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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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下)(6)
·希珀笑着摇摇头:“尼斯兰菜先把字签了,快点,还得穿衣服准备出门·”·塞隆很快地把字都签好了,希珀要她签哪里就签哪里,然后跑回房间里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九月份的天气略略有点凉,希珀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外套,虽然塞隆知道这件衣服至少有七八年或者更久,但其实仍然看不出这是一件很旧的衣服··就像希珀本人一样,常看常新常年轻,而且现在有越来越年幼的趋势。
她不禁想起希珀用法力控制着钢笔在自己脸上画胡子的事情··九月的最后一天她基本完成了论文,接下来的就是不厌其烦的修改和润色,希珀在这个过程中,时不时地会提一些十分尖锐的问题,一开始打得塞隆手忙脚乱,甚至很懊丧地问:“老师,是您对我的论文突然没有信心了吗”·不同这些天的温柔可亲,希珀锐利的眼神盯着她,说:“抬起头来,看着我,不要低下去。”
塞隆强迫自己和她对视,但心虚让她不禁又低下头··希珀勾着她的下巴,硬要她抬起来·“不要低头,看着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有多害怕,有多没底,首先必须要把气势撑起来。”
“嗯……嗯·”可她的眼神还是躲躲闪闪,好几次都试图避开希珀的眼睛,一半的心虚是因为论文,还有一半是怕希珀从她眼中读出什么ardour和企图。
希珀捏住她的下巴,解释说:“论文答辩的时候,你必须面对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审了一群初出茅庐的愚蠢年轻人而没什么耐心又尖酸刻薄的老头子,他们可连我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都没有。
不要从你的脸上暴露出你任何的弱点,否则一定会遭到穷追猛打·”·塞隆吓得眼睛都睁大了··希珀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人来旁听,如果你不幸被骂哭在台上,还会有更多的人看你的笑话。”
这根本不是安慰··“我如果不认识你,如果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这篇论文,这些问题我是一定会问的,你不能指望说一句‘您为什么不自己好好看看论文呢’打发过去,这是你的机会,你展示自己独特思维过程的机会,你必须抓住它。
现在,你要试着回答我·有时候,有人会故意在细枝末节上纠缠,你既不要被拖下去了,也不要傲慢地不回答,刚才那两个问题,想好之后明天回答我·”·作者有话要说:答辩什么样我不知道我没有答辩过我毕业做的毕业设计·英文你们自动翻译,我真是很讨厌这种常用词也要禁的·也不能大家一眼看得出的,因为你一眼看得出,审核的人也能看得出_( ̄0 ̄)_· · ·第278章 ·她轻快地拍拍塞隆的肩膀, 走回了自己座位上, 装模作样地摊开那本《独角兽观察日记》, 在上面写:刚才我想到一个绝妙的, 强迫她跟我对视的点子, 而它很灵验。
在我看来,我最近的行事和想法越来越- yin -暗,有时甚至自己也不齿自己的做派,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情愿放纵一次··吃早饭的时候, 塞隆回答了希珀的那两个问题, 希珀翻着手中的论文,后续又跟着问了几步,塞隆勉强地回答了, 希珀在自己那份论文复写稿上飞快地写了一行, 说:“我觉得你要把最后滴定银的数据的解释写得再详细一点。”
她抬头笑了笑, “明天继续, 准备好了吗”·在希珀的攻击下, 她的论文几可说是体无完肤,不过就算是这样, 希珀仍然对她充满了信心, 这让她很不解。
·“都、都这样了……为什么您还笑得出来”·“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足够堵上所有的漏洞·我会教你他们所有的招数,你到时候应付起来就不会很吃力了。”
她伸长手拍拍塞隆的肩膀,“有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而且确定只是字面意思,可是塞隆仍然忍不住想多一点:如果她意有所指就好了,可惜她不会。
希珀这么欺负她似乎欺负上瘾了,后来她们的审问时间就不只是在早上吃饭的时间,而是平均分布在一天的任何时候,甚至有时她们两个出门喝下午茶的时候就会抛出一两个塞隆招架不住的问题。
