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上)(5)

分类: 热文
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上)(5)
·纵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白珏她也做不到,因为没人能做到··我知道她永远不会回来了,纵使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回来了,也该是遍体鳞伤,受尽创伤··这是她们的宿命,这是她们朱雀一族世代继承的杀戮和天谴。
白珏朝我笑,从我找到她那一天,到如今我将枯木缠心咒埋在梧桐树下的位置告诉她,其间已经过了一万三千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笑··我听说,那个叫重华的女战神总是对白珏爱理不理,对白珏冷嘲热讽,对白珏时常翻白眼,对白珏算不上一分好。
白珏站在云端,笑容温柔,眼里温柔的望向天际,仿佛是望向那个我曾在云端见过一两面带兵出征的银甲战神··她并不是对我笑,她只是想起了那个心尖上的那个人,那个人的模样让这整个世界都温暖甜蜜起来,所以才会对着我泛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她说,宿命也好,杀戮也罢,重华的事就是她的事,她和那个人,要同生共死。
可如今丹青火从我胸膛里窜起的时候,我就知道,白珏最后还是失败了··我早就知道朱雀一族摆脱不了这样的宿命,她们那双手占满鲜血的战神一族,最终都得不到好下场。
白珏想要逆转重华的命运,可重华从来都不知道,白珏要做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告诉别人,她总是做最险恶的事情,却从来不会告诉别人,让别人为她担心,为她落泪··以卵击石,最后的结局,她和她的心上人两败俱伤,一个心哀若死由仙堕魔,一个葬身青尢,再也没有来生。
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代价··重华说,她死在冲天戟下··我想她一定是含笑着扑向了冲天戟,让冲天戟从她的胸膛里穿过,自己温柔的抬手抱住了重华··她可真傻,傻得让冲天戟那般绝世神兵从她的胸膛中穿过,却还在面对着自己的情郎,温柔的笑。
似乎全世界都是沾了蜜糖一般甜蜜··丹青火扭曲了我的视线··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没有在自欺欺人呢·我也好,掠影也罢,重华又何尝不是·那一日我跳下诛仙台的时候,我对掠影说,掠影,忘记我吧。
我不知道她会跟着我跳下来··我对不起她,我自以为她是个空壳,曾经若无其事的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可她终究还是忘不了我,在白珏的帮助下,重新塑造了我的一缕魂魄,养在这个叫一云的女孩子躯壳里。
她对我只是忠诚,可她分不清··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她爱上的是那个朝夕相处,会哭会笑,爱戴她依赖她的一云,不是我··我在这躯壳里静静的看着,看着她自以为是的将一云的村庄灭了口,看着她自以为是的扮演着船娘,一再的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提醒自己要狠心。
我在这躯壳里,蓄精养锐,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却自始至终都无能为力··到如今,也许是一云受够了这世间的情爱折磨,爱恨执念疯魔,她狠下心,让这个躯壳和我一同共赴幽冥。
我知道我不会再有来生,我不能再见惊鸿一面··但掠影她自此将解脱··我已无憾··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已经写到一半了··。
··这个番外,就是文半番外~·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要用卫生棉条的时候了~·其实建议小天使萌可以试试卫生棉条的,一旦你尝试过,几乎就无法再容忍姨妈巾~那和姨妈巾感觉就是两个世界~·处女也可以用~这点现身作则~就是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老找不到地方。
···哈哈我感觉我好像来个姨妈,脑子有点不正常了啊~· · ·第58章 涉采芙蓉(一)·自惑妖出现之后, 我开始将过去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联系起来。
如果赤炎嘴里所说的那个孤本真的存在,古籍上这个叫做惑妖的妖魔,真的是模仿变化成他最后见过的一个人··那么,他所见过的人,也该是有二哥一模一样的面容, 形态。
这世间稀奇古怪的事情竟在我苏醒后来的这段时间里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了··先是赤炎,她的容颜,同往昔死在我冲天戟下的白珏一模一样, 继而又是那片吃人的莲湖下掩藏的莲魂, 再是金乌帝君落入凡间,最后又是这样一个变化成二哥模样的惑妖。
冥冥之中,仿佛有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些奇闻异事渐渐的串联了起来··近乡情更怯,等我们落到了青尢的附近,赤炎的神色有些黯然, 她紧张不安的站在我旁边,伸了脑袋朝那一片迷雾之中的青尢看,目光中带了些许忧伤:“不知道娘和阿语她们,迁到了哪里去。”
我抓住她的手, 朝她点头道:“只要她们还活在世上, 就找得到·你不必担心·”·赤炎神色感动,水汪汪的眼睛网望向我,甜蜜而欢喜的朝我说道:“重华,我会告诉我的娘亲, 你是我的..........”·刹那间,我抬起手指,比在唇上,示意赤炎噤声。
一股强大的魔煞直直朝这边来了··身后突然一声惨呼,我抬了一枚从旁边垂柳上嫩柳条上摘下的柳叶,警惕的朝后看去··徼幸从后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张俊俏脸蛋上被荆棘条划了好几道血口,可他却顾不得用手去擦那上面从伤口淌出的鲜血,反而是一脸苍白神色惊恐的朝我跑过来:“重华重华救命啊”·我看他一副白日见鬼的样子跌跌撞撞的朝我爬过来,连滚带爬,半点仙人风范也无。
昨日我装作要杀他的样子,也没见他这么狼狈失态惊恐万分·难道他身后跟着的人,比我这重华魔尊还要可怕·我拔出银簪,化作冲天戟持在手中。
赤炎也是分外惊讶,徼幸朝我连滚带爬的过来了,走近一看,他身上的白袍染了斑斑血迹,不过看他还有心思回头朝他逃出来的密林看,这血应该不是他的··那鲜红的血迹鲜艳猩红,带着一丝缭缭的仙气,看来应该是神仙的血。
赤炎立刻扶起惊魂未定的徼幸,一同躲在了我身后,避免被来者率先发难·她自知自己没我这般强横的能力,若是贸然出现,指不定会给我添麻烦,便收敛了气息,站到了旁边的繁花之中,隐藏了身形。
徼幸惊魂未定,一双眼里泛着红,等赤炎扶了他的肩膀,这才猛挨着赤炎呜呜咽咽:“天呐,那个人太可怕了”·我抬起手指,朝着那团魔煞翻涌的地方甩了过去。
即使是脆如柳叶,也在这功法加持下打出了金戈狰狞之声·那团魔煞接住了那枚柳叶,黑气翻涌里,踏出一只黑色的蟒纹璃络鞋··樊篱出场,总是这样,低调而奢华,彰显他生为魔族至尊的贵气内涵。
他单手挥退了黑云,站在距离我三丈外的地方,繁花旁,他眉心魔纹比与我上次相见时浓艳了数倍··他手指里捏着我刚刚- she -出去的那枚柳叶,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的别着那青碧的柳叶,放在唇边,红绿交相映衬,美的惊心动魄。
他朝我似笑非笑道:“重华,好巧啊·”·我持着冲天戟,刀尖正指着他的眉心,轻轻的扯出一个笑来:“那可的确很巧·”·身后赤炎正在蹙眉,朝这边警惕的看。
她紧紧的抓着徼幸的手,安慰着徼幸,避免徼幸发抖哭出声·徼幸缓和了半天,但是眼睛通红,声音压得又低又紧:“我怎么能不怕,这个人..........这个人当着我的面把他给吃了,我可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樊篱吃了他同行的那个仙人吗·我朝樊篱笑的深沉,略带鄙夷道:“樊篱,我还以为你恨极了你的父亲,不会如同你父亲一般吃人谋取功法道行,没想到你还是走上了樊天的老路。”
樊篱依然似笑非笑,他望着我背后,目光越过我的冲天戟,看向背后的赤炎,慢声道:“重华,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看我,辛夷山一战,我与你鏖战三天三夜,竟没有伤你分毫。
若不再不想想办法提升自己的道法,岂不是就要被人挤下这个魔神的位置了再说,功法越深的仙人,吃起来越有滋味,为了你们这些人眼里的残暴无德,就要放弃这么个好办法,实在不划算。”
我看着他,左手丹青火渐渐燃起:“那照你这样说,你今天是非吃这个仙人不可啦”·樊篱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枚柳叶揉碎在手指间,轻轻的一捻,便化作了青色的粉末。
他看着我,目光- yin -沉不定,似乎在考量能否从我手里夺走徼幸的可能- xing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末了,他突然笑了起来,朝我笑的轻松:“罢了,重华,你身后这个神仙看样子也没什么出息,吃下去也涨不了多少道行。
和他同行那个还知道反抗两下,他倒好,一看到我,吓得连滚带爬就来找你了·我刚开始还好奇,为什么他只朝青尢这边跑,现在想来,兴许是他早知道你会来青尢。”
徼幸红着眼睛,身上的斑斑血迹惨不忍睹,想来是那另一个仙人给他溅上去的··我表面上朝樊篱和气的点点头,手上的冲天戟却没有放松··上次与樊篱相见的时候,不过是他拿了碧连天下所谓莲魂的珠子,与我恰好遇见。
那时他眉心的魔纹远没有现在妖冶,这代表了魔煞强盛的魔纹,怎么可能会在这几天内,就突然变得如此炽烈··他的功法似乎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我想,那必定与莲魂脱不了干系。
·可那莲魂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若是服下便可以增长功力,可那日我仔细看了樊篱手中的莲魂,那么一颗明珠,似乎并没有那种功效。
如果今日樊篱要与我全力而战,我必定讨不了好处··但他也别想全身而退··樊篱与我各自虎视眈眈了片刻,他依旧是笑的滴水不漏和蔼可亲:“重华,赤炎你也要救,这个神仙看来你也不会放,啧啧,你的故人可真是多。”
我也客气的回应道:“过奖过奖,你的部下也不少·”·虽说惑妖是为上古妖魔,但只要他是妖魔,就该是樊篱的部下,听从魔神的命令··我这话不过是试探,但樊篱却默认了:“有这种部下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重华你随便两下就给收拾了。”
听到樊篱这番话,我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这般干脆的便承认了惑妖是他所放出来的,但是这种妖魔不是早就该灭绝了吗·远古神邸,盘古开天之后,龙神吞噬尽了世上绝大部分的妖魔,神族和人族才能得以喘息,重新繁衍下来。
而此战之后,龙神圆寂,骸骨化作虚寒谷·这是这整个世间,连人界三岁稚儿都能唱出来的童谣··惑妖.........既然他出现在那个古籍上,那他自然也该是消失了。
我有无数个问题想要,但樊篱似乎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意思·我眯了眼,朝他笑笑:“连这种早已消失了的惑妖都能拿出来手来对付我,樊篱,你可真是高看我。”
樊篱目光捉摸不透,他看着我,半响才摇了摇头,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别说的那么生疏,重华,这天地间你是唯一能够配得上我的血脉,你迟早会成为我的魔宫之主。”
我受宠若惊,连忙回道:“承蒙魔神如此厚爱,本尊可真是受宠若惊,担待不起·可惜,你那魔界的王座我看不入眼,你那魔后的位置我也不稀罕·”·樊篱没什么表情,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是这般反应。
他和我对阵沙场,早知我素来桀骜不驯,即便是折断了我的骨头,挑断了我的手筋,我也不会向任何人服软··赤炎在后面探出半个头,垂着的长发披在耳后,神色紧张,轻轻的朝我低声道:“重华——勿要再拖延,我总觉得这樊篱不对劲。”
徼幸也吓得不轻,躲在我后面,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我回头看了一眼赤炎,和她四目交接间,确定了她的意思·赤炎点点头,我转回头,单手持着冲天戟,客气笑道:“那么樊篱,你该走了吧”·我朝他努努下巴,示意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可樊篱却笑眯眯的抱着肩膀,看着我,戏谑的笑:“重华,你倒是听赤炎的话·几日不见,你连这往日不离身的羽织都送给了她,你果然是个吃亏不长记- xing -的,四万年前你被那白珏给骗的团团转,这一次,我就知道你逃不了赤炎的这一关。”
我朝他矜持的笑笑,略带怜悯的反击道:“怎么,赔了夫人又折兵,魔后没了,宠妃也要不回去,就使个反间计,好让我对赤炎心生芥蒂”·赤炎从花影中走出来,走到我旁边,静静的无声的握住了我的手,同我一起站在樊篱的对立面,对着他嫣然一笑,自豪道:“那你肯定是没机会了。”
樊篱依旧抱着胳膊,言笑晏晏:“罢了,重华,把你的冲天戟收起来了吧·你我都知道,我们俩要是斗起来不死不休,你怀里这个小美人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我握着赤炎的手,明显的感到她的手紧了一紧··我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后背,示意她不要紧张·赤炎抬起头,朝我蹙眉,低声道:“不要相信樊篱。”
身后徼幸冒出一个脑袋来,略带后怕,却也站在了我的旁边··他也在我的旁边,压低了声音,擦了擦脸上淌出来的鲜血,紧张而担忧的说道:“重华,不要信这个人——他是魔”·我叹息了一声,撇了徼幸一眼。
徼幸脸上被划了几道口子,所幸不怎么深,那伤口正在自动愈合,浅浅的伤痕横亘在他的脸上,上面还留了些未褪去的血迹··徼幸一脸焦急的看着我,他与我生的同样高,但气势却远不如我。
他又紧张又担忧的朝我说道:“重华你不要信他,他是魔,魔都是蛊惑人心的妖物,你.......”·我朝徼幸轻声道:“徼幸,你忘了吗,我也是魔·”·徼幸顿时语塞了。
他立刻争辩起来,耿直了脖子,语无伦次的反驳道:“但你和他不一样,你和他不是一样的魔,重华,你不要被他骗了·”·我看着徼幸那副伤心的样子,朝他抱歉的笑了一笑,收起了冲天戟:“他没有理由害我,他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徼幸又气又怕,一时也忘了说什么·赤炎松开握着我的手,沉默的退下去,拉住了徼幸,似乎是在安慰她··樊篱站在我对面,抱着胳膊懒洋洋道:“一个善解人意的贤内助,一个肝脑涂地的挚友,重华,你可真是有福啊不过是才这么几天,你就让赤炎对你死心塌地,让这原本的仙人都为了你倒戈,和你这魔头沆瀣一气。”
我站在樊篱对面,冷声道:“说吧,你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樊篱的眼睛亮了一亮,他站在我面前,眉眼间满是自鸣得意:“重华,你我的目的都是一样,你想要东乌那老东西的轮回珠去续赤炎的命,而我要那颗轮回珠。”
我也来了兴趣,慢声道:“你想与我合作,一同对付东乌帝君,夺得轮回珠”·樊篱点了点头··我还未说话,徼幸已经挣脱了赤炎的手,急急的跑到我旁边,拉住我的袖子,语气严肃道:“重华,莫要信他东乌帝君是远古神邸,世上有几个人有本事能从他手里拿到轮回珠重华,这魔是在骗你送死”·徼幸并不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想来他也知道从东乌帝君手里夺得轮回珠的危险程度,立刻便站了出来阻止我。
我拂开徼幸的手,朝他凝眉道:“我知道·徼幸,你不该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如今你已经安全了,回天庭去吧·”·徼幸顿时脸一黑,哭丧着脸道:“我也想回天庭啊可是我和祁尚一同下凡的时候,出入北天门的腰牌都放在他的身上,刚刚这个魔头把祁尚吞了,我没了腰牌,我也回不了天庭啊”·我顿时哑然,看向樊篱。
樊篱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抱着胳膊一脸散漫:“别看我,重华,你觉得老虎嘴里吃下去的肉,它还会吐出来吗”·徼幸听到这话,更是一脸痛不欲生。
如果不带走徼幸,将他放在这荒郊野外也实在不好·可将他带去与东乌帝君作对,这简直是在推他下诛仙台··我朝徼幸道:“你跟着我们一起走,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遇到了旁的仙人,就将你托付给他,让旁的仙人带你回天庭。”
徼幸想了想,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他充满敌意和恨意的看向樊篱,可他没有那个与樊篱作对的本事,只能恨恨的走到了一边生闷气··我朝樊篱抬了抬下巴,问道:“如果你我目的一致,都是要去找东乌帝君的麻烦,那你先把你所知晓的事情告诉我。”
顿了顿,我补充道:“等你说的差不多了,我再把我所知道的补充进去·”·樊篱笑了一笑:“重华,你可真是狡猾,想要从我嘴里套消息,却还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实情,你还以为金乌帝君来了人间这件事,瞒得过我吗”·我哑然,看来金乌帝君这个事情闹得够大,连魔族里的魔神都知道了。
我上下打量樊篱两眼,问道:“你总不会是在打金乌帝君的消息吧”·那可真是搁谁都吃不消·樊篱就是再有吞噬天地的心,他也不可能有本事找金乌帝君的麻烦。
金乌帝君是天地存亡的根本,如果金乌帝君消亡,岂止是天帝要头疼,依仗金乌光芒所存活的整个世间都要消亡,魔族的命也长不到哪里去··樊篱神色变了变,他摆手,站直了身体,朝我严肃道:“我从来不嫌自己命长,敢打金乌帝君的主意,那必然是有通天之能的人所做的事情。
