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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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下)(3)
·因为他明白,青尢里的狐族早就消失殆尽,我们只能白费一场力气·与其跟着我们瞎转悠,还不如早些回他的魔宫··所以他后来才没有被扶音撞见··他曾救了我和赤炎,徼幸,这一路上他与赤炎插科打诨,我如今真是无法想象,他到底是以何样心情,杀了赤炎的族人,却又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赤炎保持着谈笑风生,毫无丝毫愧疚感的笑吟吟的看着赤炎。
荆家当家人看着我脸色- yin -沉,目光凝重,手一扬,将那锦带挥到我面前·我一伸手接住,握在手心,他看着我点头道:“重华将军,你的确是有情有义之人,我知道你说你欠了樊篱一个恩情,又欠了他三条命。
那现如今,不知道青尢那里的数千条九尾狐,又抵不抵得过这三条命·”·停顿了片刻,他朝荆月递过去一个眼神道:“荆月·”·荆月俏生生的走出来,走到我旁边,朝我福身行礼。
荆家当家人看着我,微抬了下颌道:“自此以后荆月便跟着你了·今日老夫一番话,我知道重华将军心中自然是有自己的定夺·老夫在此不妨多嘴一句,重华将军实在不必怀疑这番话的真假,你虽然曾是不败战神,骁勇善战能力滔天,但论起计谋城府来,在老夫面前实在不足一提。
若是你真聪明到要到让老夫费尽心思编织谎言来欺瞒你的地步,那实在还差点火候·”·我知道,他没有必要骗我·双方没有讲旁的事情,光在这个无尽墟上的事情上,他与我的利益并没有什么冲突,犯不着来诱骗我。
甚至在某种概念上来说,我和这荆家当家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可是,我要如何告诉一心担忧着亲人和族人的赤炎,她的灭族仇人,就是面前这个整日里和她插科打诨甚至是救过她的樊篱呢·她知道了,又该是怎样痛苦怨恨·我握住紫色的缎带。
那几个黑甲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生意,立刻轻盈的跃回了树后,隐匿了踪迹·荆家当家人朝我淡淡道:“樊篱来找你了,看,他到底还是提防着你,重华将军,我知道你自有分寸,那老夫便先告退了。”
我心乱如麻的点了点头··荆家当家人转过身,背负着手优哉游哉的往旁边的石铺小径上走去,我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出声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扑朔迷离的迷局,牵扯到上古神邸之间恩怨情仇仙魔大战的往事,实在让我看不清··但是我自始至终,都记得最关键的一点··到底是谁,在催我入魔真是天帝·鸿雁告诉我说,那是扶音。
我以为,那是他猜错了··但现如今,面对荆家长老,我想,也许他才是知道那个罪魁祸首的人··背后- cao -纵着我们朱雀一族命运的人,到底是谁我知道天帝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们,但是,催我入魔的人,真的是他吗·荆家当家人回头看我,他脸上神色诧异,沉吟了片刻,说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看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问道:“当年,有一战·樊天下令给人间的水源投毒,四十万凡人中毒,我曾给我的二哥写了一封信,让他从瀛海带仙草来研制解药。
可是后来,那封信被樊天拦截了下来——告诉我,是谁让樊天去拦截这封信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魔界的天是荆家的天,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荆家势力渗透魔族各个角落·仙魔大战里,樊天的举动,没有理由他们会不知道··到底是谁,让樊天拦截住了那只青鸟,让我不得已下达了活埋四十万将士的命令,真是天帝么·天帝就这般舍得,作为三千世界的帝王,作为三千世界的意志,可以为了除掉我而对四十万凡人的死活无动于衷·荆家当家人沉吟了片刻,看着我,认真的,没有丝毫怀疑的说道:“樊天当初的确收到过那么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只写了有一只青鸟会撷着一封很重要的信经过瀛海上空。
樊天当时不怎么相信,便随意派了个人去守着,没想到还真拦截到了·那封信老夫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写信的人,是在你身边,随着军营里的人。”
军营里的人·我如遭雷击··在我军营里,又有那资格写信的人··我目光凝固,攥紧了手里的冲天戟,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就是扶音了。
看来鸿雁并没有查错,他查到的蛛丝马迹,全都是确确实实的证据··扶音并不简单,赤炎说过,扶音并不像是会为了我涉险付出- xing -命的人,那一天他冲进圣泉,实在有过激的嫌疑。
到这一刻,我甚至怀疑,最后我所见的那一幕,扶音他,是否是已经和天帝配合出演出的一幕戏··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为什么天帝从一开始就不直接要了我的- xing -命,而我始终都残存了一口气,而且,在我负伤带着徼幸和赤炎逃走之后,被千军万马围剿之时,那是杀我的绝好时机,可那时候,若要除了我,天帝为何不追来·这个存在我心底的疑惑,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是在故意放我走,或者说是,他知道他杀不死我,圣泉也好,天帝的三千世界之力也好,我终究还是没有死··那天帝,他到底想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龙神曾经爱过盘古,但是盘古是孕育了三千世界的创世神,她只爱三千世界,对龙神也只是怜悯之爱。
这也是龙神和盘古反目的原因之一··得不到干脆毁掉就好了啊——来自龙神的扭曲三观。
 · ·第84章 感时花溅泪(七)·千万年前, 到底是谁背叛了谁吗·即使是身在这场往事中的我,也给不出答案··在无尽墟的千万个岁月里, 我始终在想,盘古她, 现在该是怎样了呢·想也不必想, 成王败寇,胜者充满微笑的接受所有人的鲜花与欢笑如今,必然是该是受尽万民敬仰,受尽子孙爱戴,三千世界都歌颂着她的仁爱无私, 赞扬着她的丰功伟绩。
而我却失败了, 失败者成了三千世界的笑话·三界所有的草木鸟兽人仙魔所曾经虔诚爱戴的帝王, 汇聚力量而赋予的意志所集于一身的人,上天的宠儿, 龙神, 终于在和盘古反目成仇之后,被她镇压在无尽墟之中。
她抽了我的骨, 扒了我的筋,剥了我的皮, 放干我的血, 将我的尸骸抛向九州大地,九重云霄,黑曜双城,让我的灵- xing -化作世间的灵气··她将我的血和朱雀一族的叛徒对调, 让那曾经是我左膀右臂的朱雀一族李代桃僵,长出龙鳞,抽出龙爪,重新盘踞在我的王座之上。
而我的后代们,却只能永远屈服于盘古的意志之下,长出那代表着耻辱和责任的羽翎,跪在那叛徒一族脚下,履行我未曾履行到的责任,千秋万代,用鲜血浇灌这片土地。
我多怨恨她,巴不得生啖其血肉,巴不得亲手抽了她的骨,巴不得用利齿撕了她的皮,让她永生在痛苦与悔恨中备受业火煎熬··那是我在无尽墟近乎凝固的时间里,唯一支撑着我没有灰飞烟灭,咬紧牙关存活下来的信念。
这个创造了三千世界的女子,盘古··她是创世神··而我,则是三千世界选出来的天帝,龙神··我是天地孕育出来的第一条龙··洪荒之初,天地雏形初现,我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可盘古不一样··她自始至终便存在··她是昆仑力神一族,唯一的女子·跟其他的昆仑力神不同,她生的娇小,温柔,他们族人生活在地下永无天日的洞- xue -之中,深渊之下,他们习惯了黑暗,甚至是只适应那般寂静无声的深渊洞- xue -。
可盘古却不一样,她喜欢热闹,喜欢每一个生灵,喜欢不一样的世界··她觉得寂寞··于是她拿着族中昆仑力神一族族长送她的斧子,劈开了这个原本混沌一体的世界。
自此之后,天是天,地是地,人间有了草木鱼虫,天界有了飘渺仙雾,魔界有了煞气千重··这些都是她的子民,她将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都视作自己的孩子,极尽温柔,极为耐心。
她是个好创世神··仙界魔界人间都歌颂赞扬着她的故事,是盘古开天辟地,是盘古从这一片虚无中将他们孕育了出来,是盘古将这世间赋予千万种生命与色彩斑斓。
她给这个世界定下了规矩,定下了嗔痴爱恨,定下了一切的运行法则·她给仙界编制了天规,给魔界点明了修炼之法,给人间造出屏障,让三界其乐融融和谐繁荣。
所有人都爱她··我也是··当我从混沌中睁眼的时候,第一眼就是看到了她··她在等我,她告诉我,我是三千世界选出来的意志,我是龙族的第一条龙,是她倾注了心血的三界领袖。
她说话的时候,这般温柔··金乌振翅飞上云端,引颈长鸣,广寒上月光晶莹剔透,玉兔颔首·日月同辉里,光芒照耀九州大地·九重云霄之上,魔界之中,人间万民,都期望着我的来临,让这初生的万物昌荣繁盛,生机勃勃。
盘古抱着我走上这王座··我在她的怀里,垂着脚,看着自己□□的身体,孩童的身体,垂下的脚丫,肌肤光滑宛若凝脂,我是初生的婴孩,也是三千世界灵力与意志的汇聚所在。
我从未见过像盘古一样温柔的人··她说话声音都细细的,透露着细致的温柔,我望向她的时候,她也凝眸望着我,明亮而温柔的瞳孔里倒映出小小的我,像是怕万民来朝的景象吓到了我,轻轻的哄着我:“你乖呀。
你看这些人,都是你的子民,是你的责任,听话,快快长大吧·”·是的,快快长大··三千世界的力量让我蓬勃生长,就正如同样渐渐繁荣的世间·不过是数万年,我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
我有新荷一般曼妙的身躯,有菡萏一般绝色的脸蛋,有出水芙蓉般清冷的气质,我统辖三界,我鞠躬尽瘁,让这三界从初生时的寂寥到最后的繁荣昌盛,我受尽人仙魔的爱戴。
受尽这世间的爱戴··盘古创世的时候,曾经有许多纰漏··一人之力,千万人之心··在我和她并肩作战的许多年里,我们用彩石填补天空的缝隙,用雨水将亡命绝迹的沙漠变成绿洲,用搬山移海之术,携手并进,堵住地上的窟窿。
我们一同将这个世间改变的更加美好,将她孕育出来的三千生灵万千生命一代一代繁衍下去··这便是她在创造三千世界后,让三千世界选出自我意志的初衷,她需要一个人,那是一个有着与她神力不分上下能力滔天的同类,可以和她一起携手并肩修补那些纰漏,和她一起站在夕阳落日余晖下,笑看苍生九州大地的人。
我曾无数次暗中庆幸,那个人是我··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在我无数次和她站在那高台之上眺望落日余晖或者是日出东方的时候,我都悄无声息的望着她的侧脸,期许着,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携手并肩下去,该是有多好。
我喜欢她··喜欢即使拥有创世神之力,却依然说话温柔的盘古,喜欢她将我第一次从龙蛋中抱出来,对我细细的说的那番话··她说,快快长大啊,我在等着你呢。
我想她已经不记得了··但那个时候,我想,只要她和我在一起,其他的便足够了·她是创世神,我是天帝,我们总该是在一起的·尽管心意不能剖白,尽管盘古依旧只当我是个子民一般怜悯和慈爱,但她在我身边,那就够了。
我只是这样偷偷的期望着而已··当我坐在高不可攀的王座上,当我俯视着这万里山河,这无边疆土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想着我至高无上的权力,没有想着三界的苍生,没有想着人仙魔之间偶尔摩擦引起的不愉快,我只想着,只要盘古能在我身边。
·我愿意永远听她的话,永远做她的好天帝··但是盘古却从不在意··我当了将近百万年的天帝,眼看着这世间从一开始的荒凉寂寥到现在的繁荣昌盛,千花百草,繁荣昌盛,鼎极一时。
王座上至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只是孤独的王,可我还幻想着,至少还有盘古陪着我··我知道盘古多寂寞,所以她才费尽心血创造出了这三千世界。
唯一不同的是,她寂寞了,想着的是这三千世界,而我,我坐在那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我从不想花草鸟兽人仙魔,我只想她··可惜终有一天,她还是要走了。
在这世间终于趋于平静,曾经天地之间因为创世之处而留下的纰漏和灾害逐渐消失的时候,盘古来告诉我,她说,她要走了··那时人间初春百草生,桃花纷纷,魔界黑曜双城正拔地而起,天界上的天之柱正缓缓升起,撑起九霄天界的天宫。
迎着春日里初解冻的凉风,我心底忽就生了恨··她不在意我是不是好帝王·她爱着世间万物,却正是因为这雨露均沾的怜爱,所以,她谁都不爱··她对我说那番话,只不过是想要我替她掌管好这个世界,替她履行维持三界平衡,让这个世界如她所愿,一步一步走向鼎盛巅峰。
我挽留了她,尽管面上不咸不淡,可是心里却恨不得能跪下来求她别走··如果那有用的话··可我明白,盘古从不会听任何人的话,她是创世神,根本没有必要听从任何人的祈求或是建议。
她会来和我说一句离别前的话,来与我告别,只是想同我说,希望我做到天帝的职责,不要让这三千世界的平衡被打破,不要愧对三千世界对我的厚爱与期望··我问她,有没有一点点,对我不舍的情。
那般故作玩笑却又小心翼翼的话,我故意装作不在意,眼却微微撇着,藏起情绪,朝她看··哪怕她说是没有也好··就算她说没有,我也不会有那般的恨,后来非要与她反目成仇,非要违背她的意志,剿灭魔族。
可那个时候,盘古的模样与原来一模一样的温柔,她看着我,笑容清浅,一如往昔··她说的是,龙神,你要明白,我对你,对三千世界里的人任何花草树木,都是一样的。
真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可偏偏她还说的那么温柔,她不明白那对我来说是多惨烈的耻辱,是多么痛苦的煎熬··她说的时候,温柔细腻,似乎是在面对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是一朵向她欢笑的花朵,抑或是她随手造出却依然珍爱的一只飞蛾。
她真温柔··温柔到让我肝肠寸断··她永远不会真正的看我一眼,她永远将众生视为平等,我在她的眼里,跟一块石头,跟一朵花,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仙族,或者是妖魔,都是相同的。
都是她的子民,她的心血,她的所爱··那又算什么爱呢·后来盘古走了··她没有丝毫挂念的回到了她们昆仑力神一族所世代居住的深渊之下,不再出世。
她明白我是个好天帝,我主持着这世间的一切运转,让这世间繁盛昌荣,让这世间百花齐放,百世赞扬··可对她的思念如同业火一般煎熬着我的心,我思念着她,又怨恨着她。
坐在九霄之上的王座上,我日复一日的俯视着那无尽的深渊,我想,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我知道,盘古不为任何人所动,就算我求她,她也不会回来··所以我只能日日夜夜凝视深渊,凝视她们昆仑力神一族的栖息之地。
我想望透这浩瀚山海,想望透这无尽深渊,想望透这扑朔离迷的人心··但她永不会再回来了··——————分割线——————·荆月跟着我,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她身材娇小,五官清秀,温温柔柔,撇开了紫月锁的作用,她本来生得的这幅模样就难以让人起反感之心··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想来想去,我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现在只能确定,那个女子必然是一个远古的神邸或者邪魔,而我又很大几率就是她的后裔,那个人,在天帝的嘴里,是龙神。
而这个人,在荆家的眼里,可能就是他们荆家的先祖··这其中,必然出了什么偏差··总不该是,荆家的先祖,就是龙神吧·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摇了摇头,刚刚和荆家当家人说得这番话,里面错综复杂的事件真是太多,而且,最让我心头狂喜的事情,是二哥有可能会回来。
但是与此同时,我也从他嘴里听到赤炎族人的消息·真按照荆家当家人这般的说法,那赤炎的家人肯定早就葬身在了樊篱腹中··虽然九尾狐一族与我并不是非常亲近,但那是赤炎的家人,也是我的半个亲人。
赤炎若是知晓了,指不定会伤心欲绝,痛苦难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可是,我又凭什么要欺瞒她呢·与其这样一直瞒着,让她蒙在鼓里,朝夕面对着自己的灭族仇人还后知后觉的谈笑风生,倒不如将真相告诉了她,让她自己来定夺。
如果赤炎真要樊篱偿命,樊篱救过我们的恩情和命,那些青尢的长老们也早就该还净了··血债只能用血偿,恩情亦然··大喜大悲下,我竟然没有再兴奋或是伤悲的感情,只朝着来时的路慢慢的走着。
出于私心,我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赤炎,我不想看到她难过,可另一方面,我又不能因为害怕她伤心便对她有所欺瞒··信任与坦诚,是恋人之间最基本的要求··信任与坦诚。
我的心一颤··事到如今,我终于想明白了当初白珏为什么要一意孤行,用想和我逃离天庭在一起浪迹天涯的借口来带我走·在那场大战里,她宁愿和魔族的樊天做交易,却也不愿意来找我商议,告诉我,她的计划,她的想法,还有那些从天书上看来的秘辛。
是因为她所当初所面临的境遇,比现在的我更加两难··那个时候,如果她告诉我,我是个不该出现的存在,我会害死阿爹和二哥,天帝想要处心积虑的除了我...........我会信吗·我不会。
她也明白,我不会信她·谁会信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生在天庭,活在九霄,别说我这样的不败战神,就是随便搁在一个人的身上,谁又会质疑天帝,谁又会认为天庭里的朱雀战神其实是天帝的眼中钉,是在十万岁的时候即将被蒙上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屠杀的牺牲品·她那个时候,没有信我,就像我也不会信她一样。
她连尝试都没有,便认定我不会信她·就像我,明知道她替了我的笔,骗二哥回来,却从不过问··因为我们都是小心翼翼的爱着对方,从不敢去相信对方是否真心,只是渴望着维持表面和平,只是希望她留在身边而已。
却从不肯与对方好好交流一下,说清所有的恩怨情仇,倾述所有的彻夜难眠··但是现在上天重新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握紧了手中的紫月锁··我会相信赤炎,就像她彻头彻尾,认认真真,没有一丝质疑和动摇的爱着我一般。
我会看着她那双黑亮的宛若星辰的大眼睛将这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她有知道这些的权力,就像我,我有明白,倾听她心意的理由··修筑的弯曲走廊里,前面修了一个小亭台。
