:“铭叔其实是咱们的统领。”
“哼·”铭叔洋洋得意地斜了小狐狸一眼··桑诺满心不甘,忿忿地别过脸不看他,却刚巧看见阿毛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尊上·桑诺头一次见姜雪时长发束冠,认出人后,也顾不上纳闷,转身奔过去,唤道:“尊上”·姜雪时心中还在为肚兜的事懊恼,冷不防瞧见傻狐狸拦住自己,还以为事情败露,吓得小脸惨白花容失色。
“尊上”桑诺急道:“您快来测一测战力等级”·“啊”小尊上警惕地朝后挪了挪。
桑诺转身指向远处的石碑,急道:“他们把鉴战石碑搬下山了大家都测了,居然让铭叔夺了头筹您一定比他厉害,是不是”·闻言,小尊上缓缓闭眼舒了口气,敷衍地随意点了点头。
“那您快跟我去测一测”桑诺拉起尊上就要走·姜雪时忽想起什么,急忙转头,对身旁地阿毛小声吩咐:“快进去,帮她把衣服叠好,柜门和抽屉关上。”
阿毛连忙点头领命··桑诺一路挤进人群里,抓起龙崽子的左手,还不忘转头对铭叔邪魅地一笑,说了句:“看好了”·姜雪时的手,被小狐狸的爪子按上了石碑上的凹坑,石碑上的字立即开始斑驳地改变颜色。
桑诺咬着嘴唇偷笑,一脸得意地等待结果··一炷香时间过去,那四个大字始终没有转变成同一个颜色,反而像是打翻的染料,五颜六色变换不停··周围的小妖们疑惑地议论纷纷。
桑诺有点紧张,抬手把姜雪时的手按牢一点,生怕是贴得不够紧··这一按之下,那四个字忽然像是熄灭的蜡烛,变成了原本的青砖色,黯淡无光·周围的小妖顿时炸开了锅——·“怎么回事一级都没有”·桑诺顿时黑了脸,转头一看,铭叔眉飞色舞地冲她讪笑。
啊啊啊啊·桑诺不肯服输,要尊上换一只手重试··姜雪时虽有些不耐,但为了给阿毛拖延出整理的时间,还是很配合地换了一只手··奇的是,那石碑上的字,再没有改变过颜色。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桑诺面红耳赤,刚想再换一只手,忽听“喀拉”一声脆响·石碑正中央,忽然间裂开一道竖立的裂口·“天啊”一群小妖见青丘的神石裂了,顿时吓得一片惊呼,把院子里的山神都给惊出来了。
“你们这是闹什么呢”·山神提着拐杖,拨开一群妖精,走进人群中央一看,就见钟山来的烛应龙崽子,正用掌心贴着他的宝贝鉴战石碑·山神险些两眼一翻晕过去,回过神,忙甩着拐杖狂奔过去,嚎叫道:“快住手”·然而他上前一看,为时已晚,石碑已经裂开了·桑诺已经吓傻了,她长这么大,除了打碎过山神家里一只陶瓷花瓶,再没犯过更大的错了,这神石如今莫名裂开……她简直万死难辞其咎·山神爷爷抱着石碑痛哭流涕,绝望地看向姜雪时,急道:“尊上,您玩什么不好,偏要摆弄这石头,这可是咱青丘的宝贝啊”·姜雪时睁大双眼,淡金色的双瞳里满是无辜,连忙辩解:“我没施力,我摸的时候它已经坏了,字都不亮了。”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山神爷爷直跺脚:“您堂堂钟山烛应龙,战力怎么可能在咱们青丘神石的可测范围可不就是给您摸坏的”·姜雪时怔愣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傻狐狸:“是她让我摸的”·桑诺:“……”·山神本不敢对烛应龙出气,一听始作俑者竟然是桑诺,顿时满眼冒火地怒看向桑诺:“你这死丫头什么祸都敢闯我改明儿就把你卖了,换元灵填补神石裂缝”·桑诺绝望地看一眼龙崽子,一撇嘴,扑通一声跪倒在山神脚下:“我错了,爷爷不要卖我”·“没事没事。”
人群外,飞廉匆忙挤进来,弯身去扶桑诺,安慰道:“这事也算是咱们挑起来的,元灵我能弄到些,填补这条裂缝一定不成问题,还请老人家息怒·”·桑诺感激地看向飞廉:“谢谢哥哥”·飞廉笑着拍了拍她脑袋,扶她站起来。
傻狐狸冲飞廉一个劲地笑,小尊上斜了她一眼,低下头,默然朝院门走去·· · ·第36章 ·桑诺回屋时,发现阿毛正蹲在廊庑下,傻乎乎地盯着院子东南角的那口井发呆。
桑诺走上前,用脚尖点了点他后背··惊魂未定的阿毛猛一哆嗦,转过身,见是桑诺,才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慢吞吞站起身··“蹲这儿干什么呢你”桑诺见他神色不对劲,凑上前询问:“找我有事儿”·阿毛摇摇头。
桑诺奇道:“那你蹲这儿等谁呢”·阿毛傻乎乎道:“等你·”·“等我干什么”·“我踩了野果,熟透的,可甜了,给你尝几颗。”
桑诺眼睛一亮,忙不迭一挤他胳膊:“哪儿呢快点儿拿出来啊我这半天在山下打猎,肚子早饿了·”·阿毛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衣摆,回过神,小声道:“丢了……”·桑诺忙低头,四下找了一圈,疑惑道:“丢哪儿了”·阿毛挠挠后脑勺:“后山呢。”
桑诺一听,以为他在耍自己,顿时跳脚要打他:“找死啊你”·阿毛直往旁边躲:“真丢了,跑的时候没顾上……”·桑诺奇道:“你跑什么”·阿毛委屈道:“尊……尊上追我……”·“什么”桑诺睁大眼:“为什么追你”·阿毛刚要解释,忽想起尊上脚间踩的那块“埋你尸首的土地”,顿时脸色一白,吞咽一口,改口道:“尊上想抢我的野果……”·桑诺震惊了·跟阿毛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她猛地抬手,五指并拢,“啪”地一扇阿毛脑袋,吼道:“活腻味了你不就是几只野果吗尊上想吃你不给,还跑你有几条命够雷劈的你知道那龙崽子心眼有多小吗”·“多小”·“比针眼还……”桑诺刚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这磁- xing -的悦耳嗓音,显然不是阿毛发出来的,似乎是从身后传来的……·桑诺这才察觉,身后有一股极其危险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她哆嗦着嘴唇,无声地向对面的阿毛求证——·阿毛显然已经看见了她身后的“小心眼龙崽”,于是对桑诺露出个默哀的表情。
桑诺的心顿时跌落谷底,急忙三百六十度转变态度,改口称赞道:“比针眼可大多了,尊上其实是挺豁达的一头龙,比我从前见过的龙可有风度多了呢”·阿毛配合的点头表示认可,然后毫无义气地告辞开溜了。
桑诺痛不欲生地转过身,视线直接落在姜雪时弧度美好的下颌,只能假装惊讶地抬起头,笑道:“呀尊上何时来的”·姜雪时微侧着脸,斜眼看她:“你从前还见过哪些龙”·“哈哈哈哈……”桑诺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身为青丘山的小妖,想吹个牛都很困难,她怎么可能见过其他龙·姜雪时察觉傻狐狸已经退至游廊的台阶前,再往后退一步,必定会踩空。
手足无措的桑诺却并没有察觉某龙崽地邪恶预谋,正慌乱着,忽见姜雪时又上前一步,吓得她赶忙后退一步——·于是,桑诺毫无悬念地一脚踩空·“啊”桑诺朝后摔去,眼睁睁看着那头龙崽神色悠然地袖手旁观。
那是一种很绝望的感觉,倒不是怕摔跤,只是,她很不喜欢在那龙崽子面前出丑,所以,桑诺不再手舞足蹈,想以一种比较淡定地姿态着地··出乎意料,在她身子即将着地的瞬间,眼前人影骤然消失,瞬间出现在她身侧。
一只胳膊陡然将她拦腰托住,最终稳稳搁在地上··桑诺大脑放空了一瞬,侧脸靠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她能感觉到对方薄衫之下,锁骨硌人的触感,握着她侧腰的手指修长有力,如同那夜纠缠时一般,让她无处可逃,甘心臣服。
心忽然跳得极快,桑诺慌乱地挣扎,想要起身··姜雪时察觉她要躲闪,左手微一收拢,将她压回怀中,右手迅速在桑诺裙摆下摸到她破旧的绣花鞋底,利落的张开手掌,用拇指和中指在她鞋边丈量两次,弹指间就测出了鞋底的准确长度。