金乌帝君这事情,诚然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倒是觉得,金乌的事情,必然跟天帝一族脱不了干系·但是他把东乌帝君引了下来,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也对,金乌帝君来了人间,东乌帝君作为金乌帝君的胞兄,没有道理不下凡来查找自己亲弟弟的下落。
更何况,金乌帝君是世间万物生长之根本,他一日不回正阳宫,整个仙族都安不下心来··徼幸在旁边生着闷气,耳朵支棱着,听着我们谈论这些天庭从不知晓的秘闻,脸上表情分外生动,嘴巴张的能伸进一只拳头。
他抱着脑袋,装作没听这边的话,但我只稍稍一眼,便知道他内心是在风起云涌惊涛骇浪··等他回了天庭,他自然也会将这些事情禀告给天帝·这与我是否魔尊无关,事关天下众仙芸芸众生,他不可能就因为要隐藏我的行踪就隐瞒此事。
面前青尢秘境云雾缭缭,因为狐族施加了法术,遮挡住了外面的人面对这仙境投进的目光··我看像樊篱,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是立刻动身去找东乌帝君吗”·我还惦记着青尢里那本提起过惑妖的古籍,还有赤炎族人的行踪,以及那个诡异的书生。
但轮回珠事关赤炎- xing -命,这些都可以暂且放一放·· · ·第59章 涉采芙蓉(二)·若是樊篱提议要立即将我们带去找寻东乌帝君, 我也会应允。
轮回珠事关赤炎- xing -命,除了东乌帝君,其他的事请都可以暂且放一放··樊篱慢吞吞的说道:“倒是不急,东乌帝君的去向,我大致是知道一些的·你先把手头的事给解决了, 我自然会带你过去。”
我哦了一声,带着赤炎和徼幸便往青尢走去··走了几步,我发现樊篱抱着胳膊, 一脸看热闹事不关己的表情跟了上来··我转头朝他挑了挑眉峰, 示意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樊篱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个笑来:“重华,这才刚结盟了,你便要赶我走”·徼幸倒是怕惹恼他会有麻烦,只能干瞪眼·赤炎站在我旁边,回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恨恨道:“我们青尢不喜欢外人进入,尤其是那种不请自来的。”
樊篱笑而不语,我蹙了蹙眉,冷淡的说道:“你好歹是一代魔尊, 不好好的呆在你魔宫里日理万机夜夜笙歌, 跟着我们干什么东乌帝君的事情又不急,若是急,你自然有找到我的方法,何必跟着去青尢。”
樊篱笑的分外开心:“我这出生七万多年, 就看上过重华你一个,还有赤炎她一个,你看看你们倒好,两个人一同私奔,让本尊一个人留在那冷清的魔宫,多寂寞如今我从魔宫里出来了,自然是要追随着你们,以免回去独守空床。”
也不知道樊篱是搭错了哪根筋,竟然难得的和我开起玩笑来·赤炎瞪着他,半响才咬牙切齿恨恨道:“别装可怜了,当初你也是这幅模样来骗我,我真是瞎了眼才真以为你个凡人,还要我去我们青尢里取什么桑叶,救你的什么心爱的妻子,害得我失了两万年的道行。”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樊篱模样分流,言语轻快:“那可就要怪你自己不察咯赤炎,我与你相处三两日,你总归是心软的人,如今说的这么狠,下次若是再遇到了,指不定又会被骗。”
赤炎切了一声,撇过脸不再和樊篱斗嘴·她知道她道行浅,就算是耍嘴皮子,她也斗不过这个有几万年老道行的魔头··樊篱笑的愈发开心,我重新抬起脚步往前走,樊篱跟在后面,抱着手,模样似乎很开心。
樊篱以前是什么样子我从不知道,但是他平素里和我说话向来是- yin -沉冷淡,互相提防互相利用,客气而故作深情,如今他离了魔宫,离了魔神的位置,反倒如同一个平常的少年郎,喜欢逗赤炎生气。
但那也是樊篱的伪装罢了··我开口道:“樊篱,你这个时候不回魔宫,不外乎是想看看,在你不在的时候,你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部下该是怎么兴风作浪,以往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时常小心翼翼,镇守魔宫好稳定他们的逆反之心,如今做出这样胆大的举动,怕是因为你有了收拾那群人的能力和野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额头上的魔纹明艳了许多,怕是和莲魂有关吧”·樊篱笑的眸光明艳,丝毫没有被我看破的担心或者不悦。
他在最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声音慵懒:“重华真是聪明,只可惜,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懒得理他··所有人都觉得那时我杀了白珏是因为一时糊涂,都以为我后悔非常。
可我从不后悔,我从不做让自己事后觉得糊涂的决定··青尢的秘境就在眼前·走过被结界隔开的小径,密林之外,豁然开朗·那远方的亭台楼阁,犹如迷迷茫茫的隔着一层白雾一般,看不清切。
·这并不是什么障眼法,这只是因为青尢多雾而已··青尢虽然是九尾妖狐一族的家族祖宅,比不上我们北陵朱雀一族的战神神府,但是胜在别致精巧。
远远的望去,亭台流水,曲殇转廊,雕花小筑,做工精致的房舍一间挨着一间,家家户户门前都栽种着些奇花异草,在淡如晨曦的雾中,晕染着淡淡的花香·青石砌成的小桥下,流水涓涓,清澈的溪流里小鱼摆首摇尾,在圆白的卵石下害羞的冒出一个头来,见到我们这群行人走过桥面的倒影,立刻又受惊似得一撅尾巴,潜进水底。
那小桥下,有下去的石板路,还有几个大而平坦的巨石,若是青尢里像是凡间一般有朝烟火夕暮鸟,那这里一定是那些涴纱女洗衣的地方。·好一副云城温柔水乡的别致景色··这里的所有摆设都透露着精致与慵懒的情调,也对,青尢的九尾狐一族媚态天成妩媚多情,她们所居住的地方哪里有不曼妙精致的道理·山势渐高,青黛色的山峰后,翻过这座山,便该是北陵的地界。
不过是走了片刻,房舍便密集起来·经过一个荒废的小院子前时,我看到那庭院前栽种的都是些叶片青翠的桑树,那树已长得极高,高出了院子里的房舍·那房舍似乎荒废了许久,青色的藤条已经被腐蚀风化,没有了往日的光泽。
那桑树上面攀附盘旋着垂下柔软枝条的粉色蔷薇开满了一树,花影下面,盛放着藤条编织的篱笆,里面种着花色洁白的小花··我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来那个花色洁白的小花是什么花。
这一路上,赤炎都替我们介绍着青尢的景色和各处宅院的名字,那条桥叫做浣纱桥,那条走过的街叫做入青街··可到这里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神色有些不确定的望向了我。
我对青尢并不熟悉··我虽然在与青尢一山之隔的北陵生活了几万年,却也从来没来过青尢几次,唯有的两次,一是跟着二哥来青尢向白珏提亲,第二次,便是手持冲天戟杀进了青尢,取了白珏的- xing -命。
徼幸星君亲眼看到他同行的仙人死在了樊篱手下,现在心情悲痛而害怕,还附带着一丝彷徨,自然是没心思听赤炎的解说··樊篱却似乎很感兴趣,看到赤炎停顿下来,仰起头也看着那颗巨大的参天桑树,说道:“这棵树竟是这样大了,看来都该是成精了。”
他俯下头,去看那一片粉色花瀑布下遮挡住的白色洁白小花,伸了一只手,从那篱笆里摘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捏在指间,轻声道:“这花名,叫勿忘我·”·我看着那棵桑树,看着神色犹豫而担心的赤炎,笑了一笑,放缓了语调,道:“赤炎,正事要紧,你直接带我们去那藏书阁便是。”
赤炎略带关心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慢声道:“不要紧,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白珏曾是我的痛处,可是到如今,那已经只是隐隐作痛的过往了。
赤炎点了点头,带着我们往青黛色的山峰走去·沿路的青石路上,两旁垂柳茵茵,繁花异草,芳香扑鼻,算得上半个人间仙境··这一条青石板的大路,直直的通往他们青尢修建的宫府和长老们所居住的地方。
青尢的宫府修建的也不赖·徼幸刚刚走得累了,择了一处房舍休息,而樊篱似乎对这往日进不来的青尢分外好奇,三两下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白珏的白玉石像就立在那宫殿的正中央。
四万年的风吹雨打风雨腐蚀,都没有损伤她一丝一毫的美··她的神像表情温柔,动作轻柔的将手垂在袖中,合握在腰间·那个雕工兴许真的是天底下最鬼斧神工的工匠,他用白玉石雕出了白珏的绝世容貌,用一把轻薄的亮白锋利的凿刀刻画出来白珏的风情神态。
广袖流云,素纱流苏,长裙曳地,就如同我昔日在被幻铃困住之时,所见过的白珏一般,美艳不可方物··赤炎仰头看着那尊与她一模一样的神像··她的神色与白珏并不相同,坚定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是我梦寐以求的温柔和专注。
我看着白珏的神像··赤炎慢慢的走近我,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一根红绳,脸色有些难得的认真,走到我旁边,不由分手的捉了我的手··我正有些出神,在那一刹那出神间,丹青火下意识的隔开了靠近我的赤炎。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看到是她,警惕放松下来·丹青火刹那间熄灭,赤炎已经拿起我的手,咬了咬下唇,一只手握着我的手,一只手拿着一根红绳,嘴上还叼着一根。
我看着她,赤炎认真而耐心的将那红绳缠在我的小指上,仔仔细细的打好一个结·她低头的时候,脖子后面青丝柔滑,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肌肤,顺着衣裳的空隙下去,是令人遐想的美好弧线。
我低头看她··赤炎念了个法决,那红绳便在我的小指上消失不见·她这才腾出两只手,将那根嘴上叼着的红绳拿下来,递给我,一脸严肃认真:“给我缠上。”
我看着她的手,慢慢仔细的给她系在了小指上··那根红绳在赤炎的手指上也消失不见·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抬了抬自己的小指:“哪里来的”·赤炎看着我,又抬头看了看那巨大的白玉石雕像,像是赌气一般,咬了咬下唇,对我郑重的说道:“重华,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的。”
“从你告诉我和白珏仙子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想,带你来青尢,看白珏的雕像·”·我嗯了一声,垂下手,一只手不自觉的轻抚上那根缠在我小指的红线上。
最低劣的障眼法,我只要稍微凝神,便能看到这跟缠绕在我的手指上的红绳··赤炎看着我,目光坚定,眸光璀璨好似丝绒夜幕点缀的点点繁星:“重华,我在白珏的雕像面前起誓,我赤炎一定会对你有始有终,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
我的呼吸渐渐的减慢,那无尽的痛楚几乎要将我撕裂,可从灵魂深处,我却为之一颤··赤炎看着我,她抬起手,给我看她手指上那个用障眼法遮挡住的红绳,慢慢道:“重华,过去的事情永远都过去了,你我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不要为往日的事情所困,过去的伤痛永远是过去的回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珍惜我,是好好爱我,陪着我活下去,你答应我。”
她看着我,像是倾尽全力,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慢慢说道:“我们从这一刻,重新开始,没有任何的对青尢狐族的成见和对这张脸的痛苦,我们重新开始,从这一刻开始,认认真真,彻彻底底的相爱,好不好”·我看着她,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
抛弃对青尢狐族的成见,没有任何对这张脸的痛苦回忆,那怎么可能··我无法完全接纳赤炎,就如同我无法完全忘记对白珏的爱和恨一般··赤炎静静的看着我,在这沉默里,许久,她慢慢的红了眼眶,璀然一笑:“重华,没关系的。”
我看着她,轻声道:“赤炎,你还小·”·有朝一日,她若是经历过我这般惨烈的爱恨,也许就能明白,这世间情爱其间的玄奥奇妙,并非单纯爱恨两字便能解决。
赤炎红着眼睛,她近前一步,拉住我的手,勾了勾小指,红着眼眶笑着道:“我都发过誓,要对你好,对你有始有终,就算你现在不是完全接受我,但是我也会等的。”
“地老天荒,总归有那么一天的·”·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赤炎的鼻音沉重,又闷又故作坚强:“其实这样也好,重华,要是你就这么干脆的接受了我,我反倒要害怕,你是不是一个很无情的人,以前爱过的人说忘就忘。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你到底该怎么回答,听到你这样的回答觉得有些伤心,但其实心底里还有些庆幸,重华,你是重情的人,你让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她的眼泪打- shi -了我的前襟,泪水成串的落。
可她还是哭着笑了起来,松开揪着我衣襟的手,慌里慌张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擦着鼻子的样子特别傻··我看着她,赤炎连忙伸了一只手挡在前面,五指张开:“别看好久没有哭得掉鼻涕了,好丢脸的”·我轻轻的吁了口气,看她这样子,情不自禁的伸了一只手去捉她的手:“有什么丢脸的。”
她也是没看到过我小时候被我阿爹揍得走路都歪歪扭扭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哭嚎起来,整个北陵都能听到我的凄厉叫声··我刚握住赤炎的手,耳畔便传来一阵轻灵的铃铛声。
我转头朝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赤炎的动作也僵硬了,她飞快的镇定下来,将眼泪擦干,手帕折好放进袖中,警惕而低声朝我说道:“我去找徼幸·”·说罢便转身悄无声息的准备离开。
我拉住她的手腕··赤炎看着我,身形一僵,却又放松下来,重新站在了我的身后,警惕的看着那声音传来的一方··那声音,像是穿越了四万年的时光,重新在我耳畔浮现,响彻我的灵台,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下去。
幻铃··作者有话要说:谢谢jeseif小天使的地雷票~·虽然是实习··········。
第一天上班感觉还不错~·姨妈只来三天就和我say  goodbye~感觉自己生理期真短~麻,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 ·第60章 涉采芙蓉(三)·那声音清清冷冷, 似乎是从那白玉石神像上传出来的。
世间有许多神器,那些都是上古天地之神邸用洪荒古物铸造而成,拥有无与伦比的神力与作用,我手中的冲天戟取自龙骨,而幻铃, 却曾是上一代魔神樊天亲自打造的神物,里面寄居着樊天捕捉的上古镜魅。
这铃声轻灵悦耳,只要再加以幻术辅助, 便具有迷惑人心智的效用··当初白珏从樊天手里得到了这颗银色的铃铛, 配合着她施展出的幻术,成功的让我在数十万天兵天将面前伪装出被樊天杀死的假象,骗过了所有在场的神仙天将。
我握住赤炎的手腕,赤炎慢慢松开我的手,有些紧张,颤着声轻声问道:“重华”·我回头看去, 赤炎看着我,可眼神却空洞万分,她似乎看着虚空,而不是看着我, 慢慢的挣脱了我的手, 站在原地,抬着头,越过我看着另一个地方,轻轻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一刹那, 景物千变万化。
世间的一切从我身边宛若流淌的水痕,从我的两侧流淌而过·我的前半生像是倒映的溪流,里面不停的闪过零星的片段,奄奄一息的阿娘,拔剑意欲自刎的阿爹,在旁边默默流泪的二哥,被冰封的虚寒柱,北陵的千年,青尢的九尾。
四周的景象刹那间消失,整个世间似乎是被蒙了一层白雾,这广袤无边的白茫茫世界里,我独自站在这冰封千里的雪原上,四周再看不到一个人影··白珏当年幻术第一,可她借住幻铃编织出的困境也并没有困住我。
我的手指间燃起丹青火··按理来说,白珏死了的话,幻铃既然已经认了主,里面的镜魅就该随她同下幽冥,自动封了窍,再不会响··我往前走了一步。
赤炎的声音渐渐远了,我朝前慢慢的走着,丹青火在呼啸的寒风中火焰上下翻飞,青色的至纯火焰借助着寒风燃起,燎原之势四下扩散··毁掉这个幻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个吞噬天地的幻境燃烧殆尽。
冰原之上,空无一物·我慢慢的走着,寒风呼啸中,面前遥遥的站着一个人··广袖素纱,流苏素簪,长裙曳地··但我知道那是赤炎··在这冰天雪地里,她背对着我站着,纤细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我往前走了一步··冲天戟闪耀着奇异的光泽,那是悲哀的血色,那是无法再控制的杀戮··赤炎背对着我,慢慢的转过头来··她回眸,朝我轻轻的笑:“重华,再下一盘棋吧。”
刀光掠影过处,血染芳菲··幻境便是如此,利用你的心爱之人,你的软肋,你的弱点,制造出让人心神动摇让邪祟趁此空缺入侵的机会··我静静的站在赤炎面前。
她已回过神,嘴角淌下一丝血迹,就如同当年那场幻境里的白珏一般,轻轻的在唇角绽出一个笑,轻轻的说道:“重华,这样都困不住你,你自始至终,都这样冷静的可怕。”
我收回冲天戟,站在她的面前··每一场幻境之中,都有一个镜魅的□□,负责洞察被陷入幻境之中的人心中的软肋与爱意,以做出相应的模样,来引诱欺骗这个人永陷幻境。
一旦心神动摇,产生了一丝想要留在这个幻境中和镜魅共度余生的念头,那这个念头便会被镜魅无限的放大,这个人就永远醒不过来了··除非那个拿了幻铃- cao -纵幻境的人有意将她放出来,让镜魅消失,那个人自然会梦醒。
如今我已经杀了这只在我幻境中出现的镜魅,接下来,这个幻境即将分崩离析··赤炎站在我面前,她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却依旧笑着,对我轻声讥讽道:“几万年不见,你依旧这般冷静无情。”