四周花草盈盈,樊篱靠在红漆的柱子上,正宝贝似得打量亭台下花池里的西番血莲··前面修的石桌上,徼幸正坐在那里,一脸兴奋的和赤炎说着什么·赤炎脸上依旧是红晕未消,正红着脸,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徼幸的话。
我有千言万语,都想要对赤炎说··樊篱靠着柱子,第一个抬起头,神色调侃,言语轻快:“哟,小别胜新婚,怎么才一会儿不见,这一见面就红了眼睛”·赤炎惊喜的抬起头来。
徼幸也站起身来,欢天喜地的朝我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我身上的衣裳,见我神色已不复往日疲倦辛劳,立刻美滋滋的打量着我道:“哎呀,都是成了家的人了,果然这个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我看着美人靠上直着腰,将手放在桌上乖乖的看着我的赤炎,突然就红了眼眶··历经了这么多事,我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可是当我看到那双明亮的满是温柔情意的璀璨星眸的时候,我却只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眼睛多么明亮啊,这世间万里山河无边疆土,就只倒映着我的样子··可她不知道,到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往昔记忆力的阿娘,阿语,所有亲朋好友,就像我一样,失去了所有挚爱的人。
到如今,我们只剩下了彼此··一定要永不分离··我没有看徼幸,只是走到赤炎面前,半跪在她的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轻声道:“我很想你。”
赤炎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一样,她不好意思的环顾了四周,看着樊篱不怀好意的眼神和徼幸张大的嘴和格外夸张的表情··她的手又温暖又柔软·她看着我,眸光娇羞而温柔,半响之后,那个拒绝的字词噎在了喉咙里,她看着我,突然就像是面对一个孩子一般,无奈的笑了起来,带着一抹红晕,声音宠溺而温柔,轻轻道:“我也很想你。”
“看不到你的一分一秒,我都感觉,像是过了千万年一样,好难熬,好漫长,只想看到你,只想和你在一起·”她羞红了脸,却凝视着我的眼睛,满心满意的柔情,指尖白腻的肌肤拂过我的脸颊,温柔娇怯,却依然勇敢的说出这番情话,“我的阿九,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一个人去用早膳了。”
在这世间,我没有听过比这话更动人的情话··她爱我,她珍我爱我怜我护我,将我视为一切,与我同生共死,与我永不分离··我将她的放在自己的脸上,用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摩挲了许久,而后送到唇边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指尖,轻声道:“赤炎,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
旁边徼幸夸张的哦哦哦了起来,他乐颠颠的跑过来,也学着我的样子,半跪在赤炎面前,肉麻兮兮的朝着我挤眉弄眼:“嗨哟,可真酸重华,你以前那么不苟言笑的,我还以为你是根本不会说情话,没想到,你要真说起情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他啧啧了两声,继续笑眯眯道:“看把我们小狐狸给迷得,简直神魂颠倒。
要是你这嘴巴再甜一点,她怕是四肢酥麻都要走不动路了”·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朝徼幸转过头去,依旧笑吟吟道:“再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徼幸顿时住嘴,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朝赤炎挤眉弄眼··赤炎脸上发红,红的像是能滴出水来·她站起身把我也拉起来,红扑扑着脸,急急忙忙的转开话题道:“先别说这些了,阿九,你的伤好了些没有”·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徼幸这也关心起来,凑到我身后的石桌旁搬了张石凳,坐在我面前,脸色难得的凝重了起来,轻声道:“就是,重华,先别说其他的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稍微分神看了看樊篱。
樊篱依旧是那么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他似乎明白朱雀一族即便是受了重伤也不会需要长时间的休养生息,只需过个五六日,我这身体自然能恢复··何况他作为魔皇,手里的宝贝肯定也不少,他一定会为了让我重回巅峰状态而割舍出心血,给我一些恢复体力补充魔力的丹药。
这就是最基本的诚意··我正欲开口让徼幸别担心,赤炎就已经撇了一眼樊篱,凑到我的耳边,快速而低声的说了一句话··樊篱立刻转回头,神色虽然一如往日般清风云淡,但是瞳孔里已经泛过一抹银光。
赤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坐得端端正正,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可樊篱却敏感的注意到了··徼幸也在纳闷刚刚赤炎对我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既然赤炎是和我单独说的,必然就不该为外人所知道,便没有询问的意思。
可樊篱却警惕心顿起,朝我和赤炎看来,笑中带着刻意的随意:“刚刚,你们小两口再说什么悄悄话呢说来我也听听”·赤炎立刻回瞪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是我们小两口之间的悄悄话啊我们小两口之间的悄悄话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拉过赤炎的手,抬眼朝樊篱淡淡的笑了笑:“怎么,还嫌没听过旁人的情话”·樊篱看着我那略带清冷的笑容,也不生气,只笑吟吟的朝我说道:“是啊,我这好歹是一代帝王,后宫里唯一的皇后跟着我曾经中意的爱妾跑了,现如今还结成了同盟之势,专门来在我这个孤寡老人面前秀一秀恩爱,真是让我寂寞的打紧。”
我朝他点头微笑:“这世间多得是绝色佳人,魔神殿下只要去寻,就必然能找得到·更何况,魔神殿下年轻俊美与世无双,只怕是婚令一发,全天下思慕魔神殿下你的女子都得把你这黑曜子城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樊篱嗤笑了一声,慢慢摇头道:“那倒不必·本尊从不是拘泥于儿女知情的人,沉溺于男女情爱之人,都是成不了大器之人·”·他看着我,半响才悠悠道:“重华,可千万要记得,英雄难过美人关,别让这儿女柔情,钝了你的冲天戟。”
我自有分寸··我知道我的冲天戟是为谁而挥,我知道我是为了保护谁都担起责任,爱之深,责之切··就算是为了赤炎,我也不会放松对自己的磨砺和督促。
徼幸在旁边插嘴道:“重华可不是那样沉溺于儿女私情的人呢赤炎,你说是吧”·赤炎剜了他一眼,扁了扁嘴,朝他说道:“你问我做什么你该问重华啊”·徼幸作苍蝇搓手状,笑嘻嘻道:“重华的事情肯定是你最清楚啦以往我和她在天界共执了十万来年的仙职,都没见过谁能和她这么好,就还是你有本事,竟然能俘虏了重华的小心心。”
我听到这个小心心顿时脸一黑·赤炎差点没笑喷,一只手牵着我的手,一只手去扶住我的肩膀,朝我笑眯眯道:“小心心我看看小心心在哪里。”
我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呼出暖气,吹拂她敏感的耳垂:“晚上回去让你看个够·”·赤炎顿时像是失去了所有反应一般,浑身一抖,脸上一红,手上莹白的指甲稍微嵌进了我的肌肤,下意识的绷紧了手背,刹那之后又立刻放开。
我就知道她的耳朵最敏感··转头一看,徼幸还在傻乎乎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我朝他瞪一眼,心头第一次生出想要剜了他眼睛的想法··正当我渐渐放松的时候,樊篱终于淡淡开口道:“你们这见面也见了,问好也问了,现在也该谈谈正事了吧”·我搂住赤炎,她窝进我怀里,用指甲挠着我的手心,脸上表情一本正经,干净莹白的指甲却偷偷摸摸的撩拨着我的手心。
樊篱从柱子旁离开,走到徼幸身边,不客气的臭着脸道:“让一让·”·徼幸立刻傻乎乎的将凳子搬开了一点,给他让个地·樊篱一抬手,一张重逾百斤的石凳便缓慢的移到他旁边。
樊篱一拂下摆,便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我和赤炎的面前··我们四个人,呈现四面对角之势,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细致表情和轻微身体动作·任何一点表情变化或是肢体动作,都躲不过旁人的眼睛。
我依旧搂着赤炎,赤炎趴在我的怀里,朝樊篱看··樊篱表情谨慎凝重,看着我,慢声道:“你去见过荆如镜了吧”·荆如镜,便是那个荆家当家人的名字吧·到最后,那个荆家当家人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
也许在他心里,我和他只在这件事上有所交集,实在不需要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樊篱,默认了这件事·赤炎抬起身子,看我一眼,坐得端正,神态认真,只是依然握着我的手,手指却收敛许多,不再挠我的手心。
我知道她看着我的眼神,告诉我的意思,她想告诉我,阿九,只要你按着你的想法做就好了,其他的,都无需担心,我自己会处理好··只需要一个眼神,她便能心领神会。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樊篱看着我和赤炎眼神交流,表情顿时烦躁起来·他坐在石凳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表现出一副烦躁而不安的神态,看着我,声音渐渐加重:“重华,那个荆如镜,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跟我说了什么·我也微微俯身,抬起手拔出银簪,递给赤炎,漫不经心道:“没说什么,他就希望我能加入他们荆家,让我杀了你。”
这话,三分真三分假··要像说谎□□无缝,就必须要在假话中掺加一些真话·而假话便是避而不谈的重点,真话就恰好是听者所想要得到的那一部分不轻不重的内容。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樊篱看着我,半响才低声说道:“果真如此”·我点头,挠了挠赤炎的手心··赤炎怕痒,可奈何樊篱还看着,自然就绷紧了脸,反击似得拧了拧我的手心。
我捉住她的手,心中却开始沉重起来,我要如何告诉赤炎,她的家人,她的族人,全都被樊篱所吞噬,已经葬身幽冥了呢·这些话说出来,她又承受得住吗·樊篱并没有想到我现在在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只是紧紧的盯着我,慢声道:“那你答应了吗”·这句话,一字一顿··周围气压徒然降低,空气骤冷,在他这句话带出的森寒气势下,徼幸打了个哆嗦。
他觉得,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樊篱一定会暴起,与我不死不休··我看像樊篱,漫不经心道:“当然答应了啊·”·樊篱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徼幸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赤炎也一脸不解·我抬眼看着樊篱,看他额头青筋渐渐凸起,声音缓慢而带着平时往日的慵懒:“不答应我还能活着回来吗”·在这一瞬间,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四周的空气仿佛冻结成冰,樊篱白皙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徼幸的腿发起抖来,像是避灾一样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往我这边移动,赤炎小心翼翼的握紧冲天戟,递在我手边,自己也往我身后靠了靠。
总觉得下一秒我便要和他至死不休,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这冰封的空气里,我从赤炎小手握着的银簪上挪开眼睛,终于掀起眼皮,朝樊篱无畏的一笑:“我说过,樊篱,我重华魔尊,此生最不喜欢欠人恩情,你曾在辛夷山接纳过我,给我去处,如今你又救过我们三个一次,我便欠你一个恩,三条命。
我刚刚拒绝了荆家那个长老的条件,这便是还了你的恩·还是说,你觉得,我重华魔尊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被冻结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
樊篱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放在身后,停留在召唤出魔剑的符咒最后一步的手指也慢慢松开,继而抽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朝我松了口气,脸色一阵难看:“话不要说一半。”
我自顾自的拧了拧赤炎已经出了薄汗的手心,声音散漫道:“和你好好说,你又来怀疑我·”·樊篱看着我,该也是注意到了我还在漫不经心饶有闲心的和赤炎你挠我我挠你,不由得摇了摇头:“罢了,若是你真要和我反目,我虽然不能杀了你,但是这两个人,可就不一定。
我想你也不会拿赤炎和徼幸的- xing -命来和我开玩笑·那你是如何走脱的”·听到樊篱这他俩可不一定,徼幸顿时脊梁发冷,浑身一颤。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樊篱的脸色,顿时搬了石凳,一溜烟跑到我身后坐着··樊篱并不在意,他抬眸往凉亭外站在日头下眉眼恭敬温柔的侍女身上看了一眼,朝我上下打量两眼,问道:“荆家的人”·我嗯了一声,道:“叫荆月。”
荆月跟着我,目送我进了凉亭,自己只是在外面站着,并没有跟进来·外头日光明媚,却没有往昔夏日的灼烈,只能说,金乌帝君终究还是没有归位正阳宫。
荆月就俏生生的站在那日头下,举手投足间,都是万种柔弱,娇小的身躯在日光的轮廓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徼幸也回了头,一脸惊艳,凑过来对我努努嘴,带着赞叹道:“你说,是不是荆家的女子都是些美人啊”·我淡淡的撇他一眼,点头道:“是,不仅是美人,还是蛇蝎美人。
我得先告诉你,这个人有很大可能,是前几日被我杀死的那个叫荆袖的人的姐姐或者妹妹·”·徼幸顿时失了兴趣,道:“原来是结了怨的人·”·我朝他看,颇有些意外:“那是什么意思奇了怪了,之前的几万年里,我都没见过你对哪家仙子起过好感。
你何时又动了这些心思了”·徼幸撇撇嘴,看了一眼我和赤炎,有些羡慕的说道:“我也想要找一个红颜知己啊·你们两个老是成天在我眼前这么晃着,我也羡慕的打紧,心想着要不抽空成个家室。
反正我们现在也是安全了,以后就住在魔族这黑曜双城里,成个家,生个孩子,多快活你说是吧,重华”·看来徼幸想的比我们想的简单的多了。
我实在有些不该知道该如何解释我们现在的处境·樊篱的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开口提醒他赤炎的- xing -命问题,但是赤炎已经抢先严肃的开口道:“我还要去找我的家人呢”·我拍了拍赤炎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看着赤炎的眼睛却不动声色的转了过去,一直观察着樊篱的表情。
可樊篱却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他似乎根本没有对这句话起任何的反应,只是寡淡的看着赤炎,半响才开口接道:“还有东乌手里的轮回珠,徼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安全了,但是赤炎的命可靠着轮回珠来续呢。”
徼幸啊了一声,一脸懵逼的看向赤炎·赤炎朝他点点头,他又转过头来看我,急忙忙道:“那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去找东乌帝君吧”·樊篱噗嗤一笑,朝我努了努嘴,朝徼幸示意:“你看看重华现在这个样子,出发怕不是要我们一起去送死吧”·我点了点头,同意了樊篱的话。
魔力需要恢复,这受了重创的身体也必须要休养生息几天,才能有战斗的力量··徼幸悻悻的闭了嘴,樊篱看着我,又扬起眉梢:“你有什么想问的”·我想问的有许多,但我知道,那些话一问出来,我和他今日就必然刀剑相见。
所以那些问题,留着日后再说··我看着他,不咸不淡的问道:“你要轮回珠做什么”·东乌帝君的轮回珠在凤凰之神涅槃的时候便已经出现了。
而这个无尽墟却是在四万年前我叛出天庭的时候碎裂的·就算无尽墟碎成了五个碎片,那轮回珠也绝对不该是其中一个··他要的,绝对不是轮回珠,而是东乌帝君身上携带的另一个东西。
而他告诉我,他想要轮回珠,只是想要迷惑我,借故与我们同行所找到的一个理由··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倒是想看看,他会找出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找出一个他必须得到轮回珠的理由。
樊篱看着我,忽而一笑,朝我说道:“重华,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刚刚问你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我·”·“荆如镜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我不相信,如果你没有答应他,他必然不会放过你。
如果你虚情假意答应了他,他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你在撒谎敷衍他·”樊篱看着我,认真的一字一顿道,“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我看他瞳色忽深忽浅,想来他刚刚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所以一时无法回答,但是照着他诡谲多端心思万变的- xing -子,他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所困住。
所以他才说这么一番话,来让我不得不先回答他的问题,而他就在我回答问题的空隙里,快速的想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我并不需要他这个回答,看到他的反应,我便明白了,我的猜想是真。
