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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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上)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 · ·文案·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美人白珏,是我的情敌,她抢了我9999个心上人·· ·我以为我会孤独终老。
 ·可在我成为十四万岁老姑娘的时候,有只初生的小白狐来到我的面前,摇晃着九条小尾巴,认认真真的告诉我,她要娶我·· ·银簪终折,龙骨化作天际赤虹,你与我,前生今世,恩怨情仇,曲终再续。
 ·内容标签: 打脸 欢喜冤家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赤炎,重华 ┃ 配角:阿九,九薇薇,白珏,樊天,樊篱,天帝,扶音,鸿雁,徼幸,错掠影,缙云,惊鸿,龙神,盘古,荆月,二哥,阿爹,朱雀 ┃ 其它:第一美人,第一情敌,盘古开天,龙神,三千世界,九霄,魔族,仙侠,走火入魔,朱雀,凤凰,李代桃僵,诡计,东乌帝君,轮回珠,紫月锁· · ·第1章 妖艳贱货(一)·我的邻居是个妖艳贱货。
妖艳贱货曾经高谈阔论斩钉截铁的说过,这世上没有她勾引不到的男人··妖艳贱货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一直都在用生命证明在这世上她是多么倾国倾城世无其双。
在十万年前,我还只是一只萌萌哒小神兽的时候,本神兽遇见一个俊美出尘的散仙··那时本神兽形容窘迫,本神兽羽毛上染了鲜血,那散仙都毫不在意,他只将那兽夹从本神兽的腿上褪下,为本神兽悉心包扎,还放了本神兽的生。
本神兽果断看上了这个温文尔雅的白衣散仙·本神兽三步一回头五步一不舍,那散仙笑容款款目送本神兽远去,那面容披云戴雾飘渺华美,真真是好看极了··等到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散仙的名讳和住处,本神兽一溜烟下了山。
可惜在那桃花林外边,本神兽只看到本神兽初恋那个心尖尖上,日思夜想的谪仙人儿,只痴痴的望着妖艳贱货的小脸蛋,为她温柔的拂开腮边一朵灼灼其华的粉红桃花··那个谪仙人儿的目光,本神兽见过。
那眼神,就跟本神兽想着散仙思春伤情照镜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本神兽痛不欲生,本神兽伤心欲绝,本神兽在北陵山里嚎啕大哭了三天三夜,用以祭奠本神兽尚未绽放便已经被妖艳贱货活活剜掉的第一朵初恋小桃花——花骨朵。
修仙三万年,本神兽好不容易渡劫,即将要成为小仙女··看管我们北陵朱雀族和隔壁山头青尢山的九尾狐族,奉命引渡我们成仙的是同一个司命·小神兽我在苦修了三万年之后总算是要成仙,成为一代风华绝世小仙女。
升仙五百年,雷劫渡了一场又一场·我的老子也是天庭一方赫赫有名的朱雀神将,他还特意托了司命特意来给我放水··最后一场雷,那可真是天雷地动万顷而下。
本小仙女和隔壁山头一起渡劫的妖艳贱货一起迎接天雷的洗礼,两人身上血迹斑斑都是惨不忍睹·可那把我迷得晕晕乎乎的俊俏司命竟然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反倒一脸紧张的抱起了旁边西子捧心的妖艳贱货慌张离去,留下本仙捂着胸口气的吐血。
那个时候,捂着胸口吐血的本小仙女就非常不情不愿的望着妖艳贱货那梨花带雨的笑容,心不甘情不愿的发现了一个真理,这年头颜值即正义·但本仙不泄气,本仙很努力如果没有靠脸打败妖艳贱货的可能,那就用武力值暴力碾压·五万年后,本小仙女就成了一代战神。
十方天庭,至少有九重云霄响彻过本战□□字·本战神所向披靡,本战神战无不胜,所有听过本战神成名之战的仙人们提起本战□□讳都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那时本战神红衣怒马,一杆冲天戟使的出神入化,上天遁地无所不能,本战神真真是威风极了。
可再威风能有什么用··在此之前,妖艳贱货已经抢走了本战神从小到大看上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男人··本战神伤春悲秋,本战神怒火滔天,整个天庭都在传本战神是个笑话,是个蛮力大过美貌的母老虎。
天帝和本战神老子都看不下去了·他们为本战神在全天庭面前定下了婚事,要将我嫁给四海八荒第一美男的东乌帝君··东乌帝君居于扶桑树,与烈焰金乌同为天地孕育,是一方天庭的主神,与天帝平起平坐。
只是近来几年不怎么出来活动,听说是在府里捡了只白毛小兽,贴心养着··天帝一边说东乌帝君好兴趣,一面又赐了我无数海上仙山仙草灵药·那时我刚从战场上征战回来,浑身浴血,连铠甲都来不及卸下,便跪在大殿里听天帝给我主持婚事。
本战神见过东乌帝君,那真真是世上最美丽最飘逸的帝君·他与天地同寿,与烈焰金乌齐平,是让我唤声祖宗都不为过的远古神邸··本战神心里美滋滋,美滋滋的看彩凤扯天边云霞为我裁做嫁衣,美滋滋的看东海锦鲤吐海底珍珠为我缀上凤冠,美滋滋的披上凤冠霞帔,美滋滋的听东乌帝君回信说,他贴身养着一只毛色白腻的小狐狸,也不知道何时走丢了,他挺喜欢那只小狐狸,希望天帝替他找一找。
还有,小狐狸怕生,若是我去了,怕是会惊着她··本战神当然知道那是哪只狐狸··本战神怔怔的捏碎凤冠,撕下霞帔,身着战衣,手持一方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冲天戟,冲进了青尢山。
那银光过去之处,灭的一方腥风血雨,剿的一方鸡犬不宁·不过片刻,天沉沉的压下来,仿佛有万千天兵天将守在高空,准备将本战神捉拿回去··本战神杀进已经数万年没有来过的青尢山。
妖艳贱货端正的坐在铜镜前,从镜子里回头看我·她遇事素来从容,在我手持冲天戟冲进来的时候也一点也不慌张,她从镜子里回头看我,风情万种勾魂摄魄的眉,层层叠叠美若幻境的眼,她真不愧是个会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美人。
她对本战神轻启檀口,从镜子里,风情万种的看着本战神,温柔而带着少女般的羞怯,轻轻的温柔的说:“你来啦·”·她穿着大红的嫁衣,从镜子里看着我,那铜镜不如水镜清晰,可即便铜镜里她五官略带模糊,那也是一张美的惊为天人的一张脸,带着细腻的娇羞,仿佛是少女在等待自己心爱已久的情郎。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个情郎,是谁·是我还是神兽时救下我的散仙,是我在万顷雷霆下渡劫时不苟言笑的司命,是我满心期待着会踩着麒麟踏着天雷来娶我的东乌帝君·血溅上铜镜。
血染芳菲,那真的很美·妖艳贱货依旧稳稳的端坐在镜子前,偌大一面铜镜,映出我发红着魔的眼··我堕魔了,为了所谓的情爱,终究还是万劫不复。
妖艳贱货的眉眼染上了斑斑血迹,可她依旧从容不迫·她从镜子里看着我成魔的眼睛,轻轻的温柔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终于来找我了·”·顿了顿,她的嘴角淌出一丝血,却还是略带甜蜜的轻声道:“你以前说要来找我,小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
小的时候我说了什么·本战神血红的眼睛往她的身上挪去,面前染血的美人,凤冠,比东海珍珠还要璀璨,霞帔,比天边彩霞还要美艳··她对着镜子冲我微笑,和着鲜血,甜蜜的说道:“你忘啦你说过,有一天,你会来青尢山,娶我。”
那只是童言无忌··那只是少不经事··那只是............·事到如今,有何意义呢·她终于流失了力气,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只有点遗憾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会记得,毕竟这只是玩笑话。
我也知道这只是玩笑话,你已经很久没有同我好好说过话了·你从来不肯见我,如果这次不是激怒了你,你也是不会见我的·”·满室寂静里,她轻轻的咳出血来,只带了一份嗔怪,像是自嘲似得,轻轻的说道:“我有五万年七千四百多年没有见过你了。”
外头天雷滚滚,狂风大作,黑云乌压压的涌了过来·本战神知道,天庭肯定已经看到属于本战神的星辰陨落,魔星缓缓升起·他们派来抓我回去的人,该又是谁领兵呢·是七十二位太白星开道,十八头白虎神兽拖动战车,还是六翼凤凰挥动天焰烈翅,千军万马紧跟其后·我已经不想再知道了。
面前的美人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展开双臂,将那一身染血的衣裳展示给我看··她看着我,在渐渐消逝的气力里,温柔而甜蜜,带着近乎疼痛的柔情,朝着我,一脸期待的说道:“好看吗”·那淌血的美人,那媚态风姿的眉眼,满心满意的情意,她轻轻的,张开手朝我的冲天戟温柔的扑过来。
冲天戟没身而入,她在我的耳边轻呵道:“只给你看的·”· · ·第2章 妖艳贱货(二)·我在辛夷山沉睡了许多个年头··并非我想来辛夷山,并非我想沉睡,而是在我入魔那一天,魔神来了。
魔神对我说,说辛夷山是他的地盘,看我一双眼分外泛红,想必是许久未睡过,我若是困了,可以在此小憩片刻··我确乎很累,手中龙骨化作的冲天戟沾了鲜血,滑腻沉重的让人险些抓不住。
魔神风度翩翩,魔神风轻云淡,看上去是个美妙人儿··若是放在往常,面对如厮美色我必然是要心动一番·可如今我累极了,早已失去了风花雪月的心思。
不过是合了个眼的功夫,这沧海就成了桑田,转眼已经过去了四万年··在妖艳贱货的三魂六魄皆化作青烟的那一刻,天空中七十二位太白星拂尘抽丝结成恢恢天网,白虎星宿化作猛兽拖动雷霆战车,六翼凤凰挥动天炎烈翅,千万兵甲紧跟其后。
本战神,不,本魔尊记得,还是上一次魔神涅槃,十方天庭,六重云霄的天兵倾巢而出,才有这么大排场··天庭用了这么大的排场对付我,待遇形同当年的魔神,受此殊荣,本魔尊很受用。
这世上原本一片混沌,而后远古神邸盘古,用劈天斧开天辟地,并将四肢化作九重云霄的天之柱·身为古神的女娲伏羲造万物,将天地分为仙,人,魔三界··仙有仙的活法,魔有魔的活法,这些年来仙魔两家打了不少次架,人间不堪其害。
久而久之,自诩有怜爱苍生之心的仙界听多了下界的抱怨,送了不少神仙下去把持人间秩序·魔界也不甘落后,唆使妖物窜入人间,四处作乱··仙魔两家万年争斗,本魔尊作为当年显赫一方战无不胜的红衣将军,自然是手中沾了不少的魔族的鲜血。
本魔尊终究是一方声名显赫的不败战神·纵使十万天兵天将围堵,纵使天煞星宿凤凰劫道,我还是单手持着那根龙骨做成的冲天戟,杀出了重围··可我已不能再回北陵山。
成了魔,自然就该去魔的去处··在沉睡之前,本魔尊红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魔神就坐在我的床头前,摸了摸我身下垫着的那圈白腻细绒,沾了沾上面染着的斑斑鲜血,抹在自己唇边轻尝了一口,说不出的风姿卓绝,妖冶诡异:“倒不知道你这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血竟然还是红的。”
他这模样,他这架势,说不出的妖冶邪魅,一举一动,才是魔神的风范··神仙堕魔的,历来还是听说过那么些个,但魔修炼之后升仙的,倒也不少·以往我总是禁不住猜想,是不是他们魔族伙食太差,才逼得这些魔另寻出路,投奔天庭。
仙有仙根,魔有魔煞,仙入魔道,同时拥有仙根魔煞,道行更进一步,更是呼风唤雨非比寻常·以往听说许多因情而成魔的神仙,像我这样,因为情敌而堕魔的,还是头一遭。
只是直到这一刻,亲身落入魔道的我才无奈的发现,仙魔两道,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讲究其根本,只在一念之间··本魔尊撑着额头,沉沉的闭上眼去·魔神又伸手轻薄了一把本魔尊的小手:“九薇薇,这世上没有比你这天界第一战神堕成的魔更适合做魔后的人。
等你醒来,我们便成亲吧,·”·是,本魔尊有一个听起来就傻乎乎的名字,叫九薇薇··叫九薇就九薇吧,偏偏我那老爹说九薇不够柔情,喜欢连带着把后面两个字重起来叫,颤着尾声肉麻的叫九薇薇。
都说字如其人,尽管爹千盼万盼本尊出落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美人,可惜到最后,本尊却还是成了一方铁骨铮铮,让人闻风丧胆的女战神··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每次听到有人叫我这名字,本魔尊先是鸡皮疙瘩掉满地,而后便心生愤怒,谁准许别人喊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名字了·为了摆脱这个弱鸡的名字,本魔尊在成为战神之后,特地求天帝给我赐了个封号,叫重华。
如今我成了魔,我就该叫重华女帝··于是乎,本魔尊睁了眼,不动声色的将小手从魔神的手里抽了出来,只字正腔圆的说道:“本尊名重华,不叫什么九薇薇。”
真是可笑··我自打从娘胎里生下来,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出愿意娶我这种话,还是个以往势不两立的魔头··管它是情真意切还是虚情假意,这都是破天荒。
·可我似乎对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感什么兴趣了··我恹恹的撑着身子,侧躺在那柔软细腻的绒毛上,挥退了魔神:“等我醒来再说吧·”·说不定一觉醒来,我会重拾对男人的兴趣。
毕竟魔神他是个俊美的神,配我,不算亏··本魔尊醒来的那一天,没有什么天摇地动,没有什么人仰马翻,没有什么魔尊出世,海水倒灌三千里,西北大旱漫天飞蝗的异相。
本魔尊只是醒了,一睁眼,这辛夷山的宫殿顶上堆着各色珍珠宝石璎珞,四周结着万年不灭的鲛珠火,光芒闪闪,差点闪瞎本魔尊一双血红的眼··本尊晕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确实是辛夷山,不是什么爱好珍宝的女妖怪的藏宝洞。
大概是魔神为了让本尊醒来时让本尊看到他对本尊的看重,给本尊一个惊喜··可惜本尊生平不喜朱钗宝饰,这惊是惊着了,喜倒没发觉··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本尊便非常不幸的发现,腿麻了。
毕竟摆着这分外妖娆的姿势,腿要齐齐的并在一起才好看·四周每个人看管着,连根魔的毛都找不着··本尊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略略回忆了些过去的事情,坦荡荡的接受了自己重华魔女的身份。
将支撑着头的手也拿下来,甩了甩,拿着旁边金玉堆里险些被淹没的冲天戟,拿它做了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宫殿··本尊记得在睡前,魔神轻薄了本尊的小手,还说要娶本尊,本尊得去找他问问,这句话还算数不算数。
本尊一本正经的想,要是这话不算数,本尊必定得把那被轻薄的亏轻薄回来·· · ·第3章 妖艳贱货(三)·四周连根魔的毛都没有··本魔尊杵着冲天戟,一瘸一拐的便出了这宫殿。
来时行色匆匆,身后跟了一片黑压压的天兵天将,也没怎么注意这四周的环境··等现在得了空,远远看去,辛夷山四面成环形状,远处垂瀑如九天落银河,七色彩虹悬挂其间。
四周奇花异草,鸟语花香,山清水秀,是块好地方··看来魔神不仅风度翩翩,心也细致,还知道挑青山傍绿水,没整一堆白骨累累煞风景··身后宫殿拔地而起,飞檐累兽,宏伟端庄。
本魔尊四下望了望,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落寞感,除了啾啾的鸟叫声,这四周竟然是一个鬼影都没有··说好的千军万马,说好的魔族浩浩,说好的万里红妆娶本魔尊为后,人呢·本魔尊茫然无措的四处望望,继而定下心神,这些人总该不是改国迁都,把魔宫修到别的地方去了吧这万里八方的,总归该是有一两个人影的。
就这么随意用心术听了一听,本魔尊便听到那不远处山头上人声鼎沸··看样子有门道··本魔尊脚底生风,本着凑热闹的心思,连忙挪了过去··那山头上绿林葱葱郁郁,一众小妖都聚着,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里面一个扛着斧头的魔族还在叽里呱啦的喊:“找到了,全都有赏”“找不到,全都陪葬”·本魔尊一缕青烟落了地,转瞬显出个形来。
诸多小妖也没管我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精怪,旁边一个蝎子精紫溜溜的脸上长着三只眼,三只眼一起转向我,漠然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杵着拐杖,还没等我开口,只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哪里蹦出来个瘸子”·这句话让本魔尊很尴尬。
本魔尊挪了脚,给蝎子精大爷让道·这四周树木葱葱郁郁,灌木草丛长得快有人高·我这稍微落了个外圈的位置,只好站在一片草垛里,伸长了脖子去看那林子里的热闹。
可偏一挪脚,脚上就踩了个什么软软的东西··额,总不该是·本魔尊尴尬的低头,所幸踩着的是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仔细一观察,倒像是一条尾巴。
沿着尾巴看去,一条红了眼的狐狸正在冲本魔尊龇牙咧嘴,她红着一双媚态天成的狐狸眼,见本尊误打误撞的踩上了她的狐狸尾巴,其他八条尾巴一起狂舞,扭过身子便要来咬本尊的脚。
本尊连忙抬脚:“啊对不住了,大兄弟,我这可不是故意的·”·本尊一放过她的狐狸尾巴,那红眼狐狸便往旁边轻盈的一跳,一脸痛不欲生的舔着自己那根刚被我踩在脚下的尾巴,一脸哀哀的表情。
舔了没两下,红眼狐狸又抬起头,恨恨的盯着本尊,本魔尊心想这狐狸估计也是众小妖里的一员,只低下头朝她友好的问道:“你们这都是在找什么东西兴师动众,难道是魔神掉了什么宝物在这里”·本魔尊看了眼那山头各自忙碌搜寻着地下的众妖,看他们大有将整个山头翻过来寻找的意思,心下一阵纳闷。
红眼狐狸显然一愣··她九根毛绒绒的大尾巴一阵摇来晃去,只眨巴了下自己的红眼睛,示意我蹲下听她说话··本魔尊蹲下,红眼狐狸凑过来,舔了舔本尊的手心,用细腻的绒毛蹭着本尊的手背,使劲浑身解数的向本尊展示她的狐狸毛有多软,粉红色小舌头有多可爱。
