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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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下)(2)
·荆袖抽不动我手中握着的玄铁鞭子,也知道我并非轻易好对付的主,但是她显然没有听说过我重华的名号,毕竟我早已沉睡了四万年,在这世间沉寂如此之久,她不知道我也无可厚非。
她恨恨的盯着我,看着樊篱在那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已经有了一分动摇的心思,放软了脸皮,朝我单膝跪下,不情不愿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是既然魔尊殿下说了,你是他的魔宫之后,便是了。
请后主不要计较荆袖今日失态,荆袖也是为了魔族安危着想·”·我揪着鞭子,朝她笑的凉意森森:“谁跟你说的我是他后主”·荆袖抬起脸来,先是迷惑了一下,继而咬牙切齿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么魔宫后主。”
我笑起来:“好,你也知道是本尊告诉得你这话·本尊的确不会计较你和樊篱的失态,因着你这对魔族苍生的一片赤诚之心,樊篱不计较那就罢了·但是本尊也说过,你听了本尊的回答,让本尊屈尊降贵来亲自同你说了本尊的身份,那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
荆袖的脸一片扭曲,半响才咬牙切齿道:“那请问后主想要如何”·樊篱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那两个白衣人站在旁侧,光凭我赤手空拳截下玄铁鞭子便可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番,看了看樊篱的脸色,连忙朝我跪下:“后主息怒荆袖还小,她有眼不识泰山,一时顶撞了后主,请后主莫怪”·这一下,连那个阔斧将军也跟着跪下,不过他却是跪得樊篱,朝着樊篱一脸诚恳道:“对对对荆袖素来心高气傲,一时糊涂,殿下,你回去责罚她一番便是,也请后主莫怪”·他们可真是没有见过我重华魔尊的手段。
那荆袖目光恨恨的看着我,见我的目光飘忽不定,冷冷的挪到了她的眼睛上,顿时耿直了脖子,怨恨十足的梗着脖子问道:“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后主还想剜了荆袖的眼睛么”·仙魔两族,自愈能力非比寻常,我今日剜了她的眼睛,指不定明日就长了出来,实在懒得脏了握着一双手。
我走近她面前,扬起手··那荆袖以为我真是要剜了她的眼睛,顿时逃开,同时,她手下默默蓄力,早已将那玄铁锁链从我刚刚放开的位置收了回来,就等这一下,准备重击我。
可纵使她千百般谋略小心,那玄铁鞭子九连环闪电的角度多么刁钻,她依然失策了··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任何计谋都不过是徒劳的笑话··冲天戟击碎了她的玄铁鞭,在那冰渣破碎闪耀着奇异光泽的玄铁四散陨落的同时,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这个容貌娇艳的紫衣女子,顿时脸色扭曲,脖子上被我捏得青筋暴起,徒劳的伸着手去抓扯我的手,奈何我禁锢在她喉间的手坚硬逾铁,纵使她百般徒劳,都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迹象。
她求助似得看着樊篱,惊恐绝望,满脸害怕··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太迟了··两个白衣的人还在惊骇中,那个抓着樊篱袖子求情的阔斧将军表情凝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活像是被人迎面踢了一脚。
我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眯着眼看:“让本尊开口的代价就只有一双眼珠,那可真是太看不起本尊了·”·荆袖拼命的挣扎着,望向我的目光怨恨犹如毒蛇嘶声时吐出的红色信子。
樊篱站在我身后,出声道:“重华·”·咔擦一声··荆袖的脑袋软软的垂了下来,偏至一边,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我松了手,冷淡的看着,任她的尸体落入云霄之下,转回头来,看着樊篱,问道:“怎么了”·旁边两个白衣人和那阔斧将军都像是被人迎面踢了一脚,半响都说不出话来,一脸惊恐莫名,只差没腿软给我跪下。
在樊篱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爬满了半张脸的猩红重华魔纹,妖冶美艳,却又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我稍微沉默了片刻,那魔纹便慢慢的消退了下去··樊篱看着我,半响才摇头道:“没事。”
那两个白衣人吓得几乎腿软,阔斧将军战战兢兢的往云端下望了一眼,满脸惊骇,按着樊篱的意思,开道去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眼看着黑甲们跟在我们后面,樊篱走着走着,突然出声道:“其实你不必杀她的。”
我看着樊篱,诧异的轻声道:“你不是让我震慑住他们么”·樊篱似乎有些心情烦躁,瞥我一眼道:“荆家世代是魔族的将军之族,根基之深固,不是我一朝一夕便能渗透的。
之前荆家便对我不满,如今你这样轻易的杀了荆家的女儿,让我实在难以善后·”·我嗯了一声,朝樊篱道:“你可知道杀鸡儆猴这一词军中立威,要斩杀的便是那种权势滔天富贵荣华之人,不然,怎能起到震慑作用”·樊篱深吸口气,低声无奈笑道:“你倒是说的容易,这里是魔界,不是你在昆嵛山的军营,我要考虑的事情,可比你在军中带兵出征打仗的要多得多了。”
这话倒也是不假··樊篱看我一眼,又说道:“你刚刚是险中求生,也亏得你下手快准狠,看你内力耗尽,不晓得你还能徒手对付玄铁锁链·若是刚刚让荆袖逃了,失了你我之威严,那我在这魔界之中,估计是更加如履薄冰了。”
·我本就没有用内力··我的内力早已耗尽,勉勉强强燃起丹青火便已经是力竭··看来樊篱也不知道极寒玄铁上的冰霜对我无效的事情,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隐瞒的后手。
我只是凭着力能扛山的力气,活生生的抓住了玄铁锁链,拧断了荆袖的脖子··但樊篱这样认为,对我来说也无妨··若是哪天樊篱想要对我下手,至少这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将会成为我与他殊死一战的关键制胜点。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二更在此补上~昨晚这边自助烧烤人太多了,本来以为一个小时吃完就能回来码字,结果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爱你萌~我的小天使萌~今晚的更新正在码~来自小九的爱~比哈特~· · ·第78章 感时花溅泪(一)·樊篱这番话,的确有理··我刚刚看到樊篱朝我看了一眼, 当即明白他是想要让我立一立威风, 杀鸡儆猴,好让那些魔宫里本就对樊篱不利的人收敛一下, 少来找我麻烦。
但是我会错了樊篱的意思, 我以为他是要我助他一臂之力,彻底震慑他们, 清剿这群有不臣之心的魔族臣子··按照樊篱的想法来说,他只是想震慑,并不想给这个名为荆袖的女人背后的家族立仇。
那个家族极为庞大, 酷似我们天庭里曾经的朱雀一族,位高权重,只不过他们人数更加庞大, 家族分支脉络深远,·历代嫡系中都是些担任将军领袖谋士德高望重的魔族臣将, 他们之前对每一代魔神都是忠心耿耿, 但是这一代的魔神,樊篱上位的方法名不正言不顺, 他既没有打败上一代魔神, 也就是他的生父樊天,也没有得到传承魔神之力的无尽墟,这个家族早已对此有所不满,在樊篱登基上位的时候,这个荆家便是极力反对和阻止的带头者之一。
这个嫡系脉族, 在魔界的方方面面渗透极深,拥有足以撼动樊篱帝位的能力·荆袖也算是这家族中一名极为出色的嫡系子女,年纪轻轻便做了战场副将··而如今,我贸然斩杀荆袖的行为,若是让那帮臣子感到威胁,最后只能有两个结果。
一,是那帮臣子知晓了我的厉害,明白樊篱带回来的这个后主是威震一方说一不二的铁血魔尊,该是收敛忌惮,不敢再明着和樊篱有所争执,收敛一分野心,然后暗自窥探,等候时机再作反。
二,是我的行为直接激怒了那荆家的当家者,让这背后做决策的首领认为我助长了樊篱的气焰,对他们的家族产生了威胁,必然会先下手为强,逼着他们动手,将樊篱逼下帝位。
而这一切,皆有可能··那帮黑甲跟在后面,那两位白衣人一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刚开始他们面上惊骇多过了敬畏,只是再看到我拧了个响指,指尖跳起一簇淡青色的火焰,这才吓得脸色苍白,急急忙忙的过来朝我跪拜。
魔宫巍峨气派,高耸入云的巨石城墙一共分为三重,外重城墙下是最普通的魔族百姓,一些寻常的妖魔鬼怪,里面再入一层,则是魔族战将和魔族大人物所居住的地方··而最里面,则是魔族的皇宫。
魔族的皇宫上方有结界,无论任何魔族都无法通过那一片在魔族心中来说极为神圣的天空··因为那是魔族世代帝王的上空,象征着极致的权势,怎能容忍旁人不敬。
樊篱用手扯了扯衣襟,神色一正,竟然还真有那么几分帝王霸气指点江山的样子··我们在内层的皇宫门口落下,这一座黑曜石的皇宫,皆是由黑曜石打造,里面为黑色主调,连一路绵延向上的石阶,都是那般漆黑好似夜空的黑曜石铺成。
刚刚在云端看,黑曜双城高大雄伟,皇宫宫殿绵延万里,望不见尽头··前面恭候了许多人··左一侧,皆是白衣,右一侧,皆是黑甲··这黑曜石的大道上,绵延朝向面前巍峨的宫殿。
背后紧跟着我们的黑甲军队虔诚跪下,抽出腰间剑鞘中的长剑,对着日头高举,而后垂下,用刀面重击着自己胸口心脏位置处的黑色铠甲,整齐划一的高呼道:“恭迎皇尊殿下回宫恭迎皇后入主黑曜皇城”·声音如滚雷一般,向四面八方犹如滔天巨浪一般扩散开。
赤炎和徼幸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担忧的朝我动了动唇形··我向赤炎抛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她看着我,目光柔情涌动,却又隐隐担忧·也不知道这百来个黑甲何时接到了这样的命令,要大张旗鼓的呐喊出我的名字。
但我知道这必是樊篱的授意··他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我已经杀了荆袖,这事就必然善不了后,倒不如现在先发制人,趁着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存在的时候,便大张旗鼓将我的气势烘托出来。
让他们即使要对我下手,也要先掂量几分··果不其然,在这如滚雷一般的呐喊声里,四周前来迎接,各自表情各异心怀鬼胎的魔族臣将们皆是表情呆滞,看着这帮黑甲众星拱月一般将我迎上黑曜石铺就的宫殿大道。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这阶梯的最后一步,便是巨大的宫门,打开它,那里面便是深不可测权力为尊的黑曜双城,魔族最尊贵显赫的皇宫。
樊篱朝我伸手,脸上笑吟吟,眼里带着一丝凝重,在眉梢眼角染上的喜悦没有一丝透进眼底··他也在紧张··身后跟着的阔斧将军满脸喜悦,看样子应该是樊篱身边极为忠心的一员。
而那两个摇摇欲坠的白衣人却脸色苍白,在率领着黑甲经过旁边几位脸色凝重的魔族臣将的时候,他们走进了那几个人间,凑到一个年级较长,白发苍苍的老人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樊篱牵着我,目不斜视,踏上了第一步台阶··魔族黑曜双城,前往这至尊之地的最后一个平台之上,只剩十阶··旁边候着的众人皆是跪下:“恭迎尊皇殿下回宫”·赤炎与徼幸跟在我身后,低眉顺眼,做的姿势极为低卑,没有任何抬起眼来看旁边任何人。
我不着痕迹的将在场的人都扫了一眼··站了将近十来人的黑曜石殿前,有三四个面孔都是曾经我在战场上对战过的,樊天的手下··这些人,任何一个拉出来,都不容小觑。
这是魔族最强大的数人之一,哪怕是对上三四个,我今日都别想轻松的全身而退··难怪樊篱如今谨慎,原来这魔族武力为尊,他这魔皇当得始终言不正名不顺,没有无尽墟的加持,想要降住这一帮蠢蠢欲动的臣子,的确难。
我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那边,已经有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如同冰刀子一般往我身上扎了过来··我顺着那道目光望了过去··两个白衣人正一脸苍白的从那老者身边低眉顺眼的推开,那老者穿着重紫色的衣裳,面前纹着一条巨大的白鹫,栩栩如生,紫色的衣裳弄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脸色很不好,显然是听到了那个名为荆袖和他穿着一样紫色衣裳的女子的死讯,一时怒火攻心,这才将仇恨的目光投在了我的脸上··这旁边围着他站着的人都是围成了一圈,看到樊篱的目光扫了过去,带了上位者的威严和强压,都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出声恭候,就只有这个老者,精神矍铄,双眼喷火,站在那里像是一棵苍劲的松,下一刻,又像是做好扑食箭在弦上欲发之势。
他愣是没有跪下去,在这帮周围跪下去的人影里,偏就如鹤立鸡群,挺直了腰脊,冷冷的将我和樊篱看着··樊篱依旧不紧不慢的踏上这黑曜石阶梯,握着我的手微微的收紧了。
他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不迫,没有一丝慌乱,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有我,才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微微- shi -润了··战局之间,生死之隔,一触即发。
“不知道魔皇殿下,带回的这个人,是何身份,又是凭什么入主魔宫”·樊篱的脚,终于在踏上最后一步黑曜石梯的时候,因为这句充满了挑衅的话,而不得不停了下来。
眼看着便是最后一步黑曜石阶梯,我不得不惋惜樊篱想要装作风平浪静的计划还是失败了·看来荆袖这个女人,在荆家还是占了些分量··而这个白胡子白发苍苍的老者必然是荆家一位说得上话的长老,不然怎么会敢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顶撞樊篱,樊篱也不必为了他的一句话而停下下来。
樊篱回头,看着那个站在跪拜的人群中的白发长老,声音又轻又冷:“荆长老问本尊,本尊的皇后该是以何种身份入主这后宫吗”·那荆长老目光锐利似箭,含着极大的恨意和愤怒,声音又低又恼:“尊皇殿下再皇嗣后位这方面也放得太松了些,什么来历不明的人便往魔宫之中带,即便是尊皇殿下年少轻狂爱慕美人,也请不要轻易的将一些无能无用之辈推到皇后的位置上”·“而且”他抬头,咬牙切齿的将我望着,恨声道:“荆袖为魔界安危出生入死,为尊皇殿下来回奔波,哪怕是尊皇殿下不念僧面也当念念佛面,若是荆袖真的顶撞了尊皇殿下,挖了她的眼睛便是,为何又要非得置荆袖于死地难道我们荆家的血脉,真就如此轻贱,抵不上尊皇殿下心头好的一句话”·说道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樊篱站住脚,牵起我的手,脸色冷淡,帝王威严尽显:“荆长老,刚刚黑甲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一个人,是本尊的皇后,是魔宫的后主,这魔族万里江山的半个主人,与我共掌魔族天下荆袖对她不敬,便是对我不敬,你告诉我,我的臣民,受我恩泽供我驱策,她这般对我不敬,又该是什么下场”·那长老双眼喷火,只冷笑一声,愤怒而鄙夷的说道:“随随便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便可以担起黑曜双城的后主,皇尊殿下未免也太将这万里江山的将来,百万魔族的- xing -命当做儿戏再说,老夫是看着荆袖长大的,她什么- xing -子我还不知道么不过是刁蛮了一些高傲了一些,怎么可能又会顶撞尊皇殿下天知道荆袖是因为冒犯你被杀的,还是皇尊殿下想要灭了荆袖的口”·眼见着这老者咄咄逼人,樊篱沉下眉眼,语气中已经带了冰冷的杀意:“你说什么”·那老者嗤笑一声,依旧是站着,咩有丝毫的畏惧和动摇,只冷冰冰的说道:“我要尊皇殿下,给老夫杀了荆袖的理由,还有,不要将随随便便的人都带回魔宫来。”
他望了我身后的赤炎和徼幸一眼,不屑而厌恶道:“竟然还有低劣的狐妖和最普通的堕仙,尊皇殿下的宫殿,莫不是连这种下三滥的臭虫都带的进去·”·他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嗤笑:“真是丢尽了黑曜双城的脸。”
樊篱脸色冷淡,旁边几个跪着的臣将都偷偷的抬起头来,撇了那个老者一样,又转过头来看着樊篱,目光举棋不定,似乎是在樊篱和这荆家老者间徘徊,暗中观察局势。
身后的黑甲也停住了脚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不再前进··樊篱站在原地,目光- yin -沉不定··我甩开樊篱的手,他眉头一皱,却还是随我去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赤炎正在低眉顺眼的装着听话懂事的婢女,我走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朝这个老者走来。
她吓了一跳,呼声还未出了嗓子便及时的闭了嘴,懵懵懂懂的被我拉着··我慢步走到了荆家长老的面前··他的衣裳是重紫色,颜色- yin -郁,浓的像是马上要滴出来一般。
看他脸色也是这般- yin -郁,脸黑的像是摧城风雨来临之前的云··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如今,气势不必再内敛,魔力也不需要一分一毫的遮掩。
随着我的走近,他面前两个跪着的白色银甲将军下意识的挡在了他的面前,像是察觉了我身上滔滔不绝铺天盖地的杀气,那两个白色甲胄将军眉头一皱,心尖一抽,像是重临千军万马的修罗场,情不自禁的将佩剑抽了出来,交叉着挡住我的去路,将我和这荆家的长老隔开,握着剑的手情不自禁发紧。
一切都是险中求胜··其实我魔力已耗尽,身体极度虚弱,只是杀人太多,杀戮带来的血腥之气,那是永远无法被掩盖的煞气··若是这荆家的长老猝起发难,我和樊篱都必定手忙脚乱一番。