“尊上”桑诺自知没有挣脱地本事,又不知龙崽子想做什么,只能神色惊惶地抬头求饶··那双淡金色眸子斜看她一眼,姜雪时面无表情松开她的腰,起身,退后一步。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这才自己爬起来,嘟嘴道:“这次可不算小妖轻薄尊上了吧”·姜雪时嗤笑一声,歪头看她:“桑姑娘忽然如此知礼了”·“小妖一直都很懂规矩的”桑诺为了展示自己的本事,忙按照梅姨前几日的教导,学着烛龙殿侍从的礼节,双手交握,置于左肋下方,对着尊上微微屈膝行礼。
见傻狐狸的手摆错了位置,左右不分地行礼,姜雪时险些笑出声,又忙忍住了,规规矩矩的颔首还了一礼,揶揄道:“果然有大家闺秀的气度·”·桑诺没听出嘲讽,激动道:“是吗”·作为一只山野小狐狸,可不就爱听这种称赞嘛·桑诺开心坏了,赶忙又蹲身行了一礼,请求道:“明儿中午,让小妖伺候尊上下山用膳罢”·姜雪时没纠正她地错误姿势,依旧正儿八经地颔首回礼,并回应道:“酱猪蹄吃多了,不利于大家闺秀保持窈窕身姿。”
桑诺顿时大失所望,刚要争辩,又不想失了自己“大家闺秀”的体面,只能放弃酱猪蹄,快步绕过尊上,气鼓鼓地回屋··刚推开房门,又想起什么,急忙转过身——·姜雪时仍旧站在原地,余光见桑诺转身,便警觉地侧头看向她。
桑诺再次将双手交握,置于左肋之下,再次蹲身行礼道:“小妖告退”·大家闺秀,不都得有始有终嘛~·姜雪时终于被她逗乐了,“嗤”的笑出声,尖尖的小虎牙在阳光下莹润如玉,紧接着,再一次配合傻狐狸地表演,一本正经地颔首回礼。
傻狐狸开心极了,蹦蹦跳跳地转身进了屋··其实烛龙殿里的侍从,是不允许在这个距离,当着主子的面转身离开的,得面对主子后退几步才能转身··都怪梅姨教得不全面,碎了小狐狸的豪门梦。
——·第二日,桑诺一大早起来罚站,背诵了几页散合心经,就独自下山,去秦家查验丧事是否合乎要求··尊上果真没有骗她,刚走到巷口,她就瞧见一堆和尚院里院外的忙活,院中设有水陆道场,和尚们轮番超度亡灵,很多乡邻赶来围观。
主持葬礼的人,不是秦家老爷和公子,而是秦家女眷和叔伯··桑诺偷偷跃入后院,瞧见秦家老爷正侧卧于炕上,面黄如纸,有小厮端着药汤在一旁伺候,显是患上了病症。
“现世报果真到了”桑诺抿嘴一笑,又想起曾听见慧娘和婶子在屋里的谈话,不禁怀疑这家中还有其他合谋者··她得尽快练成御鬼之术,让鬼煞附入秦家人体内,就能轻而易举打探内情,将涉案之人全都送上公堂。
只是,钟山妖神们不久便要离开青丘,桑诺作为被选中的侍者,所剩的时间不多了··离开秦家,桑诺又匆匆赶到镇子上,按照慧娘从前的指引,找到了容府··桑诺请容府门房进屋通报,说自己是秦巧儿的好友,有要事得当面告知容公子。
门房却称公子卧病在床,不便接客··桑诺无奈,只得从袖笼里翻找出上次买布老虎剩下的铜板,犒劳门房,这才顺利把话传进府里··容公子听闻传话,急忙请桑诺进厅堂等候。
桑诺等候须臾,就见一个侍女扶着个玉冠青衫的男子走进门··那男子容长脸,剑眉入鬓,看得出原是个长相出挑的翩翩佳公子··只是如今气色极差,面色灰白,唇无血色,竟是比秦家老爷更虚弱几分。
桑诺原只是打算将秦家地- yin -谋告知容公子,如今见他这副凄凉光景,忙起身道:“公子怎么病成这样秦夫人泉下有知,得多难过呀”·听闻秦夫人三个字,容公子涣散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吃力地加快脚步,走到桑诺跟前,虚弱地喘息道:“巧儿……巧儿可是让你来给我捎信了”·桑诺不知如何劝慰,只得先扶他坐下,将秦家的- yin -谋告诉了他。
没想到,容公子并未露出惊讶神色,只是颓然坐在圈椅里,一语不发··“公子,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桑诺急道:“您万万不能再与秦家牵扯上关系”·容公子沉默许久,惨然笑道:“你是说,巧儿就是为了这件事,吊死在娘家”·桑诺答道:“巧儿姐是被秦家人逼死的”·容公子缓缓闭上眼,许久才喃喃道:“秦家在庄子里动的手脚,管账的早已经私下告知我了……”·桑诺睁大眼:“您早知道这事”·见容公子点头,桑诺便安静地听他讲完整件事,心中惊骇不已·原来容家早就知道秦家挪用庄子里的钱,只是因为账务经由秦巧儿的手,容公子以为妻子私下接济娘家,便没狠心揭穿,默默纵容了几年,没想到事情渐渐发展到这个地步。
容公子之所以答应迎娶秦慧娘,是打算将她先从狼窝里救出来,帮她改名换姓,寄养去外省外祖母名下,以后嫁个过得去的人家,远离秦氏父子地掌控··“如今,巧儿的妹妹,我也没能保住……”·容公子掩口咳嗽几声,悲道:“我已经没什么可顾忌的了,不如与那秦家鱼死网破,为我亡妻报仇”·桑诺得知真相,心中极为触动,又急忙劝道:“公子万不能铤而走险,我有办法让秦家人主动去公堂俯首认罪你只要撇清关系,别在与他们家联姻即可。
报仇的事,有我就够了·”·——·话传到后,桑诺回了山,走进院子时,感觉脚趾有些凉,低头一看,才发现绣鞋的布面又被顶出一个洞··“哎哟”桑诺嘟起嘴,懊恼地捻了捻鞋底,正打算回屋补鞋,忽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小尊上和夕墨前后脚踏进了二门。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急忙将脚尖藏进裙摆里,快步走到尊上面前,十分爱显摆地用错误姿势再次行礼,笑道:“尊上纳福你们今儿也下山了”·夕墨笑呵呵的点头:“下山买了点东西,尊上想吃山下的酱猪蹄,就打包了两份带回来,还买了些日用品。”
桑诺眼睛一亮,连忙看向姜雪时,激动道:“是带给我的吗”·姜雪时一斜眼,给了她一个“想得美”的眼神,又低头摸了摸袖笼,状似惊讶地开口:“嗯包裹呢”·一旁夕墨回头一看,见尊上坚持要自己提着的几个包裹不见了,忙到:“该不是落在南边那凉亭里了罢”·“哦……”姜雪时状似无所谓,迈步朝东厢走去,经过桑诺身边时,轻声说了句:“丢了就算了。”
桑诺一听,简直晴天霹雳立即转身吼道:“那可是酱猪蹄啊怎么能就算了呢被别人捡去怎么办”·尊上冲她勾了勾唇角:“谁捡到就归谁。”
傻狐狸一听,撒腿就往院外跑还不忘咆哮着确认:“是南边山腰那个凉亭吗”·夕墨朝着她背影吼道:“没错”·想到两份猪蹄随时会落入别人的手中,桑诺仿佛踩了风火轮,一路飞奔,眨眼间就感到目的地,气喘如牛地看向凉亭里的石桌——·包裹还在·石桌上搁着两个油纸包裹,另外还有两个精致的绸布包裹。
桑诺捂住胸口,欣喜地说了句“谢天谢地”,便迫不及待地迈步朝凉亭走去··去河边洗衣回来的牛婶刚好经过此地,远远瞧见:桑诺走进凉亭,满脸惊喜地拿起桌上的包裹。
桑诺先打开绸布包裹,却发现:包裹里并不是食物,而是两套崭新的衣裳,做工极其华美考究,显然价值不菲.·另一个包裹里,放着两双全新的鞋子!一双牛皮短靴,一双缂丝绣鞋。
这些货品,就算是镇上最高档的成衣店,也是找不到的,那绣鞋的鞋面,是传说中“一寸缂丝一寸金”的缂丝布料,桑诺在山神家的藏书宫廷绘本里见过··尊上究竟去哪儿逛的街怎么会买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桑诺十分诧异,又有些腹诽——·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丢了也不找,简直是败家神二代·虽然心里抱怨,却还是忍不住欣喜地坐到石凳上,把一双新绣花鞋换上脚——·大小居然完·桑诺激动得笑出声来,忽听身后有人喊道:“桑儿丫头”·桑诺回过头,见是牛婶端着木桶走进凉亭,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牛婶一进凉亭,见桌上摊放着金灿灿的华丽布料,顿时傻了眼·想起桑诺方才匆匆跑进凉亭的惊喜模样,牛婶立马将木桶往地上一摔,弯身就抱起桌上的衣服和鞋子,嚷嚷道:“你这小蹄子拿我家东西作甚”·桑诺一愣,抬头惊道:“这些是你的包裹”·“当然”牛婶一扬下巴:“我去洗衣服,东西暂且在这儿搁着谁让你动手动脚的脚上那双绣鞋也给我脱下来”·桑诺很快回过味来——·牛婶比她还穷,去哪买来这么些贵重衣物况且那俩猪蹄的油纸包裹还在一旁搁着呢,这显然就是尊上丢的包裹· · ·第37章 ·“还给我”桑诺回过味来,立即上前抢夺牛婶手里的包裹, 急道:“这是尊上落在这里的东西”·牛婶听闻“尊上”二字, 气势顿时收敛了一些, 却仍旧捏着包裹不肯松手, 压低声音争辩道:“尊上落下的东西,你敢往脚上穿唬谁呢”·“我只是好奇才试穿一下”桑诺一扬下巴,理直气壮:“这就要拿回去物归原主的。”