·什么意思·红眼小狐狸眼里蓄着泪,舔一下,泪就吧嗒一滴,从她那细腻的白色皮毛上滑落下来,淌到本尊的手上。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既是本尊在驽钝,也猜得出这狐狸是有求于我·看来这还是只未成人形的九尾狐妖,连话都不会说·本尊不动声色的将她捡起来,只抱在怀里,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做苦力了”·看这架势,这些小妖肯定都是被捉来给魔族当苦力的,本尊理当不管这事,可偏就踩着了这只小狐狸的尾巴,既然犯下错,自然也该还她一个情来弥补。
红眼狐狸拼命点头··她九根尾巴收的紧紧的,缠作一团,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本尊的怀里,一个劲的瑟缩着··本尊在她身上撸了一把毛,细腻爽滑,手感棒极了。
可再一摸,这狐狸瘦得可怜,胸腹处的肋骨高低不平,她哀哀的窝在我怀里,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本尊的手··本尊有些后悔入魔了,看来这地方伙食不怎么好啊。
本尊一手抱着红眼狐狸,一手拔起冲天戟,只往外走去·旁边刚刚脸色紫溜溜的蝎子精正巧抬起头来,看到本尊怀里抱着的红眼狐狸,脸色一僵,说不出来是喜是惊,一脸怪异,直勾勾的看着它。
红眼狐狸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白团,害怕的窝在本尊怀里·我又将冲天戟背在背上,腾出手里又撸了一把毛,对旁边那个表情活像是噎住了似得蝎子精点点头,语气肯定道:“毛色不错,是只好狐狸。”
·红眼狐狸缩的更小了··那个蝎子精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抬起手指朝本尊兴奋至极的大喊道:“娘娘,娘娘在她那儿”·四周的人呼啦一声全站起来,一脸欢呼雀跃的朝本尊涌来,大有见血蚂蟥的势头。
红眼狐狸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本尊低头道:“他们在叫你”·红眼狐狸果断摇摇头,顺带还甩了甩其中一条白绒绒长尾巴··前面数人拦住我,只欢天喜地的看着本尊手里的狐狸,前面那个发号施令的魔族也朝本尊狂奔而来,欢喜的如同见了亲生爹娘,一面喊:“诶呀那个瘸子给我站住还不快把娘娘送过来”·本尊拂开面前一个碍事的精怪,只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见四下人太多,本尊抬了手,脚底生风往空中飞去·那个首领一般的魔族继续喊道:“瘸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魔尊的命令这是哪族的瘸子”·升的渐渐高了,地下的喧嚣也渐渐褪去。
红眼狐狸从我怀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得意的朝下面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一脸嚣张··飞至一处,上空却像是被下了禁锢一般,再飞不动·本尊眯起眼,伸出手,缓慢的摸了摸这块无形的墙。
该是有法力滔天的魔族在这里下了禁锢,将这整座山头都用法术隔绝了,外面的人可以进去,但里面的人却是出不去··能拦住本魔尊的禁锢,想那也只有一个,必是魔神了。
红眼狐狸看我不飞了,收起了嚣张的气焰,疑惑的转过头来,在本尊怀里扭来扭去,也伸了脑袋去顶那无形的禁锢··等到她脑袋上的绒毛都被那无形的透明禁锢挤在了一块,她像是不死心似得,从我怀里一跃而起,跳到我的肩膀上,抬起白绒毛覆盖的肉嘟嘟粉色前爪,去触了触那禁锢。
等到确认无疑,知道出不去的九尾狐狸顿时伤心欲绝的垂下了头,和本尊一起大眼瞪小眼··地下十丈处,星星点点的妖怪已经御空飞了上来,为首的魔族还在苦口婆心:“娘娘你就回宫吧魔神大人要是知道你又逃了,怕是会把小的们全部丢进魇池里”·本尊大概也听出个明白来,敢情这狐狸是他们魔神的宠妾,怪不得这一众小妖跟没命了似得在这山头上翻翻翻找找找。
不过这魔神口味也太重了吧,一条没成形的狐狸,他这兴趣爱好真是广泛··看来这魔界伙食真不是怎么好,连个后妃都能饿成这弱柳扶风之姿,本魔尊还真的要考虑下是否要入主魔宫了。
本尊和红眼狐狸对视一秒,红眼狐狸红着眼眶,她舔了舔了本尊的脸,一脸抱歉的看着我,然后前脚抬起,猛然的朝那无形的禁锢撞过去··用这样的小小头颅去撞固若金汤的禁锢,无疑是以卵击石。
被她舔过的脸上有着温柔细腻的触感,本尊心神微动,一把抓住红眼狐狸的尾巴,拽住了她前弹的身体··红眼狐狸吃痛下蜷缩回来,眼里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她看着我,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的紧。
本尊本欲与魔神和平共处,安分守己,执掌魔族半壁江山··若是破了魔神的禁锢,做出惹恼魔神的事情,日后的安定可实在难说·可如今眼看着这只红眼小狐狸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本尊终于还是长叹一声,缓缓下定了决心。
做魔不过就是图个快活··本尊单手拔出背后上古龙骨所化的冲天戟,这睡了一觉,手脚生疏了许多·龙吟声从天际划过,本尊单手持着那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冲天戟,猛地朝前一劈·一道金光划过,千军万马铁戈交响之声,禁锢应声而碎。
红眼狐狸站在我的肩膀上,两只白色的大尾巴一左一右替她自己捂住了耳朵,她又抬起两只粉色肉垫的毛茸茸前爪,替我捂住了耳朵,剩下的几条尾巴一个劲的乱颤,不知道是惊吓,还是高兴的。
不过一条尾巴挡住了我的视线,确实有点煞风景··狐狸大妹子,请你把这四处乱窜的尾巴收一收好嘛都挥到我的脸上来啦·四周的妖怪们想必是惊呆了,他们犹如中了定身咒一般,除了个个都是指着我的手在风中颤抖以外,嘴皮子嗫嚅了半天,硬是没掀出一句话来。
 · ·第4章 妖艳贱货(四)·众妖抽风般颤抖的颤着嘴皮子,呼啦一声全朝天际那边跪下·本尊嗅到空气中那越来越浓的魔煞之气,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大人物来了··本尊单手抄起狐狸,空出来的右手单持银光闪闪的冲天戟,静静的盯着远方那团汹涌而来的黑云··黑云瞬息万变,黑云来势汹汹,眨眼即到眼前。
本尊屏息凝神,如临大敌·红眼狐狸蜷缩在我怀里,原本的得意洋洋的脸上顿时垮了下来·它紧盯着那方黑云,面上一阵凝重,还流露出一份害怕的神情来。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铺天盖地的黑云里,猛然的踏出一只黑色蟠缡纹的战靴·魔神站在风中,轻轻的挥了挥手,将那周围旋转咆哮的黑云尽数挥散。
动作潇洒,举止优美··背后十万山河,天际九霄,都衬不出他的英姿飒爽来··本尊醉心美色,但尚且还有那么分理智·魔神温柔款款,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我怀里抱着的红眼白毛狐狸,只朝我关切问道:“九........重华,你醒啦”·红眼狐狸偷偷摸摸的从我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
显然,她不知道我是什么来头,能让魔神如此毕恭毕敬的问好··本尊将冲天戟稍微放了放,腾出一只手来抚了抚小狐狸的脊背,她似乎十分受用,大敌当前,还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本尊的手。
魔神的眼眸紧了紧,但却还是温柔款款,只看了眼我怀里自动卖乖的红眼小狐狸,朝我笑道:“找了许久未曾找见,原来是跑到你这里来了·”·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本尊背后跪了齐刷刷一片的众妖,只挑了挑眉,朝那些脊背发寒额头滴汗的妖怪们说道:“在这俊疾山找了这么半天,一只狐狸都找不到。
还是劳烦重华殿下来替你们动手,你们好能耐·”·带头的那个背阔斧的妖怪连忙磕头认错:“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我们也不知道这位殿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抱了娘娘便走,属下们一时不察,心里发急,才会冒犯了重华殿下。”
说着,他又偷偷抬起一分头来,偷偷摸摸的看本尊,似乎在回想我到底是什么身份··哟嚯,三言两语,本尊就变成替他找狐狸的下手了,这场子倒是圆的快。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本尊若是再不把狐狸拱手让他,实在有些不识抬举·我抱着狐狸,只朝他回了个笑,悠闲道:“这是你的妃子”·魔神点点头,笑的风流倜傥。
红眼狐狸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又伸出一只爪子抓住了本尊的袖子,一双眼泛红,似乎又要滴下泪来的形容··本尊继续悠闲道:“她这样子,怕是不怎么想要跟你一起啊”·魔神笑容凝固了,- yin -沉沉的盯着狐狸看。
红眼狐狸虽然怕他,但是身后有我撑腰,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狐假虎威的模样,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本尊心里撸着红眼狐狸的白毛,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在我叛出天庭成为一方魔尊之前,我曾与魔神有过一场大战。
我记得,那时魔神才刚刚涅槃,本战神率领千军万马,将他围在其中好一阵围殴·这边七十二位太白星助阵,风雨雷电四位天神为本战神擂动战鼓,下面的虾兵蟹将们全都缠斗在了一块,就剩下本战神和魔神一块厮杀。
魔神也是个厉害人物,我们在一块,从九重天上打到人间,再从人间打到东海,痛快淋漓,好不舒坦·双方回去之后,我断了一边琵琶骨,躺了近乎两万年··魔神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厮骨头硬,人也硬,被冲天戟砍了一刀还不声不响,只朝本战神吐出一口血,兀自仰天狂妄大笑。
后来听说,魔神连回魔宫都没了力气,还是下人给扶进去的··何等的风流人物··何等的宿命纠葛··那个时候,魔神还未曾娶妻,身边连一方小妾都没有。
在临睡前,魔神情意绵绵的轻薄着本尊的小手,本尊也是生平头一次听人说出要娶我这种话··可惜睡了一觉,他便有了个宠妃··还是个带毛的畜生··本尊撸着红眼狐狸的毛,心里十分不痛快。
红眼狐狸受宠若惊,看我手上毛撸的这么快,还以为我有了什么脱身的对策,一个劲惊喜的拱我的手··本尊思定,缓缓开口道:“这红眼狐狸还是个没化作人形的,你这口味,真就这么重”·魔神听了这句话,顿时身形僵硬,脸上五彩缤纷。
他压了压嗓子,只说道:“你才刚醒来,有许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本尊呵呵一笑,单手抄起冲天戟,只笑眯眯道:“确乎,本尊一觉醒来,你便有了宠妾,又不知道那日在我面前海誓山盟的人是谁”·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功夫,本尊实在接受不了这昔日刚轻薄过本尊的人转眼就娶了一方小妾。
更让本尊接受不了的是,他竟然是个偏好带毛畜生的魔神··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魔神··本尊很失望··红眼狐狸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一会儿看我,一会儿又看魔神,她似乎不明白,我和魔神到底是什么关系。
魔神看本尊脸上写明了的怒火,连忙道:“重华,你不知道,你已经睡了四万年,而且,我今日才去娶的赤炎,她并非兽形.........她只是从我的花轿里逃脱,用了两万年的道行才打破了我的禁锢,逃到了这山里。”
本尊被这四万年给惊吓了片刻,又被他后面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只问道:“逃了出来她不愿意嫁给你”·红眼狐狸连忙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扯着我的袖子一个劲的抽鼻子,九条尾巴一个劲摇晃。
魔神见本尊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yin -测测的盯着狐狸说道:“怎么不愿意这可都是她亲口答应过我的话·”·九尾狐一族素来妖魅,媚态天成,勾引个男人简直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九尾狐一族,只要拥有万年道行便能化作人形,这狐狸为了摆脱魔神,不惜自毁两万年道行逃出花轿,又落魄的成了个兽形,看来她的岁数不大,至多不过只有那么两万零几千年,还不知道往日里本尊和她们狐族的恩怨。
本魔尊心神微动··魔神还在- yin -测测的盯着红眼狐狸,看本尊要开口,脸上又换上了恰当的温和笑容··本尊只清了清嗓子道:“你也说了,这狐狸没个两三万年,是成不了形的,你现在把她带回去,也只能当做新鲜玩意养。
还不如放她归山,日后再找·”·魔神收敛起笑容,只沉吟道:“赤炎狡猾异常,若非我给她戴了镣铐,当初兴许还捉不住她·两三万年对我们魔族并非漫长,带回宫去,也好□□。”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说到底,还是不肯放人··原来这只红眼的白毛狐狸的名字叫赤炎··红眼狐狸害怕起来,哀哀的在本尊怀里拱,舔了舔本尊的手。
本尊抱着她,不动声色道:“天下的狐狸多了去,你为何又非只要这一只”·魔神微微一笑:“那本神也不知,重华你今日为何就非得替这么一只素不相识的狐狸说话”·这句话让本尊犯了难,我总不该说本尊今日心血来潮,就非得管一管你的家事·本尊慢悠悠开口道:“她既然没过你的门,就不算你的门。
何况你看这只狐狸宁肯自毁道行也不愿意嫁给你,你又何苦强人所难”·魔神的脸色- yin -沉下来,他看本尊半响,慢慢道:“重华,你睡了四万年,有许多事情,你都是不知道的。”
他的目光落在红眼狐狸的身上,只森寒的露出一个笑容来:“你还是打算护着这只狐狸吗”·其实本尊现在已经后悔了,可狐狸死抓着本尊的衣裳,本尊实在丢不开,做不出那么伤狐狸心的事情。
本尊真心不该管这事情,魔神这样子,已经是准备撕开脸皮的形容··想到一醒来就要打一场惊天动地的架,本尊心里愁眉苦脸,但面上却还是笑吟吟道:“当然。”
魔神一抬手,一柄长剑落入他的掌心,上面赤红的剑锋闪烁着妖冶的红光,如血的红纹慢慢的爬上魔神的手背··本尊单手抄起冲天戟,将狐狸塞进怀里。
红眼狐狸担心的从本尊的衣襟处弹出半个脑袋,舔了舔本尊的锁骨·本尊低头看她,只朝她浅浅一笑,以示安慰··龙吟声从天际划过,兴许是久了未尝鲜血,手中的冲天戟都在兴奋的颤抖。
魔神看着我,眸光闪烁,最后终于冷冷恨声道:“你和这只狐狸没什么差别,都是野- xing -难训”· · ·第5章 妖艳贱货(五)·本尊已许久没有想起过妖艳贱货。
她的确是个美人,的确是个四海八荒的第一美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足以让所有男人拜倒在她的九条狐狸尾巴下··不然与天地同寿的东乌帝君也不会就在那短短的数月里便爱上这么只白毛狐狸,还为她生出重修姻缘的念头。
魔神说我睡了四万年,我确乎是不信的·往昔当我累极,也是曾倚花而眠,少则数百年,至多不过五千年··怀里的白毛狐狸还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舔着我的下巴。
本尊落了地,将她从怀里放出来,那白毛狐狸原地甩了个尾巴转了个圈,一副巴巴的模样,委实让人中意的紧··本尊抖了抖衣襟上的血,重紫色的衣裳上染了些血,所幸并没有淌在内衬里的白色亵衣上,不然平白又要显现出几分落魄来。
本尊将冲天戟虚虚一抛,它落入本尊的手中,化作一只素净的白玉簪子··本尊素来是不喜欢这些胭脂啊金饰什么的,只是当年我阿爹一心盼望我成为一个头戴白玉簪子布衣衩裙的妇人,去虚寒谷讨要上古龙神指骨时,特意的让那天上的锻师给我的冲天戟打造了个簪形,说是战场即可持龙骨杀敌,情场又可挽发显柔情。
本尊将玉簪插在头上,当初阿爹美滋滋的觉得我有挽上头发出嫁的那一天·只可惜了,直到阿爹闭了眼,我都是四海八荒第一老姑娘··想想看,我都十几万岁了,隔壁山头的比翼鸟一族们,一万来岁都是子孙满堂膝下承欢。
以前我还在天庭任职的时候,每每看到隔壁山头曾与我小时交好的玩伴们带着七八个孙子孙女来北陵山游玩,阿爹就要偷偷抹眼泪··后来,我阿爹是越看越急,隔三差五就逮住我逼我说最近又看上了谁。
知道全天下我曾多看了一眼的男人都被妖艳贱货抢走后,阿爹也没了法··阿爹说,咱们战神一族的人,总不能跟一只娇滴滴的小狐狸较真吧再说,那些人争先恐后爱上妖艳贱货,这也怪不着她。
后来,他下定决定,在四海八荒给我下了婚帖,要替我招亲··阿爹是替我招亲了,可招亲的要求实在太高——他非常天真的以为既然是比武招亲,那这个招亲的对象,首先都要打得过我。
这可都是北陵朱雀一族招亲最基本的规矩··我当时非常的恨自己为什么会是天界第一战神··那些事情不过都是过往··小狐狸甩着尾巴,本尊蹲下身来,撸了一把她的毛。
一撸之下,小狐狸似乎非常受用,一边被顺着毛,一边又立起半边身子,前爪搭在我的衣襟上,似乎想扒拉开我的衣裳,看看里面到底伤的如何··本尊受宠若惊,本尊心想这只狐狸很懂知恩图报,是只好狐狸。
本尊将她的爪子拨开,将她的前爪放在地上,只说道:“回家吧,狐狸·”·狐狸疑惑的甩了甩尾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说什么··本尊站起身来,只朝她风轻云淡的一笑:“我们已经离开了辛夷山,想来离你们青尢山也是不远了。
你若是有这自由的心思,便自个回去吧·”·本尊看看天际,天色将晚,这已经到了人间的地盘·本尊望望她,狐狸依依不舍,一直朝我甩尾巴·本尊颔首:“照这个样子,魔神不会再派人追你了。”