他并不需要轮回珠,他要的是东乌帝君身上的另一个东西··轮回珠只是个很好的幌子而已··我朝外面的荆月看了一眼,轻笑道:“荆家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你看看外面这个荆月,跟着我过来,必定是我和荆家达成了某种目的,她就是那个被派来跟踪和监视我的人。
但是你放心,樊篱,拿到轮回珠之前,我绝对不会对你动手,我重华说到做到·”·樊篱半信半疑的朝那个荆月看了一眼·那个荆月站在日光下,看到樊篱看她,竟然仰起脸来,绽放出一个温柔而无害的笑容,俏生生的一笑,又低下了头去。
荆家胆子都挺大··樊篱沉默了一会儿,朝我道:“你猜的没错,这个荆月的确是荆袖的亲妹妹·不过荆家素来公私分明,他们现在有求于你,必然不会阳奉- yin -违,暗中加害于你。”
我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樊篱凝视着我,半响才道:“我要轮回珠,可以...........”·这样精心编织出的理由,必然是□□无缝·我懒得听他的话,只是朝他笑一笑,寡淡道:“算了,樊篱,只要轮回珠能续了赤炎的命,你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樊篱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停顿了半响,他点头道:“也是·你与我之间的交易,也就如此而已·在那之后,我和你便没有什么交集,我回魔宫做我的魔皇,你带着赤炎浪迹你们的天涯。”
徼幸在旁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那我呢”·樊篱笑了一声,朝他道:“你随你咯,你现在是魔族的身份,想要留在黑曜双城也可以,做我的子民臣服于我之下,放心,没有人会为难你,魔族行事就爱一个痛快自由。
你若又要跟着重华和赤炎,那也没事,就看他们同不同意了·”·赤炎撇嘴道:“谁要带着第三者上路啊等我找到了我的家人,我可以跟她们说一声,你可以勉强在我们青尢落个户,反正我们青尢女子个个肤白貌美肌赛凝露,你要是娶得到,真是三生有幸呢”·徼幸先是兴奋,继而失落道:“可是青尢的九尾狐们早就走光了,这天南地北的,又该上哪儿去找啊我看赤炎你这法子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龙神的第一波回忆杀~·在此澄清一点~盘古从没有爱过龙神,从没有,在她眼里,龙神就跟一朵花,一块石头,一滴水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创世神对待世间任何生物都是一样的,希望她们和谐繁荣,希望三界平衡。
盘古因为寂寞而创世,龙神因为寂寞所以灭世··最后盘古战死,是因为杀死龙神之后,自己又去背负起了天之柱,所以力竭而死·盘古不会爱惜自己的- xing -命的,因为在她眼里,牺牲自己负担起天之柱,并没有值得不值得,她只是竭力的去保护和呵护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生灵,不分人仙魔,不分花草树木鸟兽灵。
她从没有爱龙神,从不会爱龙神,她的爱雨露均沾,所以龙神最后和她同归于尽,盘古才会很迷惑,感到不解,她不明白龙神在想什么·她对龙神也有同样的怜爱和仁慈,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龙神说她是无情之人,非要与她反目成仇同归于尽。
她认为龙神不配当天帝,因为龙神有私心,她导致了三界的平衡被打破,三千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所以盘古才会杀了龙神··龙神死前极度怨恨,她发誓一定会回来,只要血脉不尽,就一定会回来毁了这个世界。
而且加一句,龙神不知道盘古在和她战斗之后负起天之柱,已经坐化了·她醒来就是要向盘古报仇的··龙神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被怨恨支配的灵体·但是她是初代天帝,只要龙神真的能从无尽墟里出来,那么这一代的天帝身上汇聚的三千世界之力将重新回到龙神身上,那天帝失去了三千世界之力,就可以被杀死了。
但龙神出来是要毁灭世界的她只想向盘古报仇,毁掉她曾经钟爱的世界1· · ·第85章 红星乱紫烟(一)·这话一出, 现场气氛微妙起来。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樊篱,没想到樊篱也正在看我·尽管我的眼神已经算是没有丝毫别样的感情, 但是樊篱还是浑身不舒服起来,朝我说道:“重华,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等会儿我回了王宫里,派人给你送点灵药来。”
徼幸还要说话,被樊篱瞪了一眼,只得悻悻的住了嘴··我嗯了一声,赤炎把脑袋搁在我的手心上, 歪着脑袋朝我看:“这么快就出发, 你的身体吃的住吗”·我抚了抚她的脑袋, 给她点点头,让她放心。
“轮回珠的事情已经不能再耽搁了·”我看着她, 沉声道, “天帝的事情和我们朱雀一族的恩怨都之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东乌帝君, 得到轮回珠。”
话到最后,我朝樊篱抬了抬下巴示意·樊篱不自然的点点头, 脸色略奇怪:“重华说得对, 现如今赤炎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重华,你这几天就安心养病,虽然荆家和你做了什么交易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既然有求于你, 都自然会保住你。
前朝有我和荆家一族撑着,没人会来找你麻烦,就等着你养好伤,和我一起去人间一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嗯了一声··说着说着,樊篱又沉了声。
我抬眸看他,樊篱盯着我的袖角,脸色- yin -晴不定,片刻之后才对我说道:“紫月锁是必须要系在脖子的脉搏起伏处,才能起作用的·”·我不动声色的抽起了袖角露出来的那条紫色锦带,面不改色的夹在手里。
赤炎好奇的用手拨弄着这条锦带,朝樊篱看,眼神不解··看上去就不过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锦带而已··我朝赤炎说道:“把头发撩起来·”·赤炎温顺的照做了。
我微微俯下身,靠近她,暗香浮动,香气似有似无,让我情不自禁迷离了一刹那··我温柔的将这紫色锦带系在她的脖子上,艰难的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初看不满意,又拿手指上去一阵拉扯,总算扯出来半点好看的花形。
赤炎抚着锦带,温柔而娇羞的看着我··我趁着给她系锦带的时候,凑在她的耳旁,轻而快的用舌尖划过她的耳垂,温柔而狎昵的呵气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以后绝对不许摘。”
赤炎被呵得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抬手挠我的手心,也压低声音悄悄的说道:“恩,不摘不摘,就连沐浴我也不摘·”·樊篱和徼幸都看不下去了。
樊篱第一个起身,朝我点头道:“你们小两口继续亲热,我们这些碍事的人就先清场了·”·徼幸也跟着脚底抹油跑到了樊篱的旁边,走之前,他有些犹豫道:“重华,我要跟着你们走吗”·我眼也未眨:“你觉得呢”·徼幸现在已经入了魔,他已回不去天界,魔族虽然对外是贪战了一些,但是内里的大多数百姓还算是生活的不错,并没有旁人想的那么不堪。
仙魔两族,归根结底是一念之间·仙界奉行谨言慎行,而魔族就颇有些我行我素潇洒不羁的劲头··徼幸现在留在魔族也不是不可·毕竟樊篱也不是个随意祸及旁观者的人,只要我没有明着和他作对,他也不至于把徼幸拿来做人质。
徼幸想了一想,满面愁容:“那你让我再想想吧”·说罢他便一脸愁容的走了·樊篱依旧还站在凉亭出口,朝我眨巴眼睛:“重华,可节制一点。
你这力气,可是要留着杀人的·”·说罢,他便潇洒的转身离去··赤炎坐在我的腿上,微微蜷身脑袋抵在我的下巴上蹭·我吻着她雪白的额角,看樊篱走远了,确定再没有人在旁窃听,便将唇离开了她的额头,朝凉亭外候着的女子招了招手:“荆月,进来。”
赤炎颇有些不解,她还真以为我是动了旖旎的念头,却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叫旁人进来··她坐在我的腿上,看到有人进来了,虽然不解,却还是知道要避嫌,于是便想要从我的膝上跳下来。
我两只手搂住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而凝重:“赤炎,听话,坐在我身上,抱紧我的脖子·”·赤炎不明所以··她忸怩了一下,却还是照做,只是将脑袋窝在我的颈窝里,手环着我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在我耳边说道:“重华。”
声音又不解又羞怯··我抱紧她,朝她低低的说道:“有些话,我想我必须告诉你·赤炎,你要想哭,就在我的怀里哭·”·赤炎不安的抱紧了我的脖子,脸埋在我的脖子上,声音闷闷道:“你别吓我...........我怎么感觉有些害怕。”
我低头,不停的吻着她的发鬓,轻声道:“赤炎,我还在呢·”·赤炎没再说话·我朝荆月递了个眼神,朝她低声说道:“你要说的话,便说吧。”
夏日炎炎··荆月的声音平淡而委婉,她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尽管是说这么残忍的话,依旧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动听··她的字句,字字如刀,捅进人的最心底里边去,偏就她还毫无感情,只是这样平淡的转述着这样残酷的一段话。
明明暖阳六月··我却听到有风从我的心底穿过,呼啸着,带着激烈的寒风,将一切都冻结,心脏几乎无法再跃动··因为我听到赤炎的哭声··一开始是隐忍的,小声的抽泣。
我只是发现自己的脖子处她温柔的脸庞上流淌下温热的液体,继而是小声的,宛若夜里失群孤狼哀嚎的声音··她哭的极度隐忍,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嵌入自己的手心里,青白色,近乎失了血色。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极细极低的哭声,好似有人在我心脏上挖了个洞,寒风呼啸,冰刀子一刀一刀往肉里扎··吐露真相有多么困难,要亲耳听着自己的挚爱在自己怀中哭泣,却无能为力,甚至是只能懦弱的抱住她,连想要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挚爱,在我怀中哭泣,我的心好像堵住了,难受的很,想要把胸腔给撕开,把那个心脏里被堵住的地方剜掉,想要完整的呼一口气··我曾受过无数的伤痛,可是往昔的苦痛全比不上如今的境遇。
这是在拿刀子一刀一刀的割我的肉啊··赤炎哭了许久··她紧紧的将脸埋在我的脖子处,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泪水淋漓·从天光乍破,到暮色深沉,我一直抱着她。
我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送给她,我的心肝,我的挚爱,我的软肋,稍微碰一碰我便要心疼许久·我多想,抱着她,从这一刻青丝如鬓,到白雪满头··可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抱着她,听尽她的哭声,吻遍她的泪水。
赤炎紧紧的抱紧我,将脸埋在我的怀里,泪水肆意的从我的脖子处流淌,四面暮色沉沉,天之将合··在那哭声里,我听到她低低的在嘶吼··阿娘,阿语,阿俊,菲菲,白君...........·她红着眼睛,用力的抓住自己的手,指甲几乎嵌出血印,像是要撕咬那些字眼一样,喉咙里充了血,发出嘶哑而绝望的嘶吼,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念着,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从未听过赤炎这般怨恨的声音,带着恨不得能生啖了樊篱的杀意,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杀了他,一共二百八十九刀,一刀一刀,就要活活的割下他的肉,直到最后一刀,我才□□他的心脏里,让他饱受折磨而死去,让他知道痛苦怨恨求饶,跪在我的面前,跪在我们青尢所有死去的族人面前,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我要,我要亲手杀了他...........一定会,一定杀了她,给我的族人报仇.......”·我心底一痛··赤炎慢慢的松开抱紧我脖子的手,红着眼睛,眼里是熊熊烈火一般灼烈而触目惊心的恨,只一字一句的仰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恨意:“重华,你会帮我吗”·我突然之间有些恍惚。
当初,二哥为我而战死之后,我那时,似乎也是现在赤炎这副模样··我问遍所有有可能能帮到我的人,可是他们都是摇头叹息,劝我一句,重华,节哀··那时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求遍了所有人,得到的都不过一句惋惜。
最后,我血红着眼睛,提着冲天戟,冲向了南天门··赤炎现在心中的怨恨,不比我那时的少··我心痛的将她揽入怀里,放缓了语调,温柔道:“赤炎,我们现在还不能和樊篱撕破脸,我必须要和樊篱结盟才有可能得到轮回珠。
你..........”·赤炎猛地从我怀里挣脱··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在我的面前,血红着眼睛,恨恨的盯着我,似乎极度怨恨,又极度失望,原本止住的泪水又重新流淌,顺着她的脸往下流淌,打- shi -了一大片衣襟。
她扬起头,失望而怨恨的看着我,半响才凄楚的一笑:“你想要轮回珠做什么还想骗我说,那是为了我好吗我告诉你,重华,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樊篱早就告诉过我,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会对我出手相救,不过就是因为我和那个什么叫做白珏的人长得像而已,到现在你还来骗我,告诉我这些都是为我好你明知道轮回珠是能让亡魂重新活过来的东西,你想要它,不就是为了让那个白珏复活吗你将我当做她的影子就够了,现在又算是什么,等到那个白珏复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我抛弃了吗”·我心底抽痛,心头无名怒火涌上,但是终究还是软着嗓子朝她心痛的说道:“我没有我对你是真心实意,我要那轮回珠就是为了给你续命我答应你,只要拿到轮回珠,我立马宰了樊篱,把他五花大绑,让你一刀一刀的割他身上的肉,我绝对没有半点不同意但是现在大局为先,你先听一听我的话,现如今,你的命才是最要紧的”·可是赤炎依旧流着泪,怨恨而不甘的看着我,忽而凄厉笑起来:“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樊篱早就告诉过我了他说过,你就是为了白珏才和我在一起,你要轮回珠就是为了复活白珏,你以为我不知道”·“放他娘的狗屁樊篱就是这么跟你说的”怒火彻底燃烧,我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飞了旁边的石桌,一掌拍碎了旁边的石柱,红着眼睛拔出冲天戟,过去拉住赤炎的手,怒发冲冠的拽着她的手往黑曜主城走去,“好,樊篱他敢背着我给你说这些,什么轮回珠,我自己一个人去拿,这世上就没有我重华怕过的人你要报仇,好,我们现在就去,你看着,我把樊篱杀了,我把这魔宫都给铲平了,我今天要大开杀戒,你就躲在我后面”·赤炎被我吓住了,但即刻又开始疯狂的挣扎,一边流着泪高声骂道:“我为什么要你帮忙我为什么要你站在你后面我关你什么事死的人是青尢的人,跟你有几斤几两的关系,用得着你去报仇”·她硬是犟着,手被我拽红了一圈,也不吭声,就是死死地拖着我,不肯跟着我走。
我心里又生气又难过··回头看时,赤炎眼圈红红的,泪光闪烁·她就是不肯走,被我拽着的手腕红了一圈,眼里没有怨恨,只有伤心难过··我一把扔开冲天戟,任那银质的戟身在地上跌落,发出清脆的声音,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我猛地张开双臂,将她抱住,圈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一半是生气,一半是伤心··赤炎依旧不肯看我·她侧着头,不肯和我说话,不肯看我一眼,表情闷闷的,脸泪还挂在眼角。
我低头吻她,她躲开了··心中的怒火像是被夜晚的威风所吹散,只剩下心疼·我抱着她,终于认命似得俯下头,轻轻的蹭着她的额角··赤炎的泪水流的更欢了。
可是她就是不肯抬头,就是这么倔强的站着··我低声的在她头顶,接着星月洒下的光辉,看着她倔强的充满了泪水的眼睛,自己也不由得红起了眼眶:“为什么要你站在我后面,你还不清楚吗”·赤炎依旧不为所动。
我软了语气,将她圈在怀里,一只手试探- xing -的拂过她的鬓发,像是贪心的商贾抚摸着自己最心爱最珍贵的易碎宝物一般,温柔道:“因为怕你受伤,怕你出事,怕你出现任何的状况。
赤炎,你不知道,你是我的软肋,伤你一分,我心里便要千百倍的痛·我重华这一辈子,腥风血雨里走过来,就怕你,就怕我放在手心里的宝贝受了气遭了伤,你落泪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有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割我的肉,你是我的..........”·赤炎猛地抬头,眼里还是有伤心,泪水涟涟的眼睛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她望着我,半是气愤半是伤心道:“是你的什么是白珏的替代品吗是她的影子吗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会爱上我”·她自嘲似得笑了起来,泪水却夺眶而出:“如果是白珏的家人,族人遭了这样的灭顶之灾,你还会在旁边干看着你还不会回去找樊篱拼命重华,我的确不懂你们这些仙族位高权重的人是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爱屋及乌这个词,我知道你爱我,就会爱我的家人,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我愤怒的扬起手。
赤炎闭上眼睛··啪的一声,很清脆··我反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眼眶都被她气的发红,却始终没办法伤害她一分一毫··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赤炎睁开眼睛,看着我是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后,愣住了。
尽管她的眼里还是有许多愤怒的眸色在翻涌,但是明显是被我的举动惊吓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表情有些呆滞··我放下手,看着她,不管不顾脸上已经被自己用力掴出的五条指印,认认真真,真心真意的说道:“是,我爱上你,的确有这么一张脸的原因。”