·她确实没打算占有酱猪蹄以外的东西, 其他物件都是要拿回去还给龙崽子的··只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绣鞋,她臭美的本能发作了, 才套上脚试了试。
牛婶脸色有些犹疑, 低头摸了摸包裹, 是她从来没摸过的上等料子,这山里头,谁还有这样的手笔的确可能是尊上的东西··桑诺心急地争夺包裹,担心扯坏衣料, 便急道:“还不松手等尊上来降雷劈你呢”·牛婶虽然敬畏烛应龙,却是头一次瞧见这么华贵的衣鞋, 不免有些侥幸心理, 实在舍不得撒手,盯着包裹眼都看直了,两腮的横肉都在打颤。
她忽又想起什么, 顺着桑诺裙摆往下看,看见她穿的新鞋,猛然间眼睛一亮, 气势汹汹地抬头吼道:“好你个坏丫头唬起人来一里一里的你说这是尊上的物件,那这鞋也是尊上的尊上那高的个头,鞋穿在你脚上,还刚好合脚可真是巧得出奇了你怎么不说是尊上特为你买的呢”·桑诺一愣,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刚刚还没想到这茬,听她这一说才觉得奇怪,怎么会完全合脚·牛婶见她不说话,立即将包裹拽回自己怀里,喜笑颜开道:“得了,我知道这是你赶脚捡着的,见者有份,婶子也不亏待你,咱俩平分”·“你把这绣鞋和緗色锦衣凤尾罗裙拿走,这双皮马靴和素绒绣花袄归我,我去镇上典当掉,回来再给你捎一串糖葫芦,怎么样”·幸好牛婶眼皮子浅,不识货,以为皮靴一定比绣花鞋贵重,花棉袄一定比薄衫值钱,要这么“分赃”,还真是桑诺赚了。
“牛婶,我再说一次,把包裹还给我·”桑诺冷下脸来,对她摊开手,等她乖乖归还赃物,冷声道:“这是尊上的东西,我得先拿回去上缴,要是尊上不要了,就按您说的平分,我亲自送您家里去。”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牛婶不依,霸着包裹往后退了几步,急道:“这么好的东西,谁会不要呢”·桑诺手垂下来,一双桃花眸子没了往日娇憨可人的神态,两条尾巴自身后探出衣摆,已经做好了武力解决的准备,先冷冷地警告:“你要偏这么着,就一件也别想拿走”·“诶哟喂”牛婶紧张地闪身后退,颤声嚷道:“你这没良心的野狐狸你幼时没处栖身,冬日里被雨淋成落汤鸡,还不是我好心给你喂了碗热粥要不是我当年对你的恩情,还不知你能不能活到今日呢”·桑诺冷哼一声,辩驳道:“牛婶当我健忘呢您当年不过是要倒掉吃剩的粥汤,刚巧看见我在廊下躲雨,就顺手丢给我喝了,不过暖暖身子罢了。
这顺水人情我当日收了,天晴之后,我捕过不少野鸡野兔,搁在您家门口吧如今我大了,又常听您提起那事儿,所以这两年过节,还给您送过几袋米面。
您那碗粥汤的情份,究竟要我怎么样才能还清”·牛婶见她把话说开了,顿觉脸没处搁,急忙嚷道:“我何时要你算这笔账了我当时接济你,都为着情份,半点没想着贪图你什么你如今就为这两套衣服两双鞋,跟我说这样难听的话你良心给狗吃了”·桑诺上前道:“是您先提起这事,您用当年的情份跟我讨要回报,我自问对得起您,但您手里的包裹是别人的东西,我没权利卖您这个人情。”
牛婶见桑诺两条雪白的长尾已经朝自己缓慢伸来,顿时心灰了一半··这九尾狐是青丘妖王,虽说妖力比不得钟山来的那些妖神,可要对付青丘的小妖,必然是绰绰有余的。
牛婶举棋不定,想要服软,又舍不得怀里的宝贝,干脆一咬牙,将包裹紧紧抱进怀里,洗衣桶也不要了,转身就朝家里跑,想找丈夫儿子出来帮忙·她还没跑远,右胳膊忽然被一条尾巴紧紧卷住,往后一拉——·牛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尖叫着护着怀里的包裹,却于事无补,接二连三的尾巴绕住她的手腕,又一条尾巴卷住包裹,竟要强夺·“还给我你这没良心的小蹄子还给我”牛婶气急败坏,情急下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手腕上的那条尾巴上·“啊”桑诺疼得一激灵,想要抽回尾巴,却被牛婶咬得更紧,眼见着尾端已经渗出血来,染红了雪白的绒毛。
“疼快松口”桑诺鼻子一酸,眼泪直流,上前一步,双手抓住牛婶的发髻,用力往上提,想救出尾巴·牛婶一肚子火,到嘴边的肥肉被这野狐狸抢走了,心中忿恨难平,于是将全部妖力使出来,全力咬住狐尾,暗自发狠,定要咬断她一截尾巴·桑诺疼得直咧嘴,想要集中妖力弹开她,却又被刺骨的疼痛折磨得使不出力气。
抓着牛婶发髻的十指,几乎要掐入她头皮,绝望中,桑诺脑子里莫名闪过《散合心经》里的一段心诀··她自问不是那么勤学刻苦地狐狸,这“生死关头”,那些心诀仿佛天书梵文般闪闪发光,在脑中不断游走,实在有些古怪。
来不及多想,心诀熄灭地瞬间,忽然感觉一股妖力在丹田滋生,紧接着,又在体内横冲直撞·桑诺猛一睁眼,忽然念出御鬼口诀,刹那间,体内那股妖力被食指上的龙印牵引,飞速流向指尖·“松口”·桑诺大吼一声,忽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妖力,似乎带着龙印中一缕鬼煞,钻出了身体·霎时间,尾巴上的疼痛减轻了·桑诺低下头,竟发现牛婶真的松了口,却没有动弹,而是表情古怪的张着口,仿佛僵尸般,一动不动。
桑诺颤着手抓起自己受伤的尾巴,朝后退了几步,跌倒在杂草丛中··尾端伤口汩汩流出血来,以至于尾巴不能完全收回身体··桑诺从袖笼里掏出帕子裹好伤口,转头看向牛婶,见她还木桩子似得定在原地,神情实在古怪,显得有些狰狞。
她是被鬼煞附身了·那《散合心经》,果然能调动体内的妖力,配合御鬼之术,居然将意识清醒的活人定住了·伤口实在疼痛难忍,桑诺也顾不上为此感到庆幸,撑着身体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裹,双腿都被牵扯得僵硬,有些不听使唤,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回去找尊上。
牛婶就那么僵直地跪在原地,直到鬼煞超出桑诺妖力控制范围,才抽出她的身体,回归龙印··牛婶一个哆嗦,清醒过来··仿佛从冰冷的水里爬上岸,她浑身无力,左右瞧不见桑诺的身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唯恐是尊上驾到,施了什么术法作惩罚,牛婶也不敢声张,更不敢想着报复,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灰头土脸地起身,走回凉亭,拿了木桶回家去··——·桑诺回到内院时,尾尖渗出的血,将腿后的裙摆染红了一块。
她顾不得换衣服,先去敲了东厢的门——·“是我,尊上,酱猪蹄我给您取回来了·”·屋里传来姜雪时轻漫地嗓音:“都凉了,不好吃了。”
桑诺虚弱的靠在门上,吞咽一口,回话道:“还有两套衣裳两双鞋呢……”·屋里人嗓音淡漠地回应:“说了不用了,退下吧·”·闻言,桑诺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放弃劝说,抱着包裹转身,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屋里。
她从柜子里翻出药膏,坐到榻上,将尾巴上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一点一点地上药、包扎··“嘶……”·那牛婶下口实在太狠,伤口深可见骨,桑诺疼得直吸气,心里并未因为夺得包裹而欢心,反而十分不好受。