想要自身难保已是尽力,若是要带着赤炎和徼幸逃,更是难以登天··荆家长老眉头一皱,伸手拨开了那两个下意识起身立在他面前的银甲护卫,依旧是冷淡而谨慎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遮掩和害怕,上下打量着我。
这般桀骜而厌恶的目光··我握着赤炎的手,让那面重华魔纹在脸上显现出来··我凑近他的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突然邪魅一笑,轻声道:“本尊曾杀过一个叫姓荆的将军,嗯,四万年前,樊天与仙界大战,那个将军,是使一把长弓,他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我从没有见过那样好的神箭手。”
百米开外,四箭齐发,可以- she -中疾飞的蜜蜂的翅膀,在薄如蝉翼的翅膀边缘,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将它钉在树上,并且不损丝毫躯体··箭拔下来,那只蜜蜂还可以继续嗡嗡嗡的飞走。
·这个人,也姓荆··荆长老的表情惊疑不定,他看着我,眉头跳了一跳,半响,他从我的脸上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看着那半面重华魔纹,又不敢确定似得:“你是................天界战神”·我朝他笑,笑的风情万种犹如迷惑人的毒蛇,吐出它猩红的毒信子,继续徐徐善诱道:“那个将军真是厉害,那么远的地方,- she -出的箭,箭无虚发,每一只箭上都沾了剧毒。
他生的真是年轻,名声才刚传出来,便上了这样惨烈的战场·你知道吗,他杀了本尊手下七十二名精锐,全是一等一同我出生入死的将士·然后,后来我杀了樊天,抓住他,下令将他活生生剥了皮,用他的皮,做了一面战鼓,闲来无事的时候,本尊便叫军营中的歌姬,用这面镶嵌了铃铛的战鼓来为本尊奏乐,让舞姬和着这曲子跳舞,你不知道,那乐声,真是本尊听过最动人的........”·在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我突然恍惚了一下。
奇怪,我说这番话好像只是为了震慑这个荆家长老一番,在我记忆里,我只是在抓住那个箭无虚发送我的将士们下去幽冥的人后,挥动了冲天戟让他偿命··可为什么,只是这样说而已,我便能感受到那股虐杀的快感。
血肉剥离的声音,人皮鼓上镶嵌的铃铛,清脆白腻的手轻轻的抚摸过那苍白色柔软的鼓面,发出让人鲜血沸腾的杀戮之乐··是否,我能用挚爱之人的血肉和肌肤,做出这样一面鼓来·一股强大而充满摧毁欲望从我的身体缓缓升起,像是将我的魂魄放在火焰上炙烤,让我恨不得撕碎自己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这股疯狂的杀戮欲几乎将我掌控。
所有人的模样都开始模糊,面前荆家长老的面容已经在我面前消失,我只听到我心底深处传来的咆哮,那龙吟声划过天际,在我心底响起远古时代的雷霆与岩浆的咆哮声,它怒吼着,它咆哮着,它犹如蛊惑人心的魅音,低声温柔的在我耳边低语:“杀光,杀光,杀光..............”·杀光,杀光,杀光...........·本尊的眼神凝固了,我转过头,定定的看着赤炎。
我看到赤炎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她看着我,徒劳的颤了颤唇,声音细的几乎让人听不清:“阿九........你怎么了”·清澈如溪水的眼里,倒映出我血红的眼睛和浓郁如血的重华魔纹,她看着我,惊慌的伸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阿九阿九”·我看着她,慢慢的抬手,从发髻中拔出冲天戟,握紧了冲天戟。
我想要,用我的挚爱,用她的血肉,用她的肌肤,用她的魂魄,做出这么一面充满了杀戮血腥快感的鼓··我要一根一根折断她的肋骨,她的指骨,她的腕骨,将这精巧绝妙的骨头一块一块剜出来,在手中细细把玩,我要听着她的哀泣绝望哭声入眠,伴着那皮肉所做出的鼓,伴着铃铛,和着哭泣声,一起摩挲,让它轻轻的发出清脆的鼓声。
声音一定悦耳动听,是世间最好听的血泪断肠之声··我爱的人,就该有这般美妙的声音··毕竟我是那样爱她,怎能不将她的一切都拆开,一点一点把玩,一点一点品尝,看她流尽血泪对月天明,爱她百般痛苦绝望之态。
我要,杀光··第一个,是我的挚爱··可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呼喊,是谁,这般聒噪·阿九,阿九,阿九...........·我迷惑了一刹那,赤炎已经抓住了我的手,掌心传过来的温度令人心底一暖,心头一颤,眼里的血红色渐渐消褪。
赤炎看着我,眼里尽是关切,神色温柔而忧心忡忡,温柔道:“阿九,你怎么了”·我恍惚的看着她,半响才回了神,心底一凉,低声道:“无妨。”
樊篱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可他只是远远的站着,并没有什么举动·这四下的人都将我们看着,一时间,场面气氛极度微妙··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荆家长老看着我,面色- yin -沉难辨。
我刚刚不过是想要提点他一番,我不是好惹的人物,可就在那一刹那,我便已经走火入魔了··我听到心底的犹如炼狱恶魔的呼唤,它呼唤着我,蛊惑着我,杀光,杀尽,将这一切的一切都夷为平地,毁灭这个世界。
第一步,便是用我挚爱的鲜血拿来祭奠··我面上虽然平静,可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心跳极快,几乎破膛而出··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阿爹第一次入魔,是阿娘难产的时候。
可那是因为受了血腥之气的刺激,再加上阿爹因为听了天帝的话,当时对我起了杀心,所以才会一时控制不住,走火入魔··而之后,距离阿爹第二次真正的出现入魔迹象才不过数年,阿爹便已经彻底走火入魔,再也不认得我和二哥,被我含泪送入幽冥陪着阿娘。
所以,等到真正的入魔之后,不过区区数年,我便会六感尽失,忘记一切,被杀戮的欲望所主宰,杀尽身边所有见到的生灵··众叛亲离,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真是可笑··就算是魔族,他们虽然总是被仙界人间称为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的魔头,可他们却还有理智··而我们朱雀战神一族,一旦入魔,渐渐的理智全消,只会成为一个只会杀戮的魔头,成为三界共同的祸患,受尽诛伐。
仙魔之间的界限,到底又在哪里正与邪,真的只是凭借仙魔之族便能定义的么·荆家长老的脸色分外凝重··我站在他的面前,任魔纹尽消,却是再说不出一句威胁他的话来。
我知我时日无多··可我现在就算拼尽- xing -命,也要保住赤炎的- xing -命··冲天戟上滚过一道银光,化作一只素净的银簪,我将银簪握在手上,放进赤炎的手心里。
我拍了拍赤炎的手,荆家长老的眼睛下意识的便落到了我和赤炎相握的那只手上,脸色凝重,半响之后,他才说道:“重华将军,老夫竟然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将冲天戟化作的银簪递给了赤炎,她抬起头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温顺的收进了袖中。
我松开赤炎的手,垂袖面对着荆家长老,刚刚变故突生,我实在没有原先那般和他虚与委蛇的心思:“本尊现在叫重华魔尊,又将和樊篱一同入主黑曜双城,荆长老不介意吧”·荆长老白发白须,眼里闪耀着不一样的精明:“自然是不介意的。
只是没想到,消失了四万年的重华魔尊,竟然会一朝又出现在魔族的黑曜双城之中,而且还是皇尊殿下的爱后·”·我朝他笑,风轻云淡:“这也只能说,你们皇尊殿下好本事。”
荆长老眉头一跳,突然笑起来,眼里闪着精明而诡异的光芒,恭恭敬敬的朝我单膝跪下,慢声道:“恭迎重华后主入主魔宫,同尊皇殿下共执魔族天下,愿皇尊殿下与重华魔尊福泽绵寿,功利千秋万代,让魔族昌荣繁盛,鼎盛与时。”
我朝他笑笑:“自然的·”·新生的魔族可能从未听过我重华战□□号··可对于这些年纪大活过了四万年的魔族老者来说,重华战神,代表的曾是一个显赫不败的传说。
世代为战神之族的北陵朱雀一族,自远古以来,自出过一代女君,而且这位女君,武力强横战法绝妙,杀伐果决力大无比,相比于其他的先代战神来说,有过之无不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叱咤风云的重华战神,一生从未有过败绩,至多不是平手。
在我在天庭的七万年里,魔族从未在我手中讨到过半分好··而我一生唯一的败绩,是在十万岁那一年,不战而降,在白珏的协同下妄图诈死离开天庭,而那一场败绩,我付出的代价便是眼睁睁的看着二哥消失在樊天的无尽墟中。
我本来便是杀伐果决之人,而后,为了救二哥,我行事越发残酷,为达目的,可以牺牲千军万马··一将成万骨枯··等我踩着千军万马的白骨踏上战神之位后,我一个人居住在空荡荡的云上城,除了穿过金殿时拂起的白纱外,我再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人。
由此我的名字更为响亮显赫··对于魔族来说,这个词不亚于无尽墟一般,在那时的魔界也算是家喻户晓,直到我后来叛出天界,杀入青尢一战成魔,至此才算名声渐褪。
成魔之后,我杀出千军万马,去了辛夷山··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辛夷山,那时我浑身浴血,精疲力尽,心若枯木,浑浑噩噩,不知怎的,便走到了辛夷山的魔宫去。
樊篱便在那里等我··我以为他作为魔皇,既然是收留了我,就应该会将我的存在广而告之,现在看来,魔界里还有许多人不曾知道我的存在,都以为我四万年前战死天兵天将的围剿之中。
今日我重现,而且还是打着樊篱这皇后的旗号,必然是对樊篱有所好处,至少,也算稳住了面前这个荆家长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句话确实不假··荆家的确是一个魔族源远流长的家族,家族中的子嗣嫡系渗透了魔族的各个角落,他们世代都为魔族繁盛昌荣奔走辛劳,如今眼见我这么强大的魔尊入主魔宫,自然是高兴我能给他们魔族添加这么强大的力量。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朱雀一族的战神最后都会走火入魔六亲不认··毕竟那是朱雀一族和天帝之间的秘密,怎么可能被外人所知··那荆家长老诚心诚意的在我面前跪下,我心中累极,刚刚惊悟自己已经开始走火入魔,便已经忧心忡忡,如今也实在谈不起其他的客套话,我朝樊篱看了一眼,却又朝那荆家长老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道:“荆长老想必也是为了魔族的子民而- cao -劳,本尊如今有一求,只要荆长老答应,本尊就起誓,必将和樊篱一同执手管理这万里疆土,尽心尽力,让它昌荣繁盛鼎盛与时。”
反正我已活不长了,这样发誓来唬他,他必然受用···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荆家长老一阵受宠若惊,魔界自来便是武力至尊,我既然是斩杀了上一代魔神樊天的战将,必然就有比樊篱更加出色的力量,若不是因为我没有魔皇血脉,估计他们都会争先恐后的来推举我为魔皇。
如今我说我要会尽心尽力辅佐樊篱称帝,他们自然以为我会鼓吹樊篱攻打仙界,并且亲自上阵助他一臂之力,那九霄之上的位置就该非他们莫属了··荆家长老脸上顿时一阵喜色,虽然不知道这事为什么要避着樊篱压低了声音说,但是脸上还是一阵凝重,眉宇深锁:“魔尊请说,只要魔尊能为魔族安生尽心尽力,荆家自当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实在是太像了··我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这魔界的荆家一族,跟天界曾经的朱雀一族真是如出一辙··荆家一族效忠的是整个魔族,而不只是因为魔皇。
所以他们在血统上有所争执,觉得樊篱作为私生子,又没有接受无尽墟,力量远不如当初的樊天,所以才会诸多轻贱,明里暗里对樊篱不满··而我们朱雀一族,效忠的也是整个天下。
我们世代只为苍生黎民所战,保家卫国守护九霄银河,并非是为了天帝··不过是因为天帝是守卫着这世间的帝王,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朱雀一族才会听令与他。
若是哪一天,出现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他既没有得到上一任天帝的认可和锤炼,又没有足够的品行德义让朱雀一族信服,那朱雀一族必然也会这样隔三差五来将不满挂在脸上,背后给他穿小鞋。
难怪樊篱没有对付荆家的意思,就像朱雀一族世代护卫天界和平一般,这荆家,负担起来的,必然是也是辅佐魔族帝君,为魔族繁荣昌盛努力的担子··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服樊篱的血统和没有无尽墟的事实,总想从旁的地方找到一个可以取代樊篱并且拥有魔皇血统的皇子。
可惜那些皇子早被樊篱给吃了下去,权当做吸收魔力强大自己的补品··樊篱就是在他母亲赔上自己的- xing -命,千辛万苦之下唯一保存的那一个血脉··樊篱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到我的身上。
我俯身贴近这荆长老的耳边,看着他白发苍苍,目光却精明,一字一顿道:“我知道这宫中还有许多蠢蠢欲动的势力,但你们荆家却是这黑曜双城里最强大的那一方,我要你保护我身边拿着冲天戟的这个少女,我要她绝对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哪怕牺牲你们全族,都不能让她有一分损失。”
我直起身,看着他,荆长老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继而唇蠕动了几下,我看那唇形,是在朝我无声的问,为何··既然是入主后宫,为何又要将赤炎托付给他,明明在这黑曜双城里,樊篱才该是最呼风唤雨权势最高的那个人。
我朝他笑,再次俯身近他的耳边,低声道:“荆长老该知道,若是她出了事,我会让整个黑曜双城为她陪葬·”·看着他惊骇的眼神,我风轻云淡的笑笑,直起腰,错开一步,让他的目光落到身后的赤炎身上。
赤炎低眉顺眼,但是眼里却透着担忧,见我错开身子,下意思的对上了荆长老的眼睛,看了一眼又扫开,继续看着我··我拉了拉她的手,温和道:“回去再说。”
为什么要将她的安危托付给荆家而不是樊篱··因为我不信樊篱··从来不信··樊篱说,一切从简··简单的见过了几位大臣之后,樊篱便挥退了那些大臣,带我去往了后宫之中。
黑曜双城是两座镜面对称的城,两边的亭台楼阁修建的一模一样,站在前面的一座城往后遥遥望去,就像是在望一面巨大的镜子··为了让这黑曜双城,也就是魔族皇宫保持完美的镜面完美- xing -,两边侍立的宫人都是同胞姐妹,必须梳着一般的发髻,着一样的衣裳服饰,哪怕是腰上系着的红绳都须得粗细一致,打一样的结。
这前面由黑曜石阶梯所通向的第一座主殿,叫做黑曜母城,而后面完全对称的那座城,则叫做黑曜子城··黑曜母城主要是臣将与魔皇商议重要事宜的地方,而黑曜子城则是为魔皇将来的皇后准备的后宫。
一路上的侍婢柳腰扶风,明眸善睐·徼幸一便偷偷抬眼看这些花枝招展的侍婢,一边又四处打量这魔宫的建筑与城池··黑曜母城与黑曜子城之间,是一片巨大的湖泊,上面有无数条红色的廊坊水汀,下面则是一些奇异的黑色潭水,水面上暗绿色的圆盘巨大叶子之上,有猩红的巨大花朵。
如今天色已晚,这些花朵都如同入了巢- xue -的鸟儿,将花瓣层层叠叠的掩在了暗绿色的圆盘下,偶尔拿花朵伸展开了花瓣,像是伸懒腰时的呼吸,便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细蕊,还有森森的尖利牙齿。
这潭水绵延望不到尽头,一片夜幕似得粘稠漆黑··天色已经晚了,樊篱走到这黑曜子城,一路上蝶舞翩翩的侍女们都恭恭敬敬的朝着樊篱行礼,他也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模样。
等到了那为皇后准备的寝宫之后,樊篱站在宫殿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朝我问道:“重华,你刚刚与荆长老说了些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不在意,但是目光却闪着精光。
这两旁栽了许多高大的桐花树··兴许是魔界的桐花树生的与仙界的不同,这树极为高大,枝叶繁茂,上面美丽的桐花纷纷扬扬,洁白如雪,每一瓣桐花上都生着如细白羽毛的花绒,随风而飘落在,美的令人挪不开眼睛。
四周宫灯渐亮,远远看去,那湖泊之上点起了无数红色的宫灯,那些在黑色粘稠湖水之中的花朵像是睡醒了一般,在红光的指引下,开始曼曼起舞··一副诡异而绝美的画面。
前面几个宫女都识相的退到了一旁,连赤炎都被徼幸拉走,站在一棵桐花树下休息,远远的望着我们··在几个宫女的眼中,樊篱此刻该是含情脉脉与我道别,我则是神情感动满心满眼的感动。
第二天,便会传出去,樊篱送我这新入住魔宫的新后,一直送到黑曜子城的皇后寝宫,却还是依依不舍的传言··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让荆家放心,我深陷情网中,会心甘情愿为了魔族的江山社稷而赴汤蹈火。
樊篱的话看似无意,却满是深意··他脸上笑容款款,温柔甜蜜,一看便是做给那旁边几个宫女看的··谁知道,这几个宫女又是哪个家族臣将派来的眼线呢·我答非所问,只表情从容的淡淡问道:“刚刚我们经过的那片黑色的湖泊下,是莲魂吗”·樊篱看着我,目光冷锐,面上却依旧笑容款款,半响,他才点头道:“是。”
那么一大片湖泊,边上还有新翻的新泥模样,这莲花必然是新栽下去的··而且,那种莲花,我从来没见过··我自认为见过九霄银河西天佛果,看尽世间奇珍异宝奇花异草,可是却从未听说过这种莲花。
生着森森白牙尖利锐齿的莲花,硕大如盘,连那无尽无尽的暗色莲叶,边缘都是锋利无比的锯齿口··这种生着利齿的莲花,凭着莲魂的加持长满了整个黑色湖泊,看样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樊篱还在笑,风轻云淡:“是啊,不瞒你,这个西番血莲是我最近才得到的一种上古妖花,百年开一花,十花生一叶,百叶得一果,差不多每一千个果子只能有一个能破土发芽。