“因为你像白珏·”·“可是你又不是白珏,你没有白珏的敏感,你没有白珏的忧郁,你没有白珏和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猜忌背叛杀戮和死亡,你是新生的,干净的,手上没有沾上一点罪孽,心里从没有想过那些肮脏的勾心斗角,没有因为- yin -差阳错所怨恨,没有因为我是一个魔尊而看不起我,没有在知道我终究会走火入魔之后离开我,反而更加爱我,呵护我,你说那些话,你说你要保护我,除了二哥外,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会对我说这些话。”
我红了眼眶,看着她·赤炎的脸上先是失望,继而泪水模糊·她看着我,泪如雨下,低低的说道:“那现如今如果真的是那个什么白珏在这里,你会为了她杀了樊篱吗”·我上前走了一步,牵起她的手,看着她认认真真道:“白珏是我曾经爱过的人,她和我曾经无忧无虑的童年,我曾经杀过的人,手上沾过血,经历过的爱恨情仇嗔痴怨一样,都是无法被抹去的。
可你不一样,赤炎,你在我身边,你将会和我有更多的未来,我们会经历更多·赤炎,不怕你笑话,我是个懦弱的人,在入魔之后,我去了辛夷山,心里想着,就像睡过去,去和我的二哥和白珏一起下地狱。
我从没有想过要活着,从没有想过要有什么未来·我总是沉湎于过去,过去美好的点点滴滴和痛苦不堪的回忆,我从不敢往前看,因为前路漫漫,又孤单又黑·可你却给我带来了生的希望,你就像一团小火焰,又干净又明亮,所有不开心的事,所有命途多舛都不能让你皱一皱眉头。”
赤炎泪眼模糊的朝我看,忽然就酸了鼻子哭出声来:“我恨你·”·我看着她,心里柔情万种,好像化作了满池春水,荡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满心满意都是面前这个月光下的娇小少女,我的挚爱,我的心肝,我的软肋。
我的眼里只有她··赤炎扭扭捏捏的还是不肯服软,我伸了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贴近我的胸口,让她听到我的心跳:“我爱你,就像我曾经爱过白珏一样。
我对她的爱,对她曾经的恨,那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融入了我的血脉之中,那是无法抹去的痕迹·但那也并不影响我对你的爱,白珏铸就了今日的我,而你,则将铸就我的未来。”
赤炎趴在我的心口,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打- shi -了我的衣襟·她揪着我的衣襟,哭音又细又伤心:“我恨你,重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说不过你。
我好想,我好想杀了樊篱·我的阿娘,还有阿语她们..............我每天晚上都还想着,我被樊篱抓走了,离开了这么久,阿娘会不会担心,阿语会不会每天都来问阿娘,问火火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恨啊,重华,如果那个时候,我能逃回去给阿娘她们报个警多好,我好恨,我好恨,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每天还被蒙在鼓里,面对自己的灭族仇人,还这样............”·我心里像是被人活活剜掉一块肉,痛的难以呼吸。
我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杀了樊篱”·什么狗屁结盟,什么狗屁从长计议,什么狗屁轮回珠,什么狗屁恩怨情仇,我活了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而无能为力,那就算真的和赤炎活下来,未来也只能苟且偷生而已。
连这点破釜沉舟的胆子都没有,我算个什么狗屁魔尊·我擦拭了赤炎的眼泪,看着她眸子闪烁,泪光盈盈,只一脚挑起地上的冲天戟,反手单持在手里,朝赤炎认真道:“跟在我后面,我现在就去给你的族人报仇。”
赤炎看着我,夜晚暗香浮动,她望着我,终于掉下眼泪,扑进我怀里:“真的吗”·我牵住她的手,认真道:“看看就不知道了”·我知道功败垂成。
我知道现在该和樊篱结盟,等得到了轮回珠给赤炎续了命,再来和他好好算一算前尘旧账··但是,赤炎就在我面前··我重华这一辈子,血雨腥风里走过来,就怕谁让我爱的人掉眼泪。
吃了赤炎的家人还想善终吃了我的丈母娘一家,这等大事面前,轮回珠又算老几·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重华会不会和樊篱打起来~· · ·第86章 红星乱紫烟(二)·我拉着赤炎, 持着冲天戟, 带着滔天的杀意, 往黑曜母城里去。
可是她却依然定住了脚步,挣扎着不让我拉她走··我气得不轻,看着她, 绷紧脸皮, 拿她没有办法:“你这又是做什么既然都已经决定了, 那便去啊”·赤炎仰头看我。
她的眼里蓄满了泪,却再没有怨恨或者别的情绪·那漫天繁星倒影在她的眼里,璀璨无比··她看着我,一声不吭的掰开我落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我一怔,却还是沉默的顺从着, 放开了拽着她的手。
赤炎低下头, 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我没有说话, 我也说不出话··她往我这里走了两步,低着头, 头撞在我的胸口,旋即伸手,抱住我, 声音沙哑:“重华, 你会为我的族人报仇吗”·我一只手攥紧了冲天戟,一只手腾出来抱住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就去报仇”·赤炎窝在我怀里, 许久都没有说话。
从我的手上,我的胸口,都传来她细微的颤抖·我明白她在哭··半响之后,赤炎埋头在我怀里,声音低而细,轻轻的,疲倦道:“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厉害该多好.............重华,要是我有你这么滔天的本事,有你这么强大的力量,我就能亲手去杀了樊篱了。”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搂住她,轻声道:“你不必有那样的本事,我有,我替你去·”·赤炎没有说话,久久的沉默里,她突然轻轻的说道:“我爱你,重华。”
那声音太过细微,我几乎都怀疑是我听到的幻觉·赤炎疲倦的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推开我,抬起袖子来擦擦眼泪,红肿着眼眶朝我说道:“重华,我累了,我想先去休息,报仇,我自己会去的。”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知道赤炎伤心,愤怒,但是她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更让人不放心·我宁愿她依旧是哭着骂着看我杀了樊篱替她们青尢族人报仇,也不想看她这样郁郁寡欢沉默不语的样子。
她从我的怀里离开,我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朝她轻声道:“赤炎,我不想看你不痛快,我们现在就去找樊篱算账”·赤炎低头看了看我紧攥住的那片袖角,朝我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来:“重华,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我族人的血债,还得由我自己来讨·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等你得到了轮回珠,我们来日方长,我总有一天会血刃了樊篱·你信我·”·我握住她的手,冰凉一片。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活活扎进去一根刺,只是一脸严肃道:“赤炎,你不必委屈自己,轮回珠我可以一个人去拿,哪怕今日不足以杀了樊篱,我也要表了这个态,你与我无须分彼此,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
赤炎脸上苍白,摇摇欲坠·她看着我,点头道:“重华,我从没有不信你过·刚刚只是我气急了,才会说那些话·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我信你的。”
这一听便是不信··我抛了冲天戟,看着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赤炎,我不管樊篱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要明白,我拿轮回珠不是为了什么复活白珏,那只是给你续命。
那个时候,我和樊篱商议的时候你也在场,你怎么就不相信呢”·赤炎脸色苍白,哭红的眼睛肿了一圈,她似乎无心说这些事情·巨大的悲伤让她神色恍惚,她徒然伸手,拉住我的袖角,抬起惨白的小脸,服软似得朝我说道:“重华,我累了,我想去休息。”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这是她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可我又要如何给她解释,我拿轮回珠的动机本来就只有这一个单纯的目的,旁的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可是看着她这么惨白黯然的脸,我又实在再说不出什么重话。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黑曜子城里的皇后寝殿走去··荆月在旁边看了一整天的戏·到如今,她依旧是那样一副见惯不怪的神情,站在凉亭之外,见到我抱着赤炎从旁边的凉亭走廊上走过来,只是扬起唇角笑一笑,没有丝毫作为下人的避嫌和恭敬。
我抱着赤炎回到了黑曜子城··在那四面环水的池中,我将黑纱掀起,将赤炎放在床榻之上·她刚刚蜷缩在我怀里,像个初生的婴孩,害怕迷茫不知所措的模样惹人心疼。
我将她放在床上,赤炎立刻钻进被子里去,掀了黑色的绸缎锦被,盖在身上,转过去背对我,一言不发··我看到她纤细的脊梁仍在颤抖,时不时从黑色绸缎之下,传来低沉而压抑的哭泣声。
我心里难受的紧,朝赤炎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办个事,等会儿马上回来·”·说完之后,我俯下身,在她的额角上落下一个吻·可赤炎却很是抗拒,等我俯身近她的时候,她立刻弓起腰,将额头遮住,又往里面凑了凑。
我起身,放下纱帘,心里堵得难受,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发泄··我走出这水池外,最后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点燃了四周的宫灯和熏香··先睡一觉,让赤炎睡一睡,缓一缓吧。
魔宫外,荆月正等候着我··月朗星稀,皎月生辉·荆月站在月光下,俏生生的脸庞带着一丝羸弱的秀气,真是我见犹怜的极品··但我知道荆月的实力可远不如她看上这么柔弱无力。
荆月站在月光下,朝我象征- xing -的弓膝,福了福身,朝我笑眯眯道:“荆月早就跟重华殿下讲过,在没有确切的把握前,灭族之事,还是不要告诉这狐妖的好·”·我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荆月笑的犹如一只温顺无害的异域金丝猫,平常的时候,刻意露出的顽皮活泼模样不过是一点点藏在绒毛下的爪子,但我总觉得等她亮出獠牙来的时候,会比世上任何东西都更加锋利。
她的面容楚楚可怜,笑容也是情真意切,但落在我眼里,就是说不出的嘲讽讥诮··荆月向我行了礼,又双手捧上一样事物,那安安静静躺在荆月白净小巧的手心里的,真是冲天戟所化的银簪。
我接了冲天戟,别回鬓发间·荆月依旧笑容款款美目流转:“重华殿下下次可千万要记得,不要再丢了它·这等宝物,要是被旁的人捡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她跟在我身后,走到一处桐花树下·我择了一个地方坐下,在头顶的宫灯下,不由自主的便转头朝她看,淡淡讥讽道:“这世上除了你,也就没人敢捡了吧”·荆月耸耸肩,一脸无辜。
她望着我,半响才掩唇,笑着说道:“重华殿下是在为情苦恼吗我看小狐狸为了这件事,可是哭的死去活来呢重华殿下,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情爱之事,一时冲动,和樊篱反了目,那不仅你救不了这只小狐狸,您和我们荆家的计划,可更就功亏一篑毁于一旦了。”
我的眼睛一扫过过去,她便止了笑·周围空气骤冷,脸色表情依旧是那样恰到好处的温柔恭敬·我盯着她,她竟然还是这般不慌不忙,温温柔柔道:“重华殿下现在是想杀了我吗”·是的,刚刚听到她那般- yin -阳怪气的声音,我确实动了一分杀心。
可现在被她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索然无味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我垂下眸,一只脚跨在栏杆上,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倏忽丢了出去。
那下面便是西番血莲··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块石头准备的打到了一朵西番血莲的花心之中,那血盆大口里,门牙森森,层层叠叠全是白森森的牙齿。
这块石头打碎了那西番血莲合拢的森森白牙之中,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余势未衰的打进了它的花心之中,旋转着将这一株西番血莲搅碎,打的鲜血四溅··那株西番血莲啥时间便被这一块小石头给打的鲜血模糊。
它遭此一击,有些懵神,但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巨大的花瓣便猛地张开了来,吐出来一块和着无数鲜血和碎牙的石子··那朵西番血莲犹如愤怒,花盘涨的巨大,花瓣像是鲜血一样猩红,花朵开到最大,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森森惨白。
旁边的一片西番血莲被鲜血唤醒,那一片附近的花朵全都在这鲜血的引导下开始苏醒,纷纷张开了原本合拢的硕大花盘,还有里面的獠牙利齿··它们沿着血腥之气,纷纷朝之前受伤的那一朵西番血莲涌去,利齿尖牙,刹那间,那朵遭受了无妄之灾的西番血莲便变成了其余花朵的盘中餐。
一时间,鲜血浓烈,整个湖面上都涌动着上下翻卷的黑色圆叶和硕大血莲··我坐在旁边,上面鲜血腥气翻涌,不由得冷笑道:“西番血莲这又算的哪门子的莲”·荆月站在我旁边,不以为然。
她望着那片西番血莲,只是浅浅的笑:“樊篱想出来的新鲜玩意,无尽墟上魔气太过强盛,只需要一个碎片,便可以栽培出这么大一片的西番血莲·这个东西,饮人血吃人肉,被它沾到身,骨头都不会吐出来的。”
半响沉默··见我没有回答,似乎对她的话不感兴趣·荆月转过头来,朝我笑的极尽恭敬,但那副笑容实在看着就让人明白她没在安好心:“小狐狸受了这么大的气,重华殿下就忍得下去如果重华殿下现在就要去教训樊篱,那荆月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
我斜了她一眼,凉凉笑道:“哦你确定是助我一臂之力,而不是背后捅我一刀”·荆月脸上故作受伤:“重华殿下怎么可以这么猜测奴婢呢荆家现在和殿下定了协议,要靠殿下将我们荆家的先祖给带回来,荆月生在荆家,自然是效忠于家族,怎么可能在这当头- yin -殿下一把呢”·我看她笑的真情假意难分,只朝她抿了唇道:“既然你知道荆家有求于我,你们荆家讲究个公私分明。
那你现在就跟我说说,你的能力是什么你跟在我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以前和荆家从未有过交集,而这四万年里我也是在沉睡,你们荆家这个计划看上去并不像是最近才开始的,怎么突然之间见了我,就心甘情愿的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我眯了眯眼:“总归还是有你们备用,或者之前用过的棋子吧”·荆月依旧笑眯眯的,没有丝毫的生气:“重华殿下可真是冷酷无情,好歹如镜大人还嘱咐过我,要和殿下保持最起码的表面和平,但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是不行了。”
她朝我笑:“重华殿下可真是把什么都算得清·你既然问起了,那我自然是该说的·我们荆家,从无尽墟被毁的那一天,就早有这个想法了。”
“谁都没有想过,无尽墟会被毁,毕竟那种魔族世代为尊的神器,就跟你手里的神兵一样,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毁了但是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荆氏一族考虑到这一代魔皇的身份血脉并非正统,再加上无尽墟本身就是个魔物,所以就动了让荆家先祖复活的心思。”
我看着她,继续问道:“你们荆家的祖先,在无尽墟里活了这么多年吗”·无尽墟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个世间,能与天地同寿的人实在少之又少,无尽墟是在天地初开三界形成的时候所化,那里面就算真的封印了荆家的祖先,她没有滔天的本事,到如今也该是殒灭灰飞,化作了那无尽墟魔力的一部分。
荆月目光盈盈,抬头看着我,抬起袖子掩唇微笑:“若是荆家先祖真的死了,那你那亲哥哥估计也没有救·”·我冷眸看她··荆月无所畏惧,依旧笑着,放下衣袖,像是要给我展示她的衣裳,提着两边的紫色裙裾,旋转了一圈。
在她慢慢的旋转着身体的同时,有白雾从她的裙裾下缭缭升起·白雾之中,她的模样渐渐模糊··那弥漫的白雾四散,倏忽又涌到我的身边,将我团团的围起来。
四周白雾弥漫,我手里捏着块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掂着··她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就用这块石头打碎她的天灵盖··白雾慢慢散去··荆月站在原地,但是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她穿着一身白衣,朝我温柔而忧郁的笑。
上次我已经见过这一幕了··继而白雾忽然漫天,又骤然消散,她又换了一个模样,长身玉立,额头上系了一条黑色的抹额,满是无奈而宠溺的眼神望着我,好似二哥再现。
“阿九·”·她忽而出声唤我··我冷眼瞧着她,我明白这就只是一个障眼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样逼真而已··青尢里的狐族善魅,但是我从没听说过旁的家族也可以将魅惑之术修炼的这般精妙,若不是我知道她是荆月,那面前这个人,都足以是以假乱真了。
她看着我,目光与二哥简直如出一辙··我看着她,一言不发··真的太像了··甚至是二哥的玄色衣袖里,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有一点点红痕·那是陈年的伤痕,是当初我小的时候被他抛弃在青尢山边缘,后来阿爹把我抱回来,我气得不行,追着他连啄带抓,后来留下来的痕迹。