与本尊大战一场,他不好好的休息一阵回复魔煞,估计马上就要被人篡位了·毕竟魔族内部斗争激烈,想要涅槃的魔多了去··狐狸神色苦恼,红着眼睛看着我,半响之后,她似乎灵机一动,眼睛一亮,抬起了白嫩嫩的小爪子,开始在沙土上写起字来。
本尊歪头看了看,狐狸的字写得倒还挺不错,即使是用爪子写得,也是这么飘逸··“我叫赤炎,你叫什么名字”·本尊看着这只小狐狸,她的眸光清澈,里面有奇异的神情涌动。
其实我不想吓着她,可鬼斧神差的,本尊还是开口道:“重华·”·本尊想,若是我没有睡四万年,这世间只是过了这么几千年,那本尊这个名字在天庭人间,一定都是响彻云霄如雷贯耳。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重华魔女,这世间最厉害的魔,以天庭第一战神的身份叛出天庭,屠戮四方,终成一代魔尊··而且我和她们青尢狐狸一族,还有那么多理不清剪不断的牵扯。
赤炎真挚的看着我,一双狐狸眼似乎是连天没有休息好,充了血,红彤彤的望着我··她的前爪舞的飞起:“重华,谢谢你救了我·跟我去青尢山吧,我们族人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
本尊歪着脑袋看她写字,半响才说道:“你可知道我是魔”·想来魔神没有骗我,本尊真是睡了四万年,所以这只新生的小狐狸,还没有听说过本尊的陈年旧事,才能这么对本尊不设防。
邀请重华魔女去青尢山,这世上无知者无畏,怕也只有面前这只小狐狸才写得出爪了··赤炎的爪子稍微停顿了片刻,她抬头望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本尊看着她的眼睛,是一双漂亮的摄人心魄的眼睛,又清又亮。
我想这只小狐狸若是有朝一日化作人形,定然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就如同当年的妖艳贱货一般··赤炎看着我,爪子缓慢的移动着:“我听过重华这个名字。”
这下本尊倒是有些惊讶了··赤炎继续写着:“你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赤炎不计较恩人是魔是人是仙是妖,赤炎只知道,恩人便是恩人,重华便只是重华。”
这么一说,本尊就有些感动了·本尊朝她友好的一笑,只说道:“我在你们青尢山曾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屠戮族中百来人,这也不怪我你不怕我再去你们青尢山,毁了你们狐狸洞”·字词森寒,冻得赤炎的尾巴尖儿抖了一抖。
她定定的看着我,半响才写道:“族中长老说过,当年青尢一战,重华魔女为情堕魔,可青尢只死了一只九尾的狐狸,叫白珏·”·白珏,白珏,那是妖艳贱货的名字。
四万年前,我虽然已下定决心要堕入魔道,屠戮青尢百位拦路的狐族长老,可到最后,我到底还是住了手··并非我下不去手,我只需将眼一闭,心一横,冲天戟一挥,他们那些弱不禁风的狐族长老们便会化作一缕飞烟。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悲哀的发现,仙门同道的鲜血,与魔族敌将的,没什么不同··只是白珏劝住了我,她站在我身后,穿着大红的嫁衣,看着我的冲天戟即将挥下,轻声唤我:“阿九。”
她说:“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我一次将所有的冤,所有的债,全算了个清楚·自从天地间再没有名唤白泽的九尾白狐,北陵的朱雀战神堕入魔道。
本尊与她,的确两清··面前小狐狸坚定的看着我,爪子下的话慷锵有力,容不得本尊拒绝·本尊笑吟吟的看着她,只说道:“那你要怎么解释我的身份呢”·小狐狸尾巴尖颤了一颤,只眨巴了红彤彤的眼睛,水汪汪的一双眼真诚的把我望着:“你不知道,重华魔女在天庭的司命薄上,已经死了四万年了。
若非我见了你那与天书上一模一样的冲天戟,还有魔神见你的那态度,我倒是也不信你是重华的·”·小狐狸并不怕我,即使是在知道我是重华魔女之后,也没有生出一分一毫的怯意。
她望着我,目光清澈灵动,仿佛是遇见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人,本尊甚是喜欢··可本尊自己还是个知分寸的,哪里是听了这狐狸三言两语,就能被她带去青尢山。
本尊站起身,抖了抖袖袍,朝她温温笑道:“不必了,小狐狸·你我仙魔殊途,日后怕是没机会再相见·所以——这番也不劳烦你了·”·小狐狸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尾巴也不甩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本尊自认为善解人意,只朝她指了指通往青尢的路,温声道:“这已经是仙界和人间的交界处,本尊记得青尢山是在人间的边境上,你若是此刻出发,日夜兼程,大抵两日就可到了。”
小狐狸看着我,似乎已经明白本尊决心已定,只得恋恋不舍的往前走了两步·她一步一回头,待走到了草垛旁,终于跃入了灌木丛中,再望不见身影··本尊寻思着,这一觉睡了四万年,外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想来魔神自本尊醒来后,便一直在同本尊说,这世道变了,可离去的太匆匆,这外面有个什么变化,他也没同我多讲清··若是唬我,那也不必真的告诉我本尊睡了四万年。
只是本尊与魔神一战,各自染血之际,魔神竟然还粗着嗓子朝本尊咆哮外面世道变了··本尊这下可真是好奇了,这外面的世道,到底是该变成了个什么样子· · ·第6章 妖艳贱货(六)·料想天色将晚,本尊寻思着,干脆就在那树枝上躺着对付过一夜。
兴许是在辛夷山躺的久了,这一躺下,本尊睡意全无·记得来时看到旁边有个水潭,本尊翻下身,往那水潭走去··如今我与魔神翻了脸,暂时是回不了辛夷山当魔宫后主了。
月光凄凄,水面波光粼粼,映出我一双因为入魔而火红的眼睛,本尊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去触一触那双火红的眼睛,可手一触到水面,指尖处的水面便泛起小小的波纹,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去。
那双火红的眼睛,也碎成了一潭波光粼粼··本尊曾在仙界叱咤风云,从未想过,今日也有这般落魄的形容··堕魔只是一念之间,四万年前,青尢山里,冲天戟挥下。
我从未想过日后是否会后悔,也从未想过日后该是何去何从·唯一庆幸的只是阿爹早已辞世,没有看到他唯一的亲女儿走火入魔的时候··但此时此刻,本尊却突然生出一股失落感。
这天地间,魔是该有魔的去处,可我离了那辛夷山的魔宫,又该去往哪里呢·看赤炎写的,天庭的司命薄上已经将本尊的存在抹去了·若是本尊再贸然出现,指不定还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本尊已经累极,不想再与那十万天兵天将再战一场··本尊想,若是真能如愿,本尊只想云游四海,泛舟碧湖罢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第二日,本尊简单的化了个形,用白玉簪挽着发,化作最平淡朴素的女子,往人间去。
掀开了旁边的掩着的树,远远见了集市,本尊布衣荆钗,只闲抄了手,理了理衣襟,往那边人群的地方去··人间,我倒也来过··本尊记得七万年前,在妖艳贱货折下我第一朵初恋小花骨朵之后,本尊在北陵山嚎啕大哭了好几天。
阿爹也没有办法,本神兽抽抽搭搭的伏在阿爹的膝盖上哭,阿爹将我提起来,看着我抽抽搭搭的样子,朝我义正言辞:“哭什么哭,咱们战神一族的人,不需要什么情情爱爱”·本神兽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用翅膀去搽眼泪。
阿爹替我拭去了眼角的泪,看着我黑漆漆水汪汪的鸟眼睛,徐徐善诱道:“你还小,没有化作人形,不该去谈什么情啊爱的,莫要误了你自己的修行,以后等你渡了雷劫,有了漂亮的人形,还怕没有好男儿上门提亲么”·本神兽抽抽噎噎,只说道:“啾啾啾,啾啾啾”·阿爹当即板起脸来,只说道:“咱们朱雀一族,能和隔壁青尢的九尾狐比吗咱们是神兽,没有个四五万年是化不了人形的,青尢山的九尾狐寿命短,死得早,成形自然就快,你一天到晚净说爹偏爱白珏,你才是爹的亲女儿啊”·本神兽当即愤怒了,凭什么命短就可以成形早本神兽一边啾啾啾,一边哭着跑了出去。
本神兽一个人偷偷躲在北陵的坤堂院哭··我们北陵山的朱雀,别号就叫做战神一族·可想而知,我们的族人热衷于武力,他们大多也是不拘于情爱的·每次逢年过节,我这只毛都没长齐的小朱雀就要从族中的长辈手里收到一堆奇珍异宝,什么凤羽做的短匕首啊,什么昆仑山石头做的战甲啊,统统都是些用不着的东西。
本神兽不敢当着同族的面前哭,我怕他们笑话我,说我是只没用的朱雀··坤堂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同族在这里撞见我的笑话·但是妖艳贱货却摸了进来。
妖艳贱货已经好几万岁了,她早就化作了一个行为举止都风情万种的美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是她就跪坐在我的面前,跪坐在满是碎砂石子的假山后面,朝我低低的说:“阿九,别哭了。”
本神兽一听她的声音,顿时就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她·阿九是阿爹才能喊的小名,她这样喊我,本神兽很不高兴··本神兽说:“啾啾啾,啾啾啾”·一边伸了翅膀,指着坤堂院门口的方向,让她滚。
妖艳贱货没有理会我的愤怒,她看着我,眼睛又清又亮,像是晚上丝绒夜幕上点缀的星星·她伸了一只手,全然不在意我一脸的防备和警惕,只抚了抚我的羽毛,替我拭去了眼角的泪痕:“那个散仙配不上你。”
本神兽更愤怒了,他配不配得上本神兽,那也是该由本神兽自己定夺·我只一边往后退,一边伸长了脑袋去啄她的手·白珏看着我一步一步的后退,似乎有些黯然,只轻轻的说道:“我错了,阿九,我下次再不会这样了。”
·她真挚的看着我,只说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想不想要随我一同去人间人间可好玩了,我带你去散散心,你就原谅我,好嘛”·她的眼睛清亮的像春日初解冻的湖水,清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本神兽很难相信这么一个小美人也会撒谎,于是本神兽信了,怀揣着一点傲娇的小心思,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阿爹是不会许我去人间的·他说人间鱼龙混杂,有好人,也有坏人。
那些坏人里,有一心急于求成希望得道升仙的道士,他们会抓住我这样还未成人形的神兽,将我们炖成汤喝,可以补足基元,强身健体,有利于修行··白珏说人间缤纷多彩,人间千奇百怪,暮暮朝朝各有不同。
她说她偷偷去过好几次人间,人间有糖人,有炸鱼,有糍粑,有清茶,有华丽的酒楼和穷苦的人家·她还说她在人间当了很久的无名女侠,专门惩女干除恶,将那些富贵人家里的不义之财散给遭了饥荒的穷苦人家。
这些听得本神兽很向往,本神兽忘了前仇旧耻,横刀夺爱之痛,满脸渴望的盯着妖艳贱货眉飞色舞的小脸··本神兽也想当人间的女侠,惩女干除恶,扬名立万··后来我偷偷去了人间,跟着妖艳贱货一起。
她化作了狐狸的原形,溜出了青尢山,本神兽在天上飞,她就在地上跑,九条尾巴甩的簌簌作响··我不知道她怎么那么高兴,她化作人形,将我揣在怀里,带我看尽人间风花雪月,尝遍世间百味酸辣辛甜。
在走之前的最后一天,她带我去京都画舫,看天上夜幕降临,看十里烟花绚烂齐放,漆黑的夜幕上,烟花照亮一方光明,五彩斑斓,美若织女在天边夜幕处织出的层层彩霞。
我从没有见过那么美的画面··烟花下的美人,比烟花更美·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所有男人都会爱上她,就像烟花一般,尽管转瞬即逝,可还是有人愿意倾家荡产一掷千金,为了她点燃了全城所有的烟花。
那个人不过是求妖艳贱货对他回眸一笑··可妖艳贱货没有,她只对我巧笑倩兮,美目流连·本神兽心里很自豪,甚至是很满足··我想,妖艳贱货抢我一个心上人,其实也没什么的。
 · ·第7章 妖艳贱货(七)·可终究只是一场说不得的笑话··集市上甚热闹,来来往往,天南地北··我落地的地方正不巧,也偏紧于一片修真的地盘。
青尢山钟灵毓秀,灵气旺盛,坐落在地盘上的九岭派的开山师祖鸿雁,本尊以往也见过,还稍稍提点过他两次,想想过了四万年,也不知道他如今是修的仙阶,位列仙班,亦或是依旧轮回百世。
这一望,本尊便悠悠的想起些往事·九岭派所坐落的山峰隐逸在云雾中,高不可攀·本尊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头,心下感慨万千··不仅如此,本尊还时常看到有穿着蓝白衣裳的道门修士从旁经过,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嘴里还讨论着什么事情。
旁的人一脸恭敬,全都不由自主的给那些道士们让道,身边还跟着许多衣着华丽的人,看样子身份不低··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就着旧情,本尊尖着耳朵听了听,大抵是妖物,成形,吸人精气什么的话。
本尊边踱步,边寻思着,这地盘按道理来说,是归在青尢九尾狐族的麾下的·莫不是她们族里哪头狐狸不知深浅,想了什么不正经的修仙法子,来了这人间尝新鲜·这些涉世未深的小狐狸,修得了个精怪的形,急于求成背道而驰,不知道这样害人谋命会有损- yin -德,日后成仙艰难,反倒容易沦为魔物。
本尊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玉簪挽着黑发,便进了一家客栈·那店小二正撑着脑袋在柜台上有一点没一点的打瞌睡,脑袋起落的像是蜻蜓点水·本尊往前一走,随手变出一枚金子,放在他的面前:“一间房。”
本尊在凡间的时候,都是妖艳贱货带我四下游玩,我虽然知道住店是得用银两,但具体是要多少,我却是不清楚的·、·那店小二被这声音一惊,猛然吓跑了瞌睡,下意识的把笑脸摆出来:“客官.........”·他一看面前这一锭金子,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先是哆嗦着手去拿那金子,再者抬眼看着我,脸上有一种惶恐的表情:“客官真是折煞小的了这么大一锭金子小店是小本生意,掌柜的又不在,这让小的怎么找的开”·这下轮到本尊诧异了。
本尊故作镇定,只说道:“不用找,多的当是赏钱·好酒好菜,热水供着便行·”·店小二这下真是被吓着了,他傻笑了笑,吞了口唾沫,只颤着手将那一锭金子收进怀里,说道:“一定的一定的客官往楼上雅间请,不瞒客官说,咱们福字楼的酒家,饭菜那都是最好的客官你稍稍等会儿,小的立刻叫后院里的大厨给客官送上饭菜”·这客栈一楼便是饭馆,十几张桌子凳子整整齐齐的摆着,上面擦得也干净。
本尊左右看了半响,这偌大一个店里,除了店小二,竟然还真没有别的人··眼看着也到人间的午时了,这过路来往的人这么多,本尊倒纳了闷,这些人莫不是不吃饭么·若是这里的人都有回家吃饭的习惯,那这个客栈岂不是早就开垮了·店小二傻呵呵的笑着,将本尊送上二楼。
本尊回头看他,只问道:“奇了怪哉,你们这店里,素来都是这么冷清么”·店小二还在傻笑,但嘴上还是干净利落的回答道:“客官您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您不知道,这一两个人月前,古青城就频频的死人,死的都是些精壮年的男子,个个都是死相凄惨,开肠破肚,听说全都是被妖怪活活的剜出了心·这段时间啊,古青城里面妖怪吃心的案子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几个大家族出了钱,派人上九岭神山求了许久,供了万两香火钱。
这不,昨天晚上,九岭神山派的道长们,就下来除妖咧”·本尊笑道:“莫不是全城的人都去看他们除妖去了”·店小二抽抽眉尖,只说道:“道长们说妖物感官异于常人,不让我们这些俗人跟着,怕打草惊蛇。
只是他们也说了,今日会在水泽岸处决那只妖狐·”·本尊心头跳了一跳,只稍微有些在意道:“妖狐”·店小二一脸向往和郁闷,满脸都写着遗憾,朝我说道:“客官你若是要去看,兴许还来得及。
掌柜的他们早早都去了,就剩下我和后厨老张在这里看店·”·本尊哦了一声,只说道:“是什么样的妖狐”·店小二郁闷道:“那个我也不清楚。
道长他们设了一夜的法,今早才逮到那只狐狸·听说那狐狸野- xing -难训,凶恶异常,还咬伤了一个小道长的手·”·本尊心中暗自思忖,九尾狐一族吸人精气只有那么一个法子,若古青城作祟的妖物真是一只九尾狐,死去的精壮男子也必然只是形容枯槁,皮包骨头,怎么可能挖心剖肚·想来这几个道士必然是抓错人了。
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就来除妖,实在是可笑··本尊转了身,朝他道:“你很想去看那些道士除妖”·店小二刚得了一锭金子,美滋滋的说道:“想倒是想,但掌柜说了我要看店,那就得看好店了。”
本尊心道你嘴上这么说,刚刚还不是在打瞌睡··他引我又下了楼,只道:“客官要是去看,现在还是来得及·就往城西走,不过小半柱香的时辰就到了。
房我替客官收拾好,饭菜热水也都是备着的·小的等着客官·”·本尊点头,下了楼··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但多数布衣的百姓却都是往着城西去了。
本尊左右看了看,溜到个没人的地方,单手捏了个决,化作了一缕青烟,落到了城西的巷子里··巷子前面有人跑过,想来都是去看热闹的·本尊慢条斯理的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前面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些再平常不过的百姓,粗布麻衣,一个个表情生动,既有好奇,又有害怕。
本尊悄悄的挑了个稍微站的高点的位置,站在旁边一条船上卸下的货物上,想了想,还挑了个分外舒服的看热闹姿势,优哉游哉的坐下了··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中心里,燃着一堆架起来的柴火。
那柴火架子堆叠的极高,几乎高出围观的人群半个头·一个银质的囚笼就被放在那木材架子最上面,里面盘着一只白毛的九尾狐狸,闭着眼,四只爪子鲜血淋漓·她似乎累极了,只一动不动的躺在笼子里,条条银质的锁链将她的四肢禁锢住。