我看着她,面对着这样一张我曾爱上过两次的脸,竟没有任何可以讨厌或者讥讽的话可以说出口··我轻声问道:“白珏已死,你为何还能重新响起”·镜魅的五官慢慢变淡,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娇气的五官,大红的轻纱,她赤着脚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向我微微前倾了一分,仰起头,呵气如兰:“你说呢,重华殿下”·她的笑容满怀怨毒和讥讽,轻轻道:“当然是因为我舍不得你啊,重华殿下”·我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用力之猛,她的脖子在我的手中几乎发出咔擦的一声,被捏着几乎显出青筋的肌肤苍白透明。
镜魅却依旧一脸无所谓,她朝我眨着眼睛,妩媚而恶毒的笑道:“重华殿下,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亲眼看着你痛不欲生,看着你万劫不复,看着你走火入魔屠尽身边亲近之人,看着你.........”·咔擦一声。
我拧断了她的脖子,收回手,冷冷道:“聒噪·”·镜魅的尸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大睁着的瞳孔散了焦,嘴角却依然笑意诡异··四周的幻境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风花雪月,漫天的雪花伴随着呼啸的飓风渐渐消失。
不过是片刻间,这场幻境犹如海滩边月圆之夜的潮汐,在浅滩上消失的一干二净··我抬起头,赤炎正站在我的面前,瞳孔空洞,五官带着奇异的潮红,眼里眨一眨,竟然落下了泪来。
她面对着我,却始终处于那场幻境里出不来,声音一字一顿,低的如同呢喃,让人听不清··我知道她这幅模样,一时间是出不来了··我抱住赤炎,将她打横抱起,往旁边一间房舍走去。
之前徼幸便是在这里休息,但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徼幸的身影··我将赤炎放在了床榻之上,做在床榻之侧,俯下身去听她耳边的呢喃··幻铃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但赤炎还是陷在这个幻境里,出不去。
我朝屋外那白玉石神像望去,目光- yin -冷举棋不定··如果刚刚没有听错的话,那铃声,就是从白玉石之中传来的··如果赤炎无法醒来的话,那我只有充当一回真正的魔头,在这青尢秘境里亲手毁掉白珏的玉石像,将这个铃声的由来弄个清楚。
赤炎面色潮红,眼里泛着奇异的光芒,她大睁着眼,目光直直的看着面前的虚空,手指攥紧,轻轻的呢喃着··我放了一点丹青火出去搜寻徼幸的踪迹,而后放下手,紧紧的攥住赤炎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轻轻道:“赤炎,醒来吧。”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颤抖了一瞬,目光空洞而迷茫的看着我的方向,泪如泉涌,轻轻的呢喃道:“原谅我...........阿九·”·我俯下身,贴近了她的唇,听她在呢喃什么。
赤炎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指甲扣紧,几乎嵌入我的手背··她紧紧的攥着我的手,仰起头,弓起背,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惊恐而绝望的低声急促道:“阿九,阿九............”·我握住她的手,温柔的将她腮边一缕散发拨到耳后,轻声道:“我在,我在,赤炎,醒来吧,这里不安全。”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一面安慰着她,一面又朝外面看去·如果没有错,这个地方必然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潜伏着,他的幻术,能困我半刻,便已经是登峰造极。
而且樊篱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出现,这说明来者并不好对付,不然按照樊篱那一副渴望力量的样子,他必然是要兴致勃勃的出去将这个来者给吞噬··这整个青尢里,唯有仙气缭缭,并没有什么魔煞之气。
樊篱来时也隐藏了自己的魔气,估摸来的人,该是神仙··但是天庭里能让樊篱都有所顾忌的人,不外乎那么几个··天帝日理万机,是不可能随意在青尢出现的。
东乌帝君下凡寻找金乌帝君的下落,他应该是去了人迹稀少的西海,那是金乌帝君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而想来想去,既有这样让樊篱提防的本事,又有机会下凡来的,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人了。
我抱起赤炎,在她额头轻轻的蹭了一下,温柔道:“赤炎,无论你是梦到了什么,但你要记得,我在,我一直都在·你快快醒来吧·”·可赤炎却依旧睁着眼睛,再没有一丝反应。
我拔出冲天戟,放在她的床头,给它下达了斩杀任何靠近赤炎的人的命令,便站起身,出了这件房舍··白玉石像下,早已候着一人··四周房舍寂静无声,没有半点灯火气息。
千军万马隐在云端,雷电隐隐,六翼凤凰拖动战车如巨雷滚动,在天际划过猩红的痕迹··来青尢之前,我便料到青尢兴许会有神族,毕竟九尾狐一族无故迁移,天庭自然会派人下来查明原因。
但是不知道会是这般尊贵显赫的神族··二皇子扶音,在我叛出天庭之前,曾是天庭里内定的下一任天帝·他由天后凰族所出,是天帝最心爱的嫡子,容貌瑰丽,才能出众。
但凡见过他的容颜,很难不被他的美貌所迷惑,忘记了这个扶音其实也是一个心机深沉善于计谋的人··在天庭,容貌顶好的人无非几个,东乌帝君以清冷俊逸出名,而扶音以容颜瑰丽而扬名四海。
我与扶音并没有过多少交集,在天庭的时候,他与我曾经并肩作战过几次,他的确是个心有城府深思熟虑的谋士,我与他有饮过酒的交情,却也有过不欢而散的争执··扶音站在那白玉石像下,转过头,看着我掀了帘子从房舍里出来,微带诧异的挑了挑眉,在嘴角轻绽了一个笑:“虽然在幻境里便看到是你,但是等真看到你的时候,我这倒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掀了竹帘出来,慢慢的走到这白玉石像前·天空中- yin -沉一片,十万天兵天将正等着将我缉拿回去··扶音背着手,仰头看着白珏的玉石雕像。
他的眼里有对往昔的回忆,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我,笑容清淡:“几万年不见了,重华将军·”·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俊丽的脸和华丽的衣裳,点点头:“担不起殿下口中这个将军的名讳,几万年不见了,二殿下。”
扶音看着我,目光从我的发间再挪到手上,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的冲天戟呢”·我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道:“二殿下这么兴师动众的,总该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吧”·我并不想与扶音动手,赤炎还在幻境之中,不知何时能脱出镜魅的控制。
而徼幸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是此刻动起手来,这十万天兵天将再是拦不住我,加上扶音在旁作为主将,这次也会让我身受重伤,耽误了轮回珠的计划··我可以等,但赤炎没有时间,她只有半年了。
扶音依旧笑容清浅:“当然不是,重华,过往的四万年里你始终没有出现,可天庭却一直提防着你·虽然我们宣告世间,你这由仙堕魔的魔头早已灰飞烟灭,但始终保不齐你哪一日会出现,搅乱这世间。”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问道:“那你们天庭未免也太高看了我一些,我已经活了十四万年,爱恨俱陨,没有那心思再兴风作浪·”·我环顾了四周黑压压集聚在云端的天兵天将,嘴角浮出一丝不屑的笑:“你觉得,就凭你们这点人,够不如今日就此别过,当没见过我,放我一马,来日我自然会记得你的恩情。”
他看着我,稍微露出一点诧异的神情,笑了一声:“我没有听错吧重华,你竟然会说出这种怯战的话来”·一个银甲战将从云端飞下,落到了扶音的身边,在他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扶音点了点头,看向我,言辞肯当贴切,有条不絮:“两日前,被派下凡间的祁尚通过观音台的水镜给我们天庭报了信,说重华魔尊重现于世,而后便与天庭失去了联系。
而后我们去到了祁尚最后消失的地方,只发现了一个沾血的衣片,祁尚的星辰也已经陨落,你说说吧,重华,你一出世便杀了我们派下凡间的仙人,天庭怎么可能放任你不管”·我冷冷道:“那不是我杀的。”
旁边的银甲战将立刻高声嘲讽道:“魔就是魔,纵使你曾是一代战神,生前骁勇善战,成了魔之后,还不是一个畏首畏尾做事不敢承认的窝囊废不过如此罢了”·我看着那个一脸鄙夷的银甲战将,扶音听着他说出这般话语,也没有表露出半分想要制止的模样。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般高深莫测的笑容,远远的看着我··我漠然的看着他,半响才冷冷的笑了:“不是我做的事,我为何要承认呵,扶音殿下,记得拴好你手下的狗,若是他敢再叫一声,我便拔了他的舌头。”
那个银甲战将猛地瞪了眼,一副怒火滔天的模样,提了手里的红缨□□便要上前来·扶音抬起手,笑容消失,凌然的低叱了一句:“够了,推下·”·那银甲战将愤愤的剜了我一眼,低头听命的退到了一边。
扶音看着我,点点头:“重华,你说的话我自然信的,这天下的人,你是想杀谁就杀谁,没有你不敢承认的·你告诉我,祁尚是谁杀的”·我漠然道:“魔神樊篱,你若是有本事,自可以带着这群天兵天将去找樊篱算账。”
扶音眉头一皱,问道:“樊篱魔神怎么会跑到这人间来他不是在率兵与天庭在南天门征战吗”·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看着扶音那疑惑的眼神,我冷冷道:“别问我,魔神的踪迹,我管不着,也没那心思去管。”
扶音默然了片刻,半响,他抬起头,对我说道:“重华,我今日放你一马,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做些与天庭作对的事情,不然的话,终有一天,天庭会下令来不惜余力的绞杀你。”
我嗯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在扶音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问道:“徼幸呢”·这么半天,天兵天将覆盖了近乎半个青尢,徼幸没道理不看到这些天兵天将。
若是他明白一点事理,就该跑出来找扶音禀报事情,顺带让扶音捎他一程回天宫··扶音回头,漠然道:“杀了·”·我怔愣了片刻,丹青火犹如燎原之势朝扶音燎去,犹如一只浴火的凤凰,振着火焰凝结的翅膀朝扶音以电光火石之势冲去。
扶音转身,一点足尖,如同乘风的风筝,轻飘飘的往后一跃,猛地朝后退去·在退的同时,他唰的展开了一面青色的扇子挡在面前,扇面上画着丹青山水,那山水一刹那间如同泼墨一般从扇面脱出,将丹青火所化的凤凰包裹住,渐渐的困束住。
丹青火渐渐的熄灭,可那泼墨般的浓汁也被丹青火所腐蚀,掩住扶音半面容颜的扇子自上面的山水画开始燃烧,他稍微松了手,那扇子便跌落在地,上面燃起青色的火焰,不消片刻,便化作了灰烬。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眸光森寒道:“杀了”·扶音笑起来,目光惋惜的看着地上那把化作了灰烬的扇子,痛心疾首道:“重华,你可知道这是天庭里珍宝阁里的孤品,你这一下说毁就毁,实在暴遣天物。”
我紧紧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冲天戟在房舍里蠢蠢欲动,发出低沉悠扬的龙吟声·可我知道我不能动冲天戟,它守着赤炎,一旦我的动手,冲天戟离了房舍,赤炎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扶音故作痛心疾首的看着地上的一摊青色灰烬,抬起头来,朝我笑的无情:“重华,你毁了我的孤品,你说,你该要如何赔呢”·说到底,扶音还是想试探我的实力,再让这千军万马下来缉拿我。
果然扶音就是扶音,心思深沉,非常人可比··我看着他,也笑了起来:“徼幸星君犯了什么罪,你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私自处置了他”·扶音又刷的展开了一面扇子,那上面画着一只下山猛虎,寥寥几笔,山脊青黛,那猛虎浑身纯白,毛色光亮,栩栩如生。
他笑的分外温和:“勾结魔族,通风报信,这两项罪名,够他跳个十来回诛仙台了·重华,你可真是好本事,过了这么几万年,徼幸依旧对你死心塌地,刚刚见了我带兵来缉拿你,他竟第一个想着偷偷溜出来通知你,好让你逃走。”
我看着他,慢慢的笑了起来:“那是自然,徼幸会在大军压境的时候想着告诉我让我逃,我也自然会在他死了的时候,为他报仇·”·扶音摇摇头,带着怜悯的神情看着我:“你早该知道,天庭容不下和魔族有勾结的人,徼幸来找你的时候,你就该赶他走,打也好,骂也罢,你自堕魔那天就该和过去一刀两断,到现在,你还有徼幸有所联系,是你害了他,害他死..........”·风云变色。
我单手持着冲天戟,冲到了扶音的面前·锋利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喉间,刀锋之下,已经渗出了一点嫣红的血迹··扶音拿着的扇子已经被冲天戟一切为二,那还未完全从扇面中脱出的猛虎被径直劈成了两半,抽搐了两下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一片鲜血淋漓。
·世间功法,唯快不破·朱雀一族天生比其他仙族魔族都生的更快,刀光掠影,冲天戟在扶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我听见冲天戟发出低沉而嗜血的低号,龙吟声从天际滑过,雷霆滚动,千万战车轰隆驶过,似乎是在回应它的低吟。
四周已经聚了一片银白色的战甲,个个神色警惕如临大敌,惊恐万分的盯着我手里的刀刃··只差一分,再差一分,冲天戟的刀刃已经切入了他的肌肤,破开了血肉,再进一分,我就能将他的喉咙切断,让他的鲜血洒在这片秘境之中。
扶音依旧笑着,丝毫没有被冲天戟架在脖子上作为将死之人的觉悟·他看着我额头的重华魔纹,朝我笑笑:“怎么不动手呢重华魔尊这世上还有你舍不得的东西”·那边的天兵天将让开一条道路,徼幸站在那群天兵天将之间,目光茫然,身上衣衫凌乱,手腕上被拷上了几重枷锁,看见我用冲天戟抵着扶音的脖子,吓得一哆嗦,立刻低哑的喊道:“重华”·旁边一个银甲战将怀里抱着赤炎,她呼吸凌乱,胸口起伏不定,似乎犹在梦境中,眉头紧蹙,痛苦不堪。
我手中的刀刃往肌理里切入了一分··扶音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看着我,目光有些- yin -晴不定·脖子上的切口血肉翻卷,冲天戟低沉的龙吟声从天际响起,如滚雷一般震动四方。
鲜血流淌而下,打- shi -了他的衣襟,扶音的目光渐渐- yin -沉下来,举棋不定的看着我··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笑道:“好计谋,好心计,扶音殿下,舍得用自己的- xing -命来引诱我召唤出冲天戟,好将赤炎和徼幸抓住,来逼我就范。”
我逼近他,在他耳边轻声笑:“扶音殿下,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天庭安危,牺牲了自己——只可惜,那个重华魔尊,是个不要命的主·他牺牲了自己,可惜还是没有抓住重华魔尊,你说,可惜不可惜”·扶音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唇失去了血色,故作镇定的看着我,也压低了声音,冷冷道:“你不会——重华,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徼幸和那只白狐的- xing -命都捏在我手里,就算你不在乎徼幸,你怎么可能让那只和白珏一模一样的狐妖死了你舍得吗”·他的鲜血流满了前襟,将冲天戟的刀面上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血色薄雾。
我手上稍微用力了一分,看着他,笑的分外诡异:“扶音殿下,你觉得我还是当年的重华吗”·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扶音的脸色一点点惨白,他看着我,瞳孔里渐渐倒映出我那鲜艳如雪诡异万分的重华魔纹。
半响,他闭了闭眼,看着我,笑容惨淡:“你舍得”·我手中的刀刃切入他的肌肤之中,却还是在他的喉咙处停了下来··扶音赌对了。
我看着那个银甲将士手里抱着的赤炎,她呼吸急促,无意识的睁着眼睛,目光空洞··那张温柔如水的面容,是我过往四万年里深不可见的梦魇里永远无法解脱的一场梦魇。
我看着那个银甲将士将手里的刀尖对准了赤炎大睁着的眼睛··那个银甲将士回望着我,眼里是深深的轻蔑和厌恶,他手中的刀刃摇晃不定,似乎在故意折磨我,一直在赤炎的眼睛前一寸处徘徊不定。
徼幸站在旁边,被两个人押着,看着那个将士看着我,面容轻蔑而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手中的刀尖已经慢慢的刺下去了·徼幸又急又慌,眼看着那个将士就要刺下去,他往前猛地一跃,挣脱了那两个将士的手,浑身戴着镣铐,猛然要牙齿去咬住了那个将士的手。
那个将士吃痛之下,手一歪,刀尖从赤炎的脸上划过,划开了一道血痕··旁边两个将士连忙上前来抓住徼幸,一个踩着徼幸的手,一个上前将徼幸重新抓住,徼幸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看着我,大吼道:“重华别管我们,快逃啊”·有人撕了一片袍子,堵住了他的嘴,徼幸呜呜呜的喊了半天,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扶音站在我的面前,脖子上血肉翻卷,被冲天戟嵌入的肌肤下鲜血如注·他见我的手送了下来,一只手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低下头,附在我耳边,轻而略带怜悯的说道:“你舍得”·是,我舍不得。
我放开扶音,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在这么短的距离里,我随时都可以取他的- xing -命,便也没有再动··我持着冲天戟,对他一字一顿道:“徼幸从来没有见过我。”