被问懵的塞隆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某句话,老法师却乐滋滋地从包里掏出她的那份复写稿,仿佛看见塞隆出丑就是她最大的乐趣似的··“看着我的眼睛回答,表情凶一点,眼神锐利一点。”
她甚至自己做示范,用她平时那种对待敌人轻蔑又不屑的样子··“很好,很不错·”她甚至掏出镜子摆在塞隆脸旁边,对照她自己和塞隆有什么区别。
塞隆甚至不知道她还会有化妆镜以及会把化妆镜带在身边的习惯,奇怪,她又不化妆··论文最后交上去了,等待答复的几个月里她无所事事,希珀的工作不需要她帮忙,她除了帮斯维斯补课意外,又开始了她的巫术研究,现在换成提乌斯的头上顶着各种颜色的环了。
“塞隆·”老法师在她面前这个书架的后面,专门抽了一本书走,从空隙里叫她的名字··“怎么了,老师”·“嗯……去城里走走怎么样”·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笑了,这样的邀约常常出现在希珀想吃蛋糕的时候,吃蛋糕这件事还要对艾尔维斯保密,否则玻璃心的火领主会瞬间冷却,说不定没心思做饭的。
“好,我下楼去换件衣服·”塞隆轻快地跑出去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愿意把这样的行为看成是约会,就是恋爱中的人会一起出去无所事事的那种·她摸不准希珀怎么看待她们现在没事就去城里转转的事情,深居简出的大法师以前从不这样。
走回来的时候,她看见希珀就在传送门附近,随手翻着一本书,听见她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书,缓慢地绽开一个微笑,向她伸出手,在确认握紧她的手之后,朝传送门坚定地跨了一步。
天- yin -着,枯叶城还有些冷,可春天已经降临了,路旁的树已经绿了很多,还有些花藏在其中,和煦的风在街巷里奔腾而过,塞隆抑制住砰砰的心跳,忍不住问:“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一直以来的习惯,变得喜欢到城里来散步的”·“……你应该没有忘记牧师小姐说过我应该多出来走走吧。”
“……嗯,我还记得·我觉得这样很好,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我姑且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了·事实上牧师小姐还给我讲了很多案例,比如说那些送来抢救的法师大多数并不是因为送医不及时,而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所以没能撑过危险期。”
希珀很认真地解释,“所以走一走有益身心健康,免得下次还有人暗算我·”·要想再暗算大法师一次可不容易··“所有的敌人都是坐着龙骨到达的吗”塞隆忍不住问。
“我恐怕他们没有别的途径,但狼应该是自己跑来的·”·“这可真是不易·”龙骨能聚集所有的能量,可想而知在元素之门上扰乱出了什么,怪不得会兴起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那天塞隆离开的时候还完全是个晴天。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伤害您呢”·希珀耸耸肩,危险之所以是危险,就在于它不会告诉你它什么时候出现··塞隆在她面前拉开门,让她先走进去,希珀这次点了一个沾满碎坚果的南瓜挞,而塞隆只吃了霜糖蓝莓果松饼。
大法师看着窗外,心不在焉地说:“等下要去河边走走吗”·“……好”·听到塞隆不确定的语气,希珀扭过头,问:“有什么不方便的吗”·塞隆赶紧摇摇头,没什么不方便,只是觉得不寻常,一般来说她们的路线是出来吃东西然后马上回去,最多绕路去书店,河边反而是很少去的地方。
但很不凑巧,天更- yin -沉了,玻璃上迅速出现了一条条被拉得细长的雨痕,希珀抿着嘴,深灰色的眸子里透着不高兴··塞隆不由得安慰说:“我们还可以明天去,我总有空的,只要您想。”
希珀扯了扯嘴角,似乎兴致缺缺,不知她在想什么,似乎只是专心地戳着面前那一坨奶油、面粉、黄油和糖的混合物,最后切下来一块,递到塞隆嘴边··“我觉得它里面加了盐。”
她很认真地对塞隆说··塞隆慢慢吃掉了她递来的勺子上的东西,从她眼中仍然读不出任何的意图··或者她就没有任何意图,共用勺子吃同一份食物已经成了她习惯的一部分。
两人旁边的玻璃忽然发出了“咚”的一声,紧接着反复的“咚咚”声响起,塞隆扭头去看,却看见玻璃发出幽蓝的光,夏莫代尔反复啄着那一块··她赶紧站起来,出去捉了夏莫代尔进来。
鸟儿站在椅背上,低头啄着桌子上塞隆丢在那里的塔岩,它腿上的信筒已经被塞隆倒空了,奇迹的独角兽打开那封写给她的信,希珀接过信封,看到地址之后敲了敲桌子,“答辩通知书。”