大概是因为那龙崽子完全不在意吧……·桑诺一边擦药,咬着下唇忍受着,不禁有些自嘲··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尊上明摆着无所谓的东西,她倒拼了命的护着,比自个儿的东西还宝贝,生怕那龙崽子被别人贪了便宜。
这下好了,尾巴险些被人咬断一截,连那龙崽子的一句感谢都没换回来,也不知自己是图什么……·她侧头看了看炕上的锦缎包裹,惨然一笑,自语道:“就当是图财罢。”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问阿毛是什么妖怪,什么- xing -别,前文其实有说过,他是一只“类”,山海经中描述的原形有点像猫,有像人一样的头发,雌雄同体的,说他是汉子是妹子都可以~·大家的营养液终于快被我掏光了哈哈哈哈,这两天先修养身息,攒到下星期再继续晒~· · ·第38章 ·处理好伤口,桑诺靠在炕上迷瞪了会儿, 不多时, 听见外头有人喧哗, 便醒了过来。
天已经快黑了, 屋里没点灯,桑诺起身,趿拉起绣鞋, 出门一瞧——三个新来的侍从,拖着一堆行李, 正站在内院石桌旁, 兴奋地四处张望闲聊··“你们小点声儿”桃姐儿快步从游廊走出来, 俨然一副总管家地派头,瞪着院子中央三个新来的小妖,教训道:“懂不懂规矩万一惊扰了尊上,仔细你们的舌头”·几个小妖立即收了声。
两个本地的小妖乖巧地低下头,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黄杉姑娘却全无畏惧之色,仍旧睁大眼睛, 好奇地四处打量院子··桑诺认得这黄衫女孩, 她不是青丘土生土长的妖,据说是小华山来的,名叫赤灵姬, 大家都唤她灵儿,是只赤鷩鸟。
灵儿原是城里的达官显贵花重金买回府中辟火的瑞兽,后来不知怎的逃了出来, 躲进青丘山,便没再出去过··桃姐儿是除桑诺之外,第一个住进院子的小妖,算是有资历的前辈,如今见了新来的侍从,她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地位,便态度严厉地吩咐:“一会儿妖神们要用膳,你们先别忙着收拾行李,跟我去生火,准备配菜。”
两个青丘的小妖规规矩矩地颔首称是,唯独灵儿仿若未闻,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桑诺的房间··桑诺伤痛难忍,腿脚不利索,担心被他们拉去一起干活,急忙一闪身,将门合上,只留一条细缝,偷看外头动静。
院外,桃姐儿转身朝膳房走,身后两个小妖连忙低头跟上去,灵儿却站在原地,没听使唤··桃姐儿回头时,见少了一人,四处张望,见那黄衫小妖居然还站在原地,顿时沉下脸色,呵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刚进来就想偷懒改明儿就让梅姨抹去你的名额”·新来的两个小妖吓得将头埋得更低了,挨骂的黄衫小妖却仍旧满面无畏,还对着桃姐儿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你让我去生火我怕你得生到明年呢”·桃姐儿刚欲发作,又听不明白她话中意思,只得低头小声问身后二人:“她什么意思”·其中一个小妖连忙殷情地上前一步,小声解释:“那赤鷩鸟有辟火地能耐,修为高些的,能保大户人家的七进院不生火灾呢她若是进了伙房,生火可就困难了。”
桃姐儿恍然大悟,又觉得脸上挂不住,便对灵儿笑道:“啊,我差点忘了,就是为了防患火灾,梅姨才选了你,否则凭你那点修为,选一百个侍从,也轮不上你呀”·灵儿扬起下巴,像是没听出她的讥讽,反而抿嘴一笑,挑眉回道:“谢谢夸奖。”
桃姐儿讨了个没趣,沉下脸,转身要走,却又听灵儿在身后喊道:“喂”·桃姐儿转身蹙眉道:“喂什么喂我没名字吗”·灵儿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指了指桑诺的西厢房,说:“桑儿妹妹一个人住那间”·桃姐儿闻言脸色更加难堪,毕竟,不论她如何摆谱,还是得跟其他侍从,一起住在下人的住所,不像桑诺,可以独自住单间儿,还跟主子对门,想起来都能让她嫉妒得睡不着觉·灵儿见她默认了,便大大咧咧开口道:“那我把行礼搬她屋里去了,我不想住后罩房,后山有公鸡打鸣,吵死了。”
桃姐儿:“……”·两个新来的小妖下巴都快惊掉了·这鸟妖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桑儿姐明摆着是几个主子面前的红人,梅姨都当自家闺女疼·她一个新来的小妖,还想跟人家桑诺挤在一个屋里,也真是心比天高。
屋里偷看的桑诺也吓了一跳,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里屋的床本来就窄,两个人一起睡,得多挤呀·何况,她受伤的尾巴这两天还收不起来,睡觉时,万一被压着可怎么办·桃姐儿听闻灵儿地话,差点笑出声,原本准备讥讽两句,却又没出口,心里琢磨: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妖去找桑诺麻烦,倒也挺好。
于是,桃姐儿换了副温柔模样,柔声笑道:“好呀我也正想着,后头那间屋里挤不下四个人呢,你去问问桑儿妹妹,她人好,肯定会答应的。”
·灵儿大大咧咧地点点头,拎起被褥扛上肩,转身就朝西厢走来··可把桑诺给气坏了·什么叫“她人好,肯定会答应”·还没来得及想好推拒之词,灵儿已经“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无奈,桑诺打开门,挂上拒人千里的神色,抬头看向门外的高个儿姑娘,不冷不热的询问:“姐姐有事”·灵儿把行礼搁在门槛上,像是为了防止桑诺关上门,直截了当地开口:“我能跟你一起住吗”·桑诺挑眉道:“哦,不好意思,这屋里床太窄了,挤不下两个人。”
“没事儿,你睡你的,我打地铺·”灵儿弯身拍了拍自己带来的被褥,毫不客气地开口:“一套垫着一套盖,刚好·”·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想不出推拒之词,愣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就听见飞廉的嗓音从西边传来——·“回来了下午找你你不在。”
飞廉从西边游廊走过来,笑意温和地抬起手里的包裹,对着桑诺晃了晃,“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与此同时,东厢的门悄无声息地敞开——·姜雪时正准备去找梅姨说事,一开门,就瞧见飞廉提着个包裹,朝傻狐狸得瑟。
小尊上浅瞳一凛,迅速收回刚迈出门槛儿的脚,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警惕地观察飞廉的举动——·桑诺抬头看向飞廉,疑惑到:“给我带的”·不远处,刚要踏出二门的桃姐儿,见飞廉上仙对桑诺那亲切的劲儿,眼红得胸闷气短,再看不下去了领着两个新来的小妖,快步出了二门。
灵儿见桑诺忙着应付别人,便趁机拎起行礼,绕过桑诺钻进门,溜进里屋开始打地铺··桑诺想伸手阻拦,又见飞廉已经一脸期待地站到自己面前,只得先应酬道:“谢谢哥哥念着我,这包里是什么酱猪蹄吗”·飞廉噗哧一笑,斜着眼睛看她,嗔道:“除了吃的,你脑子里还想过别的没有”·桑诺眨眨眼,疑惑道:“其他还有什么好想的”·飞廉不悦地嘴角下撇,抬手朝她脚尖指了指,不满道:“你这鞋,是打算穿到鞋底都没了,才打算换”·桑诺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见鞋尖破洞里头的白袜子漏了出来,顿时羞红脸,急忙把脚尖藏进裙摆,尴尬地对飞廉笑了笑。
飞廉长叹一口气,将包裹捧到桑诺面前,挑眉笑道:“拆开看看·”·遥远的东厢那头,窗子忽然发出“喀嚓”一声脆响——·气急败坏的小尊上吓自己一跳,低头一看,发现窗框上的横木,被自己不小心捏坏了……·顾不上修理,姜雪时捏着断裂的木头,警惕地继续看向傻狐狸和飞廉。