扶音捂住他鲜血流淌的脖子,尽管他浑身血迹斑斑,点头时却依旧温文尔雅,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窘迫:“那是自然·”·我看着他,继续道:“将赤炎交给东乌帝君。
按东乌帝君的脾- xing -,他会明白我的意思·”·他如果曾经真心爱过白珏,就不会对这样着白珏相同面容的赤炎见死不救··扶音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那银甲将士手里的赤炎,看着那道血痕,慢声道:“你自放心,她脸上这道痕迹,我自会挑了仙草为她治好,将她交到东乌帝君的手上时,自然是完好无损。”
我放下冲天戟,将它化作银簪,丢到了扶音的面前··扶音看着我,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他身后走出来两个高大无比的男子,身着破烂,脚上戴着玄铁制作的枷锁,手上拿着玄铁锁。
这两个人,我早已见过··昆仑力神,当年他们用玄铁制的拇指粗的铁链穿了我的琵琶骨,将我锁在昆仑山巅之上,受尽天雷折磨却百般挣脱不得··白珏从来没有来见过我一面。
我看向赤炎,她的面容温柔而纯真,我在想,她会不会来··来见我一面··一面就好·· · ·第61章 涉采芙蓉(四)·两个面无表情的昆仑力神从扶音的身后走出。
他们手上拇指粗的玄铁锁链发出叮铃作响的撞击声, 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他们身着破烂,却依旧高大力大无比·一人按住我的肩膀,那力度之大,让我情不自禁的单膝跪地,手紧抵住了自己的膝头, 咬住了牙。
另一个人面无表情毫无感情的拿起玄铁锁链,直直的捏住我的肩头,用铁链直直的用力扎破了肌肤, 让那玄铁锁链往骨头里穿过去··当年我被玄铁锁链锁在昆仑山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着我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暗自伤心,那曾是耻辱与罪孽的证明,。
·昆仑力神直直的将我的肩头扳开,让那铁链从我的琵琶骨里穿过·他面无表情,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差事,漠然的将那鲜血淋漓的铁链从我的胸前锁骨抽出来。
那般剧痛之下, 我闷哼了一声··周围聚集着一群银甲的天兵天将,他们都冷漠的看着昆仑力神将玄铁锁链穿过我的琵琶骨·从云端落下一位垂袖的云鬓仙子,她穿着素白的衣裳,手里握着一个丹药, 走近扶音身边。
扶音站在我面前, 看我单膝跪下,看那鲜血淋漓掺杂着血肉的铁链从我胸前冲出,锁了我的琵琶骨,目光嗟叹··身后的人给他搬了一张座椅, 他便坐在上面,一只手捂着自己鲜血如注的脖子,坐在上面,目光悲悯的看着我。
我仰起头,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里,朝他竭力扯出一个从容而认真的笑来:“希望二殿下记得今天的话·”·放过徼幸,将赤炎交给东乌帝君··那个白衣的仙子走近扶音的旁边,扶音放开手,将那几乎切开的脖子呈现在她的面前。
那个素手的仙子眉头一蹙,将手里的丹药捏碎成粉末,均匀的洒在了他的伤口处·不过片刻,那伤口便渐渐愈合,淌出的鲜血一点点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他这才放下心来似得,轻吁了一口气。
我抬着头看他,目光冷淡·扶音看着我,嘴边绽放了一抹胜负已定的笑容·他环顾了四周数不清的银甲战士,又抬头看了看云端那黑压压的千军万马,朝我叹息道:“重华,若不是我的父君一再嘱咐,千万要将你缉拿回天庭处置,我真不想与你为敌。”
我嗯了一声,看着那铁链上挂满了被玄铁磨碎的血肉从胸前扯出,鲜血顺着我的锁骨往下流淌,染红了前襟··我笑起来,朝他点头:“劳烦天帝费心,难得他记挂我这么多年。”
我本以为,天庭早已当我看做一个死人·如今看来,这四万年,自我叛出天庭的那一刻,天帝这除了我的心,便已经煎熬了许多年···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朱雀一族,世代为战神,如今我由仙堕了魔,他自然是忌惮我万分,一旦发现了我的行踪,便要倾尽全力来绞杀我,这也是应该的。
扶音看着那千军万马,终于叹息道:“重华,这世间千军万马拦你不住,唯一能困住你的,只有情·”·“若不是你堕了魔,我真想与你结交,与你定一世的盟,为你出谋划策,看你征战沙场。”
那个银甲战将将赤炎抱着走到了扶音的旁边,扶音看着赤炎的脸,似乎有些黯然,转而看向我,“我会向天帝禀明情况,你杀了祁尚,又掠走徼幸,而至于这只白狐..........”·他的手放在赤炎被刀尖划开的伤口上,略带遗憾的说道:“这伤口划得可是深,不过没什么,东乌帝君那里多得是奇花异草,这只小白狐与当年的白珏仙子长得一模一样,东乌帝君的天宫里一定会新添一位小天后,重华,你说这样可好”·如果赤炎嫁给了东乌帝君。
如果当年我没有一怒之下冲进青尢杀了白珏,那现如今,她是不是也是成了东乌帝君心爱的天后,坐拥三方天庭,与东乌帝君一起携手共看天河日落,云霞万里··我望着赤炎,半响才抽离了所有力气,舌尖慢慢晕起一丝血味。
我说,好··赤炎还小,她以后总会明白,明白和东乌帝君在一起福泽万里四海来朝,总比在我身边奔波- cao -劳提心吊胆好··东乌帝君是一方帝君,如果他曾经爱过白珏,怎么可能对这张脸没有丝毫情义。
他会救她,会用轮回珠救下赤炎,会将这只活泼可爱纯真热情的小狐狸贴身养在身边,会爱上她,会给她无尽的荣华富贵,给她无边的疆土和无上的殊荣··眼前的一切模糊起来,我看着那银甲战将怀里的赤炎,竟然几万年来头一次- shi -了眼眶。
我本以为,入魔之后断情绝爱,但如今,我竟然还会落泪··徼幸被人扛着飞上了云端,他嘴里塞着团布团,呜呜呜了半天,竟然哭了起来··赤炎看着我,她躺在那个银甲战将的怀里,目光渐渐的回了神,迷茫了片刻,才朝我转了过来。
我半跪在地上,在这千军万马间,出声唤她:“赤炎·”·扶音从袖中掏出一串银色的小铃铛,看了看那精致银白的小铃铛,朝赤炎啧了一声,轻说道:“看她不过是一个毫无功法的狐妖,竟然这么快就出了幻境,倒是稀奇。”
赤炎先是迷茫,继而看到我身上染红了一片的前襟,猛地挣开了那个银甲战将的怀抱··她趔趄了两下,跌跌撞撞的朝我跑过来·那银甲战将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会醒来,被她毫无准备的一把推开,伸手出去拽住赤炎的袖子,却抓了个空。
他似乎还想再上前来揪住赤炎,但扶音却用眼神制止了他··赤炎扑上来,她的泪水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在脸上泛滥,她扑到我身上,凶神恶煞呲牙咧嘴的朝两个高大如山的力神嘶吼道:“滚开滚开”·两个力神神色漠然的拽着穿过我琵琶骨的玄铁锁链,赤炎红着眼睛,上去又打又咬,我一把拽住她,把她带进我的怀里,紧紧将她的脑袋按在我的怀里。
赤炎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只呜咽着哭了起来··我抱着她,将她的脑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慢慢道:“赤炎,你跟我说说,你刚刚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赤炎呜咽着,嚎啕大哭起来:“重华,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问我梦到了什么仙魔不两立,你被他们抓住了,你就会死,你会死的,你怎么不跑啊”·她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来,满布泪痕的脸上一阵咬牙切齿,她伸出两只手,抓住那个玄铁锁链,咬着牙想要去挣断它。
玄铁锁链是北方极寒之地三千里下的深寒玄冰所铸造,赤炎的手一放上去,顿时就被冻红了一片·可她仿佛没知觉似得,只一边放声大哭,一边用尽全力握住那玄铁锁链,任它冻伤她的手,将她那柔嫩细白的手指凝结出一片冰霜。
我用手捂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地攥住,轻声温柔的说道:“赤炎,扶音会带你去见东乌帝君·”·赤炎愣住了,她红着眼睛,看着我,又回头看着这四面的千军万马,云端的无数天兵天将,天地肃杀,十面埋伏。
她看着我,半响才惨然的一笑:“重华的意思,是要离开我,好让我苟活下去吗”·我看着她,竭力故作平静的笑:“你还小,你有父母,你有族人,你有朋友,你还有许多没见过的东西,我和你不同,我活了这么久,我已经.........”·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赤炎看着我,脸色惨白,笑了起来:“原来重华是这样想的啊·”·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看着我,眼眶通红,笑容纯真:“原来重华是这样想的啊,为了让我活下去,可以让我离开,可以苟活,可以去嫁给东乌帝君,可以一直被人当做白珏的替代品,可以一直像当初那个一云一样,像别人的影子一样活着。”
我看着她,心头有千言万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拧住了我的心脏,将那血肉跳跃的心捏成粉末··我不是这样想的··可我不想毁了她,毁了我在世间最后的爱。
赤炎慢慢的退步,朝着我红着眼眶,温柔而绝望的笑:“重华,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你会和我同生共死,你会为我而活,你会永远陪着我,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她看着我,拔出袖中的小刀,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心口扎去,怨恨的看着我:“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何又要从樊篱的手里救下我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我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锋利的刀刃扎入她的心口,一分不差,稳稳当当的没入她的胸口。
四周的声音似乎彻底消失了··这万世的寂静里,她握着刀柄,看着我,却突然红着眼眶笑起来:“同生共死,你说过的,阿九·”·同生共死,我来陪你。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是HE啦~我这才写一半呢~·而且背后有惊天的- yin -谋,这才这么点怎么可能就没啦~~~~那可是颠覆三界的秘密~~·何为魔,何为神,何为仁义,何为邪恶~其实都没有一个完全清晰的定义吧~·喜怒哀乐都是互相对立的,如果没有虐,怎么可能会有甜苦尽甘总来~么么哒啦~·谢谢小天使萌的地雷票~么么哒~今晚更的有点晚,电脑被重装了win10系统,原谅我win8系统都不怎么会用的电脑废~· · ·第62章 涉采芙蓉(五)·这十万天兵, 万里晚霞,都染上了如血的颜色。
我怔怔的看着前面倒下的赤炎··她看着我,嘴角淌出猩红的血迹,噙着笑,失了血的嘴唇苍白如纸, 不停地蠕动着··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只看得到,这天空风云变色, 银簪终究落入尘土, 化作低沉悲哀的龙吟声。
玄铁锁链穿了我的琵琶骨,封尽了我的功法,纵使大罗神仙也无法挣脱开··我拼命的向前伸着手,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可半天都没有移动半步·面无表情的昆仑力神只冷漠的握着那玄铁锁链,毫无任何感情波动。
十万天兵天将的肃杀里, 赤炎看着我,躺在地上,泪流满面·她的手没有了力气,松开了几乎整个没入胸膛的刀柄, 任那鲜血流淌··我听到凄惶的笑声, 可悲的笑声,疯狂的笑声,它在我耳边炸响,就像是我失去的一切在嘲笑我, 在鄙夷我,在我即将失去的最后希望的时间里,折磨着我。
力能扛山的一代战神,无所不能的重华魔尊,竟然像一个可怜的蝼蚁,被人踩在脚下,被人押着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多可笑,多可悲。
我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看着前面的扶音,癫狂的笑起来:“扶音你若是让她死了,血债血偿”·谁都没有想到赤炎会那般决绝的拔出匕首来自尽,这下扶音也有些慌了,他身旁那个素手的仙子急急忙忙走过来,扶起倒地的赤炎,按住了她胸口的伤口,洒了些药剂,朝后面站起身的扶音回首道:“还有一丝气息,但看她这伤势,再不救治的话,活不过一会儿了,如果要救她,就得现在回天庭,带她去药灵仙那里。”
扶音站起身来,过来查看了一下赤炎的伤势,也点头凝重道:“你带她先回去,切莫让她死了·”·那仙子得了命,将赤炎收进袖中,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了。
扶音捡起我刚刚掷在地上的银簪,朝我走来,低声道:“我会保住她的·”·他将那冲天戟化作的银簪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那仙子消失的地方,半屈着一条腿蹲下来,将那银簪放在我的面前,朝我慢声道:“重华,莫要恨我,这都是天帝的命令,你在这世上一天,我便永坐不上那个位置。”
我抬起血红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扶音,如果赤炎死了,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他身后一个将士立刻愤怒道:“怎敢如此与二殿下说话你现在不过是阶下囚罢了等过几- ri -你成了诛仙台下的一缕幽魂,看你还嚣张不嚣张的起来”·扶音立即回头,冷冷的看了那个将士一眼:“住嘴,回去自领五百鞭笞,以后再是敢这样随意言语,本宫便拔了你的舌头。”
那个将士立刻愤愤不平的闭了嘴,目光- yin -冷愤恨的看着我··我单膝跪地,手握住了那冰冷的玄铁锁链··那玄铁锁链没有半分伤害我的迹象。
当年阿爹的神兵是虚寒柱,虚寒柱是用北方极寒之地的玄铁精石所锻造,是世间唯一可以抵御丹青火且不落下风的绝世神兵··那时候我还小,阿爹怕虚寒柱的寒气冻伤了我,让虚寒柱给我认了主,自此之后,所有极地玄铁的寒气,都伤我半分不得。
扶音看着我,半响才深深叹息道:“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也知道你向来说到做到,重华,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你也不要起别的念头·”·我抬起头来,看着扶音,声音平静悲凉,慢慢道:“若是她醒来,再行自刎,该如何”·扶音看着我,眸色清亮:“这世上有一种仙草,叫做忘忧草,花开三千年,花落三千年,结果一万年,只要一服下,便能忘却前尘一切琐事。
真不巧,我那里便有一株成熟了的忘忧草·这只白狐,从小就被养在天宫,从小就是东乌帝君的爱宠,从未出过天宫,从未见过一个叫做重华的魔尊·”·我朝他红着眼睛笑:“扶音,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扶音平视着我的眼睛,轻声道:“还有其他要说的吗”·我垂下眸,叹息道:“如果东乌帝君对她不好的话,你记得.........”·记得怎样呢。
这世间,有谁可以让我将赤炎放心的托付给他吗·除了我自己,我又能保证,被我选中的那个人,可以陪着赤炎,陪着她沧海桑田陪着她看遍万里晚霞吗·那时候我已经是一缕幽魂了,我还能怎样呢假使东乌帝君对赤炎不好,将赤炎当做白珏的替代品,我还能怎样呢·樊篱也好,东乌也罢,我都不甘心。
我怎么会愿意将自己最心爱的人托付给别人·纵使他们都是各自一方的帝君魔尊,都是无边疆土万里风光··如果往日,昔年我意气风发叱咤风云,任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相让半分。
可到如今,我只能拱手相让··我低头,声音喑哑,笑道:“如果东乌对她不好,记得将她交还给青尢的九尾狐一族·”·扶音看着云端的千军万马移动,云端黑压压一片,声势浩荡,两个表情漠然浑身破烂的昆仑力神将我身上的锁链拽住,松开压住我肩膀的手,让我站起身。
我漠然的站起身,琵琶骨穿过的锁链叮当作响·扶音看着我,神色复杂,半响才说道:“重华,你四万年都没有出现,为何如今一朝现身像以往那般藏起来多好”·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朝他漠然道:“与你无关。”
我在四万年形同死亡的沉睡中醒来,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活着的感觉··偏偏他就还来问我,为何不继续沉睡下去,非要醒来,遭受这一番被围剿的痛苦··我是为赤炎醒来的,只是不能陪她长久了。
这人世无边风景万里风光,只有让别人来代我,陪她一同携手了··扶音御云而行,那千军万马撤去,天空中终于露出一丝明媚的日光··他跟我一同站在云端,看着天上的正阳星宫的方位,抬了手搭了个凉棚,在眉弓处,挑着眉梢朝那太阳的方位望去,声音略带疲倦:“重华,自你堕魔后,这四万年里,事情可真不少。”
两个昆仑力神静默不语的站在一旁,握着我身上的锁链,防止我挣脱·他就独自一人择了一片祥云上,和我站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着话··我看着他,平静道:“我不过是将死之人,你与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扶音哑然。
浮云飘飘,白雾缭缭,他的面容瑰丽而娇艳,时刻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站在云端,他的白衣上沾了刚刚凝结了的猩红鲜血,看上去大煞风景,他却全然不在意··看我的目光看着他前襟的鲜血,扶音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去,笑了笑,对我慢声道:“若是我完好无损的抓到了你,我的父君反倒要怀疑我与你有勾结,我不过是骗他抓了个假的重华将军,而留着这片血迹,这样才能告诉天帝,我费了大工夫,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才好让我的父君有所感动,在他心中留下个更好的印象。”