若非那狐狸雪白的皮毛还有些许微弱的起伏,怕是连本尊都以为这只是一只拿来滥竽充数的死狐狸··她雪白的绒毛上染了鲜血,优美的后脊梁尾骨处分了九条美丽而纤细的白色尾巴。
倒的确与普通狐狸不同,这世上除了青尢的九尾狐,没有哪一族的白狐能长出九条尾巴来··旁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一个妇人捂着帕子哭断了肠,嘴里喊着什么我可怜的壮儿,旁边的人将她扶起,都在小声劝慰。
旁边一个少女则是怒火滔天,不停的哭喊着烧死这只妖物,为她的二哥偿命··几个穿着蓝白色相间道袍的道士里,有一个似乎是为首的领头者·他年纪稍长,朝前走了一步,朝那个哭的断肠的妇人一拱手,只说道:“夫人,小姐,节哀。”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个妇人的哭声更大了,需要好几个人来扶着她的肩膀,才能让她不摔落在地·少女的喊声更大了,声声泣血,字字都在喊还他的二哥回来。
旁的围观群众们都群情激昂,说起这狐狸的滔天罪行·一个说狐狸害人不浅,一个说狐狸杀了她的丈夫,一个又说狐狸偷了他家的鸡,总之,罪行滔天,罪不可赦。
那道士一拱手,揭了袖袍,露出手臂上一块血肉淋漓的伤口,只闷声道:“这只狐狸有万年道行,所幸未能成形,此番才没有吃她多少亏·若是她修得人形,再来危害人间,这古青城定是要生灵涂炭”·这场上的千百来号人连忙感恩戴德,一叠声的喊着道长辛苦。
道士淡淡的应了,他单手持着火把,只走到那木材架前,朝那银色囚笼里的狐狸稍稍叹了口气:“九尾狐一族,本是灵兽,修行之路得天独厚·奈何你这畜生,生了邪门歪道的心思,竟打了为祸人间的心思。
如今这番除去你,也是顺应天理,因果报应·”·那银质囚笼里的狐狸稍微睁开一丝眼缝,红彤彤的眼睛里一片慵懒·她稍微伸出一点舌头,舔了舔自己爪子处鲜血淋漓的伤口,挑衅的看着那年纪稍大的领头道士。
本尊愣住了··本尊认狐狸,从来都是看眼睛·刚刚那狐狸闭着眼,倒一时半会没看出来,这被抓住的狐狸竟然是昨晚我放生的赤炎·如今认出来了,倒有些- yin -差阳错的感叹。
看来是老天逼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赤炎慵懒的看着他,那道士皱了皱眉头,只道:“还未修的人形,媚术便如此了得若是以后化作了人形,还不知道要怎么祸害一方孽畜,早早认命吧”·赤炎挑衅的看着他,嘴里低低的嘶吼了一声,又沉又哑。
那道士面露愠色,抬起手中的火把,眨眼便要往那柴火架上丢去··周围一片伸长了脑袋准备看妖怪到底是怎么个死法的看客··“且慢”·这一语既出,四座自然是惊的回了头。
本尊从旁边的货物上起身,慢慢走近场中·不知怎的,旁的人都自动的给我让出一条道来,还伴随着各种窃窃私语··可惜本尊不是很喜欢被人用某些诡异的眼神看着的感觉。
前面几个道士一脸凝重,目光带剑,一脸警惕·尤其是笼子里的赤炎,她似乎很不可置信,弹起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像是浑身过了电一般,连耷拉下去的耳朵尖都立了起来,眼睛里像是亮了光,殷殷的看着我。
本尊看着她用血肉模糊的爪子去拨那些锁链,目光似乎燃着火,一副急不可耐要来到我旁边的形容··本尊走近那为首的道士旁边,朝他稍微点点头:“在下有一事不明,愿道长为我指点迷津。”
旁边的道士嘴里估计正在酝酿一句你是何人,听到我这么一说,竟然鬼斧神差的把那句话咽了下去,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边去··好歹是修道中人,若是连曾经天庭第一战神的一丝气魄都察觉不出来,那他这个道算是白修了。
那个为首的中年道士虽然不知道我是何身份,但是也知道我来头不小·他恭敬的朝我回了个大礼,毕恭毕敬道:“阁下这么问,便是折煞明某了·不知道道友是有何要问”·旁边赤炎还在拼命的挣脱锁链,跟刚刚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完全是两幅面孔。
本尊眼角余光瞥见赤炎泪光盈盈,张了嘴就要去咬那锁链,心里一动,朝中年道士道:“钥匙呢”·姓明的为首道士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只朝本尊恭敬道:“这只妖狐为非作歹,若是阁下放了她,日后怕是祸事难平........”·本尊看他一眼,只重复道:“钥匙。”
明道士也并非冥顽不灵之辈,他看了旁边的一个道士一眼,那个道士则是小心翼翼的从怀里逃出一把银质的钥匙,去到旁边,开了囚笼··周围的百姓们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显然不知道这几个素来被人供奉的道长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个寻常不已的素衣女子毕恭毕敬,还放了这只为非作歹为害一方的妖狐··无知者无畏,凡人也有做凡人的好处,这不就是了么·赤炎从囚笼里一跃而下,轻盈的身子三两下就弹了过来,跃进我的怀里,伸出舌头胡乱的舔我的手,九条尾巴一个劲的胡乱甩,看样子欣喜若狂。
这也该欣喜若狂,若不是本尊一时起了好奇和伸张正义的心来凑这个热闹,她今日怕就做了这道士手下的一缕幽魂··我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顶,狐狸红彤彤的眼里水光盈盈,只抬着血肉模糊的小爪子,在我的手心里写到:“你为什么每次都恰好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本尊低头朝她笑了笑,心道:“兴许是孽缘吧”·她舔了舔我的脖子,使劲的乱蹭我,又掂起小爪子,在我手心里酥酥麻麻的写到:“你这样,我会爱上你的。”
本尊手一抖,差点就把怀里这狐狸给摔了··道长,我觉得,你还是把这狐狸给收了吧·· · ·第8章 妖艳贱货(八)·道长,我觉得,你还是把这狐狸给收了吧。
本尊面皮上抖了一抖,只朝赤炎低低的说道:“你又不是狗,别舔了·”·赤炎弹着尾巴在我怀里撒欢,一副劫后余惊又逃出生天的欢喜模样·本尊腾出一只手来撸了她的白毛,手掌过去,伤口自动愈合,模糊的血肉全凝成了原本完好无损的模样。
周围眼尖的群众们都看见了本尊使用“仙法”,虽然这种生死人肉白骨违背阎罗簿的事情本尊做不了,但是这些让凡人望尘莫及的事情,本尊还是会的··那几个道士显然也是看见了本尊使用道法,让白狐的伤口不药而愈。
他们恭敬的看向我,只朝我鞠躬道:“不知阁下是哪方仙尊,来此人间又有何事这只狐狸是我们在古青城布下仙网抓住的,相比仙尊也听说过,最近古青城..........”·本尊闲闲招手:“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散仙罢了,不必提什么名讳。
古青城的事情,我也是听说了一二·不过,我有一句话要问几位道长·”·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为首的中年人道长面色和缓,穿着白蓝色道袍朝我一拱手:“道长一词,不敢当”·周围的凡人们大抵看出我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也都不在窃窃私语,只紧盯着本尊和那道长,一副静候下文的模样。
本尊缓缓开口道:“我听说城中那几个死去的青年,都是剖肚挖心死相凄惨·本尊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道长,道长可知道,狐妖杀人,该是用什么法子”·那为首的中年道长目光坚定:“若是普通的狐妖杀人,自然是先用魅术勾引青壮男子,再与人- jiao -合,吸其精气,使其精血干枯而暴毙,死相干瘪枯老,犹如九十老汉,而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伤痕。”
本尊点点头,只说道:“古青城那几个人,明明是挖心剖肚而死,这显然是其他的妖物所为,又不知道道长你为什么非抓了一只狐妖来作替死鬼”·赤炎在我怀里猛点头,本尊善解人意,眉梢一抬,只凉凉笑道:“可是那万两香火钱,就能让你们这些不世出的仙家道门,滥杀无辜”·话音刚落地,那为首的中年道士已经冷汗涔涔的跪了下去,他身后四个小道士也跟着跪了下去。
本尊好整以暇的抱着狐狸,只悠然自得的看着他··本尊以为他这是认罪,认下这滥杀无辜找狐妖作替死鬼的罪,可那为首的道士却抬起头来,只朝本尊声色诚恳道:“仙尊不明白,在下刚说的是普通的狐妖,可是您怀里这只狐妖,哪里能按常理揣测”·本尊哑然,哦了一声,只看了看怀里的赤炎。
红彤彤的眼睛,雪白细腻的容貌,九条纤细而美丽的尾巴,瘦弱的身体,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她与其他的九尾狐,哪里有什么不同么·我和赤炎大眼瞪小眼一阵,那中年道士跪在地上,只朝我诚恳道:“仙尊您难道没有发现吗这只狐妖身上有魔煞之气,不是只普通的妖物。
他们魔族行事素来捉摸不定,若是一只魔狐,那她杀人用什么法子都不稀奇了·”·的确,魔族为人行事素来潇洒,从不按常理杀人··本尊掀起眼皮看着中年道士:“那你刚刚跪下作何”·本尊倒是还以为他是自知有错跪下磕头认罪呢·那道士苦不堪言:“仙尊的威压太盛,刚刚一挑眉,在下这就情不自禁了。”
本尊恍然大悟··敢情是本尊虽然堕了魔,但是作为女战神的威压还在·以前阿爹说得对,气派和贵气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而当年我在仙界叱咤风云那么多年,已经无形的累积了浑身的气势,一旦有发威的兆头,他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修者,怎么可能扛得住。
本尊连忙招手:“起来吧,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一层·”·几个道士连忙站起来,理清自己的袖袍上沾染的灰尘,一脸敬畏的看着我··我把鼻子稍微凑近了赤炎一些,嗅了嗅,有晨起露水和花朵的清香,还有青草与松叶的味道,那道士所说的魔煞之气,也确乎有点。
本尊昨日离开辛夷山之时,为了避免招惹上其他的麻烦,自然而然的将魔煞之气内敛·而赤炎当初自废道行,肯定不会隐匿魔煞之气的法子,她如今只是一只身无缚鸡之力的狐狸,被抓住也是正常。
本尊心想,这魔煞之气,兴许是昨天她在我怀里呆久了,一时不察而沾染上的··本尊朝几个道士和蔼的微笑了片刻,道士受宠若惊·我思定,缓缓开口道:“这只狐狸,不会是凶手。”
道士迟疑片刻,问道:“仙尊何以如此肯定要知道,这魔物- xing -情诡谲狡猾多端,仙尊莫要受了她的蒙骗”·本尊抚了狐狸的毛,只缓缓道:“这狐狸,前几日一直随我在一处。”
道长依然进退有度:“可这古青城挖心剖肚的案子,自月前便已有了·最近的一起凶案,还是半月前的·狐妖多诡计,她与仙使在一起几日,并不代表她就能洗清嫌疑。”
本尊不由得撇了这道士一眼,没想到这凡间的道士还真够较真,本尊都把仙使的身份亮出来了,他没有放赤炎一马的意思··本尊继续道:“这狐狸是我养的,自小拘在宫里养着,昨晚她溜出来玩,这才被你抓着。
想来是场误会,道长觉得如何”·道长表情十分为难:“并非在下不通人情,而是这只狐妖身上有魔煞之气,正邪不两立,仙尊也该明白。”
本尊不禁哑然,朝怀里的赤炎笑笑:“倒是不知道,为何一个二个都把你看的紧,不肯放行·”·赤炎一脸“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可怜表情,红彤彤的眼里泛着汪汪的水光。
本尊看的很头痛,只得朝那道士说道:“你们这九岭神山一派,开山的祖师是叫鸿雁的,是吧”·那道士一惊,只朝我惊疑不定道:“仙尊竟然知道开山道祖的名讳”·本尊朝他不咸不淡道:“本尊当年在天庭任职的时候,你们九岭神山的道祖鸿雁还只是个毛头小子。
本尊不过是脾气好,不想惊着你们凡人,但凡遇事是想要说个理来·若是真论资格,就算你们师祖鸿雁在这里,本尊说的话,他都不敢反驳一句·”·这下这个道士倒是真的惊呆了。
其他四个小道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番,表情分外倾慕·毕竟在凡间能看到比他们师祖还厉害的仙界人物,很是难得··周围的凡人也惊呆了,声音吵杂起来。
他们望向我的目光,有钦佩,有怀疑,有憧憬,还有狂热··本尊不禁有些纳闷·这几个小道士吃惊那是因为我比鸿雁厉害·可在这周遭一圈的凡人不过只听了个大概,仅仅知道我是仙使。
想我在天庭的时候,这世间还有许多被派下仙界的神仙在人间主持道义,这一趟来,怎么感觉人间的凡人们像是许久没有见过神仙似得,都朝本尊激动不已指指点点··那个道士这下总算是认了输,知道再与我争下去没有好果子吃。
他朝我恭敬道:“虽然不知道仙尊的名讳,但是既然仙尊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自然是相信仙尊的·只是师祖早已飞升多年,近乎万年没有再回九岭神山·在下斗胆一个请求,若是仙尊有一日见得了师祖,请向师祖替我们捎一句好。”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本尊撸着狐狸毛,只寡淡笑道:“无妨·”·我此生再回不了仙界,这句好怕是再也捎不到了··周遭的凡人已然跪下,开始狂热的朝本尊磕头,其中不乏一些复活我哥哥,让我儿子回来的话语,本尊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笑话,人死不能复生,乾坤不可逆行,阎罗生死簿上的东西,纵使本尊权势滔天声名显赫,依然是没有那个能力··本尊抱了狐狸,朝他们点了点头·为首道士似乎依依不舍,很希望我能留下来助他们一臂之力,只斟酌开口道:“古青城的妖物不除,我们是不会回九岭神山的。
不知道仙尊在这城中住在何处,可否有空若是仙尊能赏脸在旁指点一二,成了一桩善事,也对仙尊的修行大有裨益·”·本尊寡淡笑道:“不必了。”
本尊已然成魔,怎么可能去做善事那岂不是太对不起我魔尊的身份了· · ·第9章 妖艳贱货(九)·本尊怀揣着白毛绒狐狸,又回了客栈。
门口那店小二依然站在柜台后面,只是这次没有打瞌睡,眉梢眼角喜气洋洋·见我抱着一只狐狸回来了,他欢天喜地引出来,只朝本尊点头哈腰笑:“客官,饭菜热水都备好了,咦,客官,您怀里这只白毛狐狸哪来的”·赤炎在怀里竖着耳朵看他,那店小二也看着她,半响才乐呵呵笑:“客官,您这只狐狸可真够漂亮的。”
本尊看了一眼赤炎,再看他,问道:“怎么个漂亮法”·天下狐狸都一家,若非成个人形,他一个凡人怎么看得出美丑来·店小二搓了搓手,乐呵呵道:“不是小的说,客官你这只狐狸,你看这狐狸毛油光水亮,毛色又不错,若是扒了皮作件毛领子,得多暖和”·赤炎起先还受用,一听这话,顿时就要炸毛。
本尊心里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故作斟酌道:“你说的倒是有道理·”·赤炎这下有些惊疑不定了,她从我怀里跳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店小二,一溜烟跑上了二楼,九条尾巴甩的像是发脾气。
本尊笑了一声,那店小二却看见了那狐狸的九条尾巴,大惊失色:“客官你这狐狸怎么有九条尾巴”·本尊往楼上走去,只笑道:“些许是你眼花了。”
这狐狸一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本尊刚推开半掩的门,迎面便弹过来一团白毛··本尊伸手接了,赤炎窝在我怀里,愤怒的在我怀里拱来拱去。
本尊只得好生温颜细语安抚她:“那个店小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合情合理·这天底下,但凡没成精的飞禽走兽,有几个落在凡人手里不是做了羽衣毛领”·赤炎不扭了,她在我怀里想了想,似乎觉得真是那么个理,便不再置气。
狐狸是只善解人意的狐狸,本尊倒觉得很欣慰·若是当年的妖艳贱货,听到别人说要把她的皮扒下来做毛领,晚上指不定要怎么去折腾人,害的城头又平白挂出狐妖魅人莫走夜路的告示。
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此时正是春夏交接之际,外面天气也不错·这客栈酒家后院有个小石院子,上面还长了一棵巨大的桑树,挂满了紫彤彤的桑葚,嫩绿的新芽,深绿的枝叶,看上去春意盎然。
本尊坐在桌几前,只把狐狸放在旁边一张凳子上·狐狸坐的端庄矜持,九条尾巴盘在她的身下,活像一个白色坐垫··她前脚抬起来,搭在桌几上,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本尊想了想,伸手一抬,把她后脚也挪上了饭桌··她伸出两只白绒绒的前爪,想要试试拿筷子,试了几次,还是失败了·她看着我在旁边悠然自得的夹着筷子夹菜,自己也不管不顾,只低下头伸了粉色的舌头去舔那盘素藕鸡肉汤。
她的小舌头济水时分外可爱,露出一分不由自主小心翼翼的憨态·本尊的筷子本来是要伸向那碗素藕鸡肉汤里最大的一块鸡腿肉,一看她这幅模样,竟然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本尊扣下筷子,抬着一只胳膊放在桌上,撑着头,看着赤炎·赤炎伸着舌头,看见本尊不吃了,自己也停下来,歪着脑袋看我··本尊看见她嘴上那一圈细白绒毛上沾染了一点金黄色的鸡汤,蹭了点油水,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擦。
可本尊在手抬上桌面后,立刻反应过来,装作无意的收了手··我与青尢的狐狸,牵扯还是不要太深的好··赤炎却并未在意,她伸出舌头,把自己嘴边的一圈绒毛上附着的油水添了个干净。
本尊依旧斜撑着脑袋,看着她,慢慢道:“你是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想想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蠢,那几个道士也说过,他们是在古青城外补下了天罗地网,那青尢山就是古青城的外邻,昨晚我放生了赤炎,逮住她也算凑巧而已。
本尊看着赤炎,她似乎正要抬爪写什么·本尊慢声道:“我明日送你回青尢·”·赤炎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亮,殷切的望着我·本尊一字一句道:“我不会露面,将你送至青尢一个没人的地方,你便自己回家吧。”
赤炎顿时失望的垂下了毛茸茸的小耳朵,跳回了凳子上,又跳到了床上,用小爪子把被子一拉,闭上眼,装作睡着了的样子··本尊继续慢声道:“好生休息,明天好上路。”