一直都没有愈合··我从不知道魅惑之术能做到这种地步,白珏也曾会幻术,但是她更善于编织场景,就像是做一个惟妙惟肖的梦境,将陷入幻境中的人关入这精心编制的囚笼。
而荆月不是,她抛弃了耗费巨大的梦境,而是只做出来一个只该存在于梦境中的人像··荆月依旧是用着二哥的声音,低且磁,笑意微微:“这便是荆月的能力,我可以看透别人心里的弱点,制造出一个跟她心中所思所忆的人一模一样的幻想模样,甚至连最细微的差别都不会有。”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看着她,问道:“看谁都可以吗”·这么厉害的东西,会扰乱人的心智,打乱旁人的思路和应对,若是面对那种对这种能力闻所未闻猝不及防的人,面前若是出现了自己的挚爱之人,必然会心神大乱一番。
要是真有这么强大的天赋,樊篱要是把她带着去到战场上,把她往地方将领的面前一推,趁着他大惊失色的瞬间,樊篱早可以捅他七八个窟窿了··荆月先是点点头,继而摇摇头。
她放下提着自己裙裾的手,慢慢的摇了摇头,只说道:“在十二个时辰内,我只能变化一次,一次只能维持三息·”·顿了顿,她又淡淡道:“而且,我只能变成不在这个世上的人。”
“换而言之,就是死了的人·”·我顿住··的确,白珏和二哥都是肉身已毁,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死了··沉默了许久,我才问道:“如果你真的能看透人心,总归也能看到樊篱的弱点吧”·荆月朝我笑起来:“重华殿下可真是至情至- xing -之人,真的以为谁都像您这样,拿得起放不下吗”·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可是我懒得与她计较,只问道:“也是,樊篱整日里醉心权位,心里怎么可能会装得下除了江山以外的其他东西”·荆月沉默下来,她望着我,唇边泛起一个苦笑。
白雾渐起,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朝我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弱点,樊篱也是·只是我从他的心底,看见的人是没有脸的·”·没有脸·是什么妖怪吗·我纳闷的看着她,荆月淡淡的说道:“那是樊篱从未见过的母亲。
因为他本来就是那洛妃千辛万苦保下来的血脉,洛妃当年为了保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自愿自刎,混过樊天的眼线,在死后将自己的精血魔气全供给了肚子里的樊篱·所以樊篱才能活下来,被偶然进入魔宫皇陵的妖女发现,才得了一线生机。”
她仰起头,声色不变:“所以樊篱的弱点,就是他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我们荆家曾经研究过,如何通过我的能力控制樊篱,虽然计划想的很好,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因为樊篱从未见过他的母亲,甚至是连画像都没有,我无法变化出那个人,那张脸·樊篱这一生,历经血雨腥风,没有任何人会真心对他,所以他将希望与思念寄托在唯一曾经为他付出生命的母亲身上,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蹙了蹙眉,又巧笑倩兮:“可惜他那母亲死得早,并没有等到樊篱有机会看她一眼·不然的话,我们荆家会省事许多·”·我冷淡的听着她的话,听着她话里的惋惜,只冷不丁道:“听你这么说,你倒是很欣赏他”·荆月稍微有些错愕,她低头认真的想了一想,继而仰起头,看着我,微笑:“是有一点,当初樊篱登上帝位的时候,我作为侍女在旁边看着,看下面的魔族大臣将领都不服他,心想着他很快就会从这个位置上摔下来,成为一个阶下囚。
可没想到,樊篱是个狠角色,虽然言辞总是故作少年,但是心里却狡猾的很,从不相信任何人·重华殿下,就凭你这本事,也该是樊篱手里压箱底的宝贝,但是无论樊篱面对怎样的危机,那怕曾经有叛族逼宫,他都没有把你给亮出来。
到如今,这样恰好的时机,荆家正欲叛乱,苦留了这么久,他可总算把你这个压场子的帮手给放了出来·”·她说着说着,自己倒是笑了起来:“人间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在这恰好的时机,偏偏冒出来个你,可惜了。”
我将石头扔进水池中,一只脚踏着栏杆,只朝她斜着眉眼:“可惜了什么”·荆月摇摇头,脸上浮现一抹诡秘的笑意,半响才道:“可惜了樊篱下的这步棋,却反倒是成了我们的好事。
有你这样大的一个变数在,我们荆家倒也不是很愁·本来紫月锁和我的能力相配,实在是锦上添花·如今被如镜长老送给了你,也不知道是作了雪中的炭,还是打水的竹篮。”
我站起身来··从荆月嘴里能得到的,的确是真实可信的情报·他们荆家似乎根本一点都不忌惮我,也许荆长老,在这些可以促成合作的地方,的确是没有必要隐瞒。
但是从她那里能听到的话也就这些了··荆月站在月光下,朝我微笑:“重华殿下要回宫了吗”·我没有回头··身后西番血莲满池寂静,没有一丝风声,静的几乎瘆人。
荆月笑意微扬:“那荆月祝重华殿下一夜好眠·”·作者有话要说:爱不能发电,但是爱可以传播在此恳请一下,觉得我文还可以的小天使萌可以替我多宣传宣传~欢迎任何批评或者肯定,但是千万别白嫖了之后还来告诉我这感情线写的太慢啥,要如何如何巴拉巴拉。
··这篇文我还打算写长一点,可能有个百万字吧··希望能写到百万吧,,,,,也有可能写到五六十万心一想唉傻帽了接下来怎么写呢然后就没了。
··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写长篇的·明年的晋江作者大会我也想去啊QAQ,但是编辑说了那个对作收和文收都有要求··谢谢地雷票,爱你萌么么么么哒· · ·第87章 红星乱紫烟(三)·夜色朦胧, 我慢慢的走进了黑曜子城, 掀开黑色的纱帘, 走入水池之中,慢慢的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这满池的睡莲随水随波浪而涌动,我抬起手来抚摸着胸口的伤口, 一时感慨万千, 心头思绪纷扰, 只能喟然长叹一声··我要如何告诉赤炎,她和白珏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呢·简单的站在池子旁沐浴了片刻,我换上了衣裳,合拢腰带,上床。
赤炎早已睡着,蜷缩着, 姿态犹如初生的婴儿, 保持着蜷缩在母体中的姿势, 背对着我埋在被子中,眼角的泪迹还未干干涸, 我并不想,惊醒了赤炎,于是我便轻手轻脚的走上爬上了床, 解开衣裳, 掀开了黑色的绸缎锦被,从背后紧紧的拥住她。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赤炎并没有醒来,她似乎哭得极累, 睡的极为沉,没有察觉我的归来·我从背后抱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我知道这种时候只有让她自己静一静,才会接受这种惨剧的发生,毕竟面对自己亲人惨死的现实,谁都不能替赤炎感同身受,唯有当事人才可以明白这其中的痛苦,默默将苦果咽下。
未有落到自己头上的事情,其中的滋味旁人又怎能领会呢·我原以为赤炎已经睡着了,但她却没有·我满心怜爱的抱紧她,将沉沉睡去之时,赤炎忽然回了身,翻过身来,将我紧紧的抱住,脑袋依偎在我的脖子,贴得紧紧的。
她的头紧紧的依偎在我的怀中,双臂伸展,抱住我的胳膊,泪痕斑驳,闭着眼睛,朝我低声的,小声的说道:“重华,你去哪儿了”·我的心中涌起千万般柔情蜜意,爱怜的抚着她的头,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轻轻道:“好好休息吧,赤炎,明天等你醒过来,就会好多了。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替你的族人报仇,樊篱这条命我要定了·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你也知道,要得到轮回珠,还是要靠樊篱的一臂之力·”·赤炎摇头,幅度非常小,几乎让我看不出,她紧紧的抱着我,只轻声道:“重华,我好难过,我想把这颗心给剜出来,看它为什么这么痛苦,这么闷,我好想用爪子撕开我的胸口,看一看,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说着说着,她的眼角渗出泪滴,原本红肿的眼睛越发泪光盈盈·那泪水悄无声息的从她的脸颊滑落,顺着她的下颌落到我的脸上··“我好想阿娘,我好想阿语,阿娘有时候会骂我,但她更疼我,我从小到大,她都舍不得打我一下。
阿语怕疼,樊篱吃掉她的时候,你说说,她该有多害怕”·她忽的揪紧了我的衣襟,痛苦而凄厉的低声嘶吼道:“我想自己亲自为族人报仇,重华,为什么我如此弱小我不想这样,再也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了,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不能杀了他,我好恨我如此无力,为了续自己这条命,还得求助自己的灭族仇人重华,我好恨啊”·她抬起一张泪眼斑斑的小脸,脸上怨恨十足,眼睛红肿,看着我,不停地流泪。
我心痛万分,抱紧她,认真的附在她的耳边低语:“赤炎,会报仇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赤炎看着我,半响才哀求似得对我说道:“重华,教我练剑,教我道法,你教我如何去杀死樊篱好不好”·顿了顿,她的眼里燃起复仇的火焰,看着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我要得到力量,我不要再这么弱小,只能受人庇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惨剧在我面前发生,我不愿意,我要强大起来”·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怜爱的抚着她的头发,吻了吻她的眼睛:“好好好,我教你,我会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强大。
傻丫头,你的族人便是我的族人,樊篱杀了你的族人,就等于杀了我的族人,血债必须由血来偿·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轮回珠的事情,你放心,只要我拿到轮回珠,我必然向樊篱,为了你的族人讨回公道来”·赤炎抱着我的脖子,点了点头,似乎极为疲倦,胸腔交融处传来她极为沉重的心跳,耳畔她慢慢和缓平和的呼吸,她似乎已经累得不行了。
我抱紧她,让她紧紧的贴合在我的身躯之上,心中一片平静,竟没有半点旖旎风光之想,只是想着,睡过去吧,睡过去吧,明天就会变好了,·慢慢的,赤炎睡了过去,呼吸一片平静,眼角还泛着红,我将她抱在怀里,心里恨不得将她揉碎揉进自己的胸里,胸腔里,可一想到长夜漫漫,我手上力度放松了一些,轻轻的搂着她的腰一同共赴梦乡。
我本以为我不会再梦见那个人,但想来我是错了,就这么一晚的功夫,那整片荒漠上便全燃起了,青色的火焰··我身临其境,青色的荒漠,一望无垠的荒漠上,那个女子依然是身穿一身白袍,站在那儿静静的等着我。
她似乎对我再次坠入这片梦境没有丝毫的怀疑或者是疑惑,她似乎是在等着我,就站在那片无垠的荒漠之中,周身被青色的火焰所包围,看上去格外美艳妖冶,而遥不可及,·我从没有见过那样漂亮的女人,她的美似乎超越了- xing -别,超越了天地间的万物,带着一丝疯狂,静静的站在那里,但周身透露出来的肃杀,让我眉头一皱,·真是一个浑身带着怨气的女人,·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我慢慢的走近她,仰起头来,看着她。
那个女子站在一棵枯树下,是一个轮廓分明的沙丘,流逝的黄沙像是从她指缝间滑下的金粉··背后是一轮新生的初阳,金色的光芒照耀着大地,我想那应该是九足金乌,天庭在三界苦苦搜寻的太阳。
因为这世上,正阳宫中,金乌帝君所遗留的金乌赤炎已经所剩无几,那能发出这么强烈的光芒的必然就是在凡间的金乌帝君本人··难道金乌帝君和这个女子在一起吗·龙神看着我,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饶有兴趣的颔首,朝我轻轻道:“你又来啦”·我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背后一望无垠的荒漠上,青色火焰炽烈而平静,燃尽千里。
我从未见过如此浩瀚而壮观的景色,·我想,也是在这一刻,我便彻底相信了,她一定是龙神··但我不知道她为何,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亦或是她本身就存在这个世上,我只是被她的能力带入了她的世界而已。
而这个龙神现在指不定就真的存在于世上的某个地方,而我是她的血脉,或许,我们龙族有这个隔着千山万水依然交流的能力,·龙神看着我,极为慵懒的笑了一声,眼里流露出一份讥讽,对我说道:“现在信了我吗”·我嗯了一声,仰头看她,轻声道:“是,我知道了,你是龙神,我是你的血脉,龙族的后裔。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我们龙族而是朱雀一族”·龙神美目流转,不屑道:“哦,看来那些年叛徒一族族这些年生活得很好嘛,想你知道为什么吗”·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她的表情突然怨毒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因为盘古那个贱人,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自以为自己仁慈怜悯,公正,却不知自己是世上最无情之人,她杀了我,惩罚了这世上天地选出来的一族,让三千世界的意志扭曲,让朱雀一族的叛徒,李代桃僵坐上了属于我的原本的天帝的位置,她以为我已经死了,可她一定没想到我还能回来”·盘古·存在于远古,开天辟地的神邸,曾是昆仑力神一族的领袖,唯一的一个喜欢热闹的另类。
昆仑力神一族与世无争,一生生活在- yin -暗之中,唯有盘古,渴望天地渴望生命渴望花草三千世界的繁华··所以她创造了这个世界··可是她与龙神又会有什么恩怨呢·传说中,和盘古携手并肩共看万里山河的龙神,是盘古的挚友,是她的知己,在最后,龙神灭魔族,盘古负起天之柱而死,两个人,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不和啊·说着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漫不经心的抬起手,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朝我赞许的说道:“说起来,也全靠了你。
要不是你的话,也许我还真的回不来,可正巧,你把无尽需从梵天的身上取出来,也有了机会,让昆仑一族的贱人劈碎了她,不然的话,我将永永无见天日之时,更何谈复仇,来吧,我的血脉,找到我,复活我,我将封你为王,让三千世界臣服在你的脚下,让所有人跪倒在你的王座下”·我看着她,半晌才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在无尽墟里面吗”·龙神神态自若:“那不然呢”·我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她,但是一时间,想要说的话太多,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竟然说不出话来。
停顿了片刻,我轻声问道:“二哥...........还活着吗”·这是我最想要,最想知道的回答··龙神看着我,似乎眯了眯眼·半响之后,她略带迟疑的问道:“二哥”·我点了点头,竟然心头忐忑,甚至带了一丝紧张:“就是那个,同我一样,有朱雀........不,是龙族血脉的人,他在四万年前,被樊天吞进了无尽墟。
他是我的二哥,他...........”·龙神眉头一蹙··她冷淡的看着我,半响才嗤笑道:“什么龙神血脉”·我愣了愣··龙神高傲的睥睨着我,朝我昂起高贵的头颅:“重华,本帝和你说清楚,我的子孙,只有历代觉醒了杀戮之血的战神才算是流着我的血脉的末裔才配得上龙族这个名字,你的二哥,充其量,不过是一只流着杂血的朱雀,就算掺了一点点我的血脉,但本帝也绝不会承认你那二哥是我的后裔。”
我看着她,半响哑然道:“觉醒了杀戮之血的末裔这又是什么意思”·龙神曼妙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当初盘古觉得我不配当天帝,可三千世界的意志不能被随意更改,她不得不重新从我的族人中选出一个接替我的天帝,但我不愿意,我恨毒了她,我让我的子孙,每一个龙族都铭记,我们一定要杀光这世上的所有魔族,哪怕走火入魔,哪怕不得善终,都始终要铭记自己骨子里的杀戮习- xing -这是我的恨,我的怨,这是我对盘古发出的挑衅,我要让她知道,她永远都别想消灭我”·她言语之间极尽怨恨,说到这里又嫣然一笑:“她知道我的族人听从我的意思,当了天帝也会想我当初一样想要杀掉所有魔族。
她自以为是,折中的想出了一个法子,就是用朱雀一族和我的族人换了血,伪装出龙脉在朱雀一族身上的样子,让他们长出鳞片和利爪,化身金龙,可那又怎样我龙神的血脉,终究还是会觉醒他们这些冒牌货,又能撑到几时”·听她这么一番话,我脊骨发凉,心中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近乎不可置信道:“是你让我们这一族不得善终吗”·听到我这么问,龙神脸上微微一笑,她看着我,背对着那片金乌赤炎所绽放的灼目光芒,微微俯下身,绝美的脸庞半隐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之间,格外的妖冶绝美,令人心生寒意:“是啊,我的小末裔,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为了一个执念,可以让自己的一整个种族都背负上这样的命运。
我不明白她和盘古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能够让她不惜以诅咒自己一整个种族,让自己的所有后代末裔都不得善终为代价,也要报复盘古··可是盘古不是已经死了吗·龙神看着我,盈盈的目光,里面却闪烁着疯狂的火焰,她看着我,大笑起来:“我可怕吗你不知道,盘古要可怕千万倍啊她摧毁我的筋骨,粉碎我的意志,将我投入炼狱,将我抛下深渊,她..............”·“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这个歇斯底里而美的让人窒息的美人,叹息似得慢慢道,“我不明白,盘古已经死了千万年,在你死后,盘古就死了·这件事,没有人告诉过你吗”·我不知道她报复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
龙神的表情凝固了一刻··她看着我,眯着眼,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丹青火燎原之势朝我涌来,火舌缭绕疯狂之际,几乎将我吞没。
我挺直了脊梁,看着她,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毫无任何退缩或者旁的情绪,只带了一丝怜悯,道:“盘古已经死了,我听说,当年她为了撑起天之柱,保护世间的众生,最后力竭而亡。