我蹙眉,冷淡道:“亲父子之间,还需要这样生疏计较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主仆·”·扶音不以为然:“帝王家诸事,哪里是寻常人能懂得呢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君臣。
帝王家素来无情,我在我的父君眼里不过是一个稍稍有用的棋子罢了·自我那不成器的三妹妹偷看了父君的天书之后,父君已经提防了所有的皇嗣,生怕我们天帝一族的七方天庭会归于他人手,我们龙族一脉的命运毁于一旦。”
我撇他一眼,问道:“天书是什么”·扶音看着我,半响才凝重起来,问我道:“重华,我怎么觉着,你似乎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我往身后的两个昆仑力神瞥了一眼,故作平静道:“你觉得我跑得掉吗玄铁锁链穿了我的琵琶骨,我还能有半点反手之力吗”·他看了一眼我背后两位面无表情高大如山的昆仑力神,半信半疑道:“重华,你不用骗我,我在你的脸上看不到决心赴死之人的平静和从容,你是不信命的人,你......”·他往后退了一步,凭空变化出一把画着展翅鲲鹏的青竹骨扇,刷的展开挡在自己的面前,半掩着自己的面容,站在离我一丈的云端,压低了声音道:“我不信你已决心去死,若你决心顺从天庭的意思接受自己接下来面对的事情,你的表情,就不该是现在这样。”
我看着他,半响才耸了耸肩:“别那么高看我,只是,扶音,”·我舔了舔嘴唇,如同一个真正的蛊惑人心的魔一般,朝他轻声温柔的低语道:“你不就是想坐到天帝的那个位置上吗”·扶音看着我,半响才笑起来,带着深深的忌惮:“重华,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尚海觉得,你依旧是那个我认识的朱雀战神,但听到你这番话,我才明白,你真的是入魔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魔,怎么可能还会如当年犹是战神时,对天庭,对天帝,对天下苍生,都是万般忠诚怜悯,律己严明,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我什么都可以毁灭,天下苍生,九霄天帝,没有谁是我不敢动手的。
只要我能活下去,就能与赤炎再相见··我不愿将她拱手相让,自私也罢,情深也好,这世上,我只有她了··我朝扶音笑的分外蛊惑,声音又轻又柔:“你说,若是不杀了天帝,你要坐上那个位置呢”·作者有话要说:颠覆苍生,密谋杀天帝~惊喜不惊喜,刺激不刺激~·谢谢慷慷  ,_(:з」∠)_两位小天使的地雷票~接下来是天宫篇~斗智斗勇~人都是有软肋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哦嚯嚯~· · ·第63章 涉采芙蓉(六)·天宫的四万年并没有丝毫变化。
白雾缭缭间, 数千座恢弘巍峨的天宫漂浮其间,繁花异草,仙娥轻衣,仙乐缭绕··一队戒备森严的银甲天兵从人间归来,扶音站在最前面, 身上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他出示了出行的腰牌,那守着南天门的将士确认了真假之后,便合力将功法融入虚鼎中放置的钥匙上, 将天门打开··刚从文璃星宫出来, 来南天门询问某些事宜的文璃星君先是怔愣了一下,看到二皇子扶音殿下这副浑身鲜血却依旧摇着扇子谈笑风生的模样,有些疑惑的迎上来问道:“二皇子这是”·扶音摇着扇子,朝文璃星君展开了自己的袖子,有意无意的将那一身血迹展示给他看:“无妨,不过是下凡打了场小仗, 受了点皮肉伤。”
文璃星君顿时哑然,他站在原地,朝扶音无奈的笑笑:“二皇子受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 也不知道是凡间有哪个邪祟有这么大的本事, 能将扶音殿下伤成这样。”
扶音笑的格外开心,他摇着扇子,上面画着的鲲鹏线条简单,几笔勾勒出大概的轮廓, 这只上古巨兽在一望无际的海中浮现,正扶摇直上九万里·看着文璃星君疑惑的眼神,他故作风轻云淡:“还能有谁,自然是天庭你我的老熟人了。”
·文璃星君顿时如遭重击,他犹如遭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硬,牙齿一紧,压低声音,声音复杂而掺杂着晦暗的丝丝恨意:“是不是她”·他抬起头来,往后面看去,似乎想要在这群天兵天将沉默整齐的身影里找出那个让他爱恨不能的人。
扶音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轻而带着笑意:“别那么心急,鸿雁·我抓的这个人,她的身份是天庭的秘密,但凡被无干的旁人知道了,可都是要付出- xing -命的代价。”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鸿雁的脸色渐渐冷下来,他笑了起来,低垂了眸子,看着自己的手,咬牙切齿而带着复杂的怨恨,慢慢道:“好啊........回来了,她回来了。
四万年了,我知道,她怎么可能会死·”·他猛地抬起头,深吸了口气,平静了自己的呼吸,眸光深寒:“我就知道,像她那样背弃承诺无情无义的人,怎么会死”·扶音依旧言笑晏晏,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笑道:“鸿雁,我可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看我这带领的十万天兵,在我去昆嵛山领兵之前,全都被天帝下令封了口舌,你可千万不要做那个违背了天帝指令的人·”·说罢,扶音直起身,目不斜视,穿着这一身血迹斑斑的衣裳,咬了咬唇,做出一副体衰力竭面色苍白的模样,撑着一副伤重之躯径直往凝霄殿去了。
后面绵延的银甲天兵们整齐划一的穿着战甲从鸿雁旁边经过,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响才猛然惊醒似得,朝这边回头一看,目光复杂,充满了痛苦··两位昆仑力神拽着玄铁锁链,从他的面前经过。
戴着黑纱的高挑女子穿着青衣,浑身血迹斑斑,胸前,脊背后琵琶骨的位置,被拇指粗的玄铁锁链贯穿,从她经过的道路后,从肩胛骨的位置鲜血粘稠,淌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一路蜿蜒,触目惊心。
他刹那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轻微的风被她经过时带起,迎面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青衣,高挑,浑身掩不住的魔煞,黑纱下,必然是那样一张冷傲睥睨天下,五官利落轮廓分明的脸。
如今做了阶下囚,她的脊背也挺得如同永远无法折断的龙骨一般,像那无往不利的冲天戟,纵使沾满鲜血,背负杀戮与罪孽,也永不屈服··她回来了··鸿雁站在原地,灵台一片空白,他的心似乎被人从山巅抛上九霄,又掷下深渊,脊骨发颤,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住那片从他面前拂过的青衣。
可他抓了个空··五指反- she -- xing -的蜷缩着,似乎想要留住什么东西·鸿雁呆滞的看着那青衣渐行渐远,看着那一条蜿蜒的血迹淅淅沥沥,像是修罗场里绽放的血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半响才低声苦笑道:“为什么要回来呢”·这队伍渐行渐远··经过人机罕见的御花园时,繁花丛丛,芙蕖灼灼,花香扑鼻。
后面天兵天将落了一段距离,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押送着青衣的魔尊··扶音摇着扇子,悠然自得,神清气爽,声音压得极低:“你这样骗你的亲侄子,你良心不会痛”·我站在他旁边,穿着银白色的战甲,战甲下,玄铁锁链依旧穿在我的琵琶骨之间,半点使不上力气。
现在的我,没有半分法力,不过是一块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但我对扶音还有用,只要他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要天帝一族斗争永不平息··面对着满池芙蕖灼灼,我低头,朝他冷冷道:“那你如今想要夺天帝的位置,又算不算是大逆不道”·扶音摇着扇子,贵气万分,瑰丽娇艳的脸上一阵叹息:“重华,帝王家事,岂是你们外人懂得我这些年,若不是母后庇佑,兴许就活不下来了。”
我默然,以往我只知道舞刀弄枪,为天庭安危,为四方平定而出生入死,但到如今,我这才发现,往日我一直为之征战黄沙的天庭也有这般残酷而无情的帝王斗争。
也许不过是因为我以前贵为战神,位高权重,又清白之心日月可鉴,所以天帝并未将那些条条框框和勾心斗角拿来浪费我的才能··但如今我已经卷入了这些帝王家事九霄变更,在人间的时候,我原以为我能洗清当年的罪孽,陪同赤炎一起泛舟碧湖,现在想来,我生在这世间,就没有避得开这些纷争的道理。
我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我,谁让我由仙堕魔,拥有这般的能力,却又是天帝的眼中钉呢··那倒不如,主动迎击,麻烦不能避免,但是我可以杀死制造的麻烦的人。
在这个世上,我已经一无所有,可现在,我还有赤炎··要杀多少碍事的人,要背负多少罪孽,我都心甘情愿,所向披靡··哪怕是挡在面前的人是天帝。
冲天戟用了阿爹的血开锋,还会怕这个坐享九霄至高无上的天帝吗·扶音摇着扇子,后面的将士们都在此小憩·正阳宫的金乌帝君离开了天界,因此这天界没有往日光芒璀璨,放眼望去,这隔着日头的千万仙宫浮岛,只算得上是清晰明媚。
我同他一起站在那扶栏前··满池清香,白莲绽放·扶音合上扇子,揣进腰带上,回头望着我,笑容似繁花乱人眼:“重华,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征战沙场无往不利的冷血将军,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心机,是不是入了魔的人,都或多或少会- xing -情大变”·我望着前方,听到他这话,回过头来朝他看:“一将成白骨枯,自始至终便是如此。
我以前从不屑与人用心机,是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是徒劳·但现在我不能了,毕竟这玄铁锁链还穿在我的琵琶骨上,你说呢”·扶音抚着腰间的扇子,大笑:“那是自然不过我实在惋惜,你会心甘情愿为了这么一只普普通通的山野白狐束手就擒。
你这作风,实在让我失望·”·我看着他,凉凉道:“心有牵挂,才能算是活着·若是真有人能摒弃所有软肋与念想,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扶音眯着眼睛看我,笑的风轻云淡:“在战场上能一举活埋数十万无辜凡人的重华将军,没想到今日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撇他一眼,冷笑道:“别说的全是我的罪过一般,那一日,你还不是在旁与我共同出谋划策·”·我在天庭任职的数万年里,我曾和扶音并肩作战,犯下过大错。
扶音并不如我,是一个战场出神入化的将领,他只是一个躲在幕后的幕僚,替我出谋划策,与我商议对策,共驳魔族女干细··而那一次,魔族投毒,南天门外银霄碧落的水被失心毒所染,这九天的银河从天淌落,流下了凡间。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那时征战前线吃紧,昆嵛山已经抽不出什么兵力去往人间投放解药·我抽空率一小部分亲兵下了九霄,转移了剩下的没有中毒的凡人。
而那些中毒的凡人,如果没有解药,他们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腐尸,成为魔族最低劣的喽啰,撕咬感染别的凡人。·这失心毒有解药,这四十万人都可以救活,但是救他们需要去瀛海上的仙岛,也就是二哥的领地去取仙草··我连夜挑了灯,写信让二哥将仙草用仙鹤挟来,但是那时送信的青鸟半路- yin -差阳错的被樊天截下,他由着这封信知道我离开了南天门外的战营,去往了凡间,于是大张旗鼓的来进攻了南天门。
那时我抽不开身,若是再不带兵回天庭,南天门将失守·面对着那四十万苦苦哀求我的凡人,我犹豫了一刹那,却还是残酷决绝的下令,将他们全部挖坑活埋··那时扶音年纪不如现在,还是个初赴战场容颜娇美的小皇子,他听到我的决定,顿时愣了神,半响才不吭不响的给下达了命令。
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对我的做法没有丝毫的抗议··我在旁边看着那些天兵天将施法将这四十万人埋在黄土之下,哀嚎声哭泣声绝望的咒骂声不绝于耳··那些面色青黑的凡人哭嚎着,朝着我不停地磕头,四十万人血流成河的修罗场里,我无动于衷的站在那巨坑之上,俯身往下看。
我听到老妇抱着孩子朝我绝望的咒骂和哀求,她哭嚎哀泣,说神仙怎么会如此残酷无情,神仙的职责不该是保护她们弱小的凡人吗·我无言以对··我们朱雀一族,世代效忠天庭,我只知道,若是南天门失守,魔族称帝,那人间也将陷入炼狱浩劫。
四十万换一场太平盛世,我一直觉得那些牺牲是值得的··那时我的手段越来越狠,面对战场敌人时手起刀落,眸光越来越残酷··我知道我也将走上朱雀一族最后的宿命,走火入魔,丧失心智,不得善终。
扶音与我在此事上的意见出乎意料的一致··那时我看他年纪也小,颜色富贵,华服俊容,还以为他是个只会哭喊这样做错了你不能滥杀无辜的软沙包,后来才知道,他也是个心机深沉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扶音朝我笑:“重华,我并没有说你做错了,若是那一日换了我,是做主将,我也会下一样的命令·你的做法向来利弊明确,站在你的位置上,几乎挑不出一丝错来。”
我没说话,扶音又将手撑在面前的芙蕖栏上,看着我:“你说,鸿雁会不会上当”·说罢,他又掏出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心敲打着:“你真就那么确定,鸿雁会来找你”·我嗯了一声,慢慢道:“徼幸对我说过,鸿雁恨我,他这些年放下刀剑,潜心修炼道法,就是为了等我出现,亲手了结我。
如今你让那个扮我的人在他面前出现,他自然心神大乱,也辨别不出我的真假·”·扶音手肘搁在芙蕖栏,撑着下巴:“是吗重华,你先是算计了我,又接着算计鸿雁,所幸你说的话在理,让我有那么几分心动,不然的话,趁你被锁了琵琶骨的时候,我一定将你的脖子也割出这么深个口子。”
“你们朱雀一族的人,实在都不可理喻·”他弯腰,从芙蕖池的地上挑拣了块小石头,直起身靠在栏杆上,准确无误的扔在一条探上水面的锦鲤头上,“且不说你二哥和你的兄妹情深,你这小侄子一心一意要至你于死地,你又不顾后果的算计他,我可是听闻,你们以前感情甚好。”
我看了看正阳宫的位置,寡淡道:“你抓我回天庭,的确是大功一件·可惜我在天命簿上已经是个死人,我的存在是天庭不能提起的忌讳,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看你说的那情形,天帝对我是万分看重,一定要将我斩草除根才肯甘心·如今你抓我回去,天帝也不会明着奖赏你,说不定还会因为你知情而刻意疏远你派人监管你,这样算来,你就简单的将我交给天帝,实在费力不讨好。”
扶音将扇子从腰间抽出来,抵在手心,低笑:“正所谓有功便有过,光我一个功,实在显不出什么来,一定要让我那虎视眈眈不知死活的皇兄来犯下一个大过,我这功才显得出分量来。”
他也看了看正阳宫的方向,慵懒道:“该上路了·”·他走了两步,见我没有动弹,这才恍然大悟的转过身,朝我笑吟吟的伸出手来:“就按你说的做,你我自结盟,助我登帝位,我自然会护徼幸与那只白狐的安全,当然,你的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说明一下,明天可能不更新了,后天照常更新·我刚接到我妈电话,我老爸开车出车祸被送医院了,问题不是很严重,小天使萌不用担心~我明天得回去一趟,晚上要是有空就更新一下。
谢谢_(:з」∠)_  , 馒头头君 ,慷慷的地雷票和逐烁的三个地雷票~爱你萌~看完早睡晚安~~~· · ·第64章 涉采芙蓉(七)·万里浮霞, 天光十色。
扶音带着兵从南天门迎风而上,御云拂袖·眼看着那天边织着彩霞的霞织仙子正穿着七彩的繁复飘带,素手纤纤,手上织着一匹长长的锦缎,那上面艳丽的色彩落入天河之中, 顿时化作了漫天炽热如血的晚霞。
眼看着扶音带兵而过,那霞织仙子站起身来,将那剩下的锦缎扔入天河中, 满手七色流淌的云彩, 朝这边怯怯的笑:“扶音”·那面容不复往日的矜持高雅,她这满心满意的情意,娇羞宛若见到情郎的怀春少女。
我站在扶音旁边,清清楚楚的看到扶音分外不耐烦似得皱了皱眉,撇开了脸··霞织仙子隔着天河,在七彩的裙裾上擦了擦手, 又害羞的低下头去,去看那倒映着漫天如火晚霞的天空。
以往在天宫的时候,霞织仙子曾是教白珏纺织晚霞羽织的师傅·白珏在天宫的时候,我还待在北陵神府·那时候听说扶音时常去霞织仙子的住处小憩, 天庭里都传, 说扶音来的那样勤,一定是白珏和扶音私下定了终身,还都夸白珏好本事,捞着个天界王妃来做。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但现在看来,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扶音,朝他淡声道:“霞织仙子在叫你呢·”·扶音立刻冷瞧我一眼。
在他带领着后面绵长的兵将走过天河,去往凝霄殿的路上,霞织仙子的身影已经远远的被抛在了后面,即便是回头,也再望不见了··扶音没有回头,他蹙起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声音却有些变软:“霞织她每次都这样在天河旁等我。”
声音压得又低又凉··我回头看了一眼,天河绵延,晚霞瑰丽··扶音朝我深深的看了一眼,略带叹息道:“重华,我们天帝一族,自古以来号称是龙子凤孙正统之族,我的父君绝对不会允许我娶一个低贱的霞织仙子,我的正宫,永远都只能是我母妃一系所出的嫡系凤女。”
我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扶音继续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带了叹息和遗憾:“我和霞织永远没有好结局,我是皇子,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霞织,我多看了她一眼,都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我看着他,终于凉笑了一声:“你自己都说了,她只是一个低贱的仙人,旁的这些,多说无益·若你真的对她有一分心意,可切记着莫要害了她就够了。”