赤炎的耳朵尖抖了一抖,朝里面翻了个身,蜷成一圈,把被子拉的盖过了耳朵尖··本尊看着她那副模样,心想本尊好歹也是一代女战神,总不可能跟一个狐狸争被窝吧·我站起身来,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桑树。
紫彤彤的桑葚果藏在绿叶中,分外诱人··本尊记得,我们北陵,最盛产的,就是这种桑葚果··在那十万年里,每到春夏交接之际,我与二哥都会去到我们北陵的山上采那些熟透了的桑葚。
阿爹在天庭任职战神,鲜少回来·但是每一年的夏至,我和二哥都要把采回来洗干净的桑葚托人送到天庭,送给阿爹尝鲜··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记得我未成人形之前,每次都是二哥背着个小背篓,把我放在里面带上后山。
后来,我成了人形,还是个小小的女童的时候,二哥就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让我像个小将军似得威风凛凛的从北陵山一路指挥他走去桑葚林··阿爹说,他吃过九霄银河里养出的白鲤,吃过西天佛祖的长生果,吃过天后在蟠桃园里亲手栽下的蟠桃,可这一切,都比不上我和二哥亲手为他采摘的桑葚。
那时候我不懂,我觉得无论是九霄银河里的白鲤,还是西天佛祖的长生果,甚至是天后蟠桃园里进贡天阶的蟠桃,都是世间绝物·我以为天上的东西,总是要比地上的好。
直到后来,成为了女战神的我转遍了北陵,发现再没有可以摘下送给阿爹的桑葚,我才明白阿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棵桑树长得极高极壮,枝叶都已经蔓延到二楼的窗台来了。
若是没有个七八十年,料想它不会生的这么繁盛··上面茂密的枝叶里,有几只小鸟正在探头探脑·本尊看着那几只对我啾啾叫着的灰毛小鸟,不由得一时感慨万千。
身后床榻上赤炎呼吸匀净,想必是真睡着了·本尊从窗台前离开,坐在赤炎的窗边,看着那素色被子下面小小起伏的一团··虽然不知道她与魔神到底是有什么过节,这青尢的狐狸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招惹上了魔神,但本尊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明日送她回青尢,了却这些是非吧·· · ·第10章 惊鸿掠影(一)·本尊坐在床边和衣而眠··虽是睡着,可五官六神却都是轻灵透彻,旁里的风吹草动根本避不开我的神识。
赤炎在被子里扭了扭,慢慢的从被子一角钻出个小脑袋来·她慢慢的,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从我膝盖上挪过去,轻盈的跃下了床头··本尊闭着眼,呼吸匀净,心下却在好奇。
赤炎回头看了我一眼,甩了甩尾巴,似乎是确定我已经睡着了,这才一溜烟推开了房门,留了一丝门缝,以极其柔韧的身体,活像一尾白鲤似得流利的一扭,出了门··本尊抽了神识,尾随在她背后。
赤炎轻快的跃上旁边的柱子,藏进旁边一个花瓶里··正对着下面,店小二正在核对着账簿·此时天色已晚,他捧着脸,正拿着算盘哔哔啵啵的算着银两··他从怀里掏出我给他的那枚金子,美滋滋的笑,藏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账簿上。
本尊倒是明白了,他这是把本尊住店的房费给自己付了,再把金子自己得了·反正那都是本尊给他的小费,这番算来,他既没有凭空做假账,还不用向掌柜说明,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赤炎蹲在花瓶里,歪着脑袋往下看·店小二站的位置有些偏,她稍微伸出爪子推了推花瓶,往旁边挪了挪,正对着店小二的位置··这花瓶青瓷白底,不过是七寸高三寸底的饰品,若是从这里摔下去,虽然不会闹出头破血流的人命案,但是也够这个店小二晕乎好一会儿了。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有点记仇心··赤炎盯着下面,恶作剧似得想要伸出爪子去推下那支花瓶·本尊在旁,心想到底是管还是不管·赤炎自小出生青尢,头一次被人说扒皮做毛领,心里自然是不痛快。
她这样,也算无可厚非··可就在她将花瓶推下那一刻,本尊突然显形,单手接住了那只即将落到店小二头上的花瓶·面前- yin -影将至,店小二浑身一抖,抬头来看着本尊,显然是吓到了:“客.......客官你可真是吓死小的了,你怎么走路没个声啊”·他吓得浑身一抖,如今看是我,捂着胸口就道:“客官您这还举着个花瓶做什么”·语气又气又怕。
本尊悄无声息的在他面前显出形来,淡淡道:“锻炼身体·”·想想当年,本尊可还是力能扛山的女战神,举个花瓶不算什么··赤炎也有些懵逼了,她站在二楼,想了想还是转了下来,踏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我旁边来,不安的蹭了蹭我的裙摆。
本尊把花瓶放下,弯腰抱起赤炎,赤炎窝在我怀里,一脸认错的可怜表情··本尊抱着狐狸,朝旁边的店小二说道:“你最近,可遇到过什么行踪可疑的人”·店小二一脸懵懂,他看了我和怀里的狐狸一眼,只有些后惊后怕的说道:“若是说行踪可疑,您和您怀里这只狐狸,小的都觉得不大像普通人。”
本尊淡淡的哦了一声,只朝他寡淡笑笑:“那就好·你记得,这几天晚上,莫要出门,记得在房间里不要点沉香木屑的烛灯·”·店小二似乎心里有万千疑问,但是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怀里的狐狸,点了点头又说道:“客官您说的真邪乎.....这大晚上,听着怪渗人的。”
本尊朝他高深莫测的说道:“你只需记着便是了·”·店小二一连串记下了,本尊抱了狐狸便往回走,上了二楼,推了门,关上门,将狐狸放在床上。
狐狸跳进我的怀里,似乎不理解我刚刚为何出手,又为何对店小二说那番话··本尊抱着狐狸,她盘成一团,坐在我的膝盖上,抬着脑袋看我··烛火盈盈,本尊朝狐狸道:“那个店小二身上,被下了缠心咒。”
狐狸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独特的法术·她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看着我··本尊这才发现,兴许是睡好了,狐狸的眼睛不再是红彤彤一片,而是黑溜溜亮晶晶的一潭湖水,漂亮的不像话。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我,明明只是一抹憨态,在她这狐狸脸上做出来,真是媚态天成风情万种··一点都没有违和感··本尊把眼睛从她脸上挪开,只淡淡道:“这是一种古老的咒,我以往在天庭呆了七万年,就只有一次见过这种咒。”
那曾是天庭里三公主的私事,距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万年··真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会再一次出现在人间的古青城里··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天庭里的三公主名叫缙云,是个不受宠爱的公主。
她是个苦情的人,她那娘亲当初是个桀骜不训的蛇女,生的容貌至美,但- xing -情乖张毒辣·天帝当初贪图一时新鲜,从下界的黄金蛇族里娶了她做第一千八百房小妾。
没想到蛇蝎美人心这句话真在她身上应了验,这蛇女生了三公主没多久,见不得天帝还有其他的宠妾,偷偷在一个怀了孕的嫔妾茶水下下毒,害的母子两命俱陨··事情暴露之后,天帝震怒,要把这蛇女贬谪西海幽冥无名山。
结果这蛇女不思悔改,反倒把三公主偷偷带走,说是要带三公主回老家,结果却是想要拿三公主的命来威胁天帝,让自己继续留在天庭··本尊听说,当时天帝就对下界的天兵天将们传了话,若是那蛇女真拿三公主的命来做要挟,那就告诉她,她这个嫔妾的命他都可以不在乎,这个女儿就当没生过。
若是三公主真的香消玉殒,天帝一定会亲自主持- cao -办她的丧事,为她风光大葬··听说蛇女当时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痴傻了,被送去幽冥无名岛的时候,像是老了好几万岁。
她原本想要恃宠而骄,却没想到帝王家竟然如此薄情,事到如今,完全丧失了最后一丝生的念头··那三公主被救了回来,可整个天庭都知道天帝说过的话,知道三公主在天帝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便真的就只把她当个死人看。
她一个人居住在思过宫,常年都是孤苦伶仃,连个说话的婢女都没有··本尊曾经与她见过几面,她遗传了她母亲的样貌,生的也是个绝色的美人·可她的- xing -格却完全不似蛇族泼辣,反而是胆小,懦弱,说话都是口齿不清,一被人看着就要吓得掉眼泪。
当时我看她那样子,还以为她只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美貌婢女,莫说公主了,就是天后身边那些端茶倒水的宫娥们都比这三公主更有气派些··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除了她容貌艳丽,真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人印象深刻。
说起貌美,天庭还有一个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绝色美人白珏,光凭样貌,她缙云在天庭的确是根本讨不了任何好··能让本尊记得她,是因为之后天庭出了一件事,而这事,让本尊触动颇深。
本尊还在天庭的时候,听说三公主缙云自己跳了诛仙台··诛仙,诛仙,自然诛的是这世间的一切神仙··诛仙台有太古洪荒诸神所铸造,白玉石下虚无缥缈,只要任何仙魔跳下去,都会形神俱散灰飞烟灭。
就连我这样的由仙入魔只手遮天的魔尊,跳下去估计也讨不了半分好处·本尊当初很惊讶,我甚至是想,那三公主那么胆小的人,若非天帝逼她,派人将她强押着推下去,她自己是万万不肯跳诛仙台的。
但惊讶过去,本尊又分外疑惑·当初三公主的母亲蛇女毒害天帝宠妾,让她与腹中的孩子一同丧命,天帝都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也不知道这仙道万年才出一个被罚下诛仙台的人,缙云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罪·那与本尊谈八卦的徼幸星君是个闲散人,他在天庭是个闲职,不过是每年立春后寅卯日去下界巡游寺庙,参问禅礼,游于酒肆自饮,教些凡人播种之术。
他倒是与其他一本正经的星君不同,就爱好八卦这一口··本尊虽然是个战神,但也是个爱好八卦之人·由此,我与徼幸星君交情甚好··当初本战神对花饮酒,旁边徼幸星君过来和本尊一同分享八卦。
那时本战神刚浴血征战归来,天庭的事情不大清楚·本战神问起三公主到底犯了何错,会被逼得跳了诛仙台·徼幸星君一脸神秘,朝本战神笑道:“你不知道,那个三公主啊,她在她的思过宫捡到一截木头。”
本战神当时甚是稀奇:“捡到一截木头捡到木头就得跳诛仙台啦”·那这要当初在北陵山天天挑拣树枝做窝的本战神情何以堪·徼幸星君朝本战神微笑,摆手:“哪里那么简单这三公主也是苦命人,听说她日日对着她宫里那棵梧桐树说话,那一天天的,过了一两万年,那梧桐树上就掉了一截木头下来,正巧落在三公主面前。”
他叹了口气,只朝本战神说道:“那三公主心灵手巧,一个人寂寞的紧,就做了个木偶出来·三公主啊,和这个木偶说话,教这个木偶跳舞,还和她喝酒嘞”·本战神连忙抬手:“停木偶可不是死的么要随便捡根木头削个木偶,她就活了,那岂不是天下都要乱套了”·徼幸星君朝本战神一脸神秘的微笑道:“这就是那木偶的稀奇之处了。
三公主对那木偶依赖异常,时常对着她说话·本君还听说,那木偶生的一副好皮囊,美貌的打紧,三公主甚至大着胆子去求了白珏仙子的仙丝,拿来给她做头发”·本战神这下倒是有些稀奇了,只搓了搓手问道:“白珏那么酸唧唧的- xing -子,还真应了那三公主的请求”·徼幸星君朝我翻了个白眼,只说道:“白珏仙子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不许她也就你这人对白珏仙子有成见,若是你这话被天庭里爱慕白珏仙子的仙君听到了,可都是排着队找你麻烦呢”·本战神当时心想是是是,天下所有人都爱白珏,只有我知道白珏暗地里其实是个又别扭又过分的妖艳贱货,最爱勾引本战神看上的男人。
徼幸星君回想了一下白珏的美貌,只一脸浮想联翩的朝本战神说道:“若是能与白珏仙子说上一两句话.......”·本战神当即不耐烦:“别扯别的,先说说那个三公主和那木偶的事情,我最讨厌别人八卦说一半了”·徼幸星君回过神,朝我道:“我听说,三公主摘了自己的蛇鳞做了她的衣裳,用白珏仙子的仙丝做了她的头发,用珍珠做了她的肌肤。
那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本战神聚精会神的点点头,表示在听··徼幸星君道:“而后那三公主更是对那个木偶投入了万般心血,整日茶饭不思,只和木偶说话。
只是此事不知道怎么的,被传到了天帝耳朵里·天帝觉得这木偶必然是个邪祟,就下令天将把那木偶从思过宫里带出来,用金乌赤炎烧了它,将灰烬撒下诛仙台·”·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本战神啊了一声,只说道:“三公主那么喜欢那个木偶,若是要烧了它,再扔下诛仙台,岂不是就是要了她的命”·徼幸星君点点头,又继续道:“三公主自然是不肯的,听说那一向懦弱胆小的三公主第一次闯入了凝霄殿,跪在天帝天后面前,说是愿意以命换命,只要天帝放过那木偶,她就替它跳下诛仙台。”
本战神啧啧了一声,只说道:“虽说三公主一个人在宫里寂寞的紧,但木偶终究是死物,她为了一个死物也愿意割舍- xing -命跳下诛仙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那徼幸星君高深莫测的微笑道:“你是不知道,那三公主说跳就跳,半点没有含糊的,转身就去了诛仙台,在那个被押着的木偶面前,跳了下去·”·本战神愣了愣,只说道:“难道就没有人为她求情么”·徼幸星君叹口气,道:“她不过是一位不受宠的苦命人。
这三公主在天帝心里已经死了,旁的人自然也当她是死了·我听说,那一日,在凝霄殿的百来位仙君里,只有白珏仙子挺身而出,为三公主求了情·”·本战神叹了口气,徼幸星君又说道:“最奇的事情,可不是三公主为了一个木偶跳了诛仙台。
而是在三公主跳下诛仙台后,那木偶竟然活了·”·本战神大惊失色,道:“活了”·徼幸星君点点头,眉飞色舞:“听说三公主跳下去之后,那木偶竟然活了,她挣脱了押着她的天将,也跟着三公主,从诛仙台跳了下去。”
 · ·第11章 惊鸿掠影(二)·三公主缙云和那个木偶死了之后,天庭很快又回复到了往日的平静··金乌从东海扶桑树上升起,展翅飞入天阳星宫。
夜幕降临,广寒玉蟾就抱着她的玉兔,坐在清冷的广寒宫与伐木的吴刚小酌一杯··听说三公主的死对白珏触动很大,但具体是个什么触动法本战神也不得而知·听说她整日都是在她的玉瑕宫闭门不出谢绝访客,一副心事揣的紧的模样。
旁里的仙君们一看到他们的心上人整日闭门不出,全都挤着堆排着队来找本战神,要我上门慰问一声,看看白珏仙子到底为何闷闷不乐··这里面,又尤其是以居住在徼幸星宫和文才星宫的两位星君来的最为勤快。
徼幸星君整日里一没事就找到我,愁眉不展,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本战神对这些神仙的小九九看的厌烦,于是也对徼幸星君说道:“我倒是不明白了,我和白珏在仙界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往日里与我有仇,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为何还是一个一个来找我,就真这么想让我去吃瘪”·徼幸星君一脸讨好,只对我说道:“哪里哪里,重华,你可别不承认,我可是听好多人说过,你和白珏仙子是自小一块长大,你们北陵和那九尾狐窝青尢不就隔着几个山头吗这青梅竹马啊,白珏仙子这么终日愁眉不展,你总该担心担心啊,啊,若是愁出个病来,那可怎么了得哦”·谈话间,我们已走到一处天池。
芙蕖在碧池中摇曳,微风阵阵,带来莲叶的清香·本战神一听他这话,拉下脸来:“你们那么多人都想要关心关心白珏,这不就是机会么反正你有这心思已经许久了。”
徼幸星君嘿嘿一笑,笑了之后又愁眉苦脸起来:“说是那样,天庭里哪个人不想得白珏仙子的一眼青睐,可是你不知道,连天庭的二皇子上次去玉瑕宫请白珏仙子赏花,可那白珏仙子硬是让下人回话将他婉拒了,二皇子连大门都没进去成说起来,我记得重华你的兄长.......”·本战神白他一眼,只说道:“那你又为什么会觉得白珏会让我进去她勾引了我看上的好几个意中人,你赔”·徼幸星君脸一僵,只小声道:“白珏仙子又不是赔不起。”
本战神眯了眼,只朝他哼道:“她赔得起她把自己赔给我”·徼幸星君笑一笑,正要开口说我随口胡诌不像话,旁边已经走过一队身着银甲的天兵,个个手持战戟,装束严谨,朝着一边去了。
本战神倒是有些诧异,天庭里的天兵素来是住在七重天的昆嵛山,如今怎么跑到天庭的芙蕖园里来了··几个小将神穿银甲,朝本战神和徼幸星君点一点头,恭敬道:“见过两位仙君。”
说罢,便要穿过曲折的芙蕖池走廊,往旁去过··本战神略一思索,慢声道:“且慢,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天庭里是发生了什么事么”·那个为首的小将停步,对我一躬身,恭敬道:“仙子,是这样的,末将刚刚接到一个命令,要去伐掉天宫里的一棵树。”
本战神已经大概猜想到了那是哪一棵树,想来想去,前段日子里只有三公主为一个木偶跳诛仙台一事能与此有关··但是本战神还是想不明白,既然三公主已然魂飞魄散,那个最后成灵的木偶也终成了半截枯木,天帝又为何下令要伐掉思过宫里的那棵梧桐呢·枯木成灵,点石成金,此事乃飘忽之神迹,超脱六道生死,可遇不可求。
她们游离于生死之外,宛若一缕天地间的幽魂,在天命簿上没有名字,在阎罗册上也不会有往生··本战神问道:“三公主既是已经死了,为何还要伐掉那棵梧桐草木皆有灵,总得是有个说法吧”·那小将一脸尴尬,只说道:“仙子莫要问了,这末将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听上面传令的人说,那棵树留不得,必须用金乌烈焰焚烧殆尽,连根须都得一丝不留的全部销毁,这才能让那邪祟彻底消失。”