桑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某头极其危险的烛应龙视线范围,还一脸惊讶地接过包裹,欣喜地打开一看——·是一双缎面厚底地宝蓝色绣鞋,鞋面上绣着金黄的菊花。
飞廉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笑道:“喜欢吗我不太会选款式·”·“嗤——”·遥远的东厢那头,某龙崽发出一声极其轻蔑地嗤笑。
小尊上紧张地神色一转,淡定自若地将窗子关上,面色霎时间破冰春绽,笑出两颗尖尖地小虎牙··抬手丢掉刚刚不小心掰断的一截木头,尊上洋洋得意地自语道:“糙老爷们儿的眼光,还敢更丑点么连我姥姥都不穿这种款式了。”
西厢这头,桑诺满面惊喜地抱住绣花鞋,激动地抬头看向飞廉:“好漂亮给我的吗这鞋看起来好贵啊……我哪好意思……”·“诶”飞廉一抬手:“喜欢就拿着,别假惺惺地跟我客套,穿看看合不合脚。”
桑诺激动得摸索着鞋子,用力点点头,蹲了身,当面换新鞋··飞廉地眼光还算挺准的,桑诺费了点力气,勉强套上脚——尺寸稍微小了点,有些顶脚。
“怎么样”飞廉低头打量着:“要是不合适,我明天下山顺便换一双·”·桑诺不想扫了他兴致,打算自己去调换,便抬头笑道:“您怎么知道我鞋子尺寸呢差不多大小刚好是哪家店买的”·飞廉回到:“就是上次跟你买头面那家店对面,叫金祥绸缎庄,也有成衣和绣鞋卖。”
桑诺点点头,退后两步,让飞廉看看上脚的样子,刚准备转个圈,又想到尾巴还在裙摆下荡悠着,便没敢乱动,嬉笑道:“好看吗”·飞廉嘿嘿一乐,赧然道:“我真不懂这些,关键是你喜欢就好。”
“特喜欢”桑诺挺胸肯定道··飞廉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定,仔细打量她的脸,疑惑道:“你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啊”桑诺尴尬的笑了笑,“没啊,可能有点累了,尊上最近罚我早起呢。”
飞廉有些惊讶,想问为了什么事,又不敢妄议尊上的私事,毕竟问了也帮不上忙,只好笑着转移话题,闲话两句,就回去了··送走了飞廉,桑诺急匆匆转身嚷嚷道:“灵儿姐,我都说了屋里挤不下您还偏往里头窜”·一打帘子走进里屋,就见灵儿把床都铺好了——·地铺跟桑诺的床之间,隔了块屏风,灵儿跪在地铺上抬头看她,嘿嘿一笑:“我保证不打扰你,让我睡这儿罢反正等到了钟山,咱们都有自个儿的屋子,我不想跟桃姐儿睡一屋,烦她。”
桑诺一跺脚:“你这丫头倒会自来熟我比桃姐儿还烦呢”·灵儿泼皮无赖般冲她做了个鬼脸:“那我得见识见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闹半晌,桑诺没力气了,只好暂且作罢,躺回炕上歇息··不一会儿,外头又有新来地侍从传话,说梅姨喊她一起吃晚饭··无奈,桑诺支着身子,准备换鞋出门。
看了看榻下那双宝蓝绣菊花的新鞋,又看了看床头那双精美华贵的缂丝绣鞋,桑诺有些犹豫··——·东厢那头,桃姐儿自是不会让新侍从在主子面前露脸,仍旧亲自提着食盒走进门,准备伺候小尊上用膳。
进门却见尊上穿着齐整,翩然从里屋走出来··桃姐儿忙上前笑道:“尊上今儿要跟妖神们一起用膳”·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嗯。”
小尊上低头理了理衣袖,嘴角微微勾起,迫不及待想看傻狐狸抛弃飞廉那双其丑无比的绣鞋··毕竟,只要不是瞎了,谁都该清楚选哪双鞋穿出门·· · ·第39章 ·桑诺本就带伤,腿脚不太利索, 是以并不想穿挤脚的新鞋, 可自己的旧鞋破洞了, 若是穿尊上那双缂丝绣鞋, 没的辜负了飞廉的心意,左右思忖,还是伸脚挤进了榻下的宝蓝色绣鞋。
换了套衣裳, 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脸色确实不太好, 只得翻找出飞廉送的口脂, 在唇上和两颊都稍抹了点··这一日着实受累疲乏, 桑诺低头踏入厅堂,转步掀起帘子,精神恍惚地走进东暖阁,却不料, 屋外陡然响起一声惊雷·大雨瓢泼而至。
“啊”屋里正伺候主子的几个小妖都吓得一片惊呼··晴空炸雷,是天劫来至的征兆, 生而为妖, 没有不害怕的··桑诺此时本就精神萎靡,听得这声炸雷,吓得都叫不出声来了, 眼前一阵旋转,踉跄两步稳住脚,才没晕厥过去。
抬头看向屋内, 就见梅姨已经慌张地起身来扶,飞廉也神色担忧地看向她,而坐在上首的小尊上,一双凤目中满是惊怒,却不是在看她的脸,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注视桑诺跟前的地板。
那神色,让桑诺以为自己误踩了什么宝贝物件,才气得尊上忽然炸雷·桑诺慌忙退后两步,却无济于事,尊上仍旧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目光似乎在跟着她脚尖移动。
桑诺不知所措,好在梅姨已经赶来扶住她,将她拉到桌边坐下来,以为她是被雷声所惊,便不断拍她后背抚慰··灵儿随后赶来暖阁,刚踏进屋子,就见桑诺低头依偎在梅姨身旁,身后站着的桃姐儿并两个侍从,都是一脸艳羡之色。
灵儿抿嘴偷笑,大咧咧地走到桃姐儿身旁··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屋内几个妖神并未在意,梅姨招呼着让大家开席··小尊上后知后觉回过神,侧眸斜了傻狐狸一眼——·桑诺刚拿起筷子,就听脑海中响起提示音:“警惕姜雪时对您的好感度下降20点,请小心行事。”
屋里霎时间一片安静,桑诺茫然抬头,发现众人的视线都掠过她头顶,转而看向小尊上··桑诺:“……”·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尊上掉好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桑诺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罪,一口气掉了这么大一截好感,吓得连筷子都放下了,怔怔看向那头怒火中烧的龙崽子。
桃姐儿趁机弯身,假装帮桑诺整理碗筷,幸灾乐祸的在她耳边提醒:“谁让你跟主子一桌吃饭的还不站起来伺候”·桑诺闻言,眸光一闪,犹豫片刻,只得站起身,心里甚是委屈。
“诶”梅姨刚要让她坐下吃饭,就听铭叔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去,就见铭叔蹙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桑诺本想站到梅姨身后,才上前一步,桃姐儿忽然一扯她胳膊,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桑诺本就精神萎靡,刚又受了雷鸣惊吓,这恍然间一个拉扯,桑诺一个趔趄,软软地栽倒在地,想爬起来,又使不上力气··桃姐儿顿时慌了,以为这狐狸假装柔弱,便急忙拽住她胳膊,要拉她起来,慌乱中,一脚踩在桑诺尾巴上。
“啊”桑诺浑身一紧,疼出一头细汗··梅姨转身一看,惊道:“怎么回事”·桃姐儿忙退后几步,低头一看,就见桑诺的尾巴上裹着米白的葛布,此刻竟被她踩得渗出血来·“你怎么搞的”梅姨横眉竖目地看向桃姐儿·“我……她……”桃姐儿这些时日孝敬梅姨的情份,眼见着都要白费了,顿时委屈地看向地上的桑诺,气道:“你当着主子的面,使的什么坏心眼儿平白伸出条尾巴,就为了害我好狠毒的丫头”·桑诺根本无力辩解,抱住尾巴疼得直抽气。
梅姨急忙将桑诺扶到一旁贵妃榻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尾巴上的葛布——·“这是怎么弄的”梅姨被那深可见骨地伤势吓了一跳,急忙先用法力缓和了她的疼痛。