恰好,我得到的那个远古时代仅存的一个果子,正好是能发芽的·”·西番血莲,的确是我从未听说过的奇花··我看着他,朝他笑起来:“那你栽这种花,肯定就不只是拿来观赏把玩的吧你那时得了莲魂便消失不见,便是回来种下了这西番血莲”·有哪一种花,长了森森利齿,还只是拿来把玩的·樊篱回头望了望那片红色宫灯化作莹莹星河的湖泊,继而朝我从容不迫的说道:“这西番血莲,- xing -子凶猛残忍,一旦遇到活物便会蜂拥而上,一朵莲花当得上十条巨蟒,但是它们也乖巧,极为听话,我叫它们往东,它们便不敢往西扎根,重华,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将它们认你的主。”
“不必了·”我抬头看他,冷声道,“樊篱,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樊篱倚在花树下,抱着胳膊朝我笑,桐花树被他一靠,抖了抖,落羽纷纷,宛若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越过我的肩膀,樊篱看向旁边的赤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眉眼生动起来,笑了笑:“重华,人总是有想要的东西的·”·我蓦然回首··赤炎站在那红色的宫灯之下。
她目光盈盈,温柔似水,绞着手,抿着唇,白衣被红色的灯光一照,发着红色的光,像是穿了一身红色的嫁衣,痴痴的等着我··像是等了我千万年,从我的梦中迫不及待走出来的心上人。
我的心情不自禁的软了一下,像是有温柔的水四下漫开,将我的心淹没,幸福到心尖都发抽··雨后天明,绝处逢生,幸得相守··就在这时,宫灯下赤炎旁边的一棵树抖了抖,枝叶茂密里,徼幸钻了出来,手里揪着一簇桐花树枝,朝赤炎笑的兴高采烈:“这桐花与我们天庭的长得不一样啊”·他这一嗓子叫破了我的旖旎幻想与柔情蜜意,我转过头来,朝着樊篱,语气已经放缓了一些:“樊篱,你救过我,也救过赤炎和徼幸,只要你没有打别的主意,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顿了顿,我朝他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第一,你别想伤赤炎一分一毫·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要生这个念头·”·樊篱看着我,半响笑容沉寂下来,对我说道:“重华,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樊篱有求于我,他似乎也并不想夺取我的- xing -命,不然的话,在辛夷山我陷入沉睡的那段时间里,他只需要一刀,我便会葬身下幽冥··我知道樊篱不会害我,可我始终觉得,他一定会害死赤炎。
他始终,看待赤炎的眼神,都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如果当初他真的对赤炎有过一分一毫的动心,就不会强娶逼着赤炎逃出花嫁,自毁道行·而后在知道她因为自毁道行活不过半年之后,樊篱也是那般无所谓的模样。
只能说明,他要做的事情,在赤炎活着的半年里就可以完成,而赤炎,则不过是其中献出- xing -命的一环··娶她,只是一个幌子··他可以让我报恩,可以让我浴血奋战所向披靡,就只为了这个恩情。
可谁都不能打赤炎的主意··樊篱看着我,久久的沉默,半响之后,他朝我笑道:“你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说这些话,怎么跟交代后事一般”·他半调侃半转移话题:“我倒是记得朱雀一族,寿命极长,你那名叫重帝的爹,至少也是活了十四五万年,你这沉睡了四万年,不算在其中,再怎么也能继续活个三四万年,到现在这么早便开始担心起身后事来么”·朱雀一族,根本没有人活到过寿终正寝。
因为我们都会走火入魔,然后死在挚爱之人手中·· · ·第79章 感时花溅泪(二)·朱雀一族,根本没有人活到过寿终正寝··因为我们都会走火入魔, 然后死在挚爱之人手中。
以往我一直以为, 外界所传的,朱雀一族寿命至多不过十四五万年, 但是阿爹告诉过我, 只要朱雀一族能不走火入魔,差不多能天地同寿··世上与天地同寿的仙族魔族都少的可怜, 几乎都是天帝一族或者魔皇一族,没想到我们朱雀一族也能拥有这般令人生傲的资格。
是,我担心身后事,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命不久矣··或许赤炎的力量不足以杀了我··但是我会在自己走火入魔控制不住之前,自刎··但在这之前, 我该报我该报的仇, 做我该做的事, 找到东乌帝君得到轮回珠, 将赤炎的寿命归于正常,寻找杀掉天帝的方法。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樊篱顺着我的眼神, 望向他身后的那片黑色湖泊··半响之后, 他朝我低笑着说道:“重华,这世间,有你我各自想要保护的东西,或许是权力,或许是情爱。”
我凝眸看他··樊篱抱着胳膊倚在花树下, 朝我笑:“别这样看我,重华,若是你为了赤炎,还不是照样能杀尽不相干的旁人,孰轻孰重,一念之间而已。”
他说得对,我没什么理由去指责他··樊篱朝那边赤炎看了一眼,凑近我的耳边,俯在我耳边低声道:“虽然知道你是训不服的猛虎野兽,但是我还是跟你说一声,赤炎是个雏,你莫要下口太凶。”
我先是不解,继而脑子里灵光一闪,脸上一黑,朝他冷冰冰硬邦邦道:“干你何事我自有分寸·”·樊篱大笑,从我身侧走过,走到我后面,朝着徼幸勾勾指头:“这还干杵着做什么我们这两个碍事碍眼的人,也该走了。”
徼幸一呆,手里还捧着一把琼花,红色的宫灯映得他的脸一阵迷茫傻气:“去....去哪儿我们不和重华她们待在一块吗”·徼幸这句话说的义正言辞,樊篱朝赤炎努努嘴,又朝徼幸笑眯眯道:“且不说黑曜子城的后宫主殿里只能住女人,再者,你问问赤炎,她愿意不愿意”·“愿意不愿意让你这个木桩子坏了她们的好事”·赤炎脸刹那间便烧起来,染上一片红色,朝樊篱扔了个生硬的眼刀,却不过来和我站在一起,只有些局促的绞着手,一脸藏不住的红霞。
我和赤炎两相对望了一眼,又立刻像是触电一般分外不好意思的挪开·赤炎那边脸皮已经烧了起来,我这里还淡定的看着,只是故意挪开了目光,只偷偷的瞧着赤炎在宫灯映照的红光下宛若大红色霞披的裙裾,心里一阵忐忑。
明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事,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一种宛若做梦的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心里面擂起一面大鼓··这一天,历经了天帝之威,战神之变,朱雀之谜,又在魔界里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险中求胜走火入魔,我早已手心冰凉浑身鲜血冷汗,如今这慢慢的平静下来,心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劫后余生的幸运与欣慰之感。
活着真好··我还有赤炎··我知道,接下来,这短暂的安定的和平的日子里,我将日夜,朝夕,和赤炎相对··想着想着,我突然觉得一阵口渴,莫名紧张,不由得转了头,不再看那一片绯红色的衣诀。
可越是克制自己不去看,脑子里那裙裾便越是翩翩而舞,月光一般的绸缎下,流淌出水的肌肤,笔直的两条玉腿,交叠在一起,肌肤带着凉意,柔软光滑,充满弹- xing -.........·那旖旎的梦与甜蜜的幻想还未在我脑海里燃起一股腾腾的热气,樊篱便在旁边抱着胳膊朝赤炎笑:“怎么,还不把你的心肝皇后给扶进宫殿里去”·徼幸屁颠颠的跑到了樊篱旁边,朝着我笑,一脸女干诈,朝我挤眉弄眼,满脸猥琐之态。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用这么一副曾经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仙人面孔做出这样的猥琐败类面目··我义正言辞的咳了一声,朝赤炎伸了手,红了耳根,却还是装作一本正经,不看赤炎,装作在看头顶上的宫灯与桐花。
樊篱后退几步,拽了徼幸一把,朝我和赤炎笑眯眯道:“好好享用吧,重华,这一个整个黑曜子城里的婢女都得了我的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踏入皇后的宫殿一步,明早还有活络补血通脉的汤药送来。”
我的脸皮马上就要绷不住了,故意冷冰冰的说道:“送那个来做什么我不需要·”·说得我有多残暴一样··我重华是那种人吗·樊篱故意表情惊诧:“哎呀,重华,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给你疗伤用的,你以为我送过来干嘛难道你要做一些需要伤筋动骨的事情吗”·他若有所思恍然大悟似得,朝我兴奋眨眨眼:“重华,节制点,你的伤还重着——胸口还有好几个窟窿,小心- cao -劳过度,累倒在床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个- cao -劳过度听得我想杀人。
·本尊立刻血气上涌,手里燃起一簇丹青火·樊篱依旧在笑,拽了徼幸脚底抹油,朝我大笑道:“重华,在你伤好之前,好好享用吧”·天空中,明月皎洁。
樊篱一路大笑着,拽着同样傻笑的徼幸,消失在了西番血莲上交叠曲折的红色宫灯之下··有些事情,在樊篱嘴里,是问不出来个所以然的··我耳根发烫的紧,讷讷的收回了手,慢慢的转回身。
赤炎正在那轮明月之下··不知何时风起了,红色的宫灯下,桐花细细碎碎的花朵像是飞鸟落下的洁白羽毛,纷纷扬扬··赤炎抬起手,细腻皓白的手腕泛着珍珠一般皎洁的光。
她面对着我,脸色绯红,目光斜向了一边,故意挪开目光不敢看我,只紧张的低声说道:“好像起风了,重华,进去疗伤吧·”·疗伤··我脸也烫起来。
其实像我们这种程度的仙魔,受了再大的重创,只要元气还在,自然就能恢复·只是如今我元气受损,魔煞流失,需要几天来恢复元气,愈合伤口,填补魔煞··只是赤炎不知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血迹斑斑,白银的战甲还未来得及褪下··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赤炎也觉得........我伤重未愈,没力气- cao -劳过度吗·我脸皮发起烧来。
赤炎绞着手,脸色红的像是天边的晚霞,几乎能滴出血来·我走近了一步,她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一般,吓了一跳,往后走了一步,靠在宫灯下方的桐花树下,碧叶盈盈里,背抵在了桐花树干上,别开脸,一脸害怕紧张道:“重华,先去疗伤,先去疗伤”·我走近她。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一步一步,像是走近一个易碎的梦··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有数次,我都以为,我再也活不下来··无论是面对天帝,面对圣泉,面对战神,面对樊篱,甚至是面对那个名叫荆袖的紫衣女子。
跌宕起伏,柳暗花明,千军万马··我都是险中求胜,千钧一发,绝处逢生··这一天下来,我已经累得不想再动弹··可我还是想捏一捏赤炎的脸蛋,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知道她还在我身边,我知道她是我的,我的救赎,我的希望··我的一切,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这明媚的小脸蛋,这动人的明眸,这满心满意的情意,这躲躲闪闪害怕羞涩的眼神。
真真是让我爱到不能自拔··我走近她,一步又一步··赤炎背抵着桐花树,红光映照下,她的脸蛋红润,白里透红,带着一抹羞涩,低垂着眸子,偷偷的看着我。
红光下,她像是重新披上了霞披,穿上了那比天边彩霞还要鲜艳美丽的嫁衣··我怔住了··赤炎抬起头,眸子里已经有了泪光··那双繁若星辰的璀璨明眸里,倒映出我暮然怔愣的模样。
这情景,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唯一不同的是,冲天戟依旧是一只素净的银簪,被赤炎握在手心,露出半截素净的簪身··那时,我是单手持着它,带着十足的怨恨,看着她,看着面前穿着嫁衣,凤冠霞帔容色倾城的美人。
我的心颤了一颤,五脏六腑,几乎被绞碎··赤炎抬着泪眸,望着我,半响才轻轻道:“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万年也好,短短数月也罢,在我这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都没什么分别,都是快活的,让我永生不能忘的时光。”
她眸色沉迷,声音又低又缓,半响之后,她似乎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抬起袖子,慌忙遮住脸泪,朝我带了些不知所措的笑起来,“这样说会不会很奇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莫名其妙有这种感觉,想要说这种话。”
我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那样的时光,我也永生不能相忘··她说话,真是越来越像白珏了··可她依旧是赤炎,活泼明媚,像是一团小太阳。
那些属于白珏的小动作,那些白珏经历过才会发出的喟叹,常常在她嘴里不经意的出现··我的心抽痛起来··赤炎绞着手,不安的看着我·半响之后,她涩然一笑,背抵着桐花树,略带紧张道:“重华,你.............”·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抛下了那些旖旎的心思,只朝我低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就在面对着那个什么魔族长老的时候,你的眼睛突然就变红了,看着我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我静静的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微出了汗,带着一抹- shi -润·我朝她摇头道:“外面风大,进去再说吧·”·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赤炎的手绷紧了。
她有些局促不安,但是又强作镇定,一本正经的点头:“对,风大,风大·”·我看她慌得差不多都快要在地上找个地洞钻进去了··我拉着赤炎的手,沿着桐花树上的红色宫灯,慢慢的走进了那朱红色的宫殿之中。
合上宫门的那一刹那,赤炎的手在我手里紧了一紧,近乎发抖,但是她还是强自镇定,跟在我后面,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其实我也很紧张··我的手心发着颤,可是素来良好的应变素质让我强行将心头的紧张和手指的纠结给按捺了下去。
我很少紧张··面对千军万马面对魔族大军,我素来都是单手持着冲天戟一往而前,我不惧生死,哪怕是生平头一次上战场,也都只是心头发狠,下手分外小心谨慎。
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紧张的心情··如今现在这时刻,比我生平任何时刻都还要难熬·就算是当初在白珏的幻铃与幻术编织下,与她一同小心翼翼的装作那么一副战死的模样,我都没有现在这般紧张。
赤炎也发觉我手心出汗,但是又无法发觉那汗水到底是她的多一点,还是我的多一点··今夜,我们将独处··同处一室,旖旎生香··红纱飘扬,这后宫修得极大极空,里面陈设着一些我已经有好几万年没见过的妆台铜镜,还有一张...............巨大的寝床。
在隔了三层纱帘之后,是一个巨大的水池·一张巨大的床浮在水面之上,四周纱帘垂幔飘扬入水,绣着繁复美丽的暗色刺绣,这个巨大的圆形里白雾缭缭,清澈见底,温泉之中,还有丝丝热气蒸腾。
而在水池正中央,靠近水池的一圈,四周绽放着白净细碎的小花,在若隐若现的暧昧灯光中,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床是黑色的··上面流动着的绸缎像是看不到底的黑夜,四周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色小花无声开放,像是天空中倒影的无数星辰。
今晚,注定是众星拱月的夜晚··赤炎看着那张床,刚刚才稍微褪去了些温度的脸又烧起来,神色娇羞嫣红,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将脑袋扭开··宫灯忽明忽暗,兴许是里面的烟火即将熄灭。
我拉着赤炎,继续往前走·兴许是走的急了,我一时不擦,大腿处稍微一痛,哐当一声,碰倒了一把椅子··赤炎想要滞了一滞,伸手想要去扶起·我拉着她的手,当下心一横,俯下身抱起她。
赤炎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下,声音又羞又急:“重华,你放我下来”·我一脚踢开那个碍事的椅子,抱着她往水池之上的床走去,再没有说话。
灯终于灭了··黑暗中,我凝视着赤炎的脸,她的呼吸声在这寂静无声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我几乎能听到她的心跳声,紧紧贴在我的胸口,与我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三两步之后,我将赤炎放在了床上··黑暗中,她的轮廓依然清丽秀美,脸上一抹娇羞的红晕,还有一丝未经人事的不知所措··心底像是被温水熨熨贴贴的趟过一编,所有千言万语都化成了绕指柔。
她平躺在床上,两只手局促不安的抓住我的手腕,看我俯身在她的上空,似乎是即将捕食的雄鹰在俯视地上奔逃的疾兔··我两只手分开,俯撑在她的头顶两侧·青丝流淌入水,有几缕落在了我的手心,在我的手指缠绕,百转绕指柔。
光滑细腻,漆黑如墨,在从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里,我心一横,抬了腿,上了床··赤炎低低的惊叫了一声,她脸色绯红,手紧攥着我的手腕,又是羞又是怕,小心翼翼的说道:“重华,别,你的伤........还是先疗伤。”
我直起身,撕开自己的战袍,扔在床下·那染着鲜血的战袍落入水中时发出清脆的入水之声,继而沉入了水底··水面波澜起伏,荡漾出满床细碎星光。
我伸了腿,将她含羞闭拢的两条腿硬生生分开,架在自己的腰上,往前俯了俯身,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撕开自己染血的衣裳,扔到床下··这沾了血的衣裳黏滑- shi -腻,贴在肌肤上穿着分外不爽。