她是创世神,她死后身躯化作了一座山丘,魂魄四散滋润了世间的万物·你若是要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龙神的瞳孔微微收缩,我看着她,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继而淡淡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龙神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只是这样沉默的看着我,眼里暗芒闪过,光芒流转大盛··在这寂寥的荒漠里,她突然轻轻的笑起来,极为轻快,极为欣慰的笑了起来:“哦,没想到,原来连她这样无情的人,也会死啊”·她笑得无比欣慰,花枝招展,周身华贵气息逼人。
她望着我,笑眯眯的说道:“她死了那可真是让人大快人心·我还以为,像她这样没有心肝的人,至少也能活个千千万万年,或许应该活到亲眼看到我从无尽墟里出来,毁灭了这天地的时候,我还想要看着她跪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的求我,最好是再扇自己几个耳光,朝我哭着求饶,哭着求我不要毁掉这个世界。”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龙神说着说着,看着我,笑容戛然而止,目光突然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朝我极为不耐烦道:“莫要再拖了。”
我不懂她是什么意思··龙神脸上神色冷淡,极为不耐烦:“你不就是想救你的二哥吗等你打开无尽墟,我自然会将他一同带出来。”
我面露喜色,刚刚对她的不满和听到诅咒时的惊诧都抛之脑后,只几乎喜不自胜的攥紧了拳头··龙神极为厌恶的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轻嗤了一声:“可别抱太大希望,四万年过去,你二哥那点残魂,估计早就散的差不多了。
你想要他活过来是不行了,但是若是你肯,分给他一些仙元,说不定还能护送着他下凡间投胎转世修养几百年,再现个形·”·我摇头:“怎样都好,只要二哥还有一线希望,莫说半分仙元,就算是全部仙元,我也是愿意的。”
龙神嗤了一声,表情极为冷淡·我看着她即将转身,下意识的问道:“我打开无尽墟之后,如果你出来了,你要做什么”·龙神回头望着我,表情玩味。
她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索然无味的说道:“还能怎样当然是先报仇了啊,盘古死了,可其他人还活着·至于盘古嘛,我龙神是睚眦必报的人,鞭尸肯定是不能少的。
那片山,等本帝办妥了手上的事,必然是会去夷为平地的·”·我沉默了片刻,龙神的嘴角浮起一抹极为狂妄而怨毒的笑容:“放心,等到我的目的达到了,你身上的诅咒自然就解开了,我们龙族,以后仍然是天帝一族,谁都抢不走这个位置。”
我并不在乎这个位置··我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龙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放她出来,到底是对是错她和盘古之间,到底又是有什么样的恩怨情仇·传说之中,两位携手并肩创立三千世界的远古神邸之间,竟然会反目成仇·可我现在没机会想这些。
重新死去的灰烬在我的胸腔之中燃烧起来,二哥,我的二哥,我的亲人,他即将回来了,在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有任何的犹豫呢·只要我能救回二哥,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有半分退缩。
———————分割线————————·梦境渐渐熄灭··金乌赤炎的光芒一点点消退。
龙神孤独的站在那枯树之下,苍老干枯的枝桠像是朝天伸出的手,枯槁而绝望的乞求着上天的怜悯··哪怕是一滴雨也好··我和盘古,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呢·盘古离开了天庭九霄,离开了黑曜双城,离开了人间皇宫。
我看着她挥手之间,九霄云上仙宫层叠,我看着她言辞温柔之间,黑曜双城拔地而起,我看着她回过头来和我说话,人间皇宫绵延千里··她的心血,她的爱意,抛洒向这片星辰土地,她所用心竭力创造出来的世界,哪怕是一朵花,一块石头,一滴水,一个人,一个仙,一个魔,在她眼里都是无比的可爱。
可是她还是将三界的职责交付给了我··我想也许是她厌倦了··我只能日日夜夜凝视深渊,坐在九霄之上的帝王之位上,俯下身,俯视无尽深渊之下,妄图看穿山川河流,妄图看穿着扑朔迷离的人心。
我不想让她伤心··所以我做了一个好帝王··我知道盘古爱着天下苍生三千世界,所以她也是谁都不爱,在她面前,所有生灵都是平等,就像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恨她,那隐藏在心底的恨,就跟心尖上的爱一样,永不可言··但我很满足··我知道她活在这个三千世界的某个地方,我让这世间风调雨顺,我让这个世间歌舞升平,我让这三界维持和平,共同兴森繁荣。
我尽力了··我坐在凝霄殿中日理万机,我看着万朝来拜,我看着三界芸芸众生,我当好了一个好帝王的角色··可我很想她··在很多万年之后,这世间越来越繁华。
我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寂寞··可我想我能为她忍受世间的一切寂寞··盘古在她们所居住的深渊下的房舍门口,挂了一串绿色青萝·伟大的创世神,就这样每日坐在绿色青萝下发呆,或者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唱歌。
我在想她为何不肯出世··这世间都是她的,她也曾为了这个世界尽心尽力,可等到这个世间呈现了她所要的繁荣的时候,她却又宁愿一个人居住在深渊之下,一个人伴着一盆绿色青萝,寂寞的坐在竹舍里,哼唱着昆仑力神一族终日隐在暗无天日深渊下的歌谣。
我等了几万年··终有一天,我等不下去了·我告诉盘古,这世间战事频起,人仙魔三族发展昌荣繁盛,但是彼此之间的摩擦也是频频发生··天帝的职责便是守护三界平衡,让这三族相互压制,相互强盛,让它们不至于一方独大,吞噬了另一方。
我一直很明白我的责任··这些事本来是不需要劳烦盘古出山的,但是我想她了··我编织了谎言,我说,魔族独大,仙家人界都不堪其忧,我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否要加入这战局之中,压制魔族。
我告诉送信的青鸟,请它务必要告诉盘古,我想要让她回到天庭,主持局面··从青鸟坠下深渊的那一刻,我的心中便是充满了忐忑而期待的心情·我从未想过,世间的时间会过的那么慢,一滴水从九霄落下,要足足三天三日才能化作沧海的浪花。
我等了她百万年,我一直无怨无悔·我自私的想着,只要盘古回来,再见我一面,再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我可以一直当一个好天帝的··只要她肯再见我一面。
可盘古没有回来··青鸟飞回凝霄殿,青翠的羽冠竖起,朝我不卑不亢的重述着盘古的话语··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万丈深渊之下的盘古,正坐在竹舍之前,闲情雅致的抚着那盆绿色青萝的叶子,听到青鸟的报信,她头也没回。
盘古只是说,龙神,你自己定夺便好··我的希望,我的期待,我的思念,全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怨恨··坐在帝座上,我怔怔的捏碎了青鸟的头颅·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阵青色的灰烬,消散在了风中。
是啊,我自己定夺··我知道她怜爱她的子孙,即便是我出面,警告魔族,或者惩罚几个魔族为首的闹事的妖魔,也是无妨的··但是我的心底燃着恨。
那个时候,我想的,不再是将魔族的战争平息,而是杀灭他们所有魔族··这就是我对盘古的报复··我要杀尽所有魔族,我要屠杀尽她的子孙,她的心血,先是魔族,继而人族,再是仙族,我要一直杀,一直杀下去,直到她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
我要知道她到底可以无动于衷到什么时候··那时候,三界都信仰着我··魔族也是盘古的心血,她的子民,虔诚的信服于她·创世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不分正邪,不分好坏,不分仙魔,不分草木,都是虔诚而热切的爱着她。
而我是三千世界选出来的意志,所有人都将我视为至高无上的帝王,人间,仙族,妖魔··我从不干涉他们的选择,从不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我看着他们互相压制相互扶持繁盛昌荣,我看着三界照着盘古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尽管三界时有摩擦,但是总体依然是蓬勃向上。
那个时候刚好魔族又和仙界起了摩擦,他们魔族生- xing -随心,狂傲不羁,做魔一辈子就是图的个快活··于是我第一次亲自动了手··往日里,只要我一出面,仙魔两族的战事就永远打不起来,更多的是仙界的兵甲战士偷偷摸摸和魔族约架。
我知道那只是些小打小闹,可是后来有一家仙家和魔族约架掐的凶了,魔族率了大军来,压境挑衅··我知道,只要我一句话,这场架都打不起来··可那个时候,我站在了倒向某一方的立场上。
我破坏了三界的平衡,用利爪撕开了仙魔两族之间的结界,冲进了战场,丹青火燃起一片炼狱,所到之处,尸骸遍地,寸草不生··所有魔族都先是惊骇,继而向我求饶,他们瑟瑟发抖,他们无比委屈,他们跪在我的脚下,臣服着,充满愤怒和委屈的瞪着旁边也是同样惊讶的天兵战甲。
我明白,在盘古心里,她的子民,她所创造的一切生灵,这三界的人仙魔,都不过是一个个孩子,在她面前嬉笑打闹,有时候掐架掐红了眼,但只要盘古说一句话,他们就都会又委屈又可怜的靠在她怀里撒娇。
但凭什么是他们可以得到盘古的垂怜·我杀光了所有来战的魔族,派出我们龙族的族人,率领万千兵甲,冲进了黑曜双城··我想要屠尽所有魔族,就像盘古曾经所说的那句话,由我自己定夺。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想写长篇,有时候又想写短一点,左右摇摆,总是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归根到底,好好写~·关于个志啊,第一情敌是分上下两部的,下半部的链接差不多等这个月月末再出,因为我准备这个月或者是下个月,就会把第一情敌完结,然后再接档立刻开其他的文。
女干臣那个我会抽空续完,只是时间有些久··我的个志都是等预售期过了就直接下架了·这些书只出一次,以后应该不会再卖···。
毕竟还有下一本书,我从不留恋我写过的书,我希望能进步,写出更好的小说·展望未来,而不是沉湎于过去吧··谢谢小天使萌的地雷票,么么哒~· · ·第88章 红星乱紫烟·既然她已经发了话, 就让我自己定夺, 我又凭什么不可以选择将他们灭族·我杀红了眼睛, 眼看着黑曜双城在我的利爪和金色龙躯下燃起战火,眼看着无数魔族跪倒在我的面前, 忏悔着祈祷着我的原谅。
那个时候他们还信仰着我,信仰着我这个维持三界平衡三千世界所选出来的神··但当战火燃遍魔族之后, 魔族即便是曾经再虔诚的信仰过我, 也终于反抗了起来。
他们的刀剑像孩童的玩具一样无力,他们的身体像青蒿一般脆弱, 他们的皇城像是山岳一般轰然倒下··终于, 盘古来了··有许多逃脱的魔族逃往了盘古所居住的山洞,他们跪在盘古面前祈求, 他们声泪俱下的朝盘古诉说着我的罪行,祈求盘古给予他们庇护,拯救他们魔族。
魔族有千千万万条- xing -命,那是她的心血,她的子民, 盘古不可能不出来··那一日, 我刚换下浴血的战甲,盘古便掀了我的帘子,进了我的军帐··灯火忽明忽暗, 可那都不打紧,在我的眼里,黑夜与白日无异, 我在心中描绘过千万遍的轮廓,没有什么可以将她的模样模糊。
我望向她,脸上表情平淡,可心底却翻江倒海,说不清什么感觉··她脸上很失望,她看着我,轻声问道:“龙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她失望的脸,终于心中发颤,轻轻道:“盘古,我很想你。”
盘古看着我,她的表情先是迷惑了一瞬间,继而朝我点点头,温柔,声线很轻的说道:“龙神,我也很想你·”·那一瞬间我便红了眼眶··尽管我知道,那个想,只不过是她面对万千生灵,她所创造出来的生灵等同的想。
她想我,就像想这个世间的花草树木一般,没有掺杂任何的私人的感情··但她至少说过,她也想我··盘古告诉我,停手··我不知道她是否生气,又或是有别的情绪。
但是从一开始的失望表情之后,她朝我说了这句话,告诉我,希望我住手,我便立刻住了手··她来了,这场战役便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她见我听了她的话,很高兴,没有再流露出一分一毫的愤怒或者失望。
我带她回了天宫,她走在九霄之上的天宫上,望着下面战火渐渐熄灭,眉眼里有一丝忧郁··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她在忧虑什么,但我很高兴,甚至是窃喜,她没有计较我屠杀魔族的过错,是否证明,在她心里,我还是有那么一丝地位的。
至少,她没有斥责我,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流露出那种失望的表情··我等了千千万万年的心上人,终于来到了我的身边··这宛若一场梦,美好的不愿意让人醒来。
盘古来了,她回到了我的身边··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即便是化作她所居住的深渊之下的竹舍上的一根竹筒,或者一块灵石,甚至是那一串绿色的青萝··只要能日日夜夜陪伴着她,看着她。
我曾经日日夜夜梦见我和她在修补穹苍之漏洞的时候,她牵着我的手,教我如何抵挡那致命的天穹飓风,面对这那可以将我们两俩吞没的无底深渊,朝我温柔而坚定的笑。
我们生死与共,我们携手并进,我们信任对方,甚至比对自己还要信任··我只是遗憾,盘古创世之时遗留下来的洪荒猛兽或是天穹深渊早已被我们共同携手修补完,再也没有需要我们一起携手对抗的天灾。
·唯一能让她回来的方法,便只有如此··我是多么想她,日日思之入骨,夜夜辗转难眠··现在她终于回来了,但是我明白,她不会呆太久。
哪怕是看我一眼,我也很满足了·我望着她的轮廓,日日夜夜的在心底一点一点的临摹着她的温柔笑脸··我请她品酒··在天庭看遍万世浮光的地方,我递给她酒,我想对她说,天宫里有无数奇珍异宝,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万世风光无边疆土,都是你的。
但我没资格··因为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她的,我连留住她的资格都没有··我生平头一次喝醉了··落英缤纷,盘古坐在我的对面,眼看着花开花落,落英缤纷,落在她温柔的脸上,落在她手上的酒坛上,从她的唇瓣旁一拂而过,沾染了的尽是鲜美的花香。
我望着她,忽然就有晦暗不可言的念头生了出来··我站起身来,靠在石桌上,撑了手撑在石桌上,趋近她,支起上半身,靠近她的脸,轻轻的拎起她手上的酒坛。
盘古看着我,依旧是表情温柔,花瓣从她的发间落下,美不胜收··我将那酒坛倒过来,将酒倒入她的手中·她手心里捧着甘甜清澈的酒酿,上面浮动着一片粉色的花瓣,充满了旖旎而暧昧的香味。
我脑袋里像是有根弦突然断了··我俯身下去,喝尽了她手中的酒,在酒酿将近的时候,伸出舌头,舔着她的手心上残留的酒香··盘古身上的香味,是我从未察觉过的暗香。
我凑近了她,鼻尖抵在她的虎口上,伸出舌头舔着她的手心,舌头灵活,将那一枚桃花花瓣卷入口中,满口余香··我从未喝过那么醉人的酒··我心跳的那般快,脸上绯红发烫,几乎连自己都能感觉到。
那些晦暗的念头像是在- yin -暗中生长的花藤,这几万年来,尽管我竭尽全力去压制它的生长,可它还是这样顽强而倔强的长满了我一整个心房··如今,它终于见到了第一丝光,竭尽全力的开出第一朵花来。
可盘古表情依然淡淡··她看着我,表情温柔,在我舌尖即将沿着她的手腕往上滑的时候,她收回手,坐直了身子,笑意微微的朝我看:“龙神,你也好几百万岁了,为什么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呢”·唇齿留香,可是再也品尝不到了。
脑袋里像是有绚丽的花朵飘落,我昏昏沉沉的看着她,眼前的盘古依旧是那么娴静温柔,可在我眼里却是千万种美丽,我撑起身,看着她,终于像是下定决心的迈出了最后一步,按住她的肩膀,想要吻下去。
我对她说,袒露了十分十意的真心真情,我对她说,盘古,我爱上你了啊··是啊,盘古,我爱上了你啊··每一个字,都是我从心窝里,从血肉模糊的痛楚和爱意里割舍出来的。
盘古似乎很不解··她看着我即将落下的唇,终于身形一变,让我扑了个空··手中的一切尽化作了虚无··我狼狈的从石桌上坐回来,转过头,朝着站在旁边桃花树的盘古,即是狼狈着遮掩自己肮脏的心思,又装作满不在乎的笑。
盘古看着我,她的神情极为复杂,但是又带着一丝迷惑和不解,望着我的目光满是迟疑··半响之后,她才皱眉,带了丝不确定的开口说道:“龙神,我也爱你,就像爱这三千世界一样。”
我捂住脸,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间,大风吹过,三千桃花落尽,落英缤纷好似下了一场艳丽的雪··我头一次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我的眼眶中溢出。
我捂着脸,放声大笑,任那眼泪夺眶而出,从我的指缝间流淌而下·我大声的笑着,捂着脸仰起头,笑着道:“是啊,我爱你,盘古,就像你爱三千世界一样。
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天帝,就像你所期望的一样·”·那一刻,我是决心当个好天帝的··我知道我犯下了滔天大错,打破了三界平衡·我回到了黑曜双城,向魔族的臣民子民们道了歉,我重铸了黑曜双城,甚至是许下承诺不会再偏向任何一族。
可他们望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敬畏和虔诚的信仰,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害怕··他们怕我,他们惧我,我已经失去了魔族的民心··盘古和我携手重新建立的黑曜双城。
然后,她便离开了我··我知道这将是结局,我知道她对我已经失望过一次了,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当好天帝这个职责,我想,虽然盘古永远不可能爱我,但是她爱着三千世界,只要我好好的维持着三千世界的平衡,让三界富饶繁盛,盘古终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一分好。
但我没想到,盘古还会再回来··不过几个月后,她便捧着那盆绿色的青萝,回到了我的天庭·她看着我,依旧是离开时那般温柔而忧郁的模样,她对我说,龙神,你做了错误的决定,我想了许久,你已经不配再做魔族的帝王了。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她说,我考虑了许久许久,到如今,我决定了,让青萝,去替你当魔族的帝王··自此之后,魔族的事情,不再由你做决定··我看着她,原先满是期待的脸上,笑容一寸一寸的冷下去,心像是被她抛下万丈深渊被飓风割得血肉模糊。