桑诺这才缓过劲来,却仍旧虚弱,靠在椅子上,气若游丝道:“梅姨,您先用膳罢,菜要凉了,我自个儿回去歇着,明儿就好了·”·“怎么会伤成这样”飞廉起身走到贵妃椅旁,低头对她说:“我下午就瞧出你气色不好,你还拿话搪塞我”·梅姨也有些恼了,盯着她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桑诺无奈,只得把下午与牛婶抢夺包裹的事儿说了出来。
一屋子妖神都听得面色不悦··“太不像话了”梅姨愤然站起身,看向铭叔道:“既说了是尊上落下的物件,她还敢贪图便宜,竟然还把咱们的人咬成这样,不能轻饶了她”·见梅姨向自己求助,铭叔一双三角眼顿时亮了,好久没听婆娘找自己帮忙出头,虽然是为了那只野狐狸,他此刻也是极愿意好好表现的。
但今儿尊上也在饭桌上,没人敢越过主子擅自做主,只能跃跃欲试地看向小尊上··姜雪时此刻神色复杂,并没有侧头去看桑诺和梅姨,而低着头,眉心似蹙非蹙,默不吭声夹起一块东坡肉,搁在餐盘里。
见主子没有追究的意思,梅姨有些失望,只得回身继续替小狐狸治疗伤口··桑诺见那龙崽子地冷漠神色,心顿时灰了一半,也不做声地低下头,还不如不说出来,反正也没人心疼她。
众妖神见状,也不敢多嘴劝说,只能默不吭声地拿起筷子,继续吃菜··一阵压抑的沉默,众人噤若寒蝉,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没有··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啪——”忽然间,尊上将筷子猛然拍在桌上,低声开口:“飞廉夕墨听命。”
“属下在”·椅子和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锐鸣,两位妖神瞬间起身,松树般笔挺地转身抱拳··姜雪时一挑眼,淡金色的剔透眼瞳透过长睫看向二人,低声吩咐:“押牛氏过来问话。”
“领命”·屋里一片哗然,桑诺难以置信地看向姜雪时··桃姐儿与其他几个侍从目光一碰,心中怯怯,担心自己刚刚踩她地那一脚也被问罪。
飞廉二人问山神要了牛婶的住址,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将牛婶捉回院中,押入东暖阁待审··牛婶跪在矮几前,打眼瞧见那烛应龙端坐于餐桌上首,长腿交叠,神色不悦地垂眸看着自己,顿时吓得险些晕厥。
不等尊上审问,牛婶便吓得哭天抢地,叩首求饶,哽咽道:“小妖家中贫苦,孩子他爹前日狩猎时伤着了腿,家中实在揭不开锅,才一时糊涂,路上捡了个包裹,就想着去典当,换些嚼用养活孩子……”·“还敢狡辩”梅姨一拍扶手站起身,怒道:“你这哪里是捡着包裹分明是要抢桑诺捡到的包裹她要物归原主,你却心生歹念,险些生生咬断她尾巴,还敢在尊上面前装蒜”·牛婶吓得连连磕头求饶,抬头偷看一眼,见那烛应龙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爬到桑诺脚边,苦求到:“好妹子是婶子不长眼鬼迷心窍不识好歹婶子错了,要打要骂凭你处置,只求妹子消消气”·桑诺别过头,低声冷漠地回答:“我做不了主。”
闻言,一众妖神齐齐看向尊上··姜雪时后靠在圈椅里,轻声问:“你们怎么看”·飞廉第一个提议:“此妖见利忘义、心肠歹毒,被押审后仍然不知悔过,巧言令色,若不从严处理,恐她未来为祸人间,属下以为,应削去她十年修为,以示惩戒”·梅姨急道:“这处罚也太轻了尊上,这妖精强抢您的财物,还想巧言蒙蔽您,依钟山法规,至少降二等仙级,尊上”·姜雪时抬手示意她别急,只低声提醒:“这里的妖精没有仙级。”
“……”梅姨这才恍然,低头一想,还真不好加重处罚——·青丘的妖精本就修为浅薄,削十年修为,已经算是重罚了,却仍旧不疼不痒。
梅姨想不出办法,埋怨的看向小尊上··姜雪时侧头看向一旁的山神,难得正儿八经地议事道:“你山中地广人稀,这些小妖生活窘迫,为何至今不开辟农田、挖凿河塘,让他们自力更生”·山神一愣,略作思索,才躬身道:“回尊上的话,咱们青丘的小妖,惯以打猎为生。”
尊上问他:“那她丈夫被咬断腿了怎么办”·“这……”山神面色尴尬··尊上低头捡起筷子,不紧不慢地下令:“明日起着手此事,先去找一处积水凹地,挖凿鱼塘,由公孙子安负责规划估算,鱼苗、雇工等费用,找梅姨支取。
牛氏戴罪参与挖凿工程,不得领取佣金,工期一年,按时竣工,则免除其他处罚·”·山神领命,牛婶只得磕头领罚,抹着眼泪退出暖阁··梅姨心中叹服,毕竟,罚她十年修为,实在不疼不痒,可这点罪名,又不至于至她于死地,如今改为体力活处罚,也算是出了气,又能造福山中小妖,实在高明·桃姐儿此刻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好在直到饭后,妖神们都没想起问她的罪,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野狐狸着实叫人恨,尾巴上那伤口都被梅姨止血了,还一副病歪歪的娇弱模样,惹得尊上吃顿饭都看了她好几眼,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桑诺回屋后,灵儿仍旧跟在她身后,主动给她倒水洗漱,服侍她躺下,嘱咐她好生养伤。
桑诺也不好再撵她走,只好先容她住着··第二天一早,灵儿起身拾掇齐整,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半日,左照照,右瞧瞧,不太满意,又去换了身衣服··桑诺侧躺在炕上,有些惊讶地问她:“你怎么这么多衣裳呀得不少银子吧”·灵儿晃晃脑袋,无所谓地回道:“男人送的呗,瞧你穿的那身破衣裳,几年没换了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桑诺愣了愣,小声道:“你收男人送的礼物”·“对啊·”灵儿挑眉摆弄自己的发簪··“那他们不会拉你去家里坐么”·“去啊,为什么不去”·桑诺眸光流转,赧然道:“山神爷爷说,男人平白送东西,是不能收的,他们会对我们做坏事的。”
“哈哈”灵儿笑起来,转头看她:“你一只狐狸精,可是忘了自己何以为生了还做坏事呢,咱们是妖精,又不是凡间的黄花闺女,还忌讳这些况且那种事可舒坦着呢,哪里坏了”·桑诺心中好奇,支起身子,睁大眼睛问道:“他们会对你怎么样我听说……会摸肚兜里头……”·灵儿顿时笑岔了气儿,双手叉腰转过身,扬起下巴道:“傻狐狸你说会做什么你知道新婚夫妻洞房要做什么吗”·桑诺眨眨眼:“一起睡觉啊。”
灵儿又问:“之后呢你知道落红是什么意思吗”·桑诺想了想,抢答道:“就是摘下红盖头嘛”· · ·第40章 ·灵儿笑得眼角都闪现出泪花,最后干脆蹲下来, 捂着肚子直喊“哎呦”。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笑什么呀你”桑诺柳眉倒竖, 急道:“难道不是吗”·灵儿好容易止住笑, 扶着梳妆台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叹道:“成天跟山神那种老古董混在一处,你哪里还算个狐狸精掀盖头就掀盖头罢, 我得赶紧下山了,再过半个月就要离开青丘, 得去跟李老爷多讨些盘缠。”
桑诺好奇心上来了, 连忙起身爬到炕边, 急问:“这外头一天的雨,改日再去罢,好姐姐,别笑话我了, 落红怕是还有其他意思你就告诉我罢”·灵儿抿嘴打量桑诺那双多情地桃花眼,那标志的鹅蛋脸, 尖尖的下巴颏儿, 嘟嘟的红唇……·“得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回过身对着镜子整理鬓角,嘟囔道:“教会了你, 往后还不得跟我抢饭碗”·桑诺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捶床板儿,气道:“那你现在就卷起铺盖, 去后罩房住去”·灵儿回过身,抱怨道:“你这坏狐狸罢了,姐姐今儿就教你些事,只一件,若是你那靠山梅姨问起来,只许你说是在书里瞧见的。”