若不是刚刚看徼幸和樊篱叽歪了那般久,我早就褪了这衣裳了··衣裳附在伤口都结了痂,一撕又是一片鲜血淋漓·被我这般粗暴的一撕一扔,鲜血飞溅··黑暗中,似乎有几滴鲜血溅到了赤炎嘴上,她吓了一跳,嗅到了那血腥之气,勉强从我手中抽出手腕,用胳膊直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朝我的脸摸了过来,声音关切:“重华,你流血了”·我赤身裸体,抓住她抚在我脸上的手,让她继续抚着我的脸,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让她与我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轻声道:“不要紧的。”
赤炎的手贴在我的脸上,黑暗中,她大睁着眼睛,另外一只胳膊迟疑了片刻,这才抬起手来,搂住我的腰··她没有我这般五感通透的能力,看不到我的表情。
面对着面,心贴着心,赤炎的脸色绯红,她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了那滴鲜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心疼:“重华,你总是在受伤·”·我固执的将她的手放在我的腮边,始终没有说话。
黑暗中,她看不见我,却可以听到我的心跳,感受到我的温度·在这星光泠泠里,她终于温柔的试探着,靠近我··我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背,让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就这般执着的,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我永生不能忘的挚爱··她的眉,她的眼,她温柔的拂在脸颊两侧的青丝,衬的她脸白腻如新玉,美丽非凡··凉薄挺拔的鼻,小巧的鼻翼,还有那张柔软娇艳的红唇。
她比万里璀璨星光更动人··我松开她的手,往上移去,触及她的发,慢慢收紧,压在她的后脑之上,逼她不得不向我靠近··鼻息交缠,心跳此起彼伏间,我压低了声音,声音喑哑,带着一丝□□渲染的沙哑:“可以吗”·赤炎脸色绯红,她情不自禁的将环着我胳膊的手放下来,护在胸前,过了半天,她才眸光闪烁,带着一丝害怕和期待,解开了衣裳最外层的腰带。
我让她坐在我的腿上,她本来生的比我矮,这样一来,竟然是刚刚好偏头,与我恰到好处的接吻··我从不知道,原来嘴唇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稀疏平常的地方,竟然会有这般妙用。
她被迫仰着头,容纳下我的肆意掠夺·我紧紧地禁锢着她的腰,手一转,腰一扭,便把她压在了下面··赤炎的一声闷哼被我吞进肺腑中,她的气息均匀的喷在我的鼻息间,暧昧的交缠,渲染出情欲的火焰。
我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处,唇齿分开之时,我微微抬头,低低的喘了一口气,轻声道:“可以吗”·一条光洁白皙的笔直玉腿从白色裙裾中落出,像是绽放的一族白玉兰。
我盯着她那般羞涩的表情,一只手沿着她的脚踝往上滑,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放缓了力气,在那被□□爱抚过的白腻肌肤下留下一道浅淡的红色印记··不知是痛,还是羞,赤炎微微蜷缩起来,玉腿微曲,可奈何我的腿抵在中间,硬生生的将她抵住,不肯让她从我的手中逃脱。
赤炎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声音低的如同蚊呐:“重华,你爱我吗”·我低下头,俯身贴近她的耳垂,含住那如珍珠一般白腻圆润的耳垂,低声却有力的说道:“当然。”
她绷紧了身体,一声娇喘从她的唇齿间逸出,意乱情迷的抓紧了我的肩膀,低声喘息道:“重华,重华...........我的阿九,阿九..........”·我俯身在她耳边,贪婪犹如饕餮,压抑着声音,嘶哑道:“我们朱雀一族,下口都没个轻重,你若是痛了,咬着我。”
赤炎羞红了脸,她在黑暗中凝望着我的方向,半响才扯出一个害怕的笑:“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是痛了,你就停下·”·我笑的风轻云淡:“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停下的人”·如同饥渴了太久的野兽一般,我不安的撕咬着她的耳垂,听着她高低起伏意乱情迷的□□声,狠下心,按住了她的手腕,凶猛的挑逗着她。
从唇齿相接,到气息相缠,再到那脖颈处敏感的纤细血管,继而是拿珍珠一般泛着白腻光泽被我咬红的耳垂··我埋头在她颈脖里,一只手将她两只手按在头顶动弹不得,一只手找上那绵软的胸脯,顺着丝滑的衣带,挑开那轻薄的衣裳,指尖的指甲轻刮着她的肌肤,一路绵延向下,轻轻的撕咬着那珍珠般的耳垂,指尖轻揉慢捻,轻声含糊不清的问道:“想要”·赤炎已经快要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染上粉红色的脸颊,还有意乱情迷的眼神蒙上薄雾,真是世上最动人的美景,和最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烧的我几乎焚身的火焰终于有了一丝平息的趋势。
这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我苦苦思索了片刻··这等香艳让人血脉喷张的事情,我还真是不怎么懂··我记得,在我三万岁成年之时,阿爹捧着一本书,厚着脸皮跟我说,这情人之间这档子事嘛,本就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等到我日后有了心上人,两厢情愿水到渠成之时,我自然就该是懂了。
阿爹当时脸黑的像锅盖,手上捧着本闺中秘史,怎么也教不出口·末了,他长叹一口气,朝我肯定的点了点头:“你不用学,反正这情爱之事,到时候你只需要躺着,其他的看人家怎么做便是了。”
阿娘去的早,有些事情,阿爹实在对我说不出口·阿爹当时还红着老脸对我说,他只教到这里,剩下的,只等我遇到了那个良人,他自然会教我怎么做··而后为了这朱雀一族的闺房事宜,我还特意去找了二哥。
二哥当时一听我要听男欢女爱成人事宜,顿时一口茶喷了出来,也红了俊脸,朝我挥手,让我自己等着那个良人··反正在阿爹和二哥眼里,等以后遇到闺房之乐这种事,我只需要躺着,等着那个良人告诉我,该如何如何做便是。
后来我也偷偷看过一些描写人间风花雪月的戏本子,但是里面的才子佳人一上了床,立刻便是关灯盖被不过是接个吻在脖子上落几道红梅印,第二日果断日上三竿,具体在接吻落红印之后又怎么个风花雪月,我也摸的不是怎么清楚。
现在这就很尴尬了··但现在赤炎和我一样都是雏,我总不能厚着脸皮问赤炎,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吧·我犹豫了许久,心中一片惆怅··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刚刚□□一上脑,浑身一燥热,便把赤炎按在了床上,可如今人也亲了,衣裳也脱了,人都被我看光了,事到如今,我总不能告诉她,我不行吧·不不不,我一代战神,无上魔尊,怎么能说不行·我离开她的耳朵,俯身在她的上空,像一片黑色的- yin -云,半响之后,我掀开绸缎流锦,支棱着两条白玉似得腿,撑着额头,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床边。
赤炎刚刚还在旖旎无限中,下一秒被我冷落,顿时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她支起身子,一只手抱着胸前还未褪尽的衣裳,勉强遮住几分横陈玉体,低声不解的问道:“阿九,怎么了”·我坐在床边,心烦意乱的扶着额头,左右胳膊都撑在腿上,垂头丧气如同生平头一次打了败仗:“赤炎,我不能..............”·赤炎的脸色刹那雪白。
她坐在我身后,慢慢坐起来,在刹那之后,她将脸贴在我的背上,我这才惊觉背上一- shi -,她竟是哭了··我转过头来,手忙脚乱的用手指将她眼眶下挂着的泪水拭去,痛心的说道:“怎么了,你不要哭,你这一哭,我心里就跟缺了一块似得。”
她的泪似乎灼伤了我的手指,那抹痛楚顺着指尖一直痛到了心底·赤炎泪眼斑斑的望着我,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声音伤心欲绝:“是因为白珏吗”·怎么又扯到白珏了·我手忙脚乱的替她擦了眼泪,捧住她的脸,心痛的望着她的泪眸,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赤炎,我...........我。”
我要告诉她,其实我不行吗·天呐,那可真是丢尽了我们朱雀一族世代在情爱上凶残贪婪的脸··朱雀一族出了个不会不能不行的后代,我的先辈们怕是要气的从坟墓中爬起来揍我。
可我真是不会啊·看着赤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深吸了两口气,在尊严和心痛之间纠结来回,是否要告诉她这个丢尽朱雀一族威风的事情。
赤炎睁着泪眼,就是让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真是可怜极了:“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阿九,你说你没有准备好,我也是可以信的·你............只要你说一个理由,我都会信的。”
傻姑娘··我的傻姑娘··我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捧着赤炎泪流满脸的小脸蛋,抵着她的额头,叹息似得说道:“赤炎...........我不会,男欢女爱,风花雪月,我不会,我会的,就只是刚刚那么点了。”
在我鼓足勇气说完这段话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赤炎瞪大了眼睛,还残留在眼眶里的泪水盈盈生光··半响之后,赤炎笑的打滚,眼泪比刚刚都流的欢。
她笑得倒在床上,揉着肚子,毫无一点刚刚的伤心欲绝之态,只捧着肚子笑出眼泪:“你.........你............哈哈哈哈...........重华,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哈哈哈太好笑了”·我顿时脸一黑,愤愤不平道:“那是因为我情窦开的晚虽然我年纪大,但是我对那些情情爱爱不屑一顾你知道的”·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脸红。
在四万年前,整个天界都知道,我这个名为朱雀女君的重华将军是个从三岁起就开始学会了暗恋年轻英俊仙君的早恋狂魔,这么些年里来,要不是白珏用她自盘古开辟天地以来的第一容色去迷惑阻拦我曾经的暗恋对象们,我肯定早就谈过了八百回恋爱了。
只可惜一次都没有成功,既然连暗恋对象都无法成功捕捉,那我自然也没有更加深入了解这些情爱风月之事的条件··这样回头看看,我那曾经鲜活了十万年的青春,真是全被白珏给吃了。
赤炎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揉着肚子眼泪直流:“不行了我笑的手软了,起不来了,重华你真是太可爱了,我的小心肝,你真是让我越来越爱你了,情窦初开哈哈哈哈哈竟然还情窦初开”·她笑得差点岔了气。
我就知道说出来是这种结果,顿时脸色一黑,坐在床边,苦恼惆怅的开始思考人生··天知道我多后悔一时被□□冲昏了头,被赤炎的美色所迷惑,一时不顾后果,也不管自己行不行,便强行上阵。
·现到如今,真是打了自己的脸··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赤炎笑着笑着,看见我没动静,这才稍微收敛了活泼的笑容,朝我的方向伸出手,慵懒的撒娇道:“我笑的手软了,拉我起来。”
我哼了一声,内心无限惆怅,却还是伸了一只手··赤炎的手又软又小,握在手心软软糯糯,柔若无骨·我稍微一用力,她便坐了起来,顺势趴在我背后。
不知何时,她已经松开了那只拽着黑色锦缎的手,任那丝绸锦缎滑落,滑腻的肌肤上像是绽放一朵朵冬日里初开的桃花,风光旖旎春光无限··我吞了口口水··声音还挺大。
赤炎笑了起来,俯身贴近我的背部,光洁而富有弹- xing -的胸脯贴在我的背后,呢喃似得附在我的耳边,轻声道:“我的傻阿九,我的小心肝·”·我的脸上发起烧来。
像是有一团火,从她和我肌肤相接互相挤压的地方传来,身体里小腹像是绷紧了,在渴求着从未有过的占有与征服··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我身子酥酥麻麻软了半边。
赤炎趴在我的背上,手指顺着我的腰线往下滑,亲昵的凑在我的耳边说话,吹气温柔带着一丝热气,让这敏感的耳垂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快意和战栗··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赤炎抱着我的脖子,稍微俯下身,往我前面移动,从我的手臂肋下钻了进来,像是一只灵活的小猫,手搭在我的脖子上,骑在我的腿上,腿跨在两边,像是荡秋千··我看着她光滑的玉足,那线条紧实而充满弹- xing -的白皙大腿,光洁的腰间,还有面前两只胸前白鸽,点点红喙。
我本就是张着腿坐着,如今赤炎坐上来,跨坐在我的腿上,腿之间的弧度张得更加是大··她的手指按在我的唇上,摩挲着我的唇瓣,半响才难耐的凑上来,吸,吮,舔,咬,几乎让我产生一种她要将我一点一点吃下去的错觉。
我被动的张开嘴,让她的舌头灵巧的滑入,像灵蛇一般滑腻捉不住,在这里面点燃每一寸饥渴的血肉··吞咽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在那- shi -漉漉声音里,我几乎能听到她同样快速的心跳声。
这样一个绵长折磨人的深吻结束后,她的脑袋往下俯去,吻住了我心口一道陈年的伤疤··我的身上,总归是有许多伤的··我的身体,算不上美·常年习武的人,尽管因为天生女子的缘故,骨骼较为纤细,肢体并未像男子一般生的魁梧高大蜂腰猿臂,但是也是肌肉紧实富有弹- xing -。
但也正是因为我天生便是女子,比起寻常男子来说,先天条件便是落后了许多,那我便要更加努力,才能有足够的能力,承担起天界战神的责任··我的身上,有许多的伤痕,天宫的灵丹妙药的确不少,但是有许多伤,都不是药物能愈合的。
这些陈年的伤疤,这些刀剑存在过的证明,都已经结了痂··新的伤疤还在流血,旧的伤痕还未消退··摸着的确咯手··我也不喜欢伤疤,不喜欢这些不再细腻白皙光滑如初的皮肤,可这都是我曾经问心无愧的证明,我唯一能欣慰的是,我的背上,从没有创口。
我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面对着敌人,从未有过退缩··这是我堂堂正正活着的证明··赤炎的吻轻轻重重,她俯身贴在我的心口,舌尖划过那一道沾着鲜血的伤口,泪水便顺着我的胸口落了下去,划过了我尚未愈合的伤口,血肉翻卷,泽进肉中。
我倒嘶了一口气··这可真是伤口撒盐··可这也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人,在我心口落的泪,剧痛与甜蜜交融缠绵,真是让我心尖发颤眼眶发酸··我怎么舍得让她落泪。
赤炎挺直腰,将我推了推·我顺势倒在床上,温顺的任她摆弄··赤炎抬起我的腿··她褪去她的衣裳,黑暗中,似乎有破碎的星光一点一点洒下,将她的面容映的熠熠生辉。
她在黑暗中,也发着抖··等到最后一件衣裳窸窣落地之后,赤炎与我赤身相对,那般完美如同造物钟灵的完美胴体上,闪耀着迷人的光泽··——————你要的河蟹~——————·我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赤炎的手指灵动宛若灵蛇,她分开我的腿,单手撑着,在黑暗中凝视着我的轮廓,带了一丝紧张,温柔的说道:“阿九,我也是第一次.........我以前虽然看过这些东西,但是我也不怎么会,万一下手没个轻重,你可要记得...........”·我稍微弯腰,碰了碰她的唇,低声嘶哑问道:“我知道。
赤炎,现在对我来说,天庭也好魔族也罢,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再一次小河蟹缓缓爬过——————·我是不怕痛的。
战场上短兵相接刀剑无眼,那些血肉翻卷剧烈残酷的伤痛,比得上这痛千万倍··可偏就这个痛,一直痛进心里,无处可逃,无处可避,无处可说··一扯一扯,扯得心尖发疼,神志像是被呼啸着的海卷上了天,又转瞬落了下来,没个准头。
好似刚刚喝了一杯薄荷茶,眨眼手里还捧着那杯薄荷茶,四周就被泡在了薄荷池里,四肢百骸全身上下,尽是丝丝凉爽,甚至因为累积到一定程度的丝滑感而感到难耐的口渴。
这般将弱点与喜好暴露于人前,可实在是不好啊··我看着赤炎依旧亲吻我汗- shi -的发,抬起我紧攥的手指,在我耳边低声呢喃:“我的阿九,我的傻阿九,真是傻的让我越发喜欢。”
迷迷糊糊里,我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想着,竟然敢说我这重华魔尊是个傻子,等明天我这累瘫了的身体恢复元气,我必要让你哭着喊着说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傻子。
黑夜漫漫··赤炎拂开我额头前汗- shi -的发,拔出被她藏在枕头下的冲天戟,用着那根银簪上所微微发出的点点细碎光芒,俯身望着我的脸··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她的目光温柔又专注,半响之后,她抬起我的手指,让手指尖那抹缠绕着的滑腻在两个人的手指间摩挲,眼神满是宠溺。
整个身体像是在温水里兑过一般,又酸又软又舒服,赤炎将冲天戟放回枕头下,趴在我的旁边,摩挲我的手指··半响之后,她凑过来,用额头蹭蹭我,朝我温柔的低语道:“阿九,我从来不知道,你没有历经过情爱......”·说完这句话,她一脸甜蜜,用手捧着她的脸,换上一副苦恼的表情,低声道:“也不知道刚刚我有没有做错,会不会弄疼了你。”
我身体又酸又软,这么折腾一趟,睡意绵绵·听到赤炎在我耳边小声呢喃,尽管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我依然自然而的伸了手,将她抱住,轻声打了个哈欠道:“睡吧。”
赤炎乖巧的窝进我怀里,一脸甜蜜的抱住我的胳膊,枕在我的胳膊上··满池白色细碎的花朵,暗香浮动·水面渐渐的平静下来,温泉水面上水雾缭缭,一片旖旎甜蜜之后的场景。
这次真是累极了··这副身体躯壳,需要长久的休息一阵,在这莫宫里,至少也得呆个五六日,才能让我这身体有恢复到原本七八成的可能··白雾缭缭里,我再次跌入一个梦境。