本战神刚要开口,前面百亩芙蕖突然齐齐绽放,漂浮在白雾缭绕里的莲香涌动,那个小将的眼神顿时一片惊艳,一副如痴如醉快要说不出话的表情··本战神看见这几个小将全部屏息凝神惊艳万分的眼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本战神转身,徼幸星君在旁边扯我袖角,本战神尴尬又故作清高的朝面前的绝色美人道:“哦,好巧哦,白珏仙子·”·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白珏站在我的面前,百亩的芙蕖齐齐绽放,洁白无瑕,美若幻境,但这一切都不及白珏的一个小动作动人。
她慢慢的抬起柔若无骨细腻白皙的手,将耳鬓旁一缕青丝放在耳后,脸上浮现一丝醉人的笑意,朝我温柔笑道:“重华好兴致,竟然还在这里赏莲·”·本战神冷冷道:“瞧你这话说的,芙蕖园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我来不得”·白珏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深切的望着我,旁边的徼幸星君连忙道:“白珏仙子莫怪,仙友她脾气今天脾气不好,不知道白珏仙子来此处做什么这芙蕖开的正好........”·芙蕖也应景,一看到美人来了,立刻灼灼绽放,好似表达对白珏的喜爱。
美人繁花,交相映衬,看的几个小将都傻了··听到徼幸星君这样说,白珏也收敛起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眼神·她看着我,犹豫了片刻,又朝徼幸星君点头,面色浅淡的说道:“我听说今日里天帝要派人去伐了思过宫的梧桐木,白珏一时好奇,想要随同过去看一看。”
说罢,她朝旁边几个目光惊艳一脸倾慕的小将们看过去··那一眼,风情万种,那一眼,我见犹怜·本战神恶毒的猜想,刚徼幸星君还说白珏整日愁眉不展,如今这才多久没见,她就活蹦乱跳风姿卓绝的出来欠风流债了说好的闭门谢客,说好的感触颇深呢·她就是一只劣迹斑斑的可恶狐狸,改不了她们九尾狐一族的魅- xing -。
旁边几个小将被她迷得晕晕乎乎的,听到白珏这样说,连忙只一个劲的点头·徼幸星君连忙道:“既然如此,正巧本仙君现下有空,不如同去,也去看个热闹。”
顺带扯了扯我的袖子,朝我挤眉弄眼··旁边的一个小将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姿态高雅眉眼温温的白珏,再看看徼幸星君,似乎有些郁闷的开口道:“可是上头下令时说过,这思过宫已经不再让闲杂人等随意进出了。”
白珏轻声道:“这还不简单”·她转了个身,化作了个颜色普通个子稍矮的小将,低眉顺眼的站进那几个小将中,竟真看不出一丝破绽。
徼幸星君连忙也化作了一个普通小将,还故意挨在了白珏稍近些的位置·他朝本战神道:“这可有趣,重华,你也快来”·本战神刚想义正言辞的拒绝,可是看到白珏殷切的眼神状似无意的扫过我,眼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去。
本战神顿时勃然大怒,只道:“好,我也去·”·说完便捏了个诀,将身上的衣裳化作了战甲,威风凛凛的挤进白珏和徼幸星君中间·· · ·第12章 惊鸿掠影(三)·白珏的心思素来难以捉摸。
她端端的揣着袖子,战甲下的容颜素净恬淡,低眉顺眼·前面几个小将兴许是为了和白珏多说说话,为首那个天将转过头来,朝白珏开口道:“不知道几位仙子和仙君知不知道,思过宫里前几日发生的事。”
白珏还未开口,她的心思似乎根本没在这里,一副在想着什么事情的模样·倒是徼幸星君这双耳朵一听八卦就灵敏,他连忙急急追问道:“思过宫里发生了事情什么事”·前面那个小将看着白珏,似乎对白珏冷淡的反应有些失望。
他朝徼幸星君点头道:“是这样的,前几日里,听说那巡逻思过宫一带的天兵说,他们有一晚在思过宫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翻上了思过宫里的梧桐树·那个影子快的像是鬼魅一般,一眨眼就不见了。”
“第二天,天兵们将此事上报,前去查看思过宫的二皇子发现,那思过宫的梧桐树上竟然有了一块来历不明的血迹·”·看那天将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本战神嗤笑了一声,开口道:“怪力乱神之谈,天界何来鬼魅只需凭了那抹血迹,用天罗追踪之法,便可以查出那晚思过宫的白衣人,照例罚了她便是。
何须大费周章去伐了那棵树”·那天将看向我,略作思忖,点头道:“说是如此,可是听说二皇子也用那血迹做了天罗追踪之法,可最后结果,大家却是意想不到——那血竟然是早已跳下诛仙台的三公主的。”
徼幸星君这下一脸吃惊,嘴巴张的能塞进个拳头·白珏在旁依旧心不在焉,本战神却是心头一跳,只说道:“难道三公主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从诛仙台回来”·那天将似乎不想再隐瞒什么,反正思过宫梧桐木一伐下,此事就作完结。
他即使此刻对我们多说什么,也不会遭到责怪·天将朝我们心思各异神情不同的几人说道:“上头说,这棵梧桐木定然是邪祟·虽然不知道诛仙台有没有将三公主挫骨扬灰,但它招来了三公主的怨念,这是必定留不得的。”
天将说完这些,前面却已经到了三公主的思过宫··御云而行,日行千里·天宫浩瀚,宫殿楼宇不计其数·这三公主的思过宫就坐落在最偏西的云上。
这里不像其他宫殿一样,靠近金乌的正阳宫,所以才会如此- yin -冷··几个天将朝旁边看守的天兵们亮了牌子,一行人进了思过宫··本战神也跟在几人后面,我本与白珏,徼幸星君各自保持着一尺余的距离,没想到进了宫殿大门,白珏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了我,挨在我的旁边,差点就没挂在我的身上。
等到本战神发觉她与本战神靠的太近的时候,我稍微一侧头,便看到她丝滑细腻的脖子上,竟然不知怎么的,有一道显然经过处理的伤口··伤口微微呈现粉色,或许是伤的太深,天界的伤药也没有彻底的将它愈合。
那伤口呈现出一种缓慢愈合的模样,看上去,这伤口至少是伤到骨头了··本战神恍然大悟,难怪妖艳贱货前几天要在她的玉瑕宫闭门不出,敢情是脖子有伤,怕损了自己完美无缺的形象。
本战神记得,以前妖艳贱货也为我受过伤··我和她纠缠了近乎十万年,其间爱恨情仇别离苦样样都俱尝了个遍··当年我和妖艳贱货一样都没有成形,那是我才几千岁来着·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好像是,一千岁吧。
我第一次遇到妖艳贱货的时候,妖艳贱货正在被人打··她真是很可怜的一只小野狐,哭的红彤彤水汪汪的眼睛,雪白的皮毛上净是她们同族同年纪的狐狸踩的五瓣脚印子,黑漆漆的。
·那时我才多大,或许是一两岁吧·我记得,我连最基本的朱雀鸟之间的语言都没有完全学会··我还没有修道,我不会说话·白珏是族里一只没父没母的狐狸,她从小便是个弃儿,也不知道哪个山头的野狐狸苟合了,生下来抛进了青尢山自生自灭。
隔壁山头九尾狐一族对我也算和蔼可亲·毕竟战神一族的幺女,走到哪里,谁都会对我恭恭敬敬··妖艳贱货没有九尾··她只有一尾,她是只最低贱最普通,没有一点根基的普通狐狸。
像她这种狐狸,活在青尢这种天地灵气孕育的九尾圣地,自然是受尽了欺负·隔壁的青尢九尾狐族没有人肯收留她,在九尾灵狐拥有得天独厚的修炼根基的基础上,谁会收留这么一只死了也无人问津的普通狐狸·妖艳贱货就窝在我们北陵和青尢山的交界处哭。
我听说妖艳贱货生下来还没断奶就被扔进了青尢山自生自灭,她也顽强,无父无母,硬是强撑着活到了现在··我不能想象那么一只小奶狐,在尚未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扔进了青尢山的密林里,迷迷糊糊哭泣着用嘴去拱露水的模样。
妖艳贱货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可是青尢山的九尾狐们却看她不顺眼,长辈们倒是没觉得什么,但是那些九尾小辈们却觉得妖艳贱货丢了他们青尢的脸,在九尾灵狐一族里混进一只普通的狐狸,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尽管妖艳贱货的毛比他们所有人的都漂亮,眼睛比他们所有人的都清亮漆黑,但那些小辈们就觉得她是低贱的下等狐狸,就要把她从青尢驱赶出去··那时候我就恰好遇到了她。
二哥已经四万岁了,我一生下来就没了娘,阿爹又在天庭任职·二哥整日里做了个小背篓,将我背在后面,带我四处去逛··那天我们去了后山,真就恰好遇到了一团白毛,窝在一棵桑葚树下哭。
二哥捡起了那只狐狸,他显然是知道隔壁山头最近发生的事情·妖艳贱货才一两岁,可当她抬起头来看我二哥的时候,那水汪汪的眼睛里蕴含的沧桑,瞬间就打动了我的二哥。
二哥将她身上的灰尘脚印给擦干净,习惯- xing -的放在他背后的背篓里·我在背篓里正躺得惬意,旁边霎时间挤进来一团白毛,顿时就抓着爪子朝那白毛啄了一下。
妖艳贱货抬起一只前爪遮住自己刚挨了一啄的脑袋,我把翅膀叉在腰上,气势汹汹的看着她·她低低的轻叫了一声,声音又低又轻又可怜··我抬了翅膀,看见白毛露出两只眼睛,顿时露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妖艳贱货本来就是小小一团,她这下缩的更小了,害怕的缩在旁边,朝我手足无措的低低叫着··前面二哥的声音清亮:“阿九,这狐狸是我放进去的,你也这么大了,该让让她。”
 · ·第13章 惊鸿掠影(四)·在二哥的心里,我就是北陵的山大王·落在我身边的同龄鸟崽子,没有一个人啄得过我··我好奇的把脑袋凑到那团白毛前面拱了拱,面前的狐狸抖了抖,眼睛像是一汪春水,哭的眼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眼睛外一圈红彤彤,瞅着越发可怜。
我一看她身上还有些被踩过的五瓣梅花黑脚印子,顿时就明白她是一只受了欺负的狐狸··阿爹历来在天庭任职,我素来是由二哥一把手拉扯大,这世间的事情也都由二哥亲自与我说。
作为挨着九尾狐一族老家的北陵山小霸王,狐狸,我见过不少,但是可以挤在二哥亲手为我做的小背篓里的狐狸,我还是头一次见··白毛狐狸在我面前,水汪汪的一双眼睛扑簌簌的落着泪。
我左左右右歪着脑袋看着她,看着她半天,才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说道:“啾啾啾”·狐狸显然不懂我是说的什么话·她只有一条尾巴,瑟缩的躲在背篓的角落里,那条单尾缩的紧紧的,一副生怕我看出来她只有一尾的模样。
奈何背篓里就只有那么巴掌大,她躲也躲不到哪里去·二哥还在往山上走,他穿着寻常的布衣,完全一副普通凡人的打扮,头上蒙着一条黑色的带子·走到一处,他抬手折了一支树枝,摘了桑葚,扔进背篓里,只一边摘着桑果,一边朝我略带责备的说道:“阿九,你别凶她。
二哥只是看这小狐狸怪可怜,给她涂上些伤药罢了·你若是不喜欢她,等她在北陵休息几天,送她回青尢便是了·”·我看着狐狸,狐狸白毛一阵抖,两只眼睛一闭,淌下两道清亮的泪来。
二哥背着我们回了北陵山··在下山之际,远远便有昆嵛山天兵处的仙使候着我们·他拎着一个乾坤袋,将二哥递给他的桑葚装进去,再递交给去往天庭的仙使,几经周转才能递到阿爹手上。
那仙使对二哥一点头,看着背篓里和白毛狐狸挤成一团的我,朝二哥微笑问道:“仙君好雅兴,竟有兴致养这种寻常狐狸·”·狐狸哭的久了,兴许是累了,早就蜷缩在一团,睡着了。
她闭着的眼睛一圈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是- shi -漉漉的··二哥也并未有收留她的打算·毕竟这么一只遍地跑的普通狐狸,要在紧挨着传说中天地灵气孕育的青尢山九尾狐一族的朱雀心里,真是再低贱不过了。
二哥朝他拱手一笑,只摇头说道:“仙使笑话了,这狐狸不过是我随手捡的,看她身上有伤,所以替她上些药·等几天,该是要放回去青尢的·”·那五官明雅的仙使了然的一笑,嗯了一声,朝二哥继续点头,微笑着说道:“那倒也是了。
普通的狐狸比不得九尾天狐一族,若想要修得天道,实在是难上加难·若是仙君收养了这么一只狐狸,养在府里,没个道行,怕是活不了几年·”·二哥似乎思虑了片刻,他朝仙使笑了笑,如沐春风道:“仙使说得对,我不过是可怜她无父无母,偏又是只生在青尢的普通狐狸,受尽了欺辱。
但这一切皆是命数,也由不得他人罢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看着狐狸··狐狸明明是睡着,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像个毛球,可她藏在前爪下的眼角却缓慢的淌出一滴泪来。
我有些诧异,诧异狐狸怎么睡着了还在掉眼泪·正在诧异间,头顶就伸了一只手,掀开了背篓上半遮的藤条盖子··仙使低头,只温和的看着我,看都没有看旁边的狐狸一眼,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摸摸我的头,言语间还带着笑意:“重帝将军在天庭老是对仙友谈起他这个小女儿,也不知道过几年,重华将军将是要把她送到哪个仙座派下修习历练”·这个仙使生了一张好脸蛋,轮廓柔和而带了一丝悲天悯人的郁色,说话声音也轻轻的。
我往旁边缩了一缩,还理直气壮的啄了啄他的手··仙使愣了片刻,二哥朝他笑道:“阿九就是这样,浑不怕的,惹是生非,见谁啄谁·”·那仙使的表情刚刚还有些僵硬,如今听到二哥这样说,倒也放松下来,只说道:“- xing -子活泼也算好事。”
我朝他竖了竖头顶上的白色翎毛,二哥伸手合上藤条盖子,只朝那仙使说道:“那可就有劳仙使了·”·狐狸在我们青尢只不过呆了三四天··二哥当初一时冲动,管了这等闲事,捡了这只狐狸回来,如今清醒过来,自觉天命有数,将她托付给了府上的婢女们不再过问,自己先出了远门。
狐狸又瘦又小,一双眼睛时刻闪烁着小心翼翼的光芒·我在府上闲耍,去啄石头玩,听到旁的婢女偶尔私下里谈起那只狐狸,说那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狐狸,跟旁的青尢山里的狐狸,真是不一样。
人家青尢的狐狸天生九尾,矜持高雅,仪态端庄,而这只狐狸生的只有单单一尾,是只再低贱不过的普通畜生··往日里这种狐狸,可是连北陵的山门都进不得的。
一群婢女凑在一块闲言碎语嚼舌根,我听了很不高兴·我觉得狐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皮毛也是光滑细腻,我实在看不出来她与青尢那些九尾狐有个什么不同,莫非就只因为她少了八条尾巴,所以大家都这么看不起她么·我觉得不能理解。
狐狸只在府上呆了三天·第三天的中午,她的后腿还有些瘸,却还是甩着那条白色的尾巴,踏着步子离开了北陵山的山门··那些想法不过都是我一时所想,对于一个一两岁的小朱雀来说,连二哥的去向我也不甚在意,何况是一只旁的不相干的狐狸·那时我正偷偷从北陵山门溜出去玩乐,恰巧与狐狸擦肩而过。
我用爪子踢着地上的石头,看着狐狸从我旁边走了过去·她耷拉着小脑袋,黑漆漆的鼻子- shi -漉漉的,尾巴微微颤着,往青尢山那边走去··府上的婢女们是不敢赶狐狸走的,可是狐狸明白自己不能留太久,惹人厌。
她是有骨气的狐狸,从那北陵山门一路走出来,直到这看不到山门的地方,都没有回一下头··我站在地上,从草丛里的枝叶间窥探着狐狸的一举一动··再过几步,就到了青尢山的地盘。
狐狸朝青尢山慢慢的走着,她的步子很轻很低,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最后一步,她停了下来·面前便是青尢山的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狐狸迟疑的站在那里,一只前爪抬着,犹豫不定·等了一会热,她终于慢慢的回了头··她望了一望,低下了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跃进了青尢的山林,再也不见。
 · ·第14章 惊鸿掠影(五)·我本该与这只单尾的白毛狐狸没什么交集的··青尢与北陵虽然只有一山之隔,互为近邻,但是我们朱雀一族是为战神,日后自该是叱咤风云。
而青尢的狐族们纵使成了仙,也只能是个闲散人物,算不得什么仙君··朱雀一族与青尢九尾虽然和平共处,但内里却是互相看不顺眼·两族长辈们来往和气,可在我们这些小辈眼里,可就不那样了。
阿爹在天庭任职战神,显赫一方·二哥虽然心- xing -散漫不喜欢被天条拘着,但也是天庭里挂了名号的斗珏星君·有这样一位父亲和兄长,九尾一族的长辈们,见了我大抵也是要行礼的。
二哥曾跟我说过,莫要去招惹青尢的狐狸,因为按照青尢一族打架的招数,我这只尚且一两岁的朱雀怕是会吃不消··当时我很不服气,虽然我对二哥的说一知半解,但自小啄遍北陵无敌手的北陵小霸王显然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退缩。
只是那帮九尾狐小辈们都被父母嘱咐的紧,不敢来北陵山作威作福·偶尔在路上遇到了,他们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与我打照面··我每天都要去巡视北陵山的边界,挺着灰色羽毛覆盖的小胸脯,趾高气扬的在北陵山作威作福。
我从未与那些九尾狐族的小辈们起过冲突,直到有一次,我找了个麻烦,非要管一个闲事,被九尾狐一族的小辈们以多欺少暴揍了一顿··因为我又遇到了那只狐狸。
狐狸被二哥放回去之后,府里也不再关心那只狐狸的去向·毕竟一只单尾的普通狐狸,能在北陵山的仙府呆几天,已经算是偌大恩宠了··我倒没有想过,我会再遇到她,更没想到,还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的。
我眼看着那群九尾狐狸尾巴甩的快上了天,围殴一个单尾的白毛狐狸·狐狸本就瘦弱,脏兮兮的身上全都是那群九尾小辈们踩的五瓣梅花脚印子··一个为首的小辈气势汹汹,甩了自己的九条尾巴,朝蜷缩在地的狐狸高傲的哼道:“切,以为自己去过了北陵仙山,就能得道修仙了最后还不是被赶出来了你这种低贱的狐狸,怎么可能妄想得了仙缘你简直是丢了我们青尢的脸,我们怎么会跟你这种低贱的种一起修道”·狐狸蜷在地上,一动不动,小声的啜泣着。
她闭着眼,咬着牙承受着那些拳脚·她的尾巴蜷缩的紧紧的,似乎要将自己的尾巴藏起来,不在这些狐族小辈面前露出这种耻辱的证明··作为北陵小霸王,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我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我站在北陵与青尢交界的地方,捏紧了翅膀,气势汹汹的立起了头顶上的白色羽冠,冲了出去。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然后我就被九尾狐族的小辈们暴揍了一顿·毕竟赤手空拳难敌一群猛牙利爪·当时情况十分混乱,为首那个九尾狐小辈先揍了我这个强出头的北陵小朱雀,再一看我羽毛凌乱的模样,认出我是谁,吓了一跳。