扶音笑了起来:“帝王事,颇多无奈·我自知不是霞织的良人,也不会害了她·”·天帝在御花园等我··那天兵天将都随了副将,一路浩浩汤汤的去往昆嵛山,两位昆仑力神依旧是面无表情,静静的拽着那傀儡身上的锁链。
扶音说了一句得罪,便将我胸前穿过的锁链重新交到了两位昆仑力神手中·我抬头看,他们两高大无比,五官静默,似乎没有任何可能出现的感情··因着天界早已宣告三界,我这叛出天庭的魔尊四万年前便被围剿而亡,如今我被擒住回了天庭,也没有广而告之,不过是将我当做一个魔界随意出现的魔头,抓回来处置而已。
那十万天兵天将随着扶音下界时便被封了口,如今回了昆嵛山,自然也不敢轻易透露我的存在·天帝如此小心翼翼,必然是不止想要我死··那个用我鲜血所化的傀儡刹那间倒下,被扶音收进了手里。
我看向他,扶音却扬了扬袖,说道:“切莫给人留下了把柄,我俩做的,可都是大逆不道株连九族的事情·”·我冷冷道:“我没有九族·”·北陵神府没落万年,朱雀战神一族血脉断绝,我何来的九族。
扶音笑的如沐春风:“虽万死而无一辞,重华,我欣赏你这份无畏生死的气势,但我与你不同,我做事必须慎之又慎,我不仅有九族,我还有想要那个位置的心思,我必然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你只需记着,你我既为同盟,可就千万不要欺瞒我,不然我要是有个什么安危,那徼幸和那只小白狐,可都不会怎么好过。”
我看他一眼,示意我知晓··两位昆仑力神握着我琵琶骨穿出的锁链,一同跪在御花园外的青藤树小径外等候·六位撒着漫天繁花异香扑鼻的鹅黄色仙娥款款而来,前面的两位宫娥流云鬓束着细腰,手里持着宫灯,朝扶音款款的行礼:“扶音殿下,天帝殿下请你移步琼玉庭。”
琼玉庭,曾是天帝与天后赏花定情的地方··现如今的天后,是为凤凰一族的主母,容貌端庄娇艳,雍容华贵,母仪天下··也是扶音的生母··扶音朝那两位持着雕花灯笼的仙娥一躬身,恭恭敬敬温文尔雅的问道:“母后也在那里吗”·他似乎很期待天后也在场。
但是两位仙娥摇了摇头,恭恭敬敬却刻意避嫌的说道:“扶音殿下,还是自己去看,奴婢们不敢多言·”·扶音有些迟疑,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朝那几位仙娥笑道:“那可就麻烦几位仙娥引路了。”
那几位仙子躬身示意,转过身,两位持着雕花小灯的仙娥穿着鹅黄色的锦缎,走在前面··一路上繁花异草,假山流水,湖泊仙鹤·这沿着小径走下去,两旁的玫瑰开的分外娇艳,新绽的猩红花瓣上,露珠明亮,晶莹剔透。
玫瑰的香气萦绕,让人心旷神怡··扶音跟着两位引路的持灯仙娥漫步走着,昆仑力神握着我的锁链,我被他们两牢牢的掌控着琵琶骨两端的锁链,没有丝毫逃出的机会。
扶音声音温柔,礼貌的朝这两位引路的仙娥故作好奇的问道:“我记得前几日我来这御花园,看到这两旁种的是夏桂树,若是按理来说,这几天该是夏桂树的花期,正是夏桂开花的好时节,为何又换成了玫瑰两位仙娥可否告诉我”·那左边一个持着雕花小灯的宫娥回首,她显然是对扶音瑰丽的面容有所好感,矜持的一笑,声音娇嫩温柔:“扶音殿下真是客气,这玫瑰花,是刚刚天帝派花仙来施法种的,花仙在此洒下雨露,再引了天水让玫瑰花刹那间齐齐开放。
而之前的夏桂树,被花神移走了·”·扶音笑笑,看着那个仙娥的时候,脸色也是分外温柔:“父君什么时候又喜欢起玫瑰来了”·那个仙娥被扶音温柔款款的笑容所迷惑,顿时羞红了一张脸,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这玫瑰不过是刚刚种的,若是扶音殿下来的早一些,还能遇到花仙仙子。
至于这玫瑰,天帝殿下的心意谁又猜的中呢”·扶音笑的分外无害:“那可真是劳烦仙娥姐姐了·”·那红了脸的仙娥此时更是害羞,听到扶音这样说,半响才羞涩的说道:“扶音殿下,天帝似乎心情不错,您若是.........”·“正儿,”她旁边那个持着灯的仙娥忽的出声,声音也是温柔,听起来犹如空谷黄鹂,婉转多情,“莫要吵到扶音殿下了。”
那个被唤作正儿的仙娥立刻噤了声,脸上飞着一团红霞,转回头来朝扶音歉意的笑笑,转回头去,专心致志的提着宫灯,不再和扶音说话··扶音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严肃,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虑什么问题。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眼前繁花过处,玫瑰铺天盖地,朵朵娇艳,支支繁盛,红花绿叶,分外美艳··柳树枝条柔软,颜色嫩绿,天帝正站在一处玫瑰藤旁,俯身,手里拿着一个细净的白瓷瓶,白色的广袖上绣着暗纹,在阳光下闪耀着一闪而过的华美刺绣。
那两位引路的仙娥走至他的面前一丈处,弓腰屈膝,声音娇丽婉转:“二皇子殿下来了·”·天帝置若未闻,只抬了抬袖子,示意不要打扰··阳光正好。
天帝与我最后叛出天庭时仍是一模一样··这世间最尊贵华宇的帝王,坐拥七方天庭万里福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世间万物种种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局棋而已。
他生的华美,却又带着天生的帝王气势,举手投足间都是无尽的威压和天生的帝王霸气··天帝看上去依旧年轻,在我从战场上浴血归来,第一次跪在大殿上,请求天帝将我赐婚给东乌帝君的时候,他叹息了一声,说,重华,你们朱雀一族,为何总是执迷不悟呢·那时我以为他是知道了我的计划,后来想想,似乎不是。
但那叹息声极轻,被凝霄殿的鎏金玉墙旁吹过的风给搅散在大殿里·他还是挽了宽大的袖袍,提了笔,将砚台摆开,在洁白无瑕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我的希望。
青鸟撷信去往东乌天宫,但结局却事与愿违··天帝出生龙族,龙凤两族,都不愧是容貌出众之族··日光明媚,天帝微微低着头,俯身看着那一丛繁花,玫瑰娇艳,开在枝头。
隔着这般远,我都看得到,当天帝伸手抚在一朵玫瑰花上时,那玫瑰花因为贵气与天帝的宠爱所滋润时,所绽放比原本的花色还要娇艳了百倍··青丝成瀑,已经垂直脚边,散落了一地。
他穿着闲暇时的衣裳,华美尊贵,手里握着一个洗净的白瓷瓶,嘴边噙着笑容,认真的在挑选着这玫瑰花丛里最美的一朵玫瑰花··扶音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说话,只能乖乖的等在旁边。
那两位仙娥退至一旁,垂首,手中提着雕花小灯,静静的站在一旁候着··两位昆仑力神毫无反应,只呆滞的站在我身后··天帝似乎分外悠闲,等了许久,他才直起身,叹息似得,拨开了一处玫瑰花丛,将手里那洗净的长颈白净瓷瓶递给玫瑰花丛的一团白色毛团:“本帝输了,小家伙,喏,拿去。”
我的瞳孔一紧··那只小白毛团直起身,从玫瑰花丛里冒出半个脑袋,欢天喜地的用前爪抱着那个白净的长颈瓷瓶,滚在地上,伸了爪子去拨弄,美滋滋的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鲜血从身体各个地方冲上头顶,一刹那,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从血管中涌过的宛若溪水流淌的潺潺声··赤炎··天帝俯下身,将狐狸形态的赤炎抱起来,抱在怀里,分外怜爱:“这个御花园里,哪里能找出一朵比你更美的花啊”·在那一刹那,我往前动了一分,扶音压低了声音,似乎也有些心神大乱,警惕而紧张的说道:“重华”·他的声音压得紧,似乎是密语传音。
我的浑身鲜血都沸腾起来,有一刹那,我甚至怀疑扶音是不是和天帝一起来骗了我··但是这样做对扶音来说并没有好处··天帝慢慢的将目光投到我的脸上,笑容依旧。
那一霎,天帝的眼神隐藏住了原本充满了试探和问询的意味,他虽然是笑着,可眼里却是万般心机,似乎要从我的脸上看到我的心底··我的心神大乱,却还是没有露出一分犹豫,只是如同往常一般无畏的盯着他看,故作冷淡。
天帝抱着赤炎,看着我,又看看扶音,像是嘉奖似得,朝扶音点点头:“倒是没想到你真的抓住了她·”·赤炎窝在天帝怀里,抱着那个细净瓷瓶,目光天真无邪的朝我看,歪了歪脑袋,眨巴了眼睛,一脸好奇。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撕裂了开去··她不认识我了··前尘净忘,往事如风··爱过也罢,恨过也好,她都不记得了··天帝微俯下头,用手指拨弄着她的前爪,语气带着怜爱和祥和:“说说罢,你想要什么的奖赏”·扶音看着天帝怀里的赤炎,似乎有些心神不定,听到他这样说,连忙半跪拱手道:“能为父君分忧,便是扶音的荣幸,扶音不敢有所求,这次为父君出征,都是扶音自愿的,谈不上什么奖励。”
他的语气依旧淡定,但从我这里看去,他的脊背竟然已经微微的开始发抖··天帝坐在那凉亭石椅上,言笑晏晏:“倒是难为了你一片苦心,若是真如此无欲无求,又何必血染衣袍,弄得这么满身是伤,叫本帝不奖赏你,真是过意不去。
看你这一身,若是让你母后瞧见了,指不定是多心疼·”·扶音先是瞧着了被他送去天宫的赤炎出现在了这里,又是听到天帝这样问,心神大乱间冷汗涔涔,但是他却依然拱着手,低着头,依然回答的有条不絮:“重华狡猾,稍不注意便会逃脱,孩儿想着,与其先换了衣袍再过来,倒不如直接将她押送过来,也省的夜长梦多。”
天帝抚着赤炎的脊背,顺着她的毛,依旧慢条斯理的笑道:“你这般浑身浴血,就该回你的天宫休息,让你身边的副将将她送过来还不一样反正这功劳是你的,你这般亲自送她过来,又是何苦”·眼看着天帝这话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扶音冷汗涔涔,抬起头来,诚恳的看着天帝。
他刚好想了理由要开口,天帝已经挥了手,笑道:“看把你急的,你既是立了功劳,我也该奖赏你,父君赏罚分明,这样吧,你先下去换一身衣裳,去见过你母后,她可是担心你得紧呢”·扶音脊背一紧。
他回头悄无声息的看了我一眼,半响才不得不点头道:“孩儿遵命·”·他站起身来,垂手从我身侧经过··在经过我身侧的时候,他抬起眼,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目光交汇那一刹那,我垂了眸··我的确与扶音结了盟,可现在赤炎在天帝手上,如果有必要的话,为了保住赤炎,我自然会出卖他。
扶音低头,心神大乱,攥着手出去了··待到扶音走远了,天帝依旧还看着他的背影··过了片刻,他才将目光挪到我的脸上,不咸不淡的出声问道:“重华将军,好久不见了。”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赤炎,只看着天帝的脸··天帝抚着赤炎的脊背,顺着她背上的绒毛,看着她惬意的甩着九条尾巴,声音悠长而冷淡:“来同我说说,朱雀一族的女君,过去的四万年,你去哪里了”·他抬起头,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极为平静,似乎是在同一个天界随意的臣子询问事宜。
我看着他,终于慢慢开口道:“我嫁给了魔神·”·天帝抬起头,思索了片刻,皱了眉,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嫁给了魔神”·他并不是要我的回答,他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他思虑了片刻,这才笑了起来,声色淡淡:“重华,你这谎言太过拙劣·”·我看着他,天帝抚着赤炎,看着我,声音平静:“朱雀一族的命运,是天庭历代天君和你们朱雀一族共同的秘密,而你父君当年并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告诉你,重华,你生来便会克死身边亲近之人,直至最后入魔,众叛亲离,所以朱雀一族,以前从未诞下过女子。”
·我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才笑起来,说道:“与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吗”·我知道我会众叛亲离,我知道我会走火入魔,不得善终,但是朱雀一族的女子将会克尽身边亲近之人的宿命,我却从没有听说过。
何况,现在我的身边早已一无所有,只有赤炎了··天帝抱着赤炎,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不信的,当年你的父亲重帝战神爱上你娘,生了九虞二,又生了你,我本是奉劝你父亲亲手将你杀了的,没想到你生来便是命格硬,你爹那时走火入魔,提着虚寒柱,竟然没有杀了你,反倒错手杀了你娘。”
赤炎从天帝怀里挣脱了几下,轻盈的梅花小爪瓣在地上跃了几下,走到我旁边·她围着我打转,咬了咬了我裙裾,开始扯着我的裙裾打起滚来··她似乎非常享受,滚到我的鞋子上,伸了柔软的腰肢,伸了一只爪子,想要去拨弄我的袖子。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真漂亮,像是丝绒夜幕上点缀的星星,迷人美丽,朝我闪着润泽的水光··天帝拿着赤炎抛下的那个白净瓷瓶,轻声笑道:“看来她很喜欢你,重华。”
我的神色瞬间冷淡,抬起脚,朝赤炎踹了过去··在那一脚还没有踹到她身上的时候,天帝已经招了手,将惊魂未定的赤炎抱在了怀里,慢条斯理的说道:“重华,别那么凶,这白狐吞了忘忧草,现在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她不明白你和青尢狐族的恩怨情仇,你何必在她身上出气。”
我抿了唇,心中复杂心思跌宕起伏,却没有说任何话·天帝抱着赤炎,朝我微微笑:“重华,我并不想取你- xing -命,奈何你入了魔,又重新出现在这个世上。
你该知道,现如今四万年过去了,这天庭躁动异常,我不想有你这般强大而不稳定的棋子,扰乱我下的这盘棋·”·赤炎在他怀里挣了挣,气愤似得从他膝头跳下来,朝他呲牙咧嘴了一下,又朝我跑了过来。
她刚跑到我的面前,我便抬起脚,猛地踹了过去··我不想让赤炎因为我受到牵连··天帝就是想看看,我和这只白狐,到底有什么牵扯,这是试探,这是对赤炎的试探。
我以为天帝会将用法术将赤炎带过去,躲过这一击,就像刚刚那般··但他没有··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那一脚踹到了柔软的皮肉,那只小小的白色狐狸,被我一脚踹到了旁边。
正跌在了天帝的面前··我几乎呆住了,可天帝在旁虎视眈眈,我只能冷淡而绝情的看着面前被我踹得口边淌出一道血迹的赤炎··赤炎半响才动弹了一分,她勉强的撑着前爪,艰难的爬起来,委屈的朝我轻叫了几声,又不屈不挠的朝我爬过来。
我看着她白色绒毛上淌下的血迹··天帝依旧微笑着,看着我,朝我轻声调侃道:“你看,这只白狐真是亲近你·”·指甲嵌入手心,几乎淌出鲜血。
我低头看着赤炎爬近了我的旁边,仰起小脑袋,用爪子搭在我的裙裾上,讨好似得,小声的,轻轻的低低的叫了一声,将小脑袋靠在我的裙裾上··我看着她,抬起脚,将她踩在了脚下。
她可真是瘦弱··白色细腻的皮毛,沾了血迹的嘴角,像是星星一样闪烁的美丽眼睛··赤炎用爪子抵着我的脚,将额头蹭在我的脚踝上,又委屈又讨好的轻轻蹭着。
我抬起脚,再一次,再一次,决绝的伤了她··我踩断了她的前爪··赤炎吃痛的叫了一声,眼里冒出眼泪,可她就是倔强的靠在我旁边,舔了自己的前爪,哀哀的哭泣着,却死都不肯放开我的脚。
我听到那脚下骨骼传来清楚的咔擦声,也看到她断裂的前爪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挂在前腿上·她抱着我的脚踝,哭的伤心不已,却始终都不愿意放开··那心底传来的剧痛里,我面无表情,单膝跪地,腾出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雪白柔腻的绒毛,纤细不足一握的脖子,被鲜血打的血迹斑斑的皮毛,她看着我,- shi -漉漉的鼻子,不停眨巴着落泪的眼睛,像是漫天的星星,在陪她一起委屈伤心··一边委屈又害怕,一边又紧紧地依偎着我,想要靠近我。
天帝依旧看着我,眼色悠然··赤炎,对不起··我握住她的脖子,慢慢用力··她的前爪搭在我的手上,眼里泪水一串一串的滑落,再用力一分,我就能将她的头颅捏碎。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可天帝还在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我终于,控制不住的想要松手··可就在我即将松手的那一刹那,赤炎挣扎了起来,她凶狠的用爪子在我的手上抓出一条血痕,牙齿深深的咬住我的虎口,一副愤怒呲牙咧嘴的模样。
天帝饶有兴趣的看着,笑了一声··我松了手,赤炎狠狠的看着我,眼里是翻天覆地的恨意,她的牙齿锋利尖锐,深深的切入我的骨肉之中,咬的满口鲜血淋漓,却没有半分要松口的意思。
我看着她咬的那么狠那么深,鲜血顺着她的牙齿往下淌,分不清那是她的血,还是我的··天帝慢慢起身··赤炎凶狠的盯着我,一副非要将我的手咬到骨伤才肯罢休的模样。
天帝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宽大的袖袍拂过赤炎的脊背,想要让她松口:“小家伙”·可变故突生,在天帝触到赤炎皮毛的那一刻,她猛地转头,似乎下意识的要去咬背后这个刚刚摸了她的人。
天帝微抬了手,诧异的看着赤炎,半响才笑了起来,朝她说道:“过来·”·赤炎看到是他,浑身紧立起来的毛都松软了下去,委屈的将断掉的那只前爪在天帝面前摇晃。
天帝看着她满脸血,伸了一只手,抹了抹她的脸,又温柔的按了按她断掉的前爪,不过是片刻,她的眸光亮了起来,那满脸血迹消失了,她的前爪也好了起来··她欢天喜地的扑进天帝的怀里,拱着他的手背。
天帝抱着赤炎,重新坐回石椅上··我抬头木然的看着赤炎,赤炎回头看我,眼里满是憎恨与厌恶··她舔了舔自己的前爪,眼里满是厌恨··手上流着鲜血,殷红,粘稠,伤口深可见骨。
可我好像感觉不到痛··天帝抱着赤炎,面对着我,声音淡然:“这只小狐狸还没有名字·”·他望向我,故作歉意的一笑:“这小家伙没怎么被训过,野- xing -难训,我以后自会拔了她的爪子,绞了她的牙齿,免得她再随意伤人。
·我的眼眶里涌上一阵温热,可我低着头,只看着我手上的那一排深可见骨的牙印··天帝抱着赤炎,朝我问道:“重华将军,你说,给这个小狐狸取个名字,怎样”·我声音平静:“重华不过是将死之人,天帝何必来问我这么个将死之人的意见,也不怕给她惹了晦气。”
天帝低下头,抚着赤炎的脊背,声音充满了愉快:“重华,这也不能怪我,你四万年前,非要叛出天庭,惹得一方大乱·如今你既然已被锁了琵琶骨,就得等着引颈受戮。”
我俯下头,指尖有一抹柔软··那是刚刚赤炎柔软的皮毛所留下的痕迹,在不久之前,她握住我的手,望着满天繁星,发誓,说要与我共度此生,要与我同生共死。