可也许是怀里抱着赤炎的原因,我清晰的明白,这只是一个梦,没有什么必要惊慌,或是失态··我以为我会梦见我所曾经失去过的挚爱,阿爹,二哥,或是白珏。
相由心生,魇由念化··我梦见的竟然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那是一个华衣的女子,戴着白色的玉冠,面容高傲,五官极其艳丽··灼灼的眼,黝黑的长睫围成一圈,猩红似血的唇,华丽艳美的五官。
我在梦中的一片荒漠中看到这个穿着华衣的女子,纵使只是一袭白袍,那也掩不住她浑身高贵冷艳的气质··这可真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和白珏平分秋色的美人··她们的美,各有不同,但是都是惊艳倾城的容色,这个女子站在荒漠之中,天已暮色,半轮弯月升起,月光皎洁莹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真是美的惊为天人。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被高审或者和谐的话,微博上有完整版~微博名是小九vivi~·其实我不觉得怎么黄啊,咋也被和谐了·····又来改一遍~唉唉唉唉~·防盗章是小九写的另一篇完结文,凤凰劫~·谢谢小天使萌的地雷票~~~~我好像总是忘记上一篇的地雷票是啥时间投的,偶尔还会给搞混~~~~蜜汁尴尬~· · ·第80章 感时花溅泪(三)·真是一个高傲出尘,翩然于世间的女子。
她们的美, 各有不同, 但是都是惊艳倾城的容色,这个女子站在荒漠之中, 天已暮色, 半轮弯月升起,月光皎洁莹白, 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真是美的惊为天人。
可我从未见过这么一个人··四周狼嚎声渐起,那女子冷淡的看着我, 半响才冷淡的朝我抬了下巴:“你还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我迷茫的看着她。
那个女子红唇鲜艳似血,极为不屑的打量着我,半响才嗤笑道:“再不动手, 你就没有机会了·”·动手, 动什么手·我迷茫的看着她, 半响之后才开口问道:“你认识我”·那个白袍的女子愣了一下, 继而笑来起来:“我认识你我怎么不认识你你骨子里流淌着我的血,跳着龙族的脉, 还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流着她的血, 燃着龙族的脉...........是什么意思·她一步一步的走近我,背后是半轮弯月,皎洁圣美,漫天光辉尽洒在她的身上,在她身上披上一层如梦如幻的白纱。
那一圈黝黑长睫拢着她的眼睛, 深如潭水的眼眸一圈,被长睫遮挡住的月光在那漆黑的瞳孔里投下- yin -影,笑容讥诮:“看来那叛徒一族,这些年来真是活的好不自在,当初盘古剥了我的皮,拔了我的骨,放尽我的血,却不知晓,我终究会回来。”
她的笑容怨毒,一只素手拂了裙摆,转过身朝那无尽黑暗中走去,兀自仰天大笑起来:“她悲悯众生,她自以为是三千世界之母,孕育了这一整个世界,却不知晓,这世界最后到底还是选了我”·那笑声分外怨毒,带着残酷的怨毒,犹如蓄势待发的猎鹰发出的尖锐嘶鸣。
我似乎猜到了一点头绪,却又不太明白·像是有东西从脑袋里飘过,又始终抓不住个所以然··如果我没猜错,我面前这个人,就该是龙神··可我没想到,龙神竟然会是一位女子。
在上古传说里,盘古开天辟地,孕育世间万物,是为三千世界之母·而龙神和盘古曾经是并肩作战见证三界繁荣兴盛的伙伴,她们感情甚好,而后来龙神被三千世界选为天帝,让她成为这世间的主宰,千秋万代,血脉延续,永保三界平和繁荣。
但是后来魔族独大,威胁到了仙界和人间的安危·龙神为了维护三界平衡,便牺牲自己,将魔族大部分强大而危险的妖魔吞噬,与之同归于尽·盘古怀念自己的挚友,也心伤若死,独自撑起了九霄之上的天之柱,最后力竭而亡,坐化成了世间的山岭丘脉,成为了这三千世界的一部分。
我一直以为,龙神该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人,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位高傲绝色的女子··而且,为什么天帝会给我说,盘古和龙神之间有过斗争··面前的女子站在荒漠中,赤着雪白的玉足,朝着这一望无垠的荒漠,放声大笑起来。
天空的半钩弯月染上一抹猩红杀戮之色··这猩红的弯月,倒挂在漆黑一片的夜幕之上,无比的诡异·那个女子回头看我,浑身被披上了一层猩红血霜之纱。
她的笑容岂止妖冶,简直疯狂··此时此刻,我觉得上古传说里端庄仁爱的龙神不该会是这样一位妖冶邪魅的女子,与其说是龙神,她反倒更像一个蛊惑人心妩媚倾城的邪魔。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她的笑声在这沙漠之中四散开去,像是有无限的加持,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惊起了远处的一片夜鸦··半响之后,她终于停止了大笑,朝着那半轮猩红弯月,朝我回头,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抚着自己胸前的一缕黑发,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却又显现出一分蛇蝎般的怨毒:“下次告诉天庭里那个坐在凝霄殿金座上的人,这个位置,他们坐得太久了,事到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我知道这只是个梦··可这个梦如此清晰,如此明了,我不由得上前了一步,迟疑的问道:“物归原主”·那个女子转过身来。
她抬手,五指微微张开,让那青丝从指尖的缝隙中流淌而出,一下又一下,慵懒而妩媚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她温柔怜爱的目光落到我的手上,朝我笑的分外开心。
·我低头··我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片淡金色的鳞片,莹白色的边缘闪耀着奇异的光泽,它从我的皮肉中生长出来,就像往日的朱雀羽翎一般,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那个女子看着我,高傲冷艳的脸上显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朝我大笑起来:“朱雀一族的命数,也该尽了我曾发过毒誓,要回来摧毁这个世界,在烈火中将盘古曾经的一切心血全部化为灰烬,现在,该到了履行诺言的时候了”·我看着她,那个女子笑着笑着,眼睛渐渐猩红,半轮凄冷猩红弯月,鲜红如血,灼炎似火。
过了半响,她才冷淡的放下手,垂着手,背后半轮弯月上,燃起青色的火焰··是丹青火··不过,显然这丹青火比我的更加精纯,丹青火入门之时便是红色,随着功法造诣的加深,火焰的颜色会愈加纯净。
如今我已将丹青火修炼到了无上之境,但火焰中依然会有一丝丝不时掠过的红色杂质火焰··但是她背后燃起的那轮弯月上的丹青火,却是无上至纯,与我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我看着她背后燃起的丹青火,心中一片震惊··都说相由心生,魇由欲化,而如今这个女子在我梦中的话显然是有条不絮,她似乎并不是我的梦境所化,而是..........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就在这片大漠之中,看着我,告知我她所想要的一切。
如果她真是龙神的话··那我怎么会是龙神的后裔·如果我没有过在北陵的岁月,在天帝的那番话下,真的遇到这般的场景,我兴许会立刻相信我是龙神后裔的这件事。
可我始终记得,我在幼年时的确是一只浑身长着黑色羽翎的朱雀啊·看来这终究是梦而已··我放下心来··背后的猩红弯月上,那燃烧着的纯青色火焰渐渐消褪。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女子回头往后看,半个侧脸轮廓分明美艳妖冶·她面色冷淡,哼了一声,眼里猩红渐褪,不屑的说道:“算了,湛云这小子也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亏我往日还那般教导过他,如今竟然是这般不行。”
说完,她转回头,似乎还想对我说些什么·可刹那间,在我怀里的赤炎伸了伸抵在我胸口的手,拽住了我的脖子,抱着我蹭了蹭··我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头顶是一片柔软黑纱,四周已经有渐渐的光线,该是天亮了。
赤炎依旧窝在我怀里,她睡得倒是香甜,全然累坏了似得,又长又白的玉腿支棱着,把我一条腿给抵在中间··下面可真是带着一丝微疼和说不出的酣畅淋漓,让我浑身疲软,只想接着这一夜的酣眠继续睡过去。
我微微放下心来,也抚着她的头发,头抵着她的额头,慢慢重新入睡··可睡意朦胧间,我突然心神微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快的让人看不清··湛云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思考了半响,我在费尽心思想起那个名字背后的主人之后,顿时脊背发凉,浑身冰冷,惊骇万分。
世人常说,东乌帝君是与天地同寿的远古神邸,俊美非凡,为人低调,几乎不怎么出世··他不喜热闹,也不喜欢被万人崇拜万世来朝的感觉,便一直呆在天宫之中饮茶游走,把玩奇花异草,几乎不曾外出见人。
世人尊称他为东乌帝君,大家都这么叫他,到最后,天庭里唯一流传下来的称号成了他的名字,而他原本的名字,却早已被众仙给遗忘了··就连我的阿爹,上一代的战神,若是要他说出东乌帝君的名字,阿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我却见过这个名字··那是在,我请求天帝赐婚的那日金殿上·我跪在凝霄殿里,浑身浴血,天帝听着我的述说,我说我什么都不求,奇珍异宝海上仙山都不需要,我只求东乌帝君娶我。
和我诞下血脉,救回二哥··只是可惜东乌帝君拒绝了··但是在那一日,我跪在金殿之上,眼看着天帝仁慈而充满悲悯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他叹息着说,重华,你非要这般一意孤行吗·我持着冲天戟,一字一句,坚定不移。
于是天帝便给我了一本册子··他让我在上面按下我的血印,就当是契约,让青鸟携着这封信去往东乌帝君的天宫,说明我想要与东乌帝君联姻的意图··而在那信封上,我看到那沾了血的字迹处,写的是,湛云亲启。
所以,湛云,就是东乌帝君的名字··那么............如果刚刚那个梦是真的,那这个自称龙神的女子,就该是和东乌帝君在一起吗·我慢慢的抬了手臂。
我记得刚刚,在龙神意味不明的笑容里,我的手背上出现了一片鳞片··是龙鳞··我抬了手,在那昏暗晨色之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了一片龙鳞。
淡金色,边缘带着润泽的莹白色,犹如镶嵌在我手背上的一块润泽玉石··怎么会·我从赤炎的脑袋下抽出那条被她当做枕头的手臂,抬起来试探- xing -的摸了摸那片龙鳞。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触手润泽,却坚硬愈钢铁,摸上去有玄铁一般的冰凉触感,更重要的是,我按了按那片龙鳞,在一再试探之后,终于明确的发现,这片龙鳞,的确是从我身体之中长出来的。
我的身上,为什么在受伤的创口处,长出的竟然是龙鳞而不是羽翎·难道我真是龙神后裔·我心事重重的重新躺在赤炎旁边,将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赤炎终于悠悠转醒,她慵懒的抬了手,理所当然的抓住我的手,五指交缠,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阿九,怎么了”·我抵着她的额头,满心焦躁终于放松了片刻,朝着她举起我的手。
视线昏暗,虽然外面必然是日上三竿,但是这大殿里面黑纱重重,没多少光线透进来·我拧了个响指,原本昏暗一片的房间内,立刻燃上一片青色的火焰··赤炎稍微伸了伸懒腰,曼妙玲珑的曲线如玉般完美无瑕。
我看着她微微睁开眼眸,看着我放在她面前的手背,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一顿,顿时僵住了,好奇的抬起手来,看我一眼,眼光迟疑,伸手触了触我手背上的龙鳞,迟疑的问道:“这是什么............龙鳞”·想必赤炎比我更加震惊。
她猛地坐起来,单薄的衣裳从她白腻的肌肤上滑落,旖旎无限·但现在我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思,只是看着她,温声道:“是,龙鳞·”·我简单的将这个梦告诉了赤炎,还挑拣了以往在天帝处听到的只言片语,全毫不保留的告诉了她。
赤炎眉头紧锁,两只手一起握着我的手,不停地摩挲着··半响才艰难道:“重华,你真是龙神后裔吗”·我摇头··我实在不能确定。
如果我真的是龙神后裔,那我幼时的朱雀形态,坐在高位上的天帝一族又该是怎么解释·静默了片刻,我坐起来,揽住赤炎的腰,将她的脑袋搁在我的肩头上,低声说道:“此事不要对樊篱提起。”
赤炎乖巧的点头,半响之后,她才轻声说道:“重华,我知道你提防樊篱是因为我,但是你也要知道,樊篱应该是不会伤害你的·”·我抚摸着她的如瀑青丝,发丝从我手中滑下,细腻柔滑,我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下巴处,轻声道:“樊篱不可信,他的确不会威胁到我,我看得出来,他对我没有什么敌意或者恶意,但是他终究和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有很多事情,他瞒着我,那便说明他知道,那些事情说出来必然违背了我的想法,所以,樊篱和我之间,日后终究会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赤炎认真的点点头··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平静过··我拥住赤炎,躺下去,两个人在床上对望着,十指交缠,情不自禁的都羞红了脸··她似乎想要扭头,羞涩的避开我的目光,我抬手抚住她的脸,让她看向我,轻声说道:“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躺着。”
可我知道,我不能··东乌帝君手里的轮回珠,是延续赤炎- xing -命的关键··我可以永远这样躺着,这样睡过去,可是百年之后,我怀里所拥的,只能是一具红颜骷髅。
赤炎等不了··赤炎被我抚着,将羞涩的目光依旧望向我·许久之后,她在我手心细细摩挲,轻声道:“手都酸了·”·我先是下意识的愣了片刻,还没有理解出她的意思。
下一秒,我强压着脸上的红晕,朝她轻声道:“那下次,我来”·赤炎脸色越加绯红,她红着脸摇摇头,朝我小声说道:“你现在还带着伤呢等你伤好了再说。”
我凑过去,用唇轻轻的摩挲她柔软的唇瓣,而后微微撑起身子,俯下身加深这个吻··我的确有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待到唇齿分开之时,赤炎的脸色绯红,白里透红。
那衣裳尽褪的玲珑曲线摆在床榻之上,别有一番风情··她撑起身,和我五指交缠,轻声道:“阿九,你现在可都是我的人了,可千万记得,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活下去。”
我点头,用力的将她揽入怀中··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悠闲而放松的时候··浑身如绷紧的弦,到如今终于放松下来,我只想好好地沉眠一场··我抱着赤炎,在从未有过的宁静与满足中,又睡了过去。
现在我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休养生息,好好养伤··不知是睡了多久··等我终于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迷迷蒙蒙之中,我似乎听到赤炎掀了被子,在我模模糊糊伸手去拽她的时候,赤炎对我温柔而不好意思的说,她饿了。
我知道皇后寝殿里有准备供奉的点心,她该是下去找些点心填填肚子·于是我便安心的撤回手来··可是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回来·我的心里似乎始终崩了一根弦,再也睡不踏实,便索- xing -起了身,赤着脚,随便披了一片黑色绸缎,掀开纱帘,走出了这偌大的水池。
旁边一整副秀丽山河的屏风上已经放了数套整齐的衣裳,一左一右,看左边的做工稍微粗糙了一些,想来是为赤炎准备的··而另外一套,则是做工精细,细密的阵脚几乎全都被别有用心的裁剪出了别致的花色图案,在晨曦天光破晓之色的微薄光线下,时不时有光芒从暗纹上滚过。
我挑了挑这里面几件衣裳,都是玄色或者正黑色·我随便捡起一套正黑色大红色腰带的衣裳,套在身上·裁剪合度,简直是贴身定制一般··我试了试衣袍,正欲出了寝宫,却无意间眼神一掠,看到这几件衣裳下面,露出了一片紫色的衣角。
我俯下身,将那件衣裳扯出来··是一件重紫色的衣裳··我抖开那件衣裳,衣带从里面落出来,这黑色的衣带上纹着一片暗色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光泽唯美。
我拿着这腰带,静静的站立了半响·这腰带之上,刺绣下脚细密,上面纹着的是,一个花园之中,两个穿着一黑一白衣裳的女子正在携手游玩··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黑色衣裳的女子眉梢眼角挂着笑意,五官平淡,针线在腰带上飞针走线,寥寥几笔,便勾画出她面上的温柔的表情。
而那白衣的女子衣着华丽,并不是因为那衣裳上有什么华丽的装饰,而是因为那片暗纹上绣着的游玩图上,那女子的白衣是最亮丽最华美的颜色,随便是谁,只要拿着这片腰带,第一个便会被那个女子的白衣给吸引,那是这片正黑色衣带上唯一一小片显眼凸出的颜色。
那个白衣的女子绣的是侧脸,说不出的冷艳高贵,她看着旁边在与她述说什么的黑衣女子,偏过头,在黑衣女子看不到的地方,面上满是不耐烦,眼里戾气横生··四周山水绣的极为美丽,远处还有华美宏伟的皇宫拔地而起,这四周山清水秀,危石累累,但是她们走的如履平地,两人相互携着手,一同向那远处的黑色宫殿走去。
我看着这片衣带,越看越觉得那白衣女子眉眼似曾相似··片刻之后,黑色衣带从我手中滑落··那个女子,正是我昨夜梦见的龙神··重紫色,是荆家的颜色。