旁边的白毛狐狸吓呆了,蒙着一双泪汪汪的眼把我望着··若今日里冲出来的是其他朱雀还好,可我却是北陵的女君·打了我肯定不能善终,为首那个九尾狐小辈故作镇定,他朝旁里的几个小狐狸崽子们说。
这里是青尢山的地盘,就算杀了我也没什么关系的··要是放我回去告了状,他们说不定还要挨一顿胖揍·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我彻底闭嘴·反正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谁都不会找到他们的脑袋上。
如果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把罪状推到旁边的单尾狐狸的身上··反正狐狸没有成形,她连话都不会说·所有人都会相信这群小辈统一了的口径,而不是去相信一只低贱的单尾狐狸。
·被打趴在地上的我一边愤怒的朝他们啾啾叫,一边看着他们不知从哪里捞出一把刀子来,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朝我走过来··任是个朱雀,我也知道他们心怀不轨。
我是不怕死的朱雀,可是我要是死了,可就再见不到阿爹和二哥,再也不能喝二哥一起到后山去摘桑葚给阿爹尝,更不能挺着胸脯四处作威作福了··寒光白刃,我一边愤怒,一边想挣扎着起身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这样想着,只要我能回到北陵,我一定要把这群九尾狐小辈子们的毛扒下来做绒垫··一只九尾狐伸出前爪踩住我的尾巴,另一个手里捏着白刃,向我刺来。
寒光一闪,我却没有感到痛·一个白色的影子扑过来,挡住了刺向我的的寒刃··单尾狐狸趴在我的身上,绒毛细腻的脸上挨了一刀,鲜血从她脏兮兮的皮毛上淌下,滴在我的羽毛上。
旁边几个九尾狐似乎有些惊吓,却还是没有放弃让我彻底闭嘴的念头,掀开狐狸就要继续往我这儿来··单尾狐狸被他们粗暴的踢到一边,脸上的鲜血将她的眼睛染得一片血红。
我吃惊的看着她,只心慌意乱·二哥说过,九尾狐一族最珍惜的就是他们的皮毛他们的脸蛋,要是一个九尾狐毁了容,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好··二哥还说过,若是让别人为你受了伤,让别人放弃了最珍贵的东西来救你,那你一定要回报给她最珍贵的东西,这样才算得上是一只好朱雀。
我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过去看看她的脸到底伤的如何·旁边几个九尾狐看着我,面面相觑,终于还是狠下心想来捅我一刀··旁边虹光一现,一个北陵山巡山的仙使赫然在旁出现。
他吃惊的看着我,脸上震惊不已,看了一眼面前尚且未成形的九尾狐小崽们,再一看他们手里的刀,旋即明白了面前这种情况··仙使当即愤怒的蹙起了眉,只一边心疼的把我捡起来,一边厉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袭击女君”·九尾狐们当即吓得腿软,作鸟兽一哄而散。
仙使将我捡起来,看都没有看旁边脸上流血的单尾狐狸一眼·我愤怒的啄了啄他的手,让他把我放下去·仙使这才看了一眼旁边的单尾狐狸,将我放了下去。
我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的跃到单尾狐狸旁边·狐狸眼睛红彤彤的,全是脸上流下来的血·她呜咽了一声,抬起前爪,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我一看她那伤口那么深,恰好又在脸上,顿时心下惊慌失措狂跳不已。
我朝旁边的仙使说道:“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仙使听着,面上浮现一阵吃惊,看着我瞪着他,他只得朝那个在旁边蜷着的单尾狐狸按着原话说道:“女君问你,你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回北陵。”
狐狸呜咽了两声,低且缓慢的摇了摇头·我看着她脸上鲜血直流,急的跳脚,只得下定决心朝旁边作传达的仙使说道:“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仙使这下脸上更吃惊了,他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却不得不朝狐狸传达着我的话:“女君说,你莫要伤心了。
若是你这张脸毁了,女君会娶你,她会对你负责·”·旁边的狐狸愕然抬头,泪眼迷茫的眼睛一片震惊··我啾啾啾的叫着,伸了翅膀,去扯她的前爪,一边朝她点头。
旁边的仙使差点没笑出声,忍着笑朝旁边的单尾狐狸说道:“女君说她不会亏待你的,她把好吃的,好玩的,全都分你一半·”·我狂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梳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羽毛,一本正经的去牵狐狸的手。
在一两岁的朱雀眼里,与人成亲,同人婚娶,不过就是和她一起玩耍·以前我还想着,二哥是世上最好的人,所以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二哥,与他一同玩耍·但如今出现了一个为我而毁了容的狐狸,我不得不割舍嫁给二哥的想法,而娶了面前这只单尾狐狸。
我去牵狐狸的手,狐狸盯着我,泪光盈盈,半响才轻轻的低叫了一声··她回握住了我的翅膀,小心翼翼,却又认真无比·· · ·第15章 惊鸿掠影(六)·我曾为了白珏脸上的一道伤痕费尽心思。
我自以为亏欠了她,待她义气,好吃的分她一半,好玩的也少不了给她捎上一份··阿爹在天庭里任职,听说了这码事,似乎也惊吓着了·他一心想着幸好那巡山的仙使经过,无意捞了我一条小命,这才让我有幸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告状。
许久未曾回过的阿爹立刻收拾了点东西,回了北陵,气得对二哥一顿骂··二哥耸着肩膀,一脸无辜·那仙使跪在旁边,就朝阿爹禀告实情·单尾狐狸脸上贴着一块白色的药膏,低眉顺眼的蜷在一旁,说是伤口见不得风,不然日后要留疤。
二哥刚从北陵山出去办事没多久,如今就让我差点命丧旁里青尢九尾狐小辈们的手下·阿爹先是怕,劫后余惊又将我抱在怀里,左右瞅着那只狐狸,只朝她威严而不失亲和的问道:“我听阿九说,你替阿九挡了一刀。
你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只要我重帝仙君办得到的,都允你·”·二哥在旁边冷淡的瞅着狐狸,若不是她在青尢与北陵的交界处挨了打,我也不至于见义勇为身陷险境。
在二哥的心里,他觉得这狐狸来头不善,不像是被动挨打那么单纯的事情··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何况那群九尾狐手里不可能平白捞出把刀子来,二哥觉得这事情很蹊跷。
只是如今狐狸救了我实为事实,二哥也言语不得··狐狸颤了颤,小心翼翼的看着旁边周遭一圈的仙人们,走到殿前跪下·二哥目光冷淡,阿爹眼神犀利而带了丝怜悯,旁边的仙使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我殷切的看着狐狸,用眼神示意··既然青尢山里,旁的九尾天狐都这么看不起她这么一只单尾的狐狸,那她就该向阿爹求一个九尾天狐的身份,一跃仙阶·阿爹虽然没有通天的本事,但是点拨凡物提拔狐狸成仙,那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旁边的仙使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他们认定了狐狸是有条好命,可以不劳而获,只要今日里救了我,就可以一步登天跻身仙阶··阿爹抚着我的羽毛,只温和而疼爱的看着我,半响没有得到狐狸的回答,阿爹蹙了蹙眉,略显威压的眉一皱,如同万斤重压十万大山倾倒下来,让满屋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阿爹略略抬了眉梢,声音有些不悦:“莫不是连成仙你都不满足”·二哥内敛了眉眼,阿爹抱着我,目光之中尽显鄙夷,只寡淡的说道:“你虽救了阿九,却也只是只山野白狐,日后定然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助你修仙已是破例,你难道还妄想有着些个什么别的念头吗”·他抚着我的羽毛,又朝旁边候着的仙使寡淡道:“门外跪着的青尢九尾一族的长老,让他们回去,别碍了本尊的眼。
此番没有将他们的皮扒下来给阿九做绒垫已是仁至义尽,三百年的面壁思过又算得了什么”·仙使点头,转身离去·阿爹继续抱着我,朝殿下跪着的狐狸道:“咱们北陵神府是留不得你这样的凡物的,若是你愿意,本尊便助你成仙,让你褪去凡身位列仙班,也省的活在青尢受尽欺凌。
你说,如何”·阿爹言语间越加冷冽,满室寒冰凝结,连狐狸压抑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我侧耳倾听着狐狸的呼吸,只用翅膀推了推阿爹的手,朝他不满的叫了两声。
阿爹脸色一变,二哥在旁也只说道:“阿九,别胡闹,她这样的狐狸,不知道轮回几世才能修的出第二条狐尾,留在北陵又有何用”·阿爹蹙眉,我从阿爹怀里跳出来,只朝他郁闷的踢了踢爪子,踹了他的袖子一脚,跃下金座,跑到狐狸的面前。
狐狸抬头看我,眼睛亮的像是丝绒夜幕里上闪烁的星星·她看着我朝她伸出的翅膀,小心翼翼却欢喜万分的回握住了我的手··我朝阿爹昂首挺胸,磕磕绊绊的学着人世间的话,道:“娶她,啾啾啾,我要娶她,啾啾啾。”
阿爹顿时眉头一沉:“回来小小年纪什么娶不娶的上次惹的祸还没完呢”·说完,他表情一冷,起身拽了我就要开揍。
二哥自小将我拉扯大,感情异常深厚,自然看不得我挨揍·眼看阿爹就要拽住我的尾巴,二哥在旁边连忙劝阿爹道:“阿九还小,童言无忌,她尚且不懂世间情爱男女之别,这样说也算正常。”
我气势汹汹的挺起胸脯,阿爹刚要捞我,揪着我的羽毛给我抓回来,旁边一直不吭声的狐狸却突然轻轻的叫了一声··旁边的二哥听到她说话,还真有些诧异。
阿爹停住手,没有来揪我的羽毛,只稍微沉了沉眉眼,似乎对狐狸有了全新的认知,神色稍微变了变,只沉吟说道:“留在北陵你也活不了几年,你不过是只普通的狐狸,纵使天地灵气旺盛,也不过十来年的寿命。”
也不知道狐狸是说了什么,二哥竟然也微微动容·他在旁也开口道:“且不论起因如何,你救了阿九,只要你想成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你想留在北陵,不就是为了修道吗”·狐狸垂着眉眼,她抬起眼睛看我一样,水汪汪的眼睛黑亮的像一潭望不见底的秋水。
她轻轻的用鼻子蹭了蹭我的翅膀,抬起前爪,捂着眼睛,轻轻的叫了一声··我转过脑袋看她,阿爹站在金座上,朝下走了一步,只略微思考片刻,说道:“你说你不愿意离开青尢,是因为你出生之时曾听到有人说,会来找你,让你这那里等她你觉得那是你的父母”·狐狸垂着脑袋,眼里淌着泪。
那一串串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我笨拙的伸了翅膀,去擦拭她的眼泪··狐狸哀哀的蹭了蹭我的翅膀,往阿爹的方向抬了头·阿爹看着她,似乎有些犹豫。
二哥却是被狐狸的悲戚之态打动了,在旁边替狐狸说情道:“阿九正好也缺个玩伴,若是这狐狸留下,倒是可以给阿九做个伴·”·阿爹略微思考,却有些不依不饶,只朝狐狸威严的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留在北陵若是想要成仙,本尊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你又何必入在我们北陵神府,费这些周折呢”·狐狸朝阿爹轻轻的叫了一声,又低垂下眉眼。
我听不懂狐狸在说些什么,只转着圈子看着狐狸,再看看阿爹··旁边的二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阿爹爱怜的看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朝狐狸说道:“既然如此,也是天注定的缘分。
日后你与阿九好生相处,纵使成不了仙,本尊也会托人给你个好造化·”·他弯下腰来,抱起我·我听到阿爹同意让狐狸留下来,顿时避开了阿爹的手,活蹦乱跳欢天喜地的蹦到了狐狸面前,去用脑袋蹭她的下巴。
狐狸也很高兴,甚至有些受宠若惊··阿爹还问狐狸,她叫什么名字··狐狸说,她叫白珏··白珏,珏者,美玉也·洁白无瑕的美玉,我想这就是之后在白珏修的人形后所有男人为她疯狂的原因。
美玉微瑕,这已是万中求一·而白珏,却是美玉无缺··我从回忆里醒过神来,白珏紧挨着我,本战神已经不知何时和其他几个天将走散了,四下张望片刻,连徼幸星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四周宫殿富丽堂皇,即便是最不受天帝宠爱的三公主缙云,居住在这与主殿偏离十万八千里的冷宫里,也算得上是金装玉裹·当年我领兵出征,三公主缙云就站在云端,流云鬓,粉黛钗,明明是一张青春艳丽的眼,却是一脸怯容,小心翼翼的缩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天兵天将从她面前策马而过。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旁边白珏的脸上似乎有微微的倦容·我们走到了一处宫殿的前院,芳草萋萋,宫殿冷清·白珏低垂着眼眸,却突然开口唤我道:“阿九。”
 · ·第16章 惊鸿掠影(七)·旁边白珏的脸上似乎有微微的倦容·我们走到了一处宫殿的前院,芳草萋萋,宫殿冷清·白珏低垂着眼眸,却突然开口唤我道:“阿九。”
儿时她唤我阿九,不过是孩童间嬉闹,算不得什么忌讳·但如今我与她已然反目,她再拿这昔日的小名来称呼我,我自然是不悦··阿九是你想叫就能叫的·本战神冷声道:“本君名为重华,望白珏仙子莫要忘了。”
我虽然目不斜视看向前方,可余光却扫了一眼白珏的表情·白珏滞了一下,幻化出来的脸上五官素雅平淡,是个俊俏的小兵··如今这容颜俊俏的小兵脸上显露出一丝落魄来,只静静的将目光投向前面一片空地,越过飞燕累兽的宫殿屋檐,朝我说道:“重华,你可知道三公主是为什么跳了诛仙台”·我不知道她今日对这思过宫的梧桐为何感了兴趣,再一想之前徼幸星君对我所曾说过的话,只稍微将这两件事联系了一下,慢慢开口答道:“总该不是你与那三公主有什么交情,我记得你素来爱惜自己的身体发肤,怎肯轻易的将仙丝给了她”·纵使我答非所问,但白珏的脸却稍稍有了些神采,她的眼睛稍微亮了亮,像是天边的繁星,满池的碧波潋滟其中。
她的脸上微微浮现了一个梨涡,只朝我轻轻的弯了弯嘴角,像是放下一口气一般,道:“你终于肯好好与我说话了·”·我确实是不想原谅她的。
白珏让我们北陵战神一族丢尽了脸面,堂堂一个北陵神族的仙君,想娶一只修仙寡道的狐狸,偏偏这狐狸还不知趣··白珏初来我们北陵,算是一波三折·二哥不喜欢她,对她戒备异常,奈何我和她玩的好,日日同吃同睡。
虽然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可她只要看到我,眼里就会亮起璀璨的光芒,亮晶晶的,让人心动不已··阿爹知道白珏只能让我快活一时,她终究是只山野白狐,活不长岁数。
他偶尔回到北陵,见我与狐狸玩的那么开心,一时不忍,还是动用了手头的权利,让生死簿上延后了白珏的名字,让她在北陵多陪我一段时日··只是阿爹和二哥都没想到,白珏竟然凭借自己的刻苦修炼,修炼出了九条尾巴。
我每日醒来的时候,都看得到白珏吸风饮露,苦修道法·她不像青尢里的九尾狐,天生便过了辟谷·我看她饿的前胸贴后背,我看她饿的奄奄一息,我看她饿的几乎没力气走路。
可即使如此,我将盘子里香喷喷的红烧鸡腿推到她的面前,她还是用虚弱无力的爪子推了回来··在眼看着狐狸修炼出人形之后,二哥也慢慢接受了白珏··她是世上最努力最有恒心毅力的狐狸,在北陵的千万年里,所有的北陵神府众人都把她的努力亲眼看在眼里。
二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惜才,也没有理由再刁难她··我希望白珏能永远留在北陵,能和我在一起,日日嬉笑玩耍··可惜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北陵,回到了青尢,就在她修得人形之后。
北陵神府里的仙婢们都说白珏是个忘恩负义的主,如今一朝得到修得人形,便立刻离开了北陵,回到了她的青尢扬眉吐气,荣归故里··把北陵的小女君伤心的整天在后山院子里哭。
当然,这话我是不服的·作为北陵女君,天庭战神的我哪里有功夫伤春悲秋白珏离开了,也不过失了一个玩伴,如此而已··白珏脖子上的伤痕有些刺目,我虽然心里不满,但语气却还是稍微缓了一缓,问道:“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白珏下意思的抬了藕臂,细净的手腕往后顺了一顺,将一缕发丝绕在前面,遮住了伤口,眼眸低垂,道:“不妨事的。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对三公主的事情,有何看法”·我再一次撇了她的脖子一眼,只慢慢说道:“你用障眼法把我带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说那三公主的事情”·白珏深深的望着我,目光闪烁不定。
半响之后,她才伸了一只手,手里握着半截枯木,静静道:“前几日里,那个在思过宫的影子便是我·”·我心里虽然略带惊讶,却也没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来。
我朝她手里那一截已经枯干的木头看了眼,只蹙了蹙眉,冷淡的说道:“你与那三公主,当真有那么深的交情”·白珏望着我,目光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涌动。