“当然当然绝不连累姐姐的”桑诺欣喜的爬到床角,翘首以待··灵儿也坐到炕上,凑耳对桑诺低语了几句。
桑诺听得皱起眉,待她说完,一脸迷惑的转头问她:“就是把那个伸进下面”·灵儿点点头,解释道:“山里公狐狸出小恭时,你见过吗就是那个……”·“我知道呀阿毛也有的”桑诺抬起手,竖起食指比划道:“像这样的一条……”·想想又觉得不对,换成小拇指,“这样”·“哈哈哈哈哈……”灵儿又笑得前仰后合,抬手一推桑诺,嗔道:“叫阿毛瞧见不打死你哪里就这么小了”·“为什么打我”桑诺一脸茫然,又道:“就是把小拇指伸到咱们出小恭的地方”·“嗯……也不是,”灵儿纠正道:“跟小恭不在同一个地儿,要再后头些。”
桑诺琢磨片刻,嘟囔道:“多脏呀为什么要伸进去”·灵儿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斜眼笑她:“等你试过就知道了,可受用着呢。”
桑诺此刻满脑子都是阿毛那根蚯蚓一般的小丁丁,完全没法想象那玩意放在身体里能有什么感觉,喃喃道:“很受用”·灵儿解释道:“还要看那人功夫好不好,有的人没经验,直挺挺地插下去,那可就受罪了,疼死个人。
尤其是头一次燕好,姑娘家身体里那层膜被戳破了,留下一滩血迹,挺疼的,那就叫落红·”·她这一解释,就像一根长剑,瞬间扎透了整件事·桑诺瞳孔骤缩,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某天深夜,与那人起伏纠缠的画面,顿时浑身一颤·“你怎么了”灵儿见她脸色忽然发白,疑惑地推了推她肩膀:“别害怕呀,也不会太疼的,过后就受用了。”
桑诺一时间腿脚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脑子里的迷雾全都散去了,只记得,黑暗里,那双深邃的淡金色眸子,戾气涌动,却深情专注地与她对视——·愈来愈快的频率,愈来愈深地搅动,疼痛地后来,是爱意的巅峰,那人将她小心翼翼搂入怀中,像是把一触即碎的宝石,纳进羊绒包裹里珍藏。
原来,那一刻被深深宠爱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喂发什么呆呀你”灵儿用力推了推她肩膀··桑诺目光微移,转头看她,讷讷地开口:“你刚不是说,只有男女间才会那么做吗”·“当然了。”
灵儿眨了眨眼睛,想起来,又改口道:“也不是,贵族大户里的公子哥儿有好男风的,听说后宫里还有妃子之间私相授受呢·”·桑诺有些喘不上气,仿佛忽然被一块大石压在胸口,缓了好一会儿,委屈道:“可你说,男人是为了受用,才做那种事,女子间又为了什么也不图快活,平白要了人家的身子,就再不管了吗”·坏透了的龙崽子·灵儿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火气,想了想,才解释道:“我听闻,有些人就是喜欢同- xing -,若是女子,自是轮番满足对方嘛。
咱们妖界就更寻常了,- jiao -欢的方式众多,况且,我听说还有采- yin -入境的修炼之法,据说比- jiao -欢更受用百倍呢·”·桑诺手指抠着衣摆,回忆那夜情景,那龙崽子一次又一次隐约发散金光,八成就是那什么修炼之法了·该死的,她还以为自己吞下几口龙津,就是占了大便宜,却没想到……·更可恶的是,尊上还为那夜的事,罚她早起背诵心经·灵儿见小狐狸脸色渐渐憋红了,以为她是生了春心,便笑道:“是不是想尝试一番你躺下,让你尝尝姐姐的本事,保证叫你受用,一点儿不让你疼,免得以后碰上个不知道怜香惜玉地,戳伤了身子。”
桑诺哪有心与她胡闹,满脑子都是那一夜的情景,忽然“扑通”一声栽入床褥,双手抓住被子,埋头嚷道:“戳死了倒也罢了”·她终于清醒,这些天来,心里对那龙崽子莫名其妙抱有的期待感是为什么……·原来,那夜的纠缠,会让人凭空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丝毫没有相互倾慕、水到渠成的积累,只搭建了一座空中楼阁,事后便轰然坠落,摔得粉碎。
一时间百感交集,桑诺分不清是懊悔还是失落,揪着被子,竟大哭起来··“你这是怎么了”灵儿睁大眼睛,手足无措:“你不想要就算了还怕我强要了你不成别哭了呀你哎哟真是……拿你没办法了”·桑诺把头埋在被子里,一抽一抽地回答:“别管我让我自个儿待会儿罢”·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灵儿无奈,便不再管她,拿了油纸伞出门去了。
此后一连几日,暴雨倾盆,山下村里的田地都淹了··老百姓们愁断肠,邻村几个村长领着村民,带着祭祀品,来到青丘山麓,向山神求助··山神也慌了手脚,青丘自古就是风水宝地,风调雨顺不说,地震山洪都从未发生过,如今雨水节气早该过了,农民春耕结束,这突如其来的涝灾着实来的蹊跷。
因想到烛应龙地母亲便是掌兴风作雨之术的应龙,山神不免有些怀疑,这涝灾会不会是小尊上淘气所致·于是连忙向众妖神求助,想请小尊上收了神通。
这又是一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小尊上虽有些调皮,但自幼家教森严,不至于拿农民的收成玩闹··几位妖神向山神说明了情况,可山神并不了解烛应龙的为人,想到自己被摸坏了的鉴战石碑,还有什么事是这熊崽子干不出来的呢·于是,山神仍旧固执地辩驳:“自从尊上那日用膳时心情不好,晴空炸雷后,便暴雨忽至,至今未停,老朽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缘由。”
几位妖神一想,还真有点道理,于是便让梅姨去东厢问问看··——·“这雨可不能再下下去了,山下村里的田都给淹死了。”
梅姨在茶几旁坐下,冲窗边立着的小尊上暗示道··“嗯·”姜雪时眉心微蹙,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的雨··这没完没了的下着雨,成天不能出门看戏逛街斗蛐蛐儿,尊上已经快闷得发霉了。
梅姨继续旁敲侧击,“仁爱不过尊上,尊圣从前也常教诲您,要体恤百姓,不能恣意妄为·”·“嗯”尊上侧头看她:“这话从何说起”·——·西厢门外,灵儿收起雨伞,抖落一身雨水,满口抱怨着推门而入,打算换一身衣裳。
外头天- yin -着,屋里没点灯,那小狐狸还蜷腿坐在炕上发呆,这都几天了··灵儿一边换衣一边劝道:“桑儿妹妹,你尾巴也差不多好了,出去转转罢,这会子雨小些了。”
桑诺回过神,转头看她:“外面还下雨呢”·灵儿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到:“不知得下到何时呢,李老爷请了八十一位妖僧作法,祈雨台越建越高呢”·桑诺一愣,问道:“李老爷是谁”·灵儿笑道:“我姘头呀,咱们的知县老爷”·桑诺闻言有些尴尬,嘟囔道:“官老爷他祈雨做什么村里干旱了吗”·灵儿笑道:“还旱呢秧苗都淹死啦村里都有人家闹着上吊呢。”
桑诺一惊,蹙眉道:“那他为什么要祈雨”·灵儿耸耸肩:“我哪知道他们做官的,事多着呢,我要懂这些,早幻成男形考功名去了。”
桑诺低头想了想,赶忙起身拾掇齐整,打算去找梅姨飞廉询问此事··刚踏进廊庑,碰巧对面西厢的门也打开了··桑诺见梅姨踏出门槛,也顾不上一天的雨,抬手挡住头顶,快步冲过去。
东厢那头,一个更加修长的身影跟了出来,一双淡金色凤目越过梅姨头顶,一眼看见雨中奔来的傻狐狸,旋即一歪脑袋,一张精致小脸好奇地从梅姨脸旁探出来··桑诺也看见了对方,忽然身子一僵,停在院子中央,顶着漫天的大雨,手脚冰凉。
“桑诺”梅姨忙招手道:“过来呀别着凉了”·桑诺迈不动脚··站在梅姨身后的人立时转身走去窗边,弯身拿起油纸伞,绕过梅姨走出门,长腿一迈,三步并两步站到傻狐狸面前,撑起伞。