我忽就笑出声来··我以为我在她心里好歹能占一分的位置,我甚至还偷偷窃喜过,我想,盘古没有因为我对魔族动手,打破了三界的平衡而责怪我··那时我的心底是多么快活,在思念着盘古的每一个深夜里,我辗转反侧的时候,都告诉自己,盘古心里是有我的,至少,她没有责怪我,惩罚我。
直到如今,她捧着一盆青萝,告诉我,这个普普通通的一盆青萝,将代替我成为魔族的王··原来这几个月来,青鸟回禀,说盘古时常对着那盆青萝发呆,我也在想,她走时那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我甚至还痴心妄想,是否是盘古在想我··等了百万年,日日夜夜,等到这样的结果··我知道我不配再做魔族的王,但我心底却恨意滔天··原来我在她的心里也不过是如此,甚至抵不过一盆还未成形的绿青萝。
盘古抱着那盆青萝,站在凝霄殿前,站在所有朝她臣服朝她下跪的子民面前,声音坚定而温柔的宣布,从此之后,魔族的领袖不再是我这个天帝,而是这即将化作人形的青萝。
像是有无数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当着四面八方万民来朝,盘古抱着那一盆绿色青萝,硬生生的将我的三千世界意志之力抽去了三分之一··我没有反抗,因为我不想让盘古失望。
尽管我已失望到近乎心灰意冷,怨恨滔天··她抽掉了我三分之一的鲜血,将血液浇灌在了那盆青萝之上·那绿色的藤蔓在我的鲜血浇灌下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灰烬的土壤中,却突然开出一朵重紫色的花朵。
那朵花从花盆中飘落,落到盘古的怀里,化作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婴·她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脖子上系着一条紫色的锦带,咯咯笑着,朝盘古伸出了白嫩短小的胳膊,手指蜷缩着,和盘古咿咿呀呀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盘古抱着她,极尽温柔·她将那绿青萝化作的婴孩带下魔界,朝怀中的小婴孩笑弯了眉眼,将她放在黑曜双城··那个小婴孩见盘古要走,急的眼里眨巴出了泪。
她抱紧了盘古的一根手指,嗷嗷大哭,就是不让盘古走··盘古还是没有任何留恋的抽出了手指,就如同当初开天辟地之后,第一次见到从蛋壳中破壳而出的龙神一般,温柔有爱,却永远不会留恋任何人。
眼看着小婴孩委屈的大哭起来,盘古俯身,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朝她温温柔柔的说道:“小荆萝啊,快快长大吧,从此以后魔界由你来守护,你要尽心尽力,让魔族繁荣昌盛,风调雨顺。”
停顿了片刻,她略带忧郁的轻轻道:“不要再像龙神一样,犯下滔天大错了·”·——————分割线——————·我从梦中醒来。
外面日上三竿,门外早已候了一群婢女,正捧着衣裳,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着··赤炎早就醒了··她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紧紧的蜷缩在我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便伸过手,想要抚着她的头发·赤炎没躲,只是睁着红红的眼睛,望着我,可怜的打紧··我搂紧她,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好好休息吧。
不要紧,我陪着你·”·赤炎眼眶里又蓄上泪,哭的嗓子嘶哑,轻而缓慢的说道:“重华,你说阿娘她们真的就不在了吗”·我心里一酸,抱紧了她,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蹭着她的额头,言语间也带了一丝酸楚:“血债血偿,我会替你报仇的。”
赤炎紧紧的将头埋在我的颈脖间,似乎是在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我们紧紧的相拥,似乎就能驱散她心中的伤悲··可我不能,我只能共同承担她的悲伤,却无法做到让她心中平复这创伤的地步。
赤炎埋在我的怀里,声音又低又哑:“重华,我一定会强大起来,我............”·她又哽咽了起来··我抱紧她,我明白她现在的痛苦,甚至是怨恨。
当初二哥死后的千百年里我都无法释怀,我日日饮酒买醉,心底充满了怨恨,唯一能支撑着我活下去的,便是复活二哥··但现在,我有了赤炎,更有了复活二哥的机会。
我甚至怀疑着龙神对我说的那番话到底是我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赤炎呜咽着,鼻息渐渐平复·我怜爱的抚着她的头发,轻轻的在她额头上烙印下了一吻。
反正我不需要进食,就这样陪着她便好··在休息几天,便可以和樊篱一起动身,去往人间拿到那轮回珠··不过说起来,金乌帝君和东乌帝君都在龙神的身边,那龙神现在又到底在哪里了呢·我抱着赤炎,哄着她,想起来又问她道:“你现在肚子饿不饿”·赤炎摇头,她支起上半身,起了身,抱着膝头坐在一边:“不饿,我想起来了,重华。”
顿了顿,她回头看我,尽管红肿着眼睛,却还是朝我竭力的挤出一个笑来:“没事,已经好多了·我明白我现在要做什么,既然阿娘她们已经不在了,我就要更加努力的替她们报仇,我不能一蹶不振,我要替她们活着..............”·她说着说着,眼泪却还是滴下来。
我起身,将白色的衣裳拢在她单薄的肩头上,从背后拥住她,让她贴在我的胸口,蹭着她的头发,温柔而心疼道:“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赤炎哽咽着点点头。
我正欲说话,外面便已经传来了荆月那不咸不淡的声音:“重华殿下,尊皇殿下请你过去·”·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不知为何,这个荆月的声音我总觉得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尽管她说的这么正常,我却依旧觉得那话里面隐藏着一股非常欠揍的感觉。
我回身,朝外面的纱帘后的人影不耐烦道:“樊篱找我做什么”·听到樊篱这个名字,赤炎情不自禁的咬了咬牙··荆月站在纱帘后,一副过不过去随意的模样,淡淡道:“ 尊皇殿下说找您有要事相议。”
赤炎拉了拉我的手,朝我摇头道:“去吧,重华,我不要紧的·反正以后也会报仇的,你要是被他看出破绽就不好了·”·我本想拒绝,但是听到赤炎这样说,也认同了她的想法。
毕竟现在我还不能和樊篱撕破脸,还是得去看看,他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外面荆月等的百般聊赖,我朝赤炎道:“那你呢”·赤炎摇摇头,坚强的令人心疼:“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我怕等会儿见到了樊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杀他·你让我静一静,过几天,等我稍稍平复下来,再见樊篱·”·我点了点头,再次吻了吻她的唇,拉着她起身:“我来给你梳洗一下。”
赤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忍不住红着眼睛笑起来:“你快去啊,给我梳洗什么”·我将她抱起来,裹了一件单薄的衣裳,站起身赤着脚,将她抱下床,大步走出这床榻四面围着的水池。
荆月候在纱帘外,见我抱着赤炎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我随便披着一件衣服,把赤炎放在梳妆镜台前,周围一排宫女手上都捧着各色的洗漱用品·我拧干了水盆里的白色帕子,开始笨手笨脚的给赤炎擦脸。
赤炎没想到我真的会给她来个梳洗,有点惊讶,但也乖乖的坐在梳妆镜台前,闭上眼睛任我给她梳洗·我把帕子拧干,又重新张开,小心翼翼的擦着赤炎红肿的眼睛。
尽管我已经很小心翼翼,但由于往日只是那倒拿枪,洗脸沐浴不过就是一个清通诀而已,从未用过这些真的拿来洗脸的东西,一时控制不好力度,擦得用力了些,竟然把她的脸给擦得红了起来。
·赤炎低低的喊了一声疼,抓住了我的手·我笨拙的收回手,抬起帕子,紧张道:“第一次弄,不大会,我轻点·”·赤炎难得的笑了起来,我给她擦了擦眼睛,又擦干了脸庞上昨日残留的泪痕,把脸凑到她的旁边,一同看着梳妆台上镶嵌的镜子,透过镜子,看着她美丽而泛红的小脸,温柔而甜蜜的说道:“赤炎,你真美。”
镜子里反- she -出我们两个面容,一个白皙美丽,就只是眼眶泛着红,而另一个容色寻常,不过是眉眼黑白分明,带了丝叱咤风云的凌厉··可如今这凌厉全化作了满江春水绕指柔。
赤炎转过头,亲了亲我的脸·我看着镜子里的她,又慢慢的说道:“答应我,陪在我身边·”·赤炎点点头,转回头来看着镜子··镜子的一角,映出一个毫无耐心的人脸。
荆月靠着墙站在,闲闲的望着我们两,不冷不淡的说道:“重华殿下还要打扮多久”·我懒得回头,赤炎却有些不安的朝荆月回了头,脸色有些疑惑。
我知道她是在询问这个荆月到底算是哪一边的人,如果知道了赤炎得知她家人的事迹之后会不会禀报给樊篱··我站直了身,从她肩上滑下,握住赤炎的手,一边又拿起旁边的眉笔,朝赤炎说道:“不要紧的,她是我们这方的。”
我以前从未见过人画眉,更别提给自己画眉了··但是我也能大概想象一下,画眉该是怎样的,一撇一捺,一转一撩,笔画峰回路转之间,净是风情··我拿了只眉笔,拧开,黛色的眉笔落在赤炎的脸上,我轻轻的沿着她的眉峰画着:“别动..........赤炎,这个荆月现在是可信的,我和荆家做了交易,她现在回保护你的安全,我和你说的话,但凡是关于魔界的,都不需要怎么避讳着她。”
赤炎立刻善解人意的眨巴了眼睛,示意她明白了··她的眉毛本就生长的极为完美,赤炎看着我在镜子里将她的眉毛化成了一个毛毛虫,有点想笑,又有点奇怪:“重华,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给我画眉啊”·我专心致志的给她画着眉,加粗了眉形,放开手一看,虽然看起来乖乖的,但是化的粗,还觉得挺有气势的。
听到赤炎这样问,我愣了愣,朝着镜子里的她笑一笑,自然而然的说道:“赤炎,我以前觉得,人伤心的时候,就会不顾外表,不修边幅,整日里披头散发形如鬼魅,那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希望你即便是现在身处在这样的逆境,心里再伤心,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体拿来作践·现在你伤心,你难过,可你依然要画眉,要装扮的美美的,就要给那些希望打败你的人看,过去的事情是不能挽回了,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勇敢的活下去,就这样漂漂亮亮的活下去,眉要画,饭要吃,活出更好的样子来,谁都不能打倒你。”
我放开了手,撑着她的桌子上,隔远了看,越发觉得赤炎这个眉形哪里有点怪··赤炎握住我的手,从镜子里温柔而感动的回望着我,慢慢道:“我知道,重华,我会振作起来的。”
旁边的荆月站在纱帘后,朝这边瞥了两眼,便笑了起来,走到我旁边来:“重华殿下,还是让我来给你心爱的小狐狸画眉吧·”·我看她一眼。
荆月毫不在意,只是一脸看着我暴遣天物的表情,淡淡道:“照重华殿下这个样子,估计再过几万年都练不出来画眉的本事·”·我果断白了她一眼,继续认真的给赤炎画着另一条眉。
画的时候感觉还挺良好,可等我画完了收回手,再仔细一看,赤炎左边眉毛高,右边眉毛低,而且两边长度不等,粗细也不均··荆月在旁边摇头,说风凉话:“重华殿下果然审美独特。”
我拧了帕子,要给赤炎擦了重新来·赤炎从镜子里满是温柔的看着我,握住我的手,朝我感动的说道:“我很喜欢·”·她回过头,抱着我的腰,仰起头看着我,红肿却明媚依旧的眼睛望着我:“我很喜欢,就先这样吧。”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看着她粗细高低都不同的两条毛毛虫眉毛,羞愧不已,却又同时心生感动,俯下身,凑近她的唇,任她呼吸时的鼻息均匀的浮动着我的发:“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画眉。”
没想到画眉也是个巧活,真不是我握惯了冲天戟的手一时能把握的··赤炎笑了,她连忙摇头:“别,重华,你要是想学画眉,我可以教你,你这样天天给我画眉,我怕你把我的眉毛都给磨光了。”
我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唇,无奈道:“我有那么用力吗”·赤炎摇头,脸上浮现难得的笑意·我亲了亲她的脸,朝她轻声道:“前几日来的时候,荆月和我说过,这旁边的房舍便是用膳的小厨房。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布置好了饭菜,你要是饿了,便去吃吧·”·赤炎握紧我的手,用脸庞蹭了蹭我的手心,虽然心有不舍,却还是鼓励似得说道:“我知道了,阿九,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
去吧·”·我点了点头,跟随着荆月出了寝殿的门·等我细心的合拢寝殿的大门之后,荆月便朝我望来,眼神淡淡,却总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讥讽:“重华殿下可真是好兴致,竟然耗了近乎半个时辰。”
我朝她一笑:“你有意见”·荆月表情立刻温婉,眉眼生动,耐心细致:“奴婢怎么敢和魔后计较”·作者有话要说:支持正版,支持原创,愿大风刮尽十里桃花,愿原创盛大,辉煌,持久· · ·第89章 红星乱紫烟(四)·荆月的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我也琢磨不出来。
按理来说, 她该是恨我的·樊篱也告诉过我, 荆月的亲姐姐便是荆袖,就是那个在我初来魔宫立威的时候亲手拧断脑袋扔下云端的那个紫衣女子··但是偏偏荆月没有流露出一丝恨我的痕迹, 她反倒是表现出一副对我和赤炎很有兴趣的样子,整日里不是冷嘲热讽便是冷眼旁观。
我实在是吃不透她是否是有想要暗自蓄力, 等到日后我和荆家的交易完成之后再来报复我的念头··黑曜子城和黑曜母城相隔甚远, 这路上荆月难得的闭了嘴,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在心中想着近日来发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 这长长的走廊便走到了尽头·在走廊水汀尽头守着的一队宫女朝我躬身,规规矩矩的行礼, 将我迎进了黑曜母城··偌大的一个宫殿,里面规矩森严,金色的垂幔,黑色的黑曜石地面倒映出我和荆月两个人的倒影。
樊篱就坐在那大殿里等着我们··为首的两个宫女推开了掩住的宫门,里面空荡无一物, 甚至是连一把椅子都没有··撑起这个大殿的柱子上画着奇异的图画, 像是在一幅幅的描绘着黑曜双城建造时的浩大工程。
我抬起脚,提起裙摆,迈进了这宫殿之中··里面没有点灯, 只有些昏暗的光线··樊篱就坐在大殿之上,这个房间里唯一的金座上·他支棱着腿,极为不耐烦的翘起来, 靠在一边的王座上,拇指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唇,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光线忽明忽暗,他又是偏着头,让我看不清樊篱的神情,更看不清他的眸色··听到宫门吱呀一声开了,樊篱转过头来,我这才看清,在那近乎- yin -暗的光线下,樊篱- yin -沉的脸上,有一双心事重重疑心慎重的- yin -沉眸子。
这通往他的王座的黑曜石阶一共九层,每一步都是三寸高,上面雕刻满了魔族的异域风景··但我不准备上去··荆月在门外就极为知趣的退了下去·她知道我和樊篱之间的有些话,她能听,而有些话,她不能听。
在知趣这一点上,荆月真是个聪明人·果然荆家的人个个都会察言观色··若不是当初事发突然,估计那个荆袖眼色再放亮一点,那时我也没有办法突然发难,再立下威严。
樊篱看着我,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那般- yin -郁,朝我淡淡:“果然是真把自己当皇后殿下了,须得让我等这么久·”·这句话里带着三分试探和七分不满。
我不置可否,仰起头来,看着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的樊篱,慢声道:“你找我来做什么按理来说,我只要再休息几天便能恢复大部分功力,有什么事情非这么急,等到出了黑曜双城再说不行么”·樊篱把放在唇边摩挲的手指放下来,他下意识的拧动着自己手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神色- yin -晴不定,看着我,开口问道:“重华,明人不说暗话,荆家,到底和你做了什么交易”·我稍微凝了凝神,这才看到他的食指上不知道何时已经佩戴上了一枚颜色奇异的戒指。
那戒指上有一面小小的镜面,镜面明明是黑色,可是细看时,又似乎有细碎的七色光芒,上面笼罩着一层奇异的黑色雾气,若有若无的将樊篱的无名指紧紧的包裹着,并且有向上攀爬的趋势。
但似乎樊篱并不怎么在意··昨日我才与樊篱说过,荆家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他今日便又来询问我此事,想必是对荆家和我的交易已经百般怀疑,他知道这件事可能对他的- xing -命有所威胁,甚至是不惜和我摊牌。
我看着他,淡淡道:“我和荆家的交易与你无关,我已经说过,你帮过我,也救过我和赤炎徼幸,我自然不会取你的- xing -命·”·可青尢的血债,还是必须要要血偿,只不过那个取他- xing -命的人,不会是我。
樊篱望着我,眉眼- yin -郁,他的皮肤本就苍白,听到这句话,更是白的透明·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不会取我的- xing -命哪怕把我四肢折断废除魔骨,那也叫留我- xing -命,重华,若是我今日就非要知道你和荆家到底谈了些什么呢”·我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诚然,当初他在辛夷山接纳了我,让入魔之后无处可归的我有了一个可以稍作栖息的地方,这四万年里我沉睡在辛夷山,他也从伤害过我半分,反而将我的事情隐瞒起来,让我活到了现在。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尽管我知道他在我身上必有所求,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为了寻求他的利益而三番五次的救我,并且我承蒙着他的恩情,若不是青尢一事,我真的是对他心怀感激。
就算是为了在我身上得到回报,可他不惜自己- xing -命来救下我和赤炎,徼幸,我心里自始至终,都不想和他成为仇人··可偏偏他已经吞噬了赤炎的家人,这件事早已无可挽回。
就算我再感念他的恩情,可是赤炎的仇,还是要报的··我扬起头,抬手,手指触到银簪光滑润泽的边缘,轻声道:“樊篱,你非要逼我吗”·樊篱的脸色极为难看,半响之后,他笑了起来,极尽讥讽道:“重华,我太明白你了。