我缓步出了宫门··门口两个侍婢俏生生的站在宫殿之前,一列长队鱼贯而入,跪在我身后,为首一个脸庞清秀眉心点着一颗痣的大宫女跪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举过头顶,朝我声音轻柔道:“尊后,这是尊皇殿下送给您的礼物。”
我抬起手,接过盒子,声音放得冷淡而镇定:“本尊睡了多久”·那宫女声音清丽婉转犹如黄莺:“回禀尊后,自你入主后殿寝宫算起,您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原是如此··我继续不紧不慢的问道:“那本尊随身带着的那个白衣女子,去哪里了”·那宫女依旧跪在地上,她收回手,合上手放在腿上,朝我恭恭敬敬道:“今早尊皇殿下接她去共用早膳了。”
·我嗯了一声,那宫女继续道:“与尊皇殿下一同用膳的,还有一名名唤徼幸的大人,不知道尊后现在需要奴婢带路,一同过去用膳吗”·我看着她,半响才低声问道:“不用了,你们这魔宫里,有御花园么”·那宫女抬起头,脖子上一条细细的紫色锦带,在上面婉转的打了一个重结,远看去竟然如同在她的细白脖子上开了一朵紫色的荆棘花。
她看着我,唇边梨涡渐渐显露,不过是一刹那之后,笑容又渐渐褪去,恢复到刚刚那般恭敬而顺从的模样:“奴婢名唤锦月·”·我对她的名字真是没什么兴趣,但是出于礼貌,我知道她必是荆家人,日后兴许会有打交道的地方,于是便冷淡的点了点头。
锦月掩唇轻笑起来,朝着我声音温柔道:“尊后可真是一个冷淡的人·”·也许任是哪个婢女对我说这种话,我都会觉得这人可真是拿着自己的脑袋当球玩。
可偏偏这个锦月嘴里说出这般的话,我不觉得有丝毫的生气,相反,还生出一丝丝的好感来··也许是她天赋异禀,有着自带的魅惑之术,她说出的任何话,都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生不起气来的感觉。
我看着她,这锦月掩唇一笑,又开口道:“尊后,您............”·我抬手,及时的打断了她的话语,开口问道:“带我过去,见你们荆家人·”·这锦月颇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会这样单刀直入的切入主题,只愣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解,但是下一秒,她立刻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紫色系带,白腻的十指在那锦缎绸带所打成的花结上干净利落一划,便拉开了自己的紫色系带··我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但是我也没有说话,只站在旁边静观其变。
她依然跪在地上,手指指尖撵着这根紫色锦带,宛若凝脂般的白皙手背上青筋顿显,似乎是极为用力,在此同时,她低低的笑了一笑··那笑容温柔清丽,笑声犹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动人不已。
片刻之后,她轻吁了一口气,朝我温温柔柔的笑道:“好了,尊后殿下请随我来·”·我看着她,不知道她刚刚手指发力,将那条紫色的锦带撵在指尖,做出那样一副费尽力气的模样,却没有半点变化的迹象又是什么意思。
锦月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上沾上的几抹桐华粉白羽,依旧是笑容如沐春风:“尊后殿下要去赏花,便随奴婢来·”·我看着她,实在闹不明白她刚刚是发动了什么法术。
锦月站起身,领着一队宫娥,行走之间腰肢纤细婀娜多姿,她走了几步,见我依然拿迟疑的目光看着她,站在原地没动脚,便朝我回身行了个礼,笑容温婉:“尊后殿下,请跟奴婢来,御花园芙兰开得正艳,尊后殿下若不是看看,可实在是可惜了。”
我微抬了下巴,疑惑问道:“你刚刚,做了什么”·锦月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站起身,似乎非常疲惫,温温柔柔的朝我笑,抬手道:“请。”
她身后一队侍女鱼贯而出,候在我身后·锦月在前引路,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抬起手,将那紫色的锦带给重新系在了脖子上,和之前简直是一模一样··在天界的时候,对于魔界的荆家,我便是略有耳闻的。
他们荆家一族人数庞大,根基深厚,世代都为魔族的安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荆家人,就相当于我们天庭之中的朱雀一族··都是这一界之中不可或缺的顶梁柱,是国之栋梁千秋万代之基石。
我们朱雀一族人丁稀少,而我们胜在功法高强,不似荆家一族,虽然多数子孙只会一些不入流的法术,但是因为他们家族庞大,尽管几率颇低,但产生臣将的数量也会提高。
能渗入这黑曜城各个角落,所以才能这般准确及时的掌握皇宫之中的动向··他们的子孙天赋异禀,但是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这个叫做锦月的宫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半信半疑的提了步子,跟在她身后··这黑曜子城修建的也算宏伟,弯曲走势,廊台峰回路转,花藤垂柳,两旁的房舍无不是设计精妙赏心悦目,哪怕只是脚下一块随心摆放的白色卵石,都有一番别致的格调。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左拐右转的,过了小半会,总算是看到了那传说中芙兰开得正艳的御花园··这一整片林子里,全都是爬满了高树的芙兰藤,上面缀满了淡紫色的芙兰花,繁花点点异香扑鼻,宛如开了一片落下紫瑶星辰的花瀑。
在那紫色的花瀑之下,便站着一个人,重紫色的衣裳,花白的胡须和斑驳的光影下雪白的发··我本以为是昨天看到的那位长老,可他背对着我,一转头那一瞬,我便明白,这就应该是他们荆家真正的当家人。
别无其他,他身上的重紫色衣裳,已经是- yin -郁欲滴,再找不出来比这个件衣裳,更能紫入一分的颜色··刚刚那队侍女在进入御花园之后便折道返回,只有这个名唤锦月的女子依旧走在我旁边,笑意盈盈,腰肢婀娜,拂柳之姿,我见犹怜。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朝我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只是朝我身边引路而来的锦月说道:“阿月,你真是又调皮了·”·那个锦月站在我旁边,俏生生的行了一个礼,目光转向我,掩唇而笑:“袖姐姐折损在她手上,又是咱们荆家压的宝贝,阿月怎么可能忍得住好奇心”·那个老者鹰眼锐利,犹如两道窥探人心的视线。
在那锦月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余光一瞥,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变成了赤炎的模样··不不不,与其说她变成的模样是赤炎,还不如说是白珏。
那般清冷而疏离的白衣女子,还有那望向我时眼里深藏的一抹暗光,即便如今我明知道她们之间千丝万缕,但是也是明白的,赤炎和白珏,- xing -格和目光,终究不同··若是平日里谁化作了白珏的模样,我必然是会心中不悦。
可如今这个锦月变成了白珏的模样,我心里竟然还是提不起一丝恨意或者恼怒··这个锦月,她的能力或许就是让所有人都无法对她的所作所为提起愤怒或者恨意··这种异样的好感想必便是这个锦月的杀手锏,如同狐媚之术一般,隐隐约约在我心中种下亲近的种子,巴不得让人更加靠近她,抚慰她,听她说话,由她掌控。
我依旧冷眼看着她··面前的锦月幻化出白珏一模一样的模样,但偏偏脖子上的紫色锦带依然还是挽起了一个紫荆花的模样·她望着我,脸上好奇,半响之后才咦了一声,笑了笑,周身慢慢升起白雾。
·站在花藤树下的荆家长老依旧是冷淡的看着我,一言不发·他似乎在打量我,心中盘算着些什么··他想要看看,我到底值得他打几斤几两的算盘。
而第一个要看的,便是我的定力··白雾散去··从雾中走出的人,长身玉立,白衣飘飘,脖子上系了一条玄黑色材质细腻的抹额,他温柔的看着我,伸出手来,想要触一触我的脸,声音又轻又缓,带了丝寂寞:“阿九,无尽墟好冷,你什么时候才能救二哥出去”·定了定,他又轻声道:“阿九,你为什么要骗我呢”·竟然是二哥。
锦月能看透我的心思,捕捉我心中的弱点,化作我所最爱的人,让我扪心自问,我是否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若我对他们有愧,有爱,有恨,便会为此心神动摇,而她就在这一分的缝隙里,潜入我的心智,控制我的五感。
可惜二哥的脖子上,不会系着一根紫色的紫荆花··我冷冷出声:“荆家人能拿出来的诚意,便是如此了么”·“二哥”往后仰了一仰,声音恢复到黄莺出谷温婉可人:“那可也得尊后殿下有诚意。”
白雾骤现,锦月恢复了原形,模样竟不是我刚刚所见,而是一个五官平平无,可瞳孔却是淡紫色的少女·她生的矮小,不及我胸膛,穿着淡紫色的衣裳,腰间系了一条黑色锦带,看上去分外娇小可怜。
她在白雾中摘下那条编织成紫色荆花的锦带,朝我笑的分外神秘·她刚抽出那条锦带一抖,将上面的紫荆花花朵柔软的捻散,我面前那荆家当家人便淡淡出声道:“够了,荆月。”
荆月的手指还未离开自己的脖子,听到这话,顿时一脸顺从,立刻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脸上没有一丝不悦··那个荆家的当家人回头看我,半响才淡淡道:“重华将军,久仰大名。”
我看着他,不卑不亢,言辞淡淡:“担不起将军之名,早在四万年前,我便不再是天界中人了·”·荆家的当家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淡漠,只撇了一眼旁边的荆月,朝我平静的说道:“重华将军昨日真是好威风,明明浑身功力溃散身受重伤,好巧不巧还在我们荆家人面前入了魔,竟然还能眨眼便冷静下来,镇定自若的同我们荆家讲条件。”
我心一凛··朱雀一族入魔之事素来是天界不传之秘,再说,昨日走火入魔不过是眨眼之间,哪怕是近在咫尺的樊篱都没有看出来,他感觉极其明锐,但也只是本能的觉得我不对劲,猜测我是精疲力尽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这个荆家的当家人从来没有见过我,那一日殿前迎接的人也没有他,我所面对过的也不过就是他们荆家的一个长老,他便知道了我前日是精疲力竭身受重伤,而且还走火入魔了一刹。
那时我看那个长老,也并没有看出来他有看出我走火入魔的本事·我那一刹那的失控,明明眼睛是朝着赤炎的··那一瞬间的血红漫上瞳孔,那日的荆家长老是没有理由看到的。
荆家长老眼皮都未掀一下,看着我徒然抿了唇一脸警惕,只继续冷淡的说道:“老夫不想与重华将军扯那么多琐事·昨日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白白浪费了一个除掉你的好时机。
偏等你入了黑曜子城,我们又再没有理由去杀了你·这两天休养生息,恢复了三四层功法,怎么,重华将军,想和老夫动手吗”·银簪在光滑丝鬓间,我抚着银簪,神色不变,只是从容不迫的将手从银簪上放下来,心中虽然惊涛骇浪,面上却依然淡淡:“刚一来,荆长老便给我一个下马威,让重华明白你们荆家的能力和手段,重华如今为鱼肉,你为刀俎,除了乖乖听话,还能怎样呢”·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笑起来,朝着他点点头道:“荆老才是好手段。”
荆家当家人这才抬起眼来,正眼瞧了我一眼,声音没有一点起伏:“我们荆家只和聪明人打交道·你是个聪明人,那老夫也没有必要再跟你绕来绕去。
如今我找你来,是为了前- ri -你入宫来时的那番交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魔族的皇帝只能是魔皇一脉,但是每一代的魔皇必须要得到荆家人的认可,我们荆家千秋万代就是为了魔族的繁荣昌盛而活,但如今樊篱血统不正,又无无尽墟作继位根基,我们荆家没有义务替一个并非荆家认可的魔皇办事。
我们的责任,是找到真正的魔皇血脉,辅佐他重掌魔界·”·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樊篱没有正统血脉,不曾在先一代魔皇樊天手下被教导过,而且作为魔族皇脉一族世世代代继承的无尽墟已毁,樊篱能力不足,更加让荆家人不服。
我听着荆家长老这般毫无表情的一番话语,不由得凉笑一声,问道:“那樊天还有血脉吗”·我倒是好奇,听说当年樊天生- xing -残忍狠毒,为了壮大自己的能力,汲取更多的魔力,他竟然能将自己亲生的所有皇子皇女活活吞下,而且还吃了他许多血脉纯正的后妃,若不是当初樊篱的母亲以死混过关,将樊篱生了下来,如今他们魔族估计连个皇族的后裔都找不到。
既然除了樊篱以外再找不到真正的魔皇血脉,荆家人这番话就纯属废话,他们一方面又宣誓永远不会将魔族皇权从皇族手里夺过来,一方面又对这个魔族皇族唯一的后裔挑剔不满暗中使绊,他们是吃饱了没事撑的么·荆家长老看着我,冷淡道:“没有,上代魔皇殿下吞噬了他所生的一百二十二名皇嗣,唯一一名不在名册上的,便只有樊篱。”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表情极尽嘲讽:“既然你们荆家也知道除了樊篱外,这世上再无樊天血脉,那你们找不出第二个来当魔皇的人,又何苦纠缠着这正统不正统樊篱也不是个没有出息的人,他坐在这位置上,又哪一点碍着你们眼睛了”·荆家长老眼神变得轻蔑,他看着我,半响才嗤笑了一声:“上代魔尊的确没有后代,但是有魔皇族血脉的人,也并不是只有樊天的子嗣而已。”
这倒是奇了怪了··每一代魔皇的子嗣都是自相残杀,到最后胜出者踏上这缀满白骨和鲜血的宝座,再繁育下一代子嗣,基本上,代代单传,没有什么旁系的分支。
既然这人不是樊天的子嗣,那说明他就该是比樊篱大一辈的人··难不成樊天还有个远方表哥樊篱有个远方表叔·想着想着,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魔皇一族世代独尊,莫说是远方表哥,哪怕是远方表妹,若是不肯归顺于黑曜城皇权为其所用,一旦有了威胁,当即就会被皇族所剿灭,在这黑曜城之中,哪怕就是一个沾染丝毫关系的无辜者都可以成为皇权的牺牲品。
·按照樊天的逻辑,当年他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不可谓不努力,他可是将自己诞下的子嗣都吞噬殆尽的魔头,要真有个人什么是他的远房亲戚,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樊篱不把他以及他的各种亲戚全给吃光才怪了。
荆家长老冷冷的看着我,半响才生硬道:“现在樊篱名不正言不顺,对于我们荆家来说,这魔界的天,便是我们荆家的天·昨日重华将军来了这黑曜城,想必当下便分析了这局势,知道我们荆家的权势遮天,才会当机立断同荆?说出那番话。
也亏得重华将军识时务,不然的话,也许你没事,但是你身边那两位,估计早就下了九泉·”·是,的确如此·昨日我看到荆家那般目中无人权势滔天,我知道也许樊篱能护住我,但是他是否肯在赤炎和徼幸上用心却又是另一回事。
我本不过是对樊篱还有所希望,当时也是准备顺着樊篱的意思威胁一番这些荆家人·可偏就出了意外,我竟然在那个时候不受控制的入了魔,那时我一刹那清醒之后便立刻作出决定,忤逆樊篱的意思,凭我一人是护不住赤炎和徼幸的,我不信樊篱,那也只能向这里最强大的世家和权臣发出威胁,或者说是结盟的要求。
现在回想,那可真是千钧一发,不过是突然走火入魔自乱阵脚之后,我一时临时起意当机立断,现如今想想,真是后背冷汗直流··也真是托了我一时失控走火入魔的福,我才会惊觉自己能力不足向荆家抛出求和的请求。
我看着他,凝眸慎重问道:“等等,先别说这些,我想知道,你们魔族魔皇的血脉到底是谁”·荆家长老看着我,半响才冷冷的从衣袖中摸出一片黑色的腰带,扔到我的面前。
那片黑色的衣带,颜色浓重,质感柔软·我弯腰将它捡起来,旁边的荆月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看见我神色微动,眸光一闪,立刻又悄无声息的低了下去··我记得,昨夜我才梦见这个自称龙神的女子。
刚刚出门之前,大殿里光线昏暗,屏风下,黑色锦带上的刺绣飞针走线,绣的格外华美·但是光线隐约,看的不怎么真切·如今白日青天,这白衣的女子半张脸朝向前方拔地而起的黑曜石城,那模样可真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节的文不知道会不会被高审或者和谐~完整版在微薄~微博名字叫小九vivi~比心心~·我前天还是回家了,坐了一天车,所以前天没更新,不好意思啦小天使萌~。
我问我老爸,撞了的那个人情况怎么样··我爸理直气壮:“不是我撞得他,是他撞得我”·我说:“可是你开的车啊而且你还是要赔钱。”
我爸顿时脸一黑:“呸,明明是他来撞我的车,我赔钱只是因为我买了保险,没追究他把我车弄烂的责任就不错了”·我·。
········可是到最后我家还是赔了钱啊唉,我也很忧伤~不过这件事也算平息下去了,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吧· · ·第81章 感时花溅泪(四)·日头正好, 几缕光线从前面花藤树间的花叶上投影下来,正巧投在那个白衣女子的脸上。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在一刹那间, 我几乎能看到那个女子在刺绣之上精致华美的五官, 本来满脸不耐烦和无奈中, 泛着微微隐晦的笑意··一副心思诡谲,即将得逞的笑意,酣畅淋漓, 痛快得意。
这绣女的技巧可真是出神入化, 将这个女子的神态绣的分毫不差··而相反的是,旁边那个女子五官平淡, 她穿着黑衣, 五官平淡笑容浅浅, 挽着白衣女子的手, 面对着那开满繁花的花园小径外,是万丈疆土,无边风光, 而正面着的地方, 是拔地而起的黑曜皇城。
魔族的皇宫··我握着那片腰带··已经不会再有丝毫的怀疑,昨夜的梦中,这个人,就是这副绣在这衣带上的白衣女子··荆家长老看着我, 突然声音一沉,疑惑的问道:“怎么,重华将军以前见过这个东西吗”·我握紧那片衣带, 问道:“这衣带,是你们荆家人素来穿着便要纹这样的刺绣图画么”·荆家长老眼神似乎很奇怪,他朝我淡淡道:“没有,荆家的腰带上只是纹着紫荆花而已,怎么会纹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掀了掀眉梢,将手上的腰带掂了掂,朝他扬了一扬:“那这是”·荆家长老越发狐疑的看着我,他沉默了片刻,继而朝我冷声说道:“这是供奉无尽墟的上古鼎里面捡到的。
樊天战死之后,他的虚鼎坍塌,我们荆家有人天赋异术,可以潜入到旁人的虚鼎之中·在樊天战死之后,他就捡了这么片布帛回来,那时我们在阵法中等了这个小辈两天,而后他回来了,浑身鲜血,手里就紧攥着这么一片布帛,朝我们说,无尽墟被毁,然后便气绝身亡。