周围的雨幕把两人裹在伞下逼仄的空间··桑诺抬起头——那双淡金色凤目略带疑惑地打量着她,又一路向下,看见她脚上趿拉的宝蓝色绣鞋……·“嗤……”尊上陡然不耐的别过脸,又低下头,一把抓住她手腕。
桑诺一哆嗦,却见姜雪时将伞塞进自己手里,一脸嫌恶地转身,独自冲进了雨里,只把她留在原地·· · ·第41章 ·“桑儿杵那儿发什么愣呢”梅姨又冲她招手。
桑诺回过神,忙整理心绪, 踱步上前, 走至廊下, 收了伞, 转头对梅姨说:“梅姨,我听闻这雨并非自然天降,而是有妖僧作祟”·“哟。”
梅姨一愣, 转头与姜雪时视线一碰,便指着桑诺惊讶地笑道:“你瞧瞧, 这丫头消息到比咱们灵通呢”·又回头问桑诺:“你说说, 是哪儿来的妖僧”·桑诺回道:“是灵儿打探来的消息, 据说是咱们青丘的知县老爷,请了九九八十一位僧人,设了祭坛祈雨”·“祈雨”梅姨惊讶道:“田地都快涝死了,他还祈雨这父母官可真当得称职啊。”
桑诺点头道:“我也觉的古怪, 所以赶紧来告诉您·”·梅姨捏了捏她脸蛋,笑道:“尊上您瞧瞧, 这山野狐狸, 还知道心系黎民百姓,将来必成气候的。”
姜雪时微一颔首,并未答话, 似乎故意避开桑诺的视线··桑诺拳头微微握紧,少不得心生疑窦:尊上莫不是已经想起那晚的事了,所以故意跟我保持距离·梅姨没察觉二人情绪不对, 便决定道:“既然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在作怪,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尊上,不如遣飞廉等人下山一趟,会一会那位知县。”
姜雪时刚要开口答应,又听桑诺抢先道:“我也一起去瞧瞧,这几日来一直闷在屋里,不如趁今儿个下山活动活动身子骨,顺便长长见识,梅姨,让飞廉哥哥带我一起罢”·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不用了。”
姜雪时断然回绝:“此事关乎一县百姓之- xing -命,且山神既然怀疑到我头上来,自当由我亲自下山处理·”·梅姨顿时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尊上:“真的我的天,咱们尊上可真是长大了,果真有担当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头“事不关己,只顾捣蛋”的小奶龙吗·梅姨欣慰道:“那就都拜托尊上了,把咱们小狐狸也带上罢要不,我也一起去瞧瞧,有尊上在,也不怕多我个累赘。”
“梅姨哪里话,只是这一天的雨,山上又无车與通行,桑诺……”姜雪时微一停顿,改口道:“你二人身子娇弱,不如等事毕天晴后……”·“谁说我娇弱了”桑诺抬头看向姜雪时,怄气道:“我倒怕尊上这娇贵的身子骨,受不得雨淋风吹呢”·姜雪时侧头看向她,略带挑衅地哼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尖,指向她脚上趿拉着的鞋子,问她:“你就穿这鞋下山”·桑诺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绣花鞋,顿时一阵心疼——糟了,忘换鞋了这一天的大雨,出来走两步就沾上泥了,怕是没法退换了·懊恼拧成一股气,她忍不住仰头怒道:“穿这鞋怎么了是飞廉哥哥送我的,可好着呢,穿着特舒服”·那龙崽子轻轻“啊”了一声,做出恍然大悟地表情,歪头指了指她脚后,故意问道:“那你脚跟怎么露出来一截这鞋就这款式还是什么新穿法”·桑诺脸一红,连忙抬起脚,死命把鞋拔上了,逞强道:“我刚出来的急没穿好而已”·“好啦”梅姨急忙阻止二人拌嘴,莫名其妙道:“你俩斗什么嘴呀尊上,桑诺还小您两岁呢,您得让着她点,别总欺负她”·傻狐狸还小自己两岁呢,哼。
姜雪时闻言十分受用,得意洋洋地勾了勾嘴角,打算大人不计小孩过··桑诺不服,忙辩解道:“梅姨加上成精前的岁数,我都一百多岁了,怎么也算是尊上的长辈呀”·姜雪时闻言五雷轰顶,蹙眉看向傻狐狸,讥讽道:“你怎么不把上辈子也算进去没准几千岁了。”
“那能一样吗”桑诺一挺胸,这姐姐她是当定了的,于是据理力争道:“我成精前的记忆还有一部分保留了,都算在这辈子里,上辈子是上辈子我刚修成人形就是这副模样,尊上那时还吃奶呢吧”·“你”·“诶哟诶哟”梅姨急忙拦在二人中间,急道:“快别吵了多大人了,还争这个再闹都不准下山了,就让飞廉去”·两人只好闭了嘴,互相瞪视一眼,各自回去换了衣裳,准备下山。
梅姨找了件大红猩猩毡斗篷,给桑诺披上··出门时,桑诺听见姜雪时轻声说:“去换那双皮靴穿上·”·桑诺赌气不应,拒绝道:“不用了,我就喜欢穿飞廉送的这双”·姜雪时没有回头看她,站在二门,低头轻轻抖开雨伞,沉声道:“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桑诺顿时哑然,还想顶撞,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怂了,嘟嘴跑回屋,换了被龙崽子“遗弃”的那双小皮靴··穿上后,心情好多了,那双宝蓝绣鞋终究是小了,才穿了那么一小会子,脚趾都被顶红了。
出门前,梅姨还是想叫上飞廉一起,毕竟从前没指望过小尊上,真到办事的时候,少不得还是依赖从前的搭档··桑诺也十分赞成,奈何那龙崽子偏是不肯带飞廉,最后倒是把夕墨带上了。
四人下山后,租了辆车马,直奔县衙门··祈雨台并未设在衙门附近,据灵儿说,是在护城河外头一片林子里,具体位置,还是进城后,夕墨向商铺里的店小二打听到的。
车马很快行至目的地,桑诺一挑车幔,就瞧见远处树林里一片空地上,架着高达五六丈的祭坛,上头站着三个光头和尚··中间站着的是个老和尚,胡子花白,身后两个和尚应该不到三十岁。
祭坛下,还围了三圈和尚,顶着一天的雨,就地打坐诵经··再往外,围着一圈木桩子,总共七根,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个个衣衫褴褛、发髻松散,有几个人似乎已经晕厥了。
桑诺觉得朝北绑着的那男人身形有些眼熟,只是他面上都是雨水污泥,看不清长相··又仔细辨认一番,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惊道:“容公子”·车里的人皆是一惊,梅姨问道:“你认识这些人”·桑诺忙让车夫停车,回话道:“那是秦巧儿的丈夫怎么会被绑在这里他本就病重,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说完,她急忙快步跳下车,也顾不上打伞,急匆匆冲向容公子·车里的小尊上沉着脸,目送她走远。
这傻狐狸似乎对所有男人都十分在意··桑诺还没冲入祭坛,一群士兵陡然窜出来,横刀拦住她去路——·“大胆什么人祭坛也是你闯的地方”为首的士兵猛地一推她肩膀。
桑诺后退两步,抬手指向容公子,急道:“你们为什么把他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士兵昂首喝道:“闪开别妨碍公务否则拖下去打你二十大板”·桑诺刚要辩驳,就听身后传来龙崽子的嗓音——·“哪条律法规定,邪祭算是正当公务”·姜雪时漫步走到桑诺身边,人高马大的夕墨在一旁撑着伞。
“你又是谁”士兵高声呵斥道:“一个个都找死呢什么邪祭咱们老爷特地请来的高僧,保佑咱们青丘风调雨顺呢”·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讥讽道:“雨是够顺的了,下了这么多天,这是要保佑咱们青丘的百姓直接上吊升天吧”·“放肆”士兵一声怒吼,长刀出鞘,刚要架到桑诺脖子上,身旁那个白衣身影陡然一抬手,没看清动作,他的刀柄就被推回了刀鞘里·“叫你们县老爷过来。”
姜雪时收回手,看着为首的士兵,淡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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