从我在战场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会骗人的人·”·我默然··我越是不肯说,樊篱就越发笃信我一定是和荆家达成了某种对他有害的协议,但是昨天看到荆月在场,碍于荆家的面子,他没怎么问。
但如今我已经表现的这样明显,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荆家和我,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樊篱看着我,忽而一笑,极为不屑:“重华,你记不记得,当初你杀了樊天之后,我是怎么说的”·杀了樊天之后·那时我浴血奋战,终于将樊天斩首,用了些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法子,从他的虚鼎中拿到了无尽墟。
那时我拿着无尽墟,撑着冲天戟摇摇欲坠的站起来·这修罗炼狱的战场上,尸骸遍地,血流成河··我浑身都是鲜血,可我拿着那颗颜色通体漆黑的珠子,近乎喜极而泣。
那时我已经浑身脱力,战场上,再没有一个活口··樊篱那时是从尸山里爬出来的··他浑身都是鲜血,撑着剑,翻开一具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竭力的站起来。
他看着倒在我脚边的樊天的破碎的尸体,我以为他是魔界的兵甲,可那时我已经力竭,再挥不动冲天戟··我只有紧紧攥着那颗珠子,冷眼看着他··樊篱朝我跌跌撞撞的走过来,继而摔倒跪在地上。
四周尸骸累积成成山,血流成湖·他撑着剑,看着那樊天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虚弱而大声的笑了起来··我冷眼看着他,以为他是一个被吓傻了的小兵。
笑了半响,他才抬起手,费力的擦干了脸上的泪,虚弱而轻微的朝我说道:“谢谢你,日后,我会还你一个恩情的·”·以往我不明白那是为什么·后来几经周转才知道,他是樊天的血脉,而他的母亲因为保全他而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樊天即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杀母仇人。
我点点头,看向他:“你说过,你要还我一个恩情·”·樊篱点点头··我叹息道:“樊篱,新仇旧账,在辛夷山你收留过我,你已经不欠我了。”
·樊篱目光讥讽的看着我,朝我微微点头道:“重华,以往我也说过,我不会伤你- xing -命·但现在,这句话我收回·既然你已经和荆家站在了我的对立面,那我以后对你,也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了。”
我默然,笑了笑:“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樊篱眉峰一挑,他恢复了往日那般桀骜的模样,似乎刚刚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脸上的- yin -郁一扫而光,调笑道:“本尊想我的皇后了,不行么”·我摇头道:“不行。”
樊篱点头,眯着眼睛道:“真是无情的女人·”·我没有说话,樊篱顿了顿,继续道:“是这样的,重华·我要带你一起去一个地方,办一件事。”
办事·我朝他挑眉,问道:“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轮回珠的事解决了再去么”·樊篱摇头道:“这件事花费的时间并不长,轮回珠的事并不会耽搁。
我本来是单独一个人去的,但是后来想想,带着你,兴许胜算会大一些·”·我蹙眉,像樊篱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从来都是做事严谨慎重,几乎不会做没把我的事。
唯一一次铤而走险,就是上次来九霄南天门将我们救出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需要樊篱都已经下定决心带着我一起去做,却还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胜算的事吗·樊篱神色淡淡:“若是你想,带着徼幸和赤炎去也都行。”
我不置可否,看着他,樊篱看到我目光中的问询,只有些缓慢的说道:“重华,我想要不周山的那头鲲兽·”·不周山的鲲兽·传言,不周山,那曾是盘古圆寂的地方。
在每一个不相同的上古神话之中,盘古死去的地方都不尽相同·在阿爹小时候给我讲的童谣里,盘古在扛起九霄天之柱后,力竭而亡,在她死后,她的身体化作了天之柱。
而在我长大后,在天界从徼幸嘴里听到的另一个不尽相同的故事里,盘古是为了三界而牺牲,在天之柱即将倾倒下来,三界覆灭的时刻,盘古牺牲了自己,用自己的身躯扛起了天之柱,并且修复了她。
而后盘古离开了天界,去了一片荒漠中,在那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圆寂·而后她的身躯化作了连绵的山峰,上面开满了花朵,森林密布,自此之后,荒漠不再,万里疆土生机勃勃。
而那个不周山,就是传说中,盘古圆寂的地方··我一直以为,徼幸曾经说过的不周山,只是一个传说··但是没想到,樊篱竟然知道这个地方··看着我诧异而不敢置信的眼神,樊篱笑了笑:“怎么,重华,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叫你和我一同去往不周山的原因。
盘古是开天辟地的神邸,她圆寂的地方,就只有我们魔族的魔皇,天界的天帝,人间的人皇族才知道·那个地方,险恶无比,我怕没有你我联手,咱们都到不了那个地方。”
我看着他,半响才失笑:“不周山的鲲兽你要那个做什么既然明知道这么危险,若是没有太过重要的意义,去这样危险的地方捕捉一只鲲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要那鲲兽又有什么意思”·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樊篱皱起眉头,看着我。
似乎犹豫了一下,他才开口说道:“我在找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必须要鲲兽才能拿得到·”·我顿时心下了然··敢情樊篱拿我当枪使,既然我和他之间已经连基本的信任都没了,那还不如趁早将我利用完。
反正我会帮他找到轮回珠,那自然地,就在找到轮回珠之前,他就先让我帮他找到那最后一个无尽墟的碎片··只是不周山的鲲兽,和这个无尽墟的碎片之间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我点了点头,反正我和荆家的交易,还有我的目的也是凑齐那五个碎片,我们三方,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而努力,无尽墟,它是樊篱所渴望的力量,里面有荆家误以为是自己的祖先,还有龙神和..........我的二哥。
我朝樊篱点头道:“那什么时候出发”·樊篱道:“立刻·你回去换一身衣裳,顺便来黑曜母城里的灵药阁取点药·我想这一趟不会很轻松,多带点法宝。”
“多个人多个帮手,带上荆月也是好的·对了,”他看着我,微抬了下颌,“荆家给你派的这个帮手还算良心·那赤炎和徼幸,你都要带走吗”·私心来说,我并不想带赤炎去。
可是把她放在这魔宫里,我也不是很放心··至于徼幸,那就看他自己的意思了·反正他在哪里都能活的潇洒,毕竟他只是个闲散人物,谁都没有那个闲心去打他的主意。
我看着樊篱,稍微踌躇了片刻,便点头道:“赤炎我会带走,徼幸那边,你去看一下,看他自己的意思·我现在便回去换上战甲,你说的灵药,如果徼幸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的话,就让徼幸去拿。”
尽管徼幸只是个闲散神仙,但是他也是有虚鼎的人,装下的东西也不会少··更重要的是,徼幸是一个最喜欢挑好货的人·这些瓶瓶罐罐丹药妙草在我眼里大同小异分不出来个什么优差劣次,但是在徼幸眼里,那可就是大有门道了。
见樊篱点了头,我转身,出了这黑曜石的大殿··身后的一声幽幽叹息,转瞬即逝··门口荆月正等候着我··她抱着胳膊,倚在门口的柱子上,清秀柔嫩的脸蛋在日光下嫩的能掐出水来。
看我出来,反手合上了宫门,还是那样倚在柱子上,不咸不淡略带笑意道:“说完了”·我撇她一眼,实在弄不懂这个行事历来严谨而规矩的荆家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更何况,她那姐姐,看上去也是一个行事冷酷的人,偏偏就她总是这么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似乎我们都是滚滚红尘中跌打摸爬的蝼蚁,她就是站在云端上,俯视着我们并且发出讥讽的笑意的那个人。
她似乎根本没有入过世··荆月朝我笑,清纯而无辜的脸上泛起笑意:“怎么,皇后殿下这样看着我,怕是会让尊皇殿下吃醋呢”·又是那种嘲笑世人在红尘之中摸爬滚打却永远看不透的笑意,让人分外不舒服。
我看她一眼,突然身形一掠,银光滚过,冲天戟的刀锋抵在了她的喉咙上··荆月还是笑着··我比她高出了许多,荆月生的娇小,模样甚至是带着一丝柔弱和无辜。
但是她眼里的那份通透,却远比我所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加深邃,更加清澈··她的年纪,绝对不像是生的这副身躯这么小··刀锋抵在了荆月的喉咙上,我将她抵在柱子上,她背后抵着红漆色的柱子,猛然被我一推,脖子抬起,恰好在那刀锋上抹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从冲天戟上滑下,沿着冲天戟银白色的戟身往下滑,流淌到我的手心··我蹙眉,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么有本事,为何不直接做了魔界的王呢”·荆月脖子肌肤细腻嫩白,被冲天戟的刀锋一嵌入,立刻破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流淌,她却没有丝毫害怕,只是朝我眯着眼笑,极尽温柔无辜:“重华殿下在说什么,荆月可真是听不懂啊”·作者有话要说:荆月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在之后的剧情里面,她会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 ·第90章 红星乱紫烟(五)·荆月脖子肌肤细腻嫩白,被冲天戟的刀锋一嵌入, 立刻破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流淌, 她却没有丝毫害怕,只是朝我眯着眼笑, 极尽温柔无辜:“重华殿下在说什么, 荆月可真是听不懂啊”·我倾身逼近她,将她抵在柱子上, 压低了声音,微微笑道:“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把你给杀了, 荆家会不会和我撕破脸”·荆月依旧笑眯眯的, 她脸上浮上一丝讥讽, 朝我笑的极为无辜而纯真:“可以试试。”
刀锋嵌入一分,可是荆月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无所谓·她笑眯眯的看着我,目光讥讽, 犹如一条巨龙在云端俯视那些在红尘之中挣扎滚打的蝼蚁,说不出的怜悯。
她的眼神, 根本没有任何害怕生死的迹象··能看破生死的人,已经算是难得了·既然紫锁月这样的神器都在她身上, 那这个荆月在荆家必然十分重要, 她又怎么可能只甘心当这一个宫中一个小小的婢女呢·除非,她当这个婢女,有更重要的目的。
是为了监视我·她的脖子鲜血横流,甚至有鲜血顺着冲天戟滑落到我的手上·我眯着眼睛看她,荆月依旧是这般笑意盈盈, 没有丝毫害怕··她根本不在乎这条- xing -命。
我收回手,看着她,凝眉,一字一顿严肃的问道:“你才是荆家的当家人吧”·不然的话,当初为什么那个荆如镜试探我的时候,荆月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两三句话,他便下了决定和我结盟。
而在黑曜双城,和樊篱踏上大殿的时候,我对着荆䴕说出这番话,即使他当初怒火攻心也没有对我下手,就是因为他们但凡做一件重要的事,都需要与当家人商议一番,而且必须经过荆月的同意。
樊篱应该是知道荆月对荆家很重要,他动她不得,不然他也不会任由荆月这般轻而易举的在这一整个黑曜双城里来去自如,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过,荆如镜只是一个摆于人前的傀儡,而荆月才是背后那个- cao -纵着荆家的当家人。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荆月看着我,脸上神情狡黠而调皮·她抬着手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脖子,声音轻快:“重华殿下,一个女人太聪明了的话,是会招人怨恨的啊。”
我一直都奇怪,为什么荆家会派一个手无寸铁的荆月过来,对我的就这么轻易的放心下来,再也没有任何人来监视我们,而且我也从来都没看见过荆月回去禀报他们一族的上级。
因为根本就不需要··她就是荆家最高的领袖,有什么事情她自己做决定就可以,还用得着回去禀报吗·但是荆月不是荆袖的妹妹吗那个被叫做荆袖的女子年纪并不大,她甚至没有听过我的名号,那荆月必然会比她更小。
几万年便可以有这样的阅历和眼界,看破红尘看开生死谁会相信·荆月捂着脖子,任那鲜血流淌而下·我看着她,她忽然就笑了一声,眼睛往下瞟,看着我手里的冲天戟,声音格外讥讽:“过了千万年,还是这么恨我吗”·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她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对着冲天戟说的。
我看着她,顿时有些飘渺而模糊的念头从脑海中掠过,快的让人抓不住··她的脖子上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呈现更加扩大的迹象·我站在原地,她朝我走了一步,失了血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笑意盈盈,看上去分外诡异。
她见自己的手堵不住那鲜血,便索- xing -放开手,走到我的面前,朝我伸手,幽幽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重华,给我一滴你的血·不然的话,这个伤口会继续扩大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冲天戟划开的伤口还能继续扩大的·这样诡异的事情,在她的面前,却好似普普通通没有丝毫可以诧异的地方··我看着她,冷冷道:“伤口扩大,对我有任何损失吗”·荆月笑的更加开心了:“有,你得给我收尸,还得给你那小狐狸收尸。”
顿了顿,她脖子上的伤口慢慢扩大,鲜血流淌,近乎泄洪的瀑布,将她的衣裳染成一片猩红·她失血苍白的脸上笑意没有一点减少,几乎自嘲的悠闲说道:“收尸很麻烦的。”
她的手朝我伸来,我没有躲闪·荆月抓住我的手腕,抬起手,在我指腹摩挲了片刻·她的手指指腹突然长出一只尖锐的荆棘,扎进了我的指腹··一滴血珠冒出,她将那滴血珠印在她的脖子上渐渐扩大的伤口上,鲜血顿时停止,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荆月失血的脸上依旧苍白,可是她却并不在意,只是遗憾的提了提自己血迹斑斑的裙裾,非常失望道:“可惜了这么一身好衣裳·”·我看够了她这般淡漠而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转身便走。
她既不怕死,又不循常理做事,我问她的话等同于白问,实在懒得和她耗··我先走了两步,那荆月竟然也跟了上来··她脸上失血苍白,但是看得出来心情甚好,甚至是带着一丝笑,跟在我身后,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我越看她心中便越是烦躁,索- xing -加快了步伐,将她撇在后面,一个人先回到了黑曜子城··回到宫殿的时候,一路上的宫女们全朝我恭敬的行礼,她们看到跟在后面浑身是血的荆月也并没有流露出一分的惊讶,只是低着头,似乎对她比较敬畏,荆月平时的身份是掌管皇后宫中的大宫女,但看着她这么浑身是血的模样,竟然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询问。
回了黑曜子城,我推开宫门,大步进了寝殿·赤炎正在望着镜子发呆,听到我的脚步声,朝我转回头来··她脸上带着一丝黯然的笑容,看到我之后,眼睛亮了一亮,眼眶却依然是红着的,朝我轻声温柔道:“重华,你回来了。”
·我走到她的身后,揽住了她的肩膀,对着镜子蹭她的脸,带了一丝商量的语气,不轻不重的问道:“赤炎,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赤炎仰起脸看着我,点点头:“你说吧。”
我搂着她的肩膀,站在椅子后面,轻声道:“是这样的,樊篱想要让我去和他一起去不周山,捕捉鲲兽·”·赤炎立刻明白了我的顾虑,简单的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不周山那是哪里你要带我一起去吗”·看她仰起头,我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抬起头来又继续看着镜子里她的倒影,轻声道:“不周山..........是传说中盘古圆寂的地方,这个事情我到现在也不大捉摸的清楚。
不过既然以前我也听徼幸说过这个地方,那十有□□,这个地方是真的存在的·樊篱的意思,是他想要找到那个鲲兽,好利用那只鲲兽,找到他所想要的东西·我知道你恨樊篱,所以就想着,不带你去,以免你看到樊篱。
但是细想了想,这里是魔宫,不管是对樊篱不利的人也好,对荆家不利的人也好,我若是撇下你一个人走了,实在担心的紧·我觉得,你还是和我一起走,路上,至少我们两个能相互照应。”
赤炎回头看我,她脸上略带犹豫,握住我的手,轻声道:“重华,我拖累了你吗”·我哑然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越看越觉得她让我心底生出暖意,心里又暖又软,巴不得把她一整个包裹起来,再也不要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我认认真真地对她说道:“你算什么拖累你要是都算拖累了,那徼幸岂不是都要算绊脚石了就算你是个包袱,我也心甘情愿背着你,你在我身边,我才有干劲。”
我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情真意切道:“一天不见你,我浑身都不得劲·”·赤炎脸一红,她往后缩了一缩,摆手推开我,认认真真道:“重华,那徼幸也要去吗”·我点了点头。
徼幸这种就喜欢看热闹看八卦的- xing -格,怎么可能会不去呢别说樊篱去告诉他,要去一个从未听说过只存在传说中的地方,就是樊篱不告诉他,旁人跟他说一句,他肯定兴高采烈的就跟着我来讲同行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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