他死后,手指握得太紧,我们便叫了族中最善刺绣的女子来将此图临摹下来·而后老夫觉得这图里必有深意,于是便让绣女将此图临摹到所有荆家人的腰带内侧·”·的确有深意。
这个望着黑曜城拔地而起的两位女子中,白衣的那个,就是龙神··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三千世界所选出来的第一位天帝··我问道:“那原图呢”·荆家长老说到此处,颇有一些动容,只放缓了一点声音:“随那小辈一同下葬了。”
这样的东西,说不定上面有更多的信息和内容,难道这荆家长老就这么舍得,直接就让它随着那小辈葬身幽冥了·似乎是明白我想要说什么,那荆家长老冷冷一笑,朝我讥讽道:“我荆家的后辈为了魔族大业而牺牲,是值得老夫和其他荆家人永远佩服和铭记的,难道老夫还要锯开他的手指将那东西拿出来上面的画既已临摹了下来,那便再无多大作用。
还是随他下葬,也算是对那小辈的安慰·”·话语间,荆月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荆家长老声音极为嘲讽:“重华将军,你是否还想问,若是老夫如此看重后裔的- xing -命,又为何不与你计较荆袖一事罢了,你曾在战场杀过无数魔族兵甲,而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家人的活生生的魔族,若要轮着恨,我们荆家也不见得得排在前头。
之前你杀的荆家弓手,他为了魔族而与你殊死作战,这是他生为荆家人的荣誉与使命,老夫也用不着恨你,毕竟生在各族各界,你我各有各自使命·而如今却不同,你与我们同为魔族,却杀了荆袖,并非老夫不计较,而是老夫现如今与你做了交易,替你保住那个名叫赤炎的狐妖,你便要替老夫做一件事。
等到此事一成,自然会有人来找你替荆袖之死算账·咱们荆家,一向公私分明·”·果然,国之栋梁一族,千秋万代不倒,靠的就是这般睿智和远见的胸怀。
我收敛起之前的警惕与敌意,还有那不得已而为之的算计,朝荆家长老点头道:“愿闻其详·”·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荆家长老这般坦诚相见,比樊篱更可信。
他知道面对我这种人,但凡有一丝隐瞒,那这场交易就谈不成,即便我是再骁勇善战的一代将军,无法成为他手中一枚有用的棋子,那也就只能算是个废物·衡量下来,利大于弊,他还是决定和我做交易。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便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这个荆家的当家人,的确深不可测·他不过是三言两语,便将我的防线彻底打破,让我心甘情愿相信他们荆家的诚意,不再想着敷衍了事。
我抬手将那腰带递给了荆家长老··荆家长老面无表情的接过来,他白发苍苍,眼神却锐利的紧,投- she -在我脸上的目光虽然没有一点感情,但是那两道视线几乎能看进我的心底里去。
和荆家当家人的这番交谈,我也算是知道了,当初为什么我告诉樊篱,那无尽墟被昆仑力神所劈碎,他竟然没有丝毫怀疑便相信的原因了··敢情是因为他们荆家人早知道无尽墟已毁,也许是有人禀报给了樊篱,这也正是他们对樊篱诸多不满的理由之一。
因为他们知道无尽墟已毁,樊篱永远没那机会得到无尽墟增强实力让他们认可了··我坦坦荡荡的看着他,开口说道:“无尽墟是被昆仑力神劈碎的·”·也许樊篱没有告诉他们,当初是昆仑力神劈碎了无尽墟。
谁都知道昆仑力神与世无争,他们只偶尔听从天帝的三言两语··果然,荆家当家人蹙了蹙眉,但是片刻之后,他便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怀疑:“也是,除了昆仑力神以外,也没有谁能毁掉无尽墟了。”
我松了口气,继续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荆家当家人看我一眼,掀了掀眼皮,看向对面的黑曜母城那宏伟的城楼,黑云汹涌雷霆滚动,淡淡道:“若是我让你杀了樊篱,你可做得到”·我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我欠樊篱一个人情,还有三条命,要杀他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我也得还了他这个人情,还了他三条命再说。”
当年我堕魔,是樊篱接纳了浑身浴血的我,将我留在他的魔宫·而数日前天宫一战,也是樊篱冒险救了我和赤炎,徼幸,恩情未还,何谈怨··荆家当家人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失望或者其他的感情。
过了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道:“你不问问你们朱雀一族为什么会入魔吗”·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怔住了··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过了片刻,我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若是想说,我便听,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多问·”·荆家长老这才稍微正了眼色,收敛起了原本轻蔑的神色,朝我慢声道:“你我今日做了这一场交易,我自会保住你那心爱的狐妖- xing -命,你放心,若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你们朱雀一族入魔的真相,而且,那位大人,必然会解开你身上的诅咒。
到时候,天南地北荒漠边疆,你和你那小狐妖,想去哪里都可以·”·犹如当头棒喝,迎面一盆凉水泼来,我蹙眉低声问道:“诅咒什么诅咒”·荆家长老冷冷道:“你们先祖给你们降下的诅咒,怎么,你们朱雀一族过了这么久,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么”·先祖,给我们降下的诅咒那是什么诅咒·昨天夜里,我明明听到在梦中,龙神对我们说,她是我们的先祖,那意思就是龙神给我们这些后裔降下了诅咒吗·为什么会诅咒自己的族人·我看着他,目光疑惑,荆家长老抬起头,朝我摇头道:“看来还真是,你们朱雀一族也正是心大,你们的先祖背叛了天帝,被天帝降下惩罚,你的先祖由此承罪,只要手沾鲜血背负杀戮便会走火入魔,你们朱雀一族最后几乎都不能善终............怎么,到你这一辈,连这段耻辱都给忘了吗”·不对,怎么会·既然荆家长老也说我们是朱雀一族,那必然是龙神和他有一方在说谎,在隐瞒。
曾经的羽翎,和如今的龙鳞之间,必然有一个不该出现··可是,无论是那个梦中的龙神,还是现如今的这个荆家长老,都没有必要在我的身份上大做文章··假使我们不是龙族,那我身上的龙鳞和龙神的话该怎么解释如果我们朱雀一族先祖真的曾背叛过天帝,天帝一族为什么还能对我们一族和颜悦色如果我们朱雀一族曾经是天庭的威胁,那之前为什么不彻底铲除我们反而只是给我们加上一个背负杀戮便会走火入魔的诅咒·如果我是龙族,那难道现在坐在高位上的是真正的朱雀一族那我年幼时出现的羽翎和天帝一族往日显出的龙身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龙族又会成为战神,而朱雀一族却成了帝王之族·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停的思索着,妄想从以往所知晓的一切事情中寻找出一个结果。
可想来想去,我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下意识的,我抬起头,触到了我拢在袖中的手背,上面的一片金色龙鳞浑然天成,触手冰凉··这千万年来,到底是谁背叛了谁·荆家当家人只是不咸不淡的看着我,看我脸色变化莫测,只背着手淡淡道:“重华将军,你已入魔不浅,看样子,到如今手上沾的杀戮也不少吧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你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便直说了。”
我定了定心神,一字一句道:“真的是我们背叛了天帝”·也许荆家长老对天界的事情并不清楚,他说了这般多,反反复复都重复强调着,我们“朱雀”一族是背叛了在位的天帝一族的。
假设,我们不是朱雀呢如果我真是龙神后裔的话,是不是在位的天帝一族就该是“朱雀”一族·而当年的背叛,又到底是我们背叛了他们,还是他们背叛了我们·这其中真假纷争,批朔迷离。
但仇依然是要报的··面前荆家当家人脸上浮现一丝不屑,他鹰鹫一般锐利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片刻,带了一丝释然:“是,这一点毋庸置疑·朱雀一族当年叛乱,被初代天帝,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龙神所惩罚。
她本想灭绝你们全族,但是你们的先祖为了保住自己的血脉,也就是向龙神证明自己知错悔改的决心,便给自己的血脉降下诅咒,世代不得善终,也正是这样,你们朱雀一族才得以延续血脉,活到现在。”
·为了委曲求全而给自己的血脉降下诅咒·如果朱雀一族的祖上真的做过这么不耻的事情,背叛天帝,怎么可能连个流传的典故都没有我们朱雀一族背负着耻辱与枷锁,还能站到战神这个至高权重的位置上来吗·我心乱如麻。
我默然抚着手背上的龙鳞,深吸了一口气·荆家当家人看着我,朝我点点头道:“你们天界的事情,老夫知晓的也并不多·总而言之,你想知道的事情,老夫也算是把底抖了个精光。”
微风拂过,空气中带着迷逸的花香·我看着面前的荆家当家人,他上了年纪,却依然是五官精锐诡谲多端,见我目光沉了沉,便冷冷的看着我,极为不屑道:“我已经说了这么多,说说罢,你又是在哪里见过这幅图的”·我见到这幅图的时候,刻意收敛了眼里的惊讶之色,也没有流露出半分迷惑的情绪。
但是偏偏就那么一小点眼神动作,这个荆家当家人便知道了我曾经见过了这幅画··或者准确一点的来说,是这画中的人··但是我也只见过这白衣的女子。
我朝着他不卑不亢道:“我没见过这幅画,但是我见过这个白衣的女子·”·冷眼旁观黑曜皇城拔地而起的白衣女子,在我梦中曾清晰明确的告诉我,她就是龙神。
她说她要回来,摧毁世间的一切,在战火与鲜血之中重新筑起她的王座··那个荆家长老眸光闪了一闪··就只是在片刻之间,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告诉他我见过这个女人,顿时神情有点凝重,眼眸里暗光闪过,问道:“你见过在哪里”·我看他的手已经无形的放到了身后。
想来他必然是以为我在欺骗他,毕竟龙神也好,旁人也罢,能在放置无尽墟的虚鼎里放置着的东西,那上面的人或者事物,都该是远古时候的遗迹了··毕竟龙神与盘古当年皆都坐化,魔神也代代传承,天界早已更迭数次,千万年斑驳的时光里,我又怎么可能见过她。
我猜他放在腰后的手势必当是即将作出动手的准备··我不知道这里埋伏了多少荆家人,就像我不知道旁边这个明明一脸温柔却私下里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荆月,她脖子上的紫荆花到底是不是那传说中只要拂过便能让人心生好感无论怎样都不会对她起杀心的神器。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曾是我听说过,与轮回珠可以算作不争其上下的绝世神器·所佩戴之人,永远不会引起任何人对她的反感和杀意··哪怕是她佩戴着这条紫色锦带持剑而来,我除了躲避以外,再是·果然,跟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必然就不能有一丝的欺瞒。
我看着他,神色坦荡,信誓旦旦:“昨夜,在我的梦里·这个白衣女子,自称是龙神·”·荆家当家人久久的凝视着我··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半响之后,他抬起手来,脸上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不多不少,正好三声··这三声拍掌声,犹如重鼓敲击在我的心上,他拍的时间极慢,脸上表情却又看不出个喜怒来,唯有嘴角挂着的那抹讥讽的笑,仿佛是在嘲笑我,戏耍与他们荆家。
花影细动··在他拍完手掌之后,空气中出现了一刹那死寂般的沉默··连呼吸声都静止··我听到他背后桐花飘然落地时的轻微响声,或许是这四周太过死寂,周围的花瓣纷纷而落,以往没注意到过的声音传入耳中,竟然格外清晰。
在那一刹间,有黑衣的兵甲从树上跃下,手持利刃,反手握着刀柄,刀锋上呈三菱形,放血槽上刻着铭文,是破甲刃··那刀刃不过三寸长,在日头下拉出一道银光,流光溢彩,分外炫目。
在快的不能再快的刀光里,他身形流利,踩着一片从那荆家当家人身后芙兰花藤树上飘落的紫色花瓣上,足尖一点,以破空之势向我冲来··荆家真是人才辈出··我拔出银簪,流光从银簪之上滚过,化作冲天戟,单手持在面前,恰好格挡住他的冷刃。
这个速度与我近乎不相上下的黑甲男子单膝跪地,抬着手臂,冷刃在冲天戟银白的戟身上划过,爆出一团火花·我听到冲天戟和它短兵相接之时猛然的轰鸣,那冷刃勾住了冲天戟的戟身,那男子顺势一甩,那冷刃在刃身后的倒刺上勾住冲天戟,猛烈地一转,直直的朝我的眼睛- she -来。
一切都只是刀光剑影,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可惜,他忘了,除了冲天戟外,我还有丹青火··千钧一发之际,我脚底一拧,丹青火从脚底燃起,猛然间将我吞噬,那冷刃直直的朝我- she -来,在触到丹青火那一刻,我转了个身,借助丹青火的屏障挡了挡它的速度,在这减缓了的时间里偏离了匕首的方向。
那黑甲低笑了一声,声音中有钦佩,还有赞赏·我持着冲天戟,丹青火已经拍在了他的胳膊上··那黑甲猛地一弹,跃到空中,面上覆盖着铠甲,看不清容颜。
他闷哼一声,在空中足尖一点,重新又跃回了荆家长老身边,微微前倾,呈现一种攻击的姿态··丹青火以燎原之势,向他的身上燃去·那个黑甲戴着头盔,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烈火灼肤疼痛难忍,但他却没有更多的表情,只皱了皱眉,干净利落的从腰上别着排成一排的囊袋里抽出一把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冷刃,手起刀落当机立断的斩断了自己的那条手臂。
鲜血喷涌,如同泉水一般从他的手臂断面处涌出·丹青火依旧还在他的手臂上向上蔓延,但好歹及时断臂自保,也不至于威胁到生命··我单手持着冲天戟,猛地一定立在身边,下面被冲天戟戟尾震碎的土地呈龟裂状,裂纹往四面扩散开去。
我望着他们,眼里杀意顿显,浮出眉心的重华魔纹··我知道我不能再滥用堕魔的力量,不能再随意让那重华魔纹长出来控制自己,尽可能减少会让我走火入魔的事情。
荆月依然站在旁边,日头明媚,她还是那样低眉顺眼笑意盈盈的站着,看不出一点杀心··脖子上的紫荆花锦带在日光下,闪耀着迷离的光泽··荆家长老也是,面无表情的站在芙兰花藤树下,冷冷的将我望着。
我知道他只是试探我··如果真的想要杀我,佩戴着紫荆花的荆月才是最危险的存在·事到如今,我也大致能确定了,她脖子上佩戴着的锦带,的确是那上古神器,能让所有人在面对着她的时候都起不了杀心。
对付佩戴着这个紫荆花的人,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没有办法·任何近战的尊者只要踏入了这紫荆花所影响的范围,都没有可以破解这迷惑人心的道法的方法,只有远程弓箭手才能轻松破解。
毕竟有时候,一支隔着数里之外的冷箭,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只要我对荆月起不了杀心,她就算拿着再致命的武器扑向我,我也没有还手的机会·在紫荆花的作用下,我只能躲避,而在这过程中,那个黑甲的杀手就会在我分心的时候,要了我的- xing -命。
荆家当家人一直都在冷冷的看着我,在他拍完那三声响声之后,便再没有了动作··面前芙兰花藤上,繁花缭乱··刚刚的交手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如果那黑甲杀手的断臂已经被丹青火燃烧殆尽,只有他断臂处被他撕下的衣物包扎后依然渗出的殷红鲜血才能证明刚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手。
我已没有再隐瞒,事到如今,虽然知道说出梦见龙神的话是有些惊天骇地,但是我确实诚诚恳恳坦坦荡荡说出了这番话,我想知道,荆家长老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说谎··荆家当家人看着我,抬起手,再次拍了拍手。
我握紧了冲天戟··在他身旁前倾,做出攻击姿态的杀手如今已经受了断臂之重创,他依旧保持着那般随时可以发难的姿态,面朝着我,一步一步,向后面退去,身形隐匿在了芙兰花藤树之后。
这棵偌大的芙兰花树,繁花缭乱,枝叶繁盛,就在那断臂杀手隐入芙兰花树之后垂下的细密花藤之后,又有三个和他衣着一模一样的黑甲杀手,出现在芙兰花藤树各个分歧的枝桠花藤旁。
 · ·第82章 感时花溅泪(五)·每个人, 手里都反手握着一把花藤,微微前倾, 做出攻击的姿态··荆家当家人冷眸望着我,半响之后, 他抬起的手重新分开, 看样子,似乎是要再一次拍下来。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一触即发··我看到那些黑甲手中的刀刃也是三菱型,放血槽上铭文诡异,在看到荆家长老扬起手的那一刻,他们手臂全部绷紧, 攥紧了反手的利刃, 身躯越发紧绷, 做出攻击之前最后的爆发状态。
我依旧看着荆家当家人,坦荡无畏··我想知道, 到底是那句话, 让他觉得,我没有诚意, 欺瞒了他··荆家当家人也冷淡的瞅着我··在这一触即发的僵局里,荆月抬起了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 凑到了荆家当家人身边, 偏到他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荆家当家人表情依旧平静从容,荆月说完这番话便退到了一旁,继续低着头, 脸上还是那么一副温柔动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威胁感。
可我知道那只是她脖子上紫荆花给我的错觉··荆家当家人的手抬着,几乎下一秒便要拍响··我不会坐以待毙··我知道樊篱等会儿也该过来,在此之前,他想要杀掉我,是没那个机会的。
尽管我伤还未好尽,无法突围,但是,他费不着花那么大的代价去除掉我··何必这么早便和樊篱彻底反目成仇呢至少现在,还能维持一个表面和平。