她说四海八荒天荒地老,她会一直陪着我··但现在她已经忘了我,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恨与厌恶··天帝起身,抱着赤炎,转身离去:“重华,当年你父君,重帝曾经与我说过,若是终有一天,你们朱雀一族逃不过灭族的命运,就请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个来生,寻个好人家,做普通的凡人,一生快活无虞。”
“是你自己毁了这个机会·”·阿爹至死都在替我考虑,他死的时候,望着我,一会儿将我当做阿娘,一会儿又抚着我的鬓发,流着泪对我说,阿九啊,阿爹去了,你可要怎么样才好。
二哥也是,他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阿九,二哥放心不下你··可我伤透了他们的心··我亲手杀死了走火入魔的阿爹,害死了为我出征的二哥··我的亲人全因为我而死。
我曾爱过的人,白珏也好,赤炎也罢··白珏在我的冲天戟下灰飞烟灭,赤炎即将因为我的过错而被拔掉爪子,铰掉利齿,做这天宫里一个只供天帝欣赏把玩的乐子。
可我都无能无力··我只能被这锁住琵琶骨的锁链所束缚,跪在地上,将额头伏在尘土之上,我甚至连求天帝放过赤炎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不能说话,我只能撇清这只白狐与我的关系,为她求得一线生机。
我多想··多想毁掉这世间的一切··如果能和天帝同归于尽,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能杀掉他..........·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我心里咆哮,不停地嘶吼,它在我的耳边呓语,充满了魔鬼般的梦幻与蛊惑,杀掉,烧光,这个世间,一个都不要留下.......·毁掉这一切。
天帝抱着赤炎,声音远而飘渺:“将她带去昆仑山,先受百年雷刑,而后再作发落·”·昆仑力神平滞的五官突然变化了一下,他松开了我手上的玄铁锁链,单膝跪下来,看着我痛苦绝望充满了杀意的脸庞,轻声迟疑的问道:“龙神”·他看着我,表情依旧像往日一样呆滞,但确实明明白白的说话了。
这高大无比力大无穷的昆仑力神,是上古一脉的巨人族·他们与盘古出于一系,都是天造地化的巨力神··他们思维简单,行动单调,几乎只听令天帝一族。
我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天帝离开的方向,昆仑力神松开我的玄铁锁链,声音疑惑,单膝跪在我的旁边,再一次问道:“龙神”·他说的话语调极其古怪,那是上古神邸之间的古语,我泛红的眼睛望向他,里面燃烧着杀戮和鲜血的火焰,他望着我,终于迟疑的解开了我的玄铁锁链,慢慢道:“龙神.......”·他说的话极慢,又极其古怪,一字一句,似乎是许久没有说过话,所以说话也是分外艰难:“大人。”
我看着他,眼里泛红··我只想要毁掉这世间的一切··杀了所有人,只要杀了所有人就好了··我怔怔的抬手去我的青丝间,却摸了个空。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一刹那间,我激灵了片刻,我忘了,冲天戟在扶音那里,还有,我与扶音早已计划好的计划··我深吸了两口气,浑身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
昆仑力神疑惑的看着我,他松开了手里的玄铁锁链,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将我一边肩胛琵琶骨里穿着的玄铁锁链慢慢的抽出来,语调分外疑惑:“龙神...........大人”·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昆仑力神表情疑惑,他生的无比高大,一只手指便如同我的整个身躯一般巨大·他在我身边蹲下来,在我杀意褪去的那一刻,突然动作一滞,缓慢的站起来,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再说那句话。
整个御花园都寂静无声··唯有前面凌乱的玫瑰花枝和我手上的鲜血牙印能证明赤炎的出现··两位昆仑力神沉默寡言,没有任何举动··直至日暮西沉,扶音才回来。
柳树曼枝,他掀开一段垂帘似得柳枝,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似乎分外疲倦,面上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忧郁,走到我旁边来,领着我,去往昆仑山··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袖袍上绣着一圈不宽不窄的华美刺绣,上面纹着得,好像是一圈青叶三瓣竹。
两位昆仑力神沉默的跟在身后,如同两个被提线所牵动的木偶,没有丝毫的表情和动作··扶音站在我旁边,面色疲倦,朝我低声道:“重华,你现在知道了吧,帝王家事,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抚着自己虎口上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慢声道:“赤炎,为什么会在天帝手上”·扶音一愣,继而叹息道:“是我疏忽大意了,我的父君素来多疑,这个你该是知晓的,我用了忘忧草,又说这是要送到东乌帝君天宫里的狐狸,自然就被天帝截了下来。”
我朝他冷笑一声,红着眼睛道:“扶音,我与你结盟,便是为了赤炎和徼幸的安危,若是你保不住他,你就该知道有什么下场·”·扶音捂住额头,声音也分外忧郁:“这个不消你说,我自是知晓的。
你放心,那白狐最近可能会吃一些皮肉苦,但我私底下也会多照看她·”·我终于安了一丝心,瞥了一眼旁边两位面无表情的昆仑力神,低着头,慢慢的问道:“昆仑力神.......会说话吗”·上一次我被天帝惩罚,在昆仑山受刑的时候,那百年来,我从没有见过昆仑力神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听过他们张口说话。
扶音愣了一下,半响才问道:“何出此言”·我没有回答,扶音想了一下,这才说道:“昆仑力神是不会说话的,他们生就没有说话的能力,我在天庭的天书上看过,昆仑力神是与盘古神同系的天神,力大无穷,但是对天庭没有任何感情,他们只会在昆仑山一带平静生活,从不参战。
就连天帝,也只能偶尔让他们出个面来镇压像你这样的魔族·”·我嗯了一声··扶音看着我,半响才有些犹豫的问道:“怎么,你见过昆仑力神说话吗”·我摇了摇头,继而看着扶音。
扶音看着我,踌躇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对我说道:“其实........昆仑力神该是能说话的,只是自从开辟天地后主宰天界的远古龙神圆寂后,昆仑力神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我看着扶音,脑袋里飞快的思考了一遍,朝他说道:“你其实不必告诉我的·”·扶音看着我,笑容有些惨淡:“重华,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各系着一头,我若是不能对你坦诚相待,那我们俩也没有结盟的必要了。
你随时都能出卖我,我也得随时提防着你,那我和你这个同盟,很快就要在幽冥见了·”·我淡淡的嗯了一声··扶音看着我,对我说道:“徼幸星君已经被我放回了他自己的徼幸星宫,而且软禁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走着走着,路上的风景渐渐的变化了起来··远远望去,那云端之下,万里雪山,无尽之巅,上面一座巍峨宏伟的雪上之城。
云上城··我曾打败樊天立下无上功德之后,天帝赐我的行宫,修建在第七层的天兵将士营地的云上城,终年白雪皑皑,藏尽世间奇珍异宝,无上神兵··扶音说,天帝的命令,是将我先关进昆仑山,受尽百年雷霆之刑,而后再作发落。
这段时间,天帝日理万机,据扶音所说,天庭里手头上金乌帝君的事情还没有个着落,他实在静不下心来处置我,而且,他似乎并不只是想让我死··毕竟在这世间,金乌帝君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而我的神力,也足够让天帝舍不得处死我。
对于扶音这番话,我默认了··扶音话语绵长:“你真的以为天帝是想除掉你他怎么可能舍得你这一身神力·如果他想要你的- xing -命,还会给你安个百年雷霆之刑早就将你送往了诛仙台。
你要知道,若能将你驯服,让你这躯壳听任他的命令,乖乖的做回一代战神,那天庭便能保万世安宁·”·说罢,他咔擦一声卸掉了我手上的镣铐,这幽暗的天牢之中,将我锁在乾坤柱上的玄铁锁链哗啦一声坠落在地,扶音伸了手,将因为虚弱而单膝跪地的我拉起:“重华,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我朝他抬起头,站起身,看着这四周幽暗的房舍,平静道:“你知道,这世间没有人能驯服我·”·扶音笑容不改:“千军万马拦你不住,这世间唯一能困住你的,唯一情字。”
他从袖中放出那个用我鲜血化作的傀儡,押解出去·我化作了一把折扇,被他捏在手中,笃笃笃的敲着手心··那外面候着的两位昆仑力神面无表情的接过玄铁锁链,拉的那个傀儡一个趔趄。
在这简单的移交之后,这个傀儡将代替我去往昆仑山,受尽百年雷霆折磨之刑··天帝是不会来亲自看我这个罪人受刑的,因为他现在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正阳宫的光芒日渐暗淡,天庭里人心惶惶。
新晋的战神不如我往日里骁勇善战,天帝自然是舍不得我这一身神力··扶音将我拿在手心,看着昆仑力神押着那个傀儡去往昆仑山,这才苦笑起来,情不自禁的扶着额道:“我真是疯了,才会被你蛊惑,做这般不可理喻铤而走险的事情。”
半响之后,他将我揣进袖中,看着一道虹光朝昆仑山去了,声音轻而充满幸灾乐祸的快意:“好戏终于要上场了,重华,你与我,终于等到这条鱼上钩了·”·昆仑山地势险恶。
在我数代之前的战神,也是出自我们朱雀一脉的战神尺枝战死南天门时,他的劈天斧,那一代的绝世神兵从天庭落下,直直的将昆仑山劈成了对称的两半,宛若镜面··而在这无尽笔直深渊下,便是昆仑力神一族世代生活的地方。
这深渊极深,被劈开的山峰直直的向下堕落,悬崖的半山腰上,有一块凸出的宽阔山石,像是一个天然的受刑台··上面青苔遍布,- shi -润光泽··在那受刑台上,挂着几条嵌入山体极深的玄铁锁链扣,那上面玄铁锁链因为与山体融合,已经冻结出了一片玄冰。
雪白的冰花将那一片染成暮雪迟白,白天的时候,灼热的阳光会将冰花融化,而到夜晚,这玄铁却又会重新凝结··扶音站在山巅上,俯身朝下看··那深渊千万丈,狂风呼啸,他的脚边落下一颗石子,扶音目送着它落下去,至到望不见。
昆仑力神一族便生活在这昆仑山之下,在这无尽的深渊之下,千万丈··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说明一下,昨天我妈妈给我说的车祸是虚惊一场,并不是我爸爸出了事,而是几天前他遇到一个碰瓷的人。
那人刚好从视野盲区窜出来,我爸爸平时开车又比较快,来不及刹车,直接一个急转就把那个人给撞倒了,根据我妈的话来说,是从那个人的腿上碾过去了··然后我爸急打方向,就撞到旁边的护栏,摔进沟里去了。
那个人被送了医院,那边又没有监控,然后就向我家里索赔,一张口就是十万块,说我爸爸撞得他要瘫痪了,下半辈子都要靠我家里养活,一有个事马上就要来我家··我爸爸没事,他习惯系安全带,但是现在我爸觉得很气不过,因为那个人就是来碰瓷的,谁没事会站在马路边上的盲区还一下子窜出来,他就是想碰瓷,结果没想到我爸爸开车那么快,直接把他腿碾着了,而且被他一吓,我家车子都摔坏了,被保险公司拖去进厂重修了。
那个人平时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四十几岁了老婆都讨不到,整天偷鸡摸狗在街上拦车要钱·警察也来了,但是我爸爸不愿意赔钱,他只愿意付医药费,那个人就死咬着要赔偿,那医生说并没有什么严重问题,就回家躺一两个月就好了,以后也不会有问题,但那个人就住在医院里不肯走,什么药都要开最贵的,整天去问有没有进口营养补品,还说要去ICU里躺着。
听到这句话我当时就笑了,你是被撞的脑瘫了么,ICU是你想住的就住的吗·我妈说本来不想告诉我的,省的让我心烦·我爸气的不轻,一直骂,早知道是来碰瓷的这种人,还不如撞死,反正他又没超速也没有违规,赔不了几万。
保险赔付了一定的医药费,我家里也出不了多少·但现在他那些老婆婆亲戚啊什么都跑到我家里来闹,就一个字,要钱··我妈让我不要回去,她说泼妇骂街的场面我最好还是不要去看,什么词都骂的出口,让我不要回去刷三观,那些人特别会闹,你一拉她她就往地上倒,我妈说和我爸爸准备去别的地方清净一段时间,听得心里烦。
·碰瓷这种事情,我以前只听说过,但是从来不知道会真的发生在我身边亲近的人身上,对于那个碰瓷的人,我只想说,幸好我爸爸那次开的是小车,要是那天我爸爸开得是家里那个十五吨的重卡,估计他连120的抢救费都免了,直接拉殡仪馆了。
假都请好了又不回去了,唉··更新晚了三个小时,别说了我去剁脚了,记得来医院看我·· · ·第65章 涉采芙蓉(八)·那道虹光从天际划过, 转瞬落到了那巨大的邢台之上。
无尽深渊下,半山腰刀劈斧势,光滑如镜,唯有这唯一一块立得住脚的半块平坦凸岩,看上去犹如被人拦腰斩断的悬崖枯松, 苍劲,锐利··上面青苔遍布,有微微的润色。
那道虹光落下, 径直落在那邢台之上, 正对着两位木然的昆仑力神··那两位昆仑力神受了扶音的命令,正在一板一眼的将那玄铁锁链拷在那傀儡之上··青衣,黑纱覆面,胸腔琵琶骨血流潺潺,却依旧毫无任何反应的模样。
我站在高处,俯身往下看··呼啸的风在深渊下激荡, 发出凄厉的呼号··那个傀儡之所有没有反应,只是因为她蒙受我一滴血所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鸿雁。
可在鸿雁看来,这个青衣的魔尊, 他的姑姑, 不过是看不起他,轻视他,没有半分将他放在心上··两位昆仑力神目光平静,拉的那傀儡一个趔趄, 玄铁锁链上,鲜血顺着那铁链滴落。
他们面无表情的将她的手腕悬在玄铁锁链之上,回过头来,这才漠然的走过鸿雁身边,跃下了邢台,身影没入了深渊之下无尽的虚空之中··昆仑力神素来如此··他们从不干预世间的一切,只听天帝的命令。
但即使是面对天帝,他们也不会说一句话,解释任何行为,只会木然而呆滞的去执行他下达的命令··但他们之前,曾经有一个诡秘的行为··昆仑力神力大无穷,而且不会被任何绝世神兵所伤,若他们有所求,必然是三界都不得不为之让步。
但他们没有··在这昆仑山尺枝的开山斧落下而劈开的深渊下,昆仑力神一族平常而普通的生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由灵石所化,是唯一一个从远古便已经从混沌中开始孕育的神族。
那时,世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与月,没有风雨雷电,昆仑力神一族在混沌中生活·而那个昆仑力神一族里最力大无穷的首领厌倦了这样的日子,终有一日,他捡了身边一块生的如斧子般锋利的石头,往天地一划。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便有了这个世间··这个昆仑力□□字便是盘古,开天辟地之神··而后天地雏形初现,混沌中妖魔鬼怪吞噬精魂·龙神与盘古并肩作战,盘古为了天地平衡,自始至终背负着天之柱,化作了九重天的重重天界,撑起了这个世间。
而龙神作为众神开端,拥有洪荒混沌之力·他见世间百般疾苦,大地之上妖魔横行,不忍所有仙族与凡人受尽苦难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便下定决心牺牲自己,龙吟三天三日,召集世间大部分凶狠魇戾的妖魔,在远古的岩浆雷霆战场,将他们吞噬,自己也因为精疲力尽气绝身亡,同那些妖魔同归于尽。
而龙神最后陨落,肉身化作了虚寒谷·万年之后,龙骨终折,虚寒谷在坍塌之后,天帝下命将虚寒谷重新修建,成为了世间绝世神兵锻造的绝好地方··我的冲天戟,便是这世上最后的一根龙骨。
自盘古与龙神相继陨落后,龙神的后裔成为了天帝一族,朱雀一族的开山鼻祖,因为自古便侍奉天帝一族,所以才世代为战神··而昆仑力神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多数人眼里。
他们心甘情愿离开盘古肉身所化的九重天,落于世间漆黑- yin -暗的洞- xue -中·我曾听说,昆仑力神一族见不得强光,他们自混沌而来,在昆仑山没有被劈成两半之前,一直躲藏在南方尽头的山林洞- xue -之中。
开天辟地创世之神的族人,最后会心甘情愿受人驱使,整日除了躲藏在- yin -暗的洞- xue -中繁衍生息,便再没有了其他任何的想法··但我知道这些昆仑力神并不简单。
因为他们劈开了无尽墟··我从樊天那里开膛破肚沾满鲜血的将无尽墟带了回来,我杀了他,夺走了他的虚鼎,甚至为此创下了无尽的罪孽··我带着那颗珠子,看着里面蕴含的无尽杀戮和血腥,还有那近乎毁天灭地的力量,只痴痴的想,二哥在里面,我能救他回来。
我一定要救他回来··但是我没想到一贯木然平静的昆仑力神会突然暴起··这世间,没有谁能单枪匹马战胜一个昆仑力神·就算我这样一个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重华战神,我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原本神情淡漠的昆仑力神,突然之间面目狰狞,抡起了那尺枝曾落入昆仑山地劈开山脊的绝世神兵,用尽全力,劈向了无尽墟。
我曾以为,神兵认主,除了主人,谁也无法动它一分,否则便要被神兵反噬··但后来才知道,昆仑力神一族,并不是能改变神兵认主的本- xing -,他们只是从不忌惮任何神兵的反噬。
我眼睁睁的看着无尽墟在我面前碎成了无数的碎片,化作了粉末··那个藏在无尽墟里幽冥的世界失去了实体,再也没有人能打开它,二哥永远被困在了那个看不见的幽冥之中,受尽煎熬。
那时我已经知道了东乌帝君的回信··那时我对白珏的憎恨已经达到了极点,怒火将我的魂魄放在油锅上煎熬·那昆仑力神一松手,斧子直直的掉入昆仑山的深渊之下,他看着我,依旧是那样从容而平静的表情。
所有昆仑力神都长的大同小异,几乎没什么个区别··他漠然的看着我,在劈碎无尽墟之后,转身便跃进了深渊之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那时我已经来不及问,我撕了彩霞编织的嫁衣,捏碎了凤冠上的珍珠,持着冲天戟,一去不返。
我只以为那昆仑力神有意为难我,或者是听从了天帝的命令··但现如今,昆仑力神对我说话了··尽管是那般不确定的语气,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出声唤我,唤我龙神大人。