半响,她才轻轻道:“没有,我只是与她,同病相怜罢了·”·这倒也是,白珏小的时候受尽了青尢里九尾狐族小辈们的欺凌,就如同这个在天宫不受宠的三公主一般,旁人顺着天帝的意思,都当她死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好眼色。
这思来想去,白珏同情她,也是因为自小经历感同身受··我想了一想,觉得三公主倒也可怜,和白珏一样,都是个从小吃苦的人·如今她们同病相怜,白珏想要替她做些什么,都是自然的。
只是做归做,那天庭里的二皇子可是一个说一不二铁面无私的主,他若是说了那血迹是三公主的,就真该是三公主的··三公主已经香消玉殒,也不知道白珏是从哪里弄出了她的血来。
见我目光疑惑,白珏握紧了手里的半截枯木,只淡淡道:“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另一个事情了·”·白珏看着我,慢慢道:“三公主之所以跳了诛仙台,是因为她的身上被下了一种咒。
那咒的名字,叫做缠心·”·“纠缠的缠,心意的心·”白珏紧盯着我,半响才说道,“这种咒,很奇特·我也是从缙云公主口里得知,这种咒的存在。”
缠心咒,纠缠的缠,心意的心·我自认为打遍天下无敌手,见遍天底各种邪门歪道正经道统,可这缠心咒,却是前所未闻··白珏慢慢的说道:“这一截枯木,是三公主的心意所化。
缙云公主来找我讨要一缕仙丝,我本是不愿意见她的,但是回禀的宫人告诉我,缙云公主说,她有一个方法,可以达成我的愿望·”·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本战神不由得掀了掀眉毛,诧异道:“愿望你的愿望莫不是也做出一个人偶来”· · ·第17章 惊鸿掠影(八)·本战神不由得掀了掀眉毛,诧异道:“愿望你的愿望莫不是也做出一个人偶来”·白珏看着我,慢慢道:“我的愿望与什么人偶无关。
那只是我的一个执念罢了·”·本战神哦了一声,白珏见我没有追问下去,继续朝我解释着缙云的事情··以前白珏是个很好懂的人,可如今,我却是看她不透。
在天宫装神弄鬼,若是被天帝知晓了,自然是要贬下凡间受三世轮回之苦·纵然天帝也曾因白珏美色而动心,但白珏当年得道升仙接受天帝觐见的时候,就已经表了自己一心修道,不染姻缘的决心。
当年我看白珏一袭白衣缓步走上凝霄殿,满堂倾慕之色,天后的眼神可真是裹着刀子的棉糖,落在白珏身上的时候是冷厉无比的刀,落在天帝面前的时候是柔情蜜意的糖。
能让坐拥天界母仪天下的天后都嫉妒的一个女人,一笑倾天宫,这世上也只有白珏能做到了··可惜白珏对天帝不感兴趣,三番两次拒了天帝赏赐,惹得天帝十分不快。
若是白珏犯了错,天帝对于这么一个注定得不到的美人,自然也是狠得下心把她打落凡间··不过与白珏相处了好几万年,我倒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执念··她以往总是一心修道,如今平步青云,得道飞升,按理来说,就该功德圆满快活自在的做她的神仙。
可无缘无故掺和进三公主的事情里来,还打着执念的旗号,这不由得让我好奇··白珏说,三公主曾爱过一个死去的美人··那个美人,是天帝的一个宠妾。
说宠妾,也不大准确·那是几万年前的旧事,天帝尚且从上一任老天帝那里接过天庭的帝位,根基未稳,神仙们都有些忙活,忽略了凡间的事情··风雨雷电四神也是在天帝登基的大典上作风雨雷电来昭显天威。
凡间失了雨水,失了晨阳,失了春风,失了夏雷,一旱三年,又逢上一代魔君去往人间建造宫殿,内忧外患之下,百姓苦不堪言··于是,凡人们为了祈求上苍的怜悯,在穷天台进献了一个人间的绝色美人。
那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拥有超凡脱俗的容貌和为民献身的勇气·她在穷天台这个离九重天最近的祭祀台上,告别自己的亲生父母,义无反顾的拔剑自刎··此举自然惊动了在水镜中窥探人间常态的司命。
司命被少女献身的勇气所震惊折服,不惜违背天条,使用仙法,在千钧一刻之际夺下少女手中的刀剑,将她带回了天庭··没有任何意外,事情就这样顺利的发展了下去。
天庭当时已经稳固下来,司命带着少女跪在凝霄殿认罪,天帝从通天镜中看到了人间的惨状,深感愧疚·他免去了司命的罪责,听从了凡间少女的请求,降下风雨雷电,让人间百年风调雨顺。
那个少女是个红衣的美人,穿着大红的衣裳,有着风姿卓绝的一张脸,活泼而勇敢的- xing -子··天帝很喜欢她··天帝娶了她,用八头神兽狻猊拉载着那个凡人女子,踏过万里红霞,入主天宫。
他在天宫修建了一处朝雾宫,把这个美人安置在朝雾宫中,待她万般好··那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女,像一朵在朝阳下初开的玫瑰,上面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朝露··可后来她死了,连带着腹中怀胎三月的孩子,都变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因是一杯茶··茶是上好的碧水青天,茶叶细长,在冲入银霄泉水所煮的沸水后,茶水先是呈现淡青色,继而变成五彩缤纷的奇异之色·这是下界蛇族紫林山才会有的一种茶。
万年以来,蛇族看管着紫林山,她们将此茶供奉于天界的凝霄殿,还有她们送入天界为宠妃的少君··白珏慢慢的说着,我却挑了挑眉,只说道:“怎会这些事情你又是从何得知的”·白珏静静的看着我,坚定的说道:“这是三公主亲口告诉我的,她的母亲杀了那个从人间而来的宠妃,就用她们蛇族独有的碧水青天。”
我摇了摇头,又失笑道:“你莫要再胡编乱造些理由了·三公主可是个女子,那个美人也是个女子,你要说她们两个女子之间有情,岂不是贻笑大方再说,你我不过活了三四万岁,那三公主的母亲被抓去幽冥无尽岛的时候,你我才不过出生,三公主也年幼,怎么会知道情爱”·白珏的眼神十分认真,她静静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我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一个不可能的事实,只有些诧异道:“这三公主不会真和那个宠妃生了磨镜之情吧这三公主的母亲可是害死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儿啊”·白珏见我神色诧异,只低声道:“我就知道你是这反应。”
言语间有些苦涩··我皱眉,只问道:“那木偶,和那个死去的宠妃有什么关系吗”·磨镜之情,在天庭也是有的·只可惜,那两个曾经相爱的女子犯了天庭的忌讳,被打下凡间受了百世轮回,到如今,也不知道是猪狗还是蝼蚁。
我在修道之时,也曾在天庭的司命簿上看过这两个人的反面教材·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这些见不得台面的情爱,终究是不为天理所容·轮到我这些后人看来,不过是提醒我莫要犯那些不可说的忌讳。
我将目光投向白珏,白珏恰好也在看我,视线相撞之时,她竟躲闪了一下,朝我说道:“那个宠妃,叫做惊鸿·”·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白珏慢声道:“而那个木偶,叫做掠影。”
三公主爱上了那个曾经的宠妃,惊鸿··在自己的母亲毒杀了惊鸿之后,三公主成为了天庭里一个活着的死人,她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对着思过宫的梧桐木忏悔。
“惊鸿曾和缙云有过一面之缘,她美艳而明丽,亲易近人,善良温柔,总之,惊鸿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三公主很喜欢呆在惊鸿的朝雾宫·三公主的母亲忙着争宠,忙着去围着天帝打转,惊鸿却不一样。
她对名利看得寡淡,只喜欢在朝雾宫看芙蕖·天帝欣赏她的这份淡薄,时常来找朝雾宫看望她·”·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嗯了一声,白珏叹息了一声,只慢慢道:“若是缙云公主没有那么依赖惊鸿的话,惊鸿也许就不会死了。”
我道:“蛇蝎妇人心,何况三公主的母亲本- xing -善妒·她嫉妒别的妃子得了宠爱,下了杀手,这也不怪三公主吧”·白珏摇摇头,只说道:“不,不只是那个原因。
受宠的妃子那么多,她为何就找了惊鸿下手不过是天帝宠爱她,自己的亲女儿又整日往朝雾宫跑,她觉得自己的夫君是天帝,兼爱天下雨露均沾,那是不得已。
可自己的亲女儿,不亲近自己,却在整日和一个妃子在一起·她嫉妒了·”·“她觉得惊鸿抢走了她的一切,连女儿都没有留给她·所以三公主的母亲起了杀心,她将那碧水青天交给缙云公主,让她送给惊鸿,请她品一品这唯有凝霄殿和蛇族少君才能尝到的极品。”
白珏有条不絮的说道,“凡人之躯,怎么承受得起蛇族剧毒之地所一脉产出的茶叶三公主亲手将惊鸿送上了死路,还有她腹中刚满三月的孩子。”
这段故事,以往的天命录上可真是没有写·本战神也是个爱听八卦的,听到白珏与我讲起这种事情,自然全神贯注··我点点头,朝她说道:“然后呢缙云公主还同你说了些什么”·白珏往旁边走了走,只择了一处院子里露天的石椅坐下来,朝我说道:“三公主一心以为那个梧桐树掉落的半截枯木便是上天受她诚意所动,才让惊鸿得以转生。”
我也坐在白珏对面,看着她撑起一截细白的手臂,如云丝绸广袖滑落,露出白腻丝滑肌肤··她撑着头,朝我带了丝低嘲,道:“惊鸿早就死了,入了轮回,哪里来的什么转生惊鸿便是惊鸿,掠影便是掠影。
枯木成灵,点石成金,皆是可遇不可得·”·她将那半截枯木放在石桌上,对我说道:“我当初与缙云见了一面,听她说了这些事情,便察觉她与普通仙人有些不同。”
我伸手握了那半截枯木,木质温润,却是毫无生机之物··我不知道这死物之中有什么蹊跷·白珏朝我低声说道:“这半截枯木,便是那缠心咒。”
我握住它,翻来覆去的看,左右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白珏嘴角挂了一丝笑,朝我说道:“我听缙云说,只要像这样,两个人同时握住这半截枯木的两边——”·她伸了一只细白的手,垂了广袖,轻轻的握住了那梧桐木的另一端,带了一丝狎昵的笑,朝我笑道:“便能心意相通,生死与共。”
我吃了一惊,掀了掀眉,没有放开握住枯木的那只手,只好奇而诧异问道:“当真”·这世上若是真有这般宝物.......等等,这心意相通生死与共,好像拿来形容相爱之人的吧·白珏脸上一阵得逞的笑,我连忙摸着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撤开,她脸上挂着一幅镇定的模样,耳根却泛了红,只说道:“逗你玩的,你还是这么好骗。”
 · ·第18章 惊鸿掠影来(九)·眼看着我像摸了烫手山芋一样撤了手里的枯木,还往后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白珏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她抬起半截细长的手臂,将那半截枯木握住手中,只说到:“枯木成灵。
乃天地之间的灵气造化·三公主对着梧桐木日夜思过,忏悔于九霄神明漫天神佛之前,这才感动了上苍,于冥冥之中生出掠影的神识来·可偏偏三公主不明白,她至始至终都一心想要惊鸿回来,把这个上苍送给她的灵物当做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盯着那截枯木,树皮干枯,上面有淡青色的指甲轮廓,也不知道是哪个仙人对这个枯木起了琢磨的心思,情不自禁的在上面留了些指甲的划痕··白珏压低了声音,只看着我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模样,嘴角噙一丝捉弄的笑,装模作样的说道:“你莫要再看了,再看也不会盯出一朵花来。”
我不由得撇了撇嘴,郁闷道:“你同我说这些,又是个什么意思”·白珏略带遗憾的叹息了一声,只说道:“这个缠心咒确乎邪魅,我也不知道三公主是由何因缘际会得了这么个东西,竟然能吞噬人的心智灵魄,将另一个魂魄给硬生生的塞进那躯壳里。”
我嗯了一声,半响才问道:“别说那么复杂·”·白珏看我脸色一沉,只抿了唇道:“阿九,缠心咒,就是借助这根枯木的力量,将一个人的魂魄移到旁的躯壳里去。
三公主当初做出那个木偶来的时候,不只是朝梧桐许了造出掠影的愿望·她许的,是让惊鸿重生,听一听她的忏悔·”·我瞅了瞅那根枯木,问道:“这截木头真有那么厉害”·白珏摇头:“这些事都是我翻阅古籍而查到的。
而三公主显然是失败了,也许惊鸿活着,把她的魂魄挪到掠影的壳子里倒还有可能·可如今惊鸿已死,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就算是西天的佛祖也是做不到·那木头虽然有灵,超脱三界之外,但旁的事情确实无能为力的。
缙云公主相信缠心咒会让惊鸿重生在掠影的壳子里,就如同掠影也相信,自己就只是一个惊鸿的替代品·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掠影发现自己没有形神溃散,惊鸿也没有出现。
她怕缙云伤心,就想要模仿惊鸿的一举一动,翻进雨穹楼查找关于天界往事的书籍,可惜,她被逮住了·”·白珏仔细的看着我,慢慢说道:“你懂吗,阿九,掠影早已有了神识,明明一直都会说话,在缙云带着我去求取仙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听着缙云说,要将它做成一个空的壳子,容纳另一个早已死去的故人。
她一直没跟缙云说,这件事成不了,因为她怕缙云伤心,只好从一开始就装作只是个毫无生机的木偶,直到缙云跳下诛仙台-她都不愿意让缙云看出破绽,看出惊鸿没有重生在她壳子里。”
她伸手将枯木揣进了袖中,朝我歉意一笑,只说道:“前几日在这里取回掠影埋在梧桐树下的缠心咒,平白挨了一刀,所幸三公主当初施法的时候,这缠心咒里面都该是她的血。
卿昆虽然怀疑,但却不想惹恼我·毕竟,这一整个天宫,几万年里,唯一和她说过话的,便只有我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蹙蹙眉,又问道:“你要那个缠心咒做什么”·白珏显然怔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我,只说道:“阿九,若刚刚我一个人来了这边,难免不招人怀疑。
但你不同,你是天界清正廉明嫉恶如仇的战神,你同我来这里,自然能证明我的清白·”·我顿时脸黑,板着脸道:“既然知道我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还敢带我一起来这里偷走.....木头”·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叫它缠心咒还是梧桐枯木,便含糊叫了它木头。
白珏朝我嫣然一笑:“阿九,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从小到大,你总是护着我的那一个·”·听到这里,本战神受宠若惊,被她一个马屁拍的美滋滋,不由得哼了一声,只说道:“少拍我马屁,二哥的事你要是不解决了......话说你拿着这东西,是有什么用处吗”·白珏朝我一笑,犹如春风拂面,万般柔情不自已:“如今是没什么可用的地方,可若是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到他的地方。”
那一日,白珏随我离开了思过宫·高楼宫殿后火焰席卷,火舌沿着梧桐木爬上去,一路肆意舔舐··我与白珏站在一旁,眼看着她眉头紧随,手放在袖里,握得越发紧。
已经是隔了几万年的事情,可如今回想起来,竟是如同昨日一般的清晰··缠心咒,不过就是一段邪祟的木头,心意至诚,施之以自身灵血为祭,把一个人的三魂六魄遣散,再把另一个人的魂魄放进这个已经是活死人的躯壳里。
此等邪术,竟然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城之中,这让本尊不得不意外起来·· · ·第19章 惊鸿掠影来(十)·本尊眉眼沉沉,把这段往事挑拣了些,讲于怀里的赤炎听了。
赤炎窝在我怀里,尾巴尖一颤一颤的·她温顺的抬着头,目光灼灼,盯着我,在我手心一字一句写道:“你讨厌那个白珏吗”·我抚着她的毛,一顿,稍停滞了片刻,寡淡道:“大抵,是吧。”
赤炎在我怀里拱了个圈,想想本尊已经沉睡了将近四万年,我在她这等小辈心里,想来就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传说··如今我这样从传说里走出的人物抚着她的毛,不咸不淡的同她讲起那些往昔的时候,竟也不怎么有违和感。
赤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我撸着她的毛,只说道:“这个缠心咒历来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天界里那东西最后还是落到了白珏手里,如今再在凡间出现,自然是有些蹊跷。”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管闲事的理由找的有些好·再说鸿雁当年也是我的故人,曾受过我的一二指点,如今他的门人出了事情,我去指点一二,也是应该的。
·赤炎把我殷切的盯着,我刚要开口,她就甩甩尾巴,用两毛茸茸的前爪情真意切的捉起我的手,一脸可怜的将我望着··本尊不用看就知道,她脸上肯定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缠心咒确乎是个邪乎的东西,只要执念至深,甚至能转移魂魄·虽然不知道如今这个持有缠心咒的人是谁,但想必这人与白珏脱不了干系··话说,白珏的遗物,不该都是由着青尢九尾狐族们的长辈们所看管着的么如今这白珏所私藏的东西露了世,这青尢里的狐族是做什么吃饭的·赤炎窝在我怀里,半响才伸了爪子,握住我的手,用爪子轻轻的在我手心写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似乎看出我的所想,只抬头望我·我抱着她站在窗边,只说道:“店小二身上的咒,上面是枯木拾音印,并非其他的什么法术,与当年白珏给我看的那截枯木上,一模一样。”
赤炎点头,一副纯真状·她问我道:“若是这世上只有白珏有那缠心咒,那在这小镇上放出这咒残害无辜的人多半便是白珏了·你找到她之后,要杀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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