若是他真是在这里对我下死手,樊篱失去了我这样重要的棋子,必然会暴怒··尽管我身在棋局中,并不知道他目的为何,但我知道,我必然重要··荆家当家人看着我,半响,将手放了下来。
他表情至今都没有什么变化,他看着我,淡淡开口道:“重华将军是聪明人,也该知道老夫是什么人·那就请重华将军再说一遍,那个白衣的女子,是谁·”·我手上一拧,将冲天戟的首尾调了个头,戟尖抵着地面,依然坦坦荡荡的说道:“我梦见过那个白衣女子,她说,她是龙神。”
四周依然死寂··那几个黑甲杀手反手持着冷刃,保持着即将动手的姿势·荆家当家人看着我,表情- yin -晴不定··他的视线几乎冷的如同极北方的寒风。
像是过了许久,他才抬起手,示意那几个黑甲的杀手退下·我看着他,握紧冲天戟的手却没有放松··一刻都不能放松··荆家当家人看着我,声音平静从容道:“想来重华将军并没有说谎,只是我们之间有一个人的话,出现了偏差而已。”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的确没有丝毫想要说谎的念头,在这种老狐狸面前说谎,无异于找死··他那双眼睛,连一个人是否在说谎都无法看破的话,那岂不是白长了这么多年。
荆家当家人继续说道:“既然重华将军没有说谎,看这样子也愿意和我们做这样的交换,那老夫便将将要托付给你的事情交代清楚·”·我紧绷的手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松开冲天戟。
荆家当家人看着我,微微点头道:“知道为什么刚刚我觉得你在说谎吗”·我的确不知道··肺腑之言,绝无半字虚假·我刚刚说的话,全都是绝对的真话,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的心思。
与这老狐狸讲了这么久,到如今,他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神情,他朝我难得的弯了弯嘴角,尽管那一点点笑容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讥笑:“老夫看人极准,从没有人在老夫面前成功的撒过谎。
刚刚与你交谈,你的神态,你的眼睛,都告诉我,你并没有说谎·如果撇开你的话,老夫的确是相信你那番话没有半字虚假·”·“但是,”他稍微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只是你这番话,实在让老夫不能理解。
你口中所说的白衣女子,你说她曾告诉过你,她是龙神,这话让老夫很惊讶,因为,你可知道,这刺绣上所描绘的女子,并不是什么龙神·”·不是龙神,难道这是朱雀一族的始祖·荆家长老看着我迷惑的表情,难得的拨高了一点语气,只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这个白衣女子,是我们魔族里,荆家的先祖。”
我顿住了··荆家的先祖·荆家当家人不顾我的惊讶,只自顾自的说道:“上古时代,你们那自诩正义的龙神大肆屠杀我们魔族,而后我们荆家先祖挺身而出,与龙神同归于尽,才守护得了我们魔族没有被仙族赶尽杀绝。
而这幅图上,描绘的便是魔神与我们荆家的第一代先祖共同建立黑曜双城的场面·”·怎么,怎么会是荆家先祖呢·那如果是荆家先祖的话,那个白衣女子为何又要对我说她是龙神呢我既然是她的后裔,那我身上的龙鳞又是怎么一回事·荆家当家人看着我,长久的沉默后,才开口道:“你说她是龙神的时候,老夫自然第一反应便是你在撒谎。
但是之后老夫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你的神态,并未发现你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最后,老夫想,也许是你我对于这件事,并没有站在同一的观点上来看·”·荆家当家人眉梢挑了一挑,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告诉你她是龙神,但是我可以确切无疑的告诉你,这就是荆家的先祖,是拯救了我们整个魔界的恩人。”
我凝眸道:“且不论这个白衣女子到底是龙神还是你们荆家的先祖——你到底是想说什么”·荆家当家人看着我,认真道:“我们想复活我们的祖先。”
此话一出,旁边的荆月也抬起头来,脸上有莫名的笑容,温柔期待··复活·乾坤命数,皆有所定·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或许哪个神仙愿意付出自己的仙元来试一试,说不定还可以以命换命,但是像这种远古时代的神邸,除非毁天灭地逆天而行,基本上复活就是痴人说梦。
逆天而行需要代价,不管这个白衣女子是荆家先祖还是龙神,那都是远古时显赫有名的神邸·她们死了这么千万年,估计早就灰飞烟灭化作了三千世界中的花草水露,要向强行将这些人从虚无中重新召唤复活,别说他一个荆家当家人,就算是千千万万个荆家当家人,怕也是承受不起逆天而行的代价。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哪怕是倾覆了整个魔界,我都觉得不可行··我摇头,看着荆家当家人,无奈苦笑道:“若是你想要我去复活你们荆家的先祖,那还是算了。
这点事,哪怕是赔上你们整个魔界千万子民的- xing -命都是做不到的·”·荆家当家人看我顿时摇头,嘴上挂了一丝讥讽的笑,慢声道:“哦重华将军这想也不想便是否决了我还记得,当初你为了救你那个亲哥哥,可不惜逆天而行,怎么到如今却又不愿意了”·二哥。
为了二哥,我做什么都愿意·那时我被绝望蒙蔽了眼,一心一意想着要二哥回来,从未考虑过后果··我想,不过是以命换命,割舍出我这条命而已··可惜到现在,无尽墟已经毁了,我和二哥天人永隔,我已无计可施了。
听到这荆家当家人这么说,我自然是笑了起来,极为嘲笑道:“我为了救我二哥,自然是什么都可以去做·但你今日说的这个不知道到底什么身份的荆家先祖却是不同,一,她是远古魔族,就算逆天而行,牺牲你们魔族的万民去献祭,我都没有把握会成功。
二,我想我和你们荆家还没有到这样好的程度吧,你会将复活荆家先祖的事情,交到我的手上”·荆家当家人摇了摇头,朝我弯了嘴角:“聪明。”
他往后看了一眼,荆月走到了我的身边,俏生生的朝我福了一个礼·荆家当家人给了她一个眼神,荆月温温柔柔的点了点头,纤纤十指抬到脖子处,将那紫色锦带给解了下来。
她手上捧着,似乎是要递给我··无功不受禄,何况前几日荆家没动赤炎和徼幸的代价,我还没算清··荆家当家人赞赏的看着我,难得给了个好一点的笑容:“重华将军果然人中龙凤,面对这等神器也不会有丝毫心动。”
面对这种神器,我自然也是喜欢的·可是若我动了手去拿,想必是有命拿没命用,他当我傻的么·我并不喜欢这种东西,我对敌素来坦坦荡荡。
不过这般神器,若是送给赤炎倒是不错··就当做是定情信物··荆月就这么俏生生的捧着那紫荆花锦带,既不动一分,也不往后退,一副静候着我接受的模样。
荆家长老望向黑曜母城,朝我沉吟道:“重华将军,你信不信,就算是逆天而行献祭万民,你也会愿意替我做这件事的·”·我看着他,半响,冲天戟银光闪耀,满园肃杀,压低了声音,冰冷道:“你要用赤炎的- xing -命来威胁我”·荆家当家人诧异的看我一眼,哼了一声,不屑道:“你未免也太小看荆家了吧老夫既然有诚意要与你做这笔交易,又说过日后随你去和那狐妖浪迹天涯,就自然会不留余力的保住那狐妖的- xing -命。
你放心,等你和樊篱出发之后,我自然会派人跟着你们一起,暗中保护那只狐妖·何况,这紫月锁我也当做礼物送给了你,你转送给那只狐妖,也算是保证了那狐妖的安全。”
紫月锁··还真是个动听的名字··不过我为什么要和樊篱一起出发·荆家当家人望向我,朝我微微点头道:“你可看到了樊篱种下的那片西番血莲那下面的莲魂,就是无尽墟上掉落的一块碎片。”
莲魂.............是无尽墟上掉落的一块碎片·之前樊篱一直没有告诉我,莲魂是什么东西,错掠影也说,樊篱只肯告诉她,那莲魂是某个东西上掉落的东西,但是我一直不曾想到过,那竟然是无尽墟上的东西。
而且,无尽墟不是已经被昆仑力神劈碎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一说·荆家当家人看着我,志在必得的露出了一个充满怜悯的微笑:“重华将军,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樊篱这四万年里来一直在寻找无尽墟的碎片·在无尽墟被毁之后,它碎成了五个碎片,本来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魔皇曾经传下过重现无尽墟的方法。
他如今就需要找到这五个碎片·这五个碎片散落三界各地,而现如今,樊篱已经找到了第三个碎片·而剩下的两个,一个在天庭,一个在人间·尽管不知道在天庭的那个是在谁手里,但是在人间那个,是在东乌帝君的手里。”
他的笑容充满了胜者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志在必得的自信:“老夫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因为,重华将军,只要无尽墟被樊篱重新熔铸,那你就能在无尽墟打开的时候,救回你的二哥。”
二哥,二哥··我本已不抱希望,我已将往日焚烧如灰,任它在风中消散··但如今一朝,我却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我,无尽墟可以被重铸,我可以重新弥补我往日的过失,我可以将我的愧疚与痛苦与背上背负的罪孽卸下,我可以救回二哥。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我怕我忽然醒了,这只是一场梦··我握紧冲天戟,声音飘忽,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那是我自己的声音,如此的小心翼翼,平静到易碎:“你要我做什么。”
荆家当家人满意的看着我,点头道:“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跟着樊篱,在他集齐了那五个碎片重铸无尽墟的时候,打开无尽墟,进去将荆家先祖带出来,对了,还有你的二哥。”
我的二哥··我曾因为二哥癫狂若疯,发疯一般自责自己的过错·我曾期许了千百年的事情,终究落了一场空··可现如今,有人告诉我,我可以,弥补我的过错,救赎我的罪孽,我怎能恍若置身梦中·我握紧冲天戟,脑子里一片空白。
狂喜到了一定程度,便是平静··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伏笔,在错掠影向重华坦白的时候,她说了,樊篱告诉她,莲魂是某个东西上掉落的碎片,此处呼应~樊篱并不想要打开无尽墟,他只是想要无尽墟的力量。
而荆家的先祖却是希望重华能从无尽墟里将荆家先祖带回来·· · ·第83章 感时花溅泪(六)·二哥的音容笑貌, 二哥看着我既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伸手撵着白玉石雕琢的棋子, 朝我抬起头微微笑:“阿九,你说你这个样子, 怎么教人放得下心来”·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他对我说, 二哥没什么本事,但是二哥一定会护着你,珍你爱你怜你护你,让你走得体面,让你一生无憾。
最后却是我- yin -差阳错的将他送入了幽冥黄泉之下··我终于有机会弥补往日所铸下的罪孽与过错, 将我挚爱之人, 从那- yin -冷黑暗的无尽墟中拯救出来··我看着荆家长老, 沉滞的呼吸声里,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只要这样做便可以吗”·当初为了那一线希望, 我浴血奋战, 纵使魂魄溃散受尽折磨,也没有丝毫退怯。
可如今有人告诉我, 只要我稍微有所作为,我就可以将二哥救回来··荆家当家人看着我, 点头道:“重华将军, 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去无尽墟里将荆家长老带出来。
说来也许你不知道,在数万年前你单枪匹马力战上一代魔皇樊天的时候,老夫便注意到了你·”·我的血液几乎沸腾·可我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现在还有许多疑惑未曾解开, 我不该欣喜若狂失了态。
荆家当家人望着我,明锐的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锋:“我们荆家的先祖曾经对着魔神立下过誓言,其后代子孙,千秋万代都必须侍奉魔皇一族,为整个魔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道誓言打在我们血脉之中,一旦有人做出谋反之事,或者心生逆反之意,便会遭其反噬·本来,我们的确是在尽心尽力的侍奉着魔皇一族的,可惜.............这一代的樊篱,太不成器。
他既没有正统血脉,又没有无尽墟,实在让我们荆家失望·”·话语之间,眉头轻皱·我看着他,沉寂了片刻,缓声道:“你要我杀了樊篱吗”·顿了顿,我将那能救回二哥而让我欣喜若狂同时又怀疑万分的希望给压下去,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看着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道:“如果樊篱重铸无尽墟,将它融为一体,那他就等同于拥有了魔神之力,到那个时候,他也有那资格来担起魔族帝王这一位置,你们还是要将他从帝位上驱逐吗”·荆家当家人蹙眉看着我,半响才说道:“原来老夫说的,重华将军你还是不太明白。”
他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远眺那宏伟巍峨的黑曜母城,静静道:“我们荆家的先祖,也是组成无尽墟的一部分·无尽墟的魔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当年被吞噬的魔族。
因为那颗珠子,就是龙神与无数妖魔所战斗后留下的遗迹,龙神后来受了重创而死,而我们荆家的先祖,则被封印了起来,同那些被吞噬的妖魔一起,化作了无尽墟·”·“魔皇历代将无尽墟当作传承魔力之物,这千万年来,历代魔皇都将自己的魔力累积进无尽墟之内,但是随着魔力累积的同时,他们的暴戾杀戮和征服的欲望也随着那无尽墟的力量疯狂膨胀而加强,每一代魔皇越发凶残暴戾,比如樊天。”
荆家当家人看向了旁边的荆月,摇了摇头:“这孩子的父母曾是樊天的御前臣子,可后来樊天越来越渴望力量,将朝堂里许多功法高深的臣子将士吞噬屠杀。
如果无尽墟真的重铸完成,又落到了樊篱手里............他必然会比当年的樊天更加残暴·何况这么多年了,就算当年魔皇对我们有再大的恩情,我们荆家也该还尽了。
魔皇一族不配做魔族的帝王,我们荆家已经不愿再侍奉魔皇一族,只要我们荆家的先祖重新从无尽墟中出来,她看到曾经的魔皇一族沦落至此,也该是会明白我们子孙后裔们的处境,解开她当初的誓言,我们会拥立我们的祖先为真正的帝王,自此魔族千秋万代,必然繁荣昌盛。”
我看着他,问道:“远古神邸的传说,你还能相信吗说不定你那位先祖,早已在无尽墟在风化化作了尘埃·”·荆家当家人坚定的摇头:“那你大可放心,我们荆家没像你们朱雀一族那么健忘,连自己的根源和往昔都忘得干干净净。
还有,奉劝你一句,别把樊篱想得太好了·你那小狐妖的族人,估计全都是化作了他魔力的一部分·你那样看重她,这等事情,总不该是无动于衷吧”·我僵住了。
赤炎的族人,是被樊篱所杀的吗·那消失的无数青尢九尾狐,都是被樊篱吞噬,化作了他的魔力·荆家当家人看着我,半响声音不咸不淡:“老夫也不强求你杀了樊篱,毕竟他也曾算是我们的君主。
如果樊篱集齐了金木水火土五个碎片,那无尽墟在重铸的一刹那便会打开一个入口,你只需要找到那个入口,进入无尽墟,将我们的先祖和你二哥带出来·反正只要我们荆家先祖出来了,无尽墟就彻底溃散了,他失去了无尽墟,没有正统血脉,到最后也回不了魔界。
这边的天,已经是荆家的天了·”·荆家当家人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看着他,不敢置信的再次问道:“是樊篱杀了赤炎的族人”·我猛然想起一点。
樊篱是绝对不会爱花的人,他是帝王,他心怀大志,眼里只看得进这魔族的万里江山··可是在青尢的时候,我们一行人从往日里白珏的故居走过,在那满树花藤瀑布下,绽放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我从未见过那种花,就算见过,也不会刻意去了解它的名字·我不信樊篱会是爱花之人,因为他在九岭神山之上的时候,连最赫赫有名的君子兰都不曾认识··可是当他看到那白色小花的时候,见我神色黯然,立刻说出了那白色小花的名字。
是勿忘我··是青尢里九尾狐族少女思念恋人时最喜欢栽种的花朵,细细小小,犹如少女怀春的心思一般惹人怜爱··他去过青尢,他见过这白色的斑斓小花,甚至听到过有人对他说,这花叫勿忘我。
青尢从不欢迎不明身份的外人,就像那个误闯青尢的书生一样,有人施法,有人布下结界,将他困在青尢外,始终不肯让他踏入这青尢秘境一步··他——为什么要抓了赤炎·在赤炎走之后的半个月里,九岭神上的傅山派人去青尢拜访,回禀的人说,青尢里一人也无,所有的九尾狐们都消失了。
消失的甚是平静,座椅摆放整齐,茶杯里盛着茶水,桌上摆着新做的糕点··他们就像是出去做一件事,急匆匆的连茶水糕点都没来得及吃,便出了门前··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去哪里呢·没有一丝手忙脚乱,没有一点慌张冒失,就像是青尢里一个受尽宠爱的小辈对所有族人惊恐的说,看到了九霄星辰陨落,看到了黑曜魔城平地而起。
看到烽火燃起,看到黑云铺天盖地··所以所有人都跟着她的指引,往那边去,看这般的奇景··樊篱抓走了赤炎,他是不是化作了赤炎的样子,将这些毫无戒备心依旧优哉游哉的九尾狐族人们,引入了他的陷阱里。
而后,血光一现,他将这些惊恐而害怕的九尾狐们,吞噬进自己的身躯之中,将他们化作了自己的一部分魔力··里面有赤炎的家人,有她的阿娘和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她的族人,她所熟悉的所有人。
在那之前,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甚至还有人对他说,赤炎,你看,这勿忘我开得真好··原来樊篱魔力越发强大的原因,这便是其中一个··就像当年的樊天一样。
在我们去青尢的时候,樊篱跟在我们后面,一路上漫不经心的走着,四下打量·之后在我们陷入困境之后,十万天兵天将四面包抄,我一直奇异于他那个时候到底是去了哪里,现如今想一想,他可能早就离开了青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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