是因为冲天戟的缘故吗·我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虎口已经愈合,没有了一丝被创伤过的痕迹··可被赤炎咬到过的骨头,却丝丝麻麻的发热,像是痛,又像是永远挠不到的痒。
扶音摇着扇子,朝我叹气,语气中颇为无奈道:“重华,我也觉得我是发了疯,才会同意你这计划·”·我看向他,撇了一眼:“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你想当天帝,自然是要付出一点代价。”
他说的这般无奈,嘴角却是微微向上扬,带出一点不屑道:“我那父君,对我疑心非常,但是他从来没有抓到过我的把柄,我也不敢明着和他来·三妹就看了一眼他的天书,就被他逼得灭了口,我不过是因为嫡系皇子,才幸得没有被他故意为难。”
我看着他,微微颔首道:“缙云公主她不是因为那木偶的事情自愿跳下诛仙台的吗”·扶音看着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重华,你觉得就一个木偶,我父君就能逼死三妹讲句不好听的,那天书里面,多得是天族里见不得人的旧事,三妹看了这个,自然要被天帝封口。
只是可怜了三妹,到底都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是那个木偶惹出的事,想想来,那不过是个由头罢了·”·我越发好奇,朝他看了一眼,问道:“那天书到底是什么”·扶音刷的展开了扇子,半掩着面,瑰丽非常的面容浅浅一笑:“重华,我与你结盟,是想助我上帝位,不是想让我们整个天族都没落,你现在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你的小侄子。”
我冷眸望他,半响才不咸不淡的说道:“反正也不过写着你们天族见不得人的腌臜事情,我也没什么兴趣·”·扶音被我一呛,却丝毫没有生气。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顺着我的目光,投向了下面的邢台··狂风呼啸,鸿雁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我站在这万丈深渊之上,垂了嘴角,冷淡一笑··我不欠鸿雁,他既然恨我,我自然能利用他。
姑姑也好,亲人也罢,鸿雁是为外族,并非朱雀一脉,我对他早已仁至义尽,现如今,即便是害了他,也不过是当他在偿还我们朱雀一族抚育他的恩情··我朝着深渊迈出一步。
万丈深渊,一跃而下··不过是片刻间,迷茫白雾渐渐散去··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黑纱,面前的人长身玉立,衣诀被昆仑深渊下呼啸而上的飓风吹得烈烈而舞。
不过是一刻间神魂分离,我便进了这傀儡的身··面前鸿雁渐近··眨眼四万年,他似乎与往日我叛出天庭之间所见一模一样,只是眉宇之中有一个小小的凝出的川字,若非常年累月皱眉,自然是不会有这般的痕迹的。
他穿着白袍,温文尔雅,如同一个翩翩的君子,眉目却冷峻深寒··他看着我,目光恍惚了一刹那,半响都没有动··隔着一层黑纱,他的眉眼沉默,望着我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感觉,但总体,不过是痛。
并不是炙热如火灼伤人眼的怨恨,而是连绵悠长,永无绝期的痛意··不像大火一般来势汹汹去的也快,反倒宛若流水一般,悠久绵长,却最难消除··鸿雁站在我的面前,在停顿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抬起一只手,干净的手指触到了我黑纱的下帘。
他轻声,像是极其伤心的一般哀伤道:“姑姑·”·那黑纱慢慢被掀起··我看着他,微抬了下颌,声音放得冷淡:“鸿雁·”·故人相见,至死方休。
在看见我的脸的那一刹那,鸿雁似乎恍惚了一下,他将黑纱掀开,握在手中,慢慢又松开,让那黑纱随着深渊下的飓风被吹飞,飘飞到看不见的深渊下··他看着我,肩膀剧烈的抖动着,半响才偏头看向一边,声音极低极悲哀:“姑姑,为什么要回来”·他的眼睛被谷底的风带出丝许晶莹,但是却立刻转瞬不见。
我望着他,扯了一个笑:“想回来,自然就回来了·”·听到我这般带刺的话,鸿雁转回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气,表情恢复到平常,只是看着我,语气里分外嘲讽:“那是自然,姑姑来去自如,从不会管他人死活。”
我看着他,挑了挑眉,冷冷道:“你过来干什么,就为了和我说这么几句话吗”·鸿雁看着我,突然无奈的笑了起来:“姑姑还是跟过去一样,说话毫不留情。”
我抬抬下巴,朝他极为鄙夷的说道:“鸿雁,你我并不算是真正的亲人,你该知道,你没有朱雀一族的血脉,你只是我姨娘的孙子,身体里的一丝仙家血脉早已被凡人的血脉给稀释到极乎微薄,以往我念你是我的侄子,念着我娘的情分,这才对你有一分客气,事到如今,我既已成魔,你也不必假惺惺的唤我姑姑,本尊,听着恶心。”
鸿雁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他看着我,半响才惨白着一张脸,惨然道:“姑姑心里是这么想的吗”·徼幸说鸿雁恨极了我,终年修行着对抗我的办法,翻遍了天庭的文璃星宫的古籍,就是为了亲手终结我。
我也知道,按照往日里鸿雁的- xing -子,他该是恨我的··但现在鸿雁这个样子,似乎又不像是··但我相信我往日里的判断和徼幸的话··鸿雁站在我面前,惨白着一张脸,半响才慢慢说道:“姑姑,鸿雁至始至终,都将你当做唯一的亲人,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知道,鸿雁过去是说了些不好的话,说出那般的话来。
我曾经恨过你,但是我还是相信你的,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他说的极累,笑容悲哀··我看着他··徼幸对我说,鸿雁这些年着了魔一般,他心里恨透了,觉得我叛出天庭,就是间接的表示我对这个天庭毫无留恋,也不会将这个侄子放在心上。
所以他恨我,恨我这个被他当做至亲之人的姑姑从没有将他的死活放在心上··我觉得徼幸说的有道理,在我离开天庭之前,鸿雁的确说过那番话··他说,哪一日我要是判出天庭离了天宫,就是抛弃他,就是作践他,他必要百千倍来偿还我给他带来的痛苦。
但现在,鸿雁的语句中,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抬眸看他,鸿雁伸了手,抚开我面前被玄铁锁链所绞碎的衣裳,眼眸沉痛,低声道:“姑姑,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告诉你,那四万年前,你的入魔,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安排的。”
我看着他,略带奇异的哦了一声,鸿雁抚开我胸前那破碎的衣裳,上面染着血肉,转瞬便染红了他的手·鸿雁沉痛的看着我,半响才道:“起初我是恨姑姑的,但是后来,我觉得姑姑不是那种人,斗珏仙君尚还在无尽墟之中,姑姑怎么可能莫名其妙便入了魔。”
·想必,鸿雁还没有查到我嫁给东乌帝君的意图,他知道我是要救在无尽墟的二哥,但是却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也不知道在这过程中,轮回珠的重要- xing -。
而那个时候,眼看东乌帝君因为白珏的阻拦而拒绝了我的要求,我怒发冲冠,入了魔··鸿雁只知道我要救二哥,而我就在这段时间入了魔,他自然先是痛与怨恨,继而冷静下来,查了许多古籍,不知道我当年为何入魔,只觉得我这必然有其原因,思前想后,觉得有人在陷害我。
我嗯了一声,我想知道他这四万年里都查到了什么,于是便轻声道:“哦何出此言”·鸿雁眸光迷离,却还在自说自话:“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有人陷害姑姑,姑姑是决计不会抛下鸿雁的。”
这句话,顿时听得我没了兴致··我看着他,思索了片刻,点头故作诚恳道:“是啊,鸿雁,我便是被人陷害,你可知道陷害我的那个人是谁”·鸿雁目光清明了片刻,他看着我,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道:“扶音。”
扶音·我眉头一掀,便看到那个悬崖之上,扶音的身影迎风而立,他手里握着一把扇子,笑意盈盈,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和鸿雁说话··隔得远了,他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可那双眸子,依旧是心思诡谲暗光泠泠。
鸿雁怎么会说是扶音·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他莫不是吃错药了·我以前与扶音从未打过太深的交道,虽然知道他心思深沉,但是像鸿雁这样所说,设计引我入魔,又是何苦·就算我入了魔,他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我镇定下来,看着鸿雁,皱了皱眉头,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慢慢道:“证据呢”·鸿雁立刻摇头:“没有证据,扶音做事素来诡谲隐秘,纵使我查了四万年,翻遍了文璃星宫的古籍与典故,都无法找出扶音的一丝罪证。”
我不禁笑起来:“若是没有证据,你又怎么好说,是扶音”·鸿雁深深的望着我,半响才道:“去往瀛海的青鸟数不胜数,何况都从海上飞,为何就刚好姑姑写的那封信被樊天截了道”·我回道:“这又怎么知道呢兴许是樊天那几天心情好,也闲着去海上散心吧。”
鸿雁笑了起来:“姑姑真是心大·那件事发生之后,樊天劫道,逼近南天门,而姑姑也被迫无奈活埋了四十万中毒的凡人,自此铸下无可救赎的杀戮,一步一步杀- xing -愈重。”
“姑姑走后的几千年里,我恨,我痛,可后来几千年过去,我便开始在想,姑姑不可能平白无故入魔,你不可能抛下我,更不放弃斗珏星君,那必然是有人在陷害你,诱骗你入魔。”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后来,我为了明白这些事情的缘由,不惜辞了武将一职,当上了文璃星君,终日里埋头查阅古籍,后来我终于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我看着他,渐渐的有些相信了他的话。
可警惕心犹在,对他这些话也不过是半信半疑··鸿雁笑了起来,语言分外激昂:“姑姑,因为你的入魔,原本你的故事可以编成一整个将史·但天界怕你辱没了他们的颜面,如今你的事迹,在天界的司命簿上寥寥几笔,那上面我查不到,我只有去其他地方查,我翻了整个天界关于那几万年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毫无遗落,于是我查到了,在你带领亲兵下凡之时,那段时间,有几位仙人陆陆续续写信给在瀛海一带的仙友,可给他们撷信的青鸟没有一只被樊天拦下来过,而你放飞的那只青鸟,偏偏好就被樊天截了道,拦了信,知道了你的踪迹。”
我屏住了呼吸,蹙眉问道:“然后呢”·鸿雁看我有所反应,似乎起了相信的心思,便朝我继续道:“我还翻阅了关于瀛海的记录,斗珏仙君一直在海岛上住的好好的,但是至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在写信,从天界寄往瀛海。
而那些记录都是出自青鸟之口,没多少人在意,只以为是姑姑你思念兄长,所以才写的信,但是我知道,姑姑,你并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就算你要写信,也不可能那么频繁。”
的确,我从来没有给二哥写过信,我想,二哥生活的好好的,我不想去打扰他··“那封信没有写上任何仙君或者仙子的名字,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去处,就是斗珏仙君的府上。
我问过送信的青鸟,青鸟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写信的人,但是它依稀记得那个上面的字·”·我问道:“是不是白珏”·在最后一战的时候,白珏也有过仿照我的字迹,引诱二哥回来的举动。
如果那些年,白珏早有些那些离开天庭的心思,写信给二哥,也算是正常的··鸿雁摇了摇头,严肃而认真的说道:“姑姑忘了吗我曾在白珏手下学了近乎万年的琴棋书画,她的字,我没有不认识的道理。
一个人若是想要在外人面前伪装自己的字迹,很容易,可要是达到让我这样关门的弟子都认不出的地步,难于登天·”·有人在与二哥一直写信·是谁·如果真如鸿雁所说,当年的天兵天将之中,有人与樊天有所勾结,将我写给二哥的信透露了樊天,所以樊天才会趁我不在,率兵冲进南天门,逼得我不得不埋葬了那四十万中毒的凡人,铸下无法挽回的罪孽。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手上的杀戮渐深,一步一步开始累积血腥罪孽,走向父辈们最后的归宿,走火入魔,万劫不复··入魔这件事,一直是需要累积的·当手上的杀戮和罪孽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开始显出倪端。
就在我下令坑杀了四十万凡人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的确是在开始往入魔的道上去了··我从前从不觉得入魔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因为我从没有体验过那种被呼唤着摧残一切自我毁灭的感觉。
那时我看似冷酷无情叱咤风云,那时我看似只手遮天手掌生死,可当我发觉自己正在入魔的时候,我害怕极了,那一晚,我打退了樊天,坐在昆嵛山的营帐中,想要给二哥写一封信。
我提笔了许久,都写不下第一个字··我在心里害怕极了,我想起那被杀戮快感所充斥的时候,我甚至回到了北陵阿爹的坟前哭了许久··可是后来我告诉自己,朱雀一族的宿命,必须有一个人来背负,走火入魔也好,灰飞烟灭也罢,如果我不做这个战神,二哥就会接替我的位置,二哥就会死。
·所以我从阿爹坟前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提起冲天戟,我朝着九霄银河人间大地,对着阿爹的墓碑发誓,为了保护二哥,为了保护白珏,为了保护天下的苍生,我就是重华战神,这世间,只能有,也只会有我一个战神。
我以为那是我的宿命··但如今鸿雁这样一说,那真的是因为我们朱雀一脉的宿命,我们才入魔的吗·如果没有屠杀无辜凡人的这一开端,我会那么快便累积深厚的杀戮罪孽,加速我的入魔吗·鸿雁看我已经信了几分,便朝我诚恳道:“姑姑,鸿雁所言凿凿,绝无半字欺瞒。”
他斩钉截铁信誓旦旦,说的连我都动摇了几分·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可他又如何断定是扶音,扶音又为何要害我·再说,徼幸和扶音都说过,这些年,鸿雁在天庭里表现的对我仇恨万分,一个人要演戏,是不可能骗过所有人的。
若不是徼幸与我说过鸿雁这般恨我,他这番话,我必然是信了··我看着徼幸,半响才道:“那你今日来这里,与我说这些作何我明明已经入了魔,也被玄铁锁链锁在这里,纵然扶音害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打脸前世今生·我不着痕迹的朝那山崖之巅上看了一眼,扶音依旧是那个样子,笑眯眯的摇着他的折扇,衣袍被风吹起,雍容华贵,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鸿雁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姑姑,若是你能信我,我便能替你洗刷冤屈,让你重回天界·”·我看着他,有些好奇的低声问道:“你要怎么帮我”·鸿雁的眼睛微微亮起来,看着我,坚定的慢声问道:“姑姑,无尽墟...........无尽墟在哪里”·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句话。
无尽墟被昆仑力神劈碎之后,化作了粉末,没有人再找到得到那片困住二哥拥有无穷力量的幽冥虚空··但是似乎没有人相信无尽墟被昆仑力神劈碎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曾亲眼看过,我也不知道昆仑力神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若是谁告诉我,说昆仑力神会捞起尺枝的开山斧来劈碎无尽墟,我也只会当做一个笑话来听一听。
而唯一一个相信过我的人,便是樊篱··在我入魔之后,樊篱接纳了我,在我沉睡之前,他握着我的手,温柔而极尽亲昵的问我,无尽墟的下落··无尽墟是他们魔族世代遗传的宝物,里面的魔力毁天灭地,是每一代正统魔君上位时的凭证。
我对他说,无尽墟已经被昆仑力神劈碎了··那话,说的漫不经心·我浑身浴血,躺在床榻之上华美的皮毛间,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无尽墟被昆仑力神劈碎的笑话,权当一个散漫回答。
但樊篱信了··他抚着我冲天戟所化的银簪,温柔的朝我笑,眼里闪着幽光:“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重华·”·如今,又有人再次问起我,无尽墟的下落。
我看着鸿雁,慢慢的问道:“你要那无尽墟做什么”·鸿雁与我说这么多,最后竟然会是问无尽墟的下落··九成真的真话,才能让人完全信服。
鸿雁先前与我说的,想必也有些是真话·但是他最后问起无尽墟,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不解··无尽墟是魔族魔尊才能拥有的至邪宝物,若是资历普通的仙人稍微不慎触到了这棵珠子,便是瞬间走火入魔。
按照我的估计来算,就算是扶音这般的天庭尊贵皇子,也未必抵抗得住无尽墟的魔- xing -侵蚀,而鸿雁来问我这颗珠子,如果他是真的想自己拿这棵珠子,那他真是不知自己死活。
鸿雁看着我,认真而坚定的说道:“姑姑,你相信我,我自有苦衷,我去了南衣殿下的宫中,他和我都愿意相信你,助你一臂之力,洗清你的冤屈,只要你能将无尽墟的位置告诉我们.........”·普通仙人避之不及的无尽墟,大皇子南衣却想要得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第一情敌 by 古言九卿(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