“这么快”·“是的,准备一下吧,上面说什么时候”·塞隆赶紧打开信纸,“呃,还有三天……”·“天呐,要不是夏莫代尔看到我们,你就差点要来不及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动手脚,不过既然赶上了,也就无所谓了·老法师把杯子里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拿起外套拍拍塞隆的肩膀,“走吧,还有一些最后的准备工作,然后就可以安心等结果了。”
然后不该是最终决战,最后才是安心等结果吗·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希珀露出狡黠的笑容:“胜利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反而不需要太担心。”
希珀说的没错,比起攻略希珀本人乃至于击退巫妖甚至是飞跃半个沙漠,论文答辩成功都是非常非常简单乃至于水到渠成的事情,临上台前希珀特地把自己的金丝眼镜去掉了镜片让她戴上,塞隆心想也许是某种护身符吧,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台去和“十几个尖酸刻薄的老头”拆招。
·希珀实在是有点夸张了,这十几个里面大概有二分之一都是还有头发或者还有正常发色的人,而且有三位女- xing -(不过年纪都不小了),只有五位追着她穷追猛打,攻击每一个希珀曾经提到过的弱点,剩下的人,甚至有一位在自由提问期间问她“你打败巫妖主要依靠的是元素法术中的哪一种”·“我想是火元素和土元素的混合法术,岩浆对于腐蚀法器和骨头有不可磨灭的作用。
但不得不承认,解开整场战斗症结的是光镜术·谢谢·”·“你在致谢里特别感谢了你的老师,元素大法师希珀,我想请问她对这篇论文的主要贡献是什么”·“您好,首先,我的老师提供了一本她十七岁的时候写的实验笔记,她记录了很多数据但却无法解析这些数据里的规律,这一点已经在各个图表里面注明过了。
其次,在我提出是黄铜笔头里某种物质影响了实际数据之后,她意识到摩丹露可能存有记载类似反应的炼金术类书籍,因此我们去摩丹露找到了本篇论文的关键转换公式,这一点在文后的引用中也已经注明了。
第三,很不好意思地,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么多这么复杂的实验,所以她屈尊纡贵为我打了很多下手·谢谢您的提问·”·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此话一出,旁听席立刻嗡嗡有声,甚至还有尖叫,看来“大法师为我打下手”戳中了很多人的心尖。
作者有话要说:老法师与少女心·珍惜给我留言的机会啊· · ·第279章 ·最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投了“通过”或者“弃权”。
这就结束了塞隆懵懵地从台上走下来, 希珀可能察觉了她的魂游天外, 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到了过厅里,台上另外一位学徒已经代替了她的位置。
“表现得很好,很镇定, 我就知道你可以·”她抬手摘下塞隆的眼镜,安上镜片之后装回了眼镜盒里··“呃……这是干什么的”·希珀微笑着回答, “对付老头子的利器。”
这个笑里面有些许狡猾··塞隆追问:“它究竟怎么对付了老头子”·希珀抬抬眉毛, 拉着她往外走,说:“很简单, 我应该曾经跟你讲过, 法师们对黑发绿眼的古典美人有分外的好感,对黑发绿眼带着眼镜的古典学者根本就没有抵抗力。”
什么她忍不住往门里面的评审席看了一眼:“可还是有人穷追猛打啊”·“那三个人是卡洛姆副校长的学生,你还记得卡洛姆吗”·塞隆点点头,卡洛姆副校长, 曾经主持过对她与麦德决斗的处置会议, 是烧了一万张卷轴从而提出“烈度常数”的“大亨”卡维克的孙子。
塞隆的论文等同于在打整个“常数派”的脸, 然而这就是“理- xing -”··不基于人情, 不基于派系, 只用现有的事实说话··或许有一天她会写出一篇连希珀也能反驳的论文, 这和她对希珀的感情是不冲突的,甚至大法师本人说不定还会很喜欢有人有理有据地反驳她呢。
“卡洛姆的学生捍卫他的学说是很正常的·这么简单的盲点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存在了这么久,而且大家还装模作样地为它写了很多赞歌,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直视自己的愚蠢,会有很多人恨你的,因为如果你是对的,很多人的学期论文和毕业论文就……”她张开手,轻轻“嘣——”了一声,看起来得意又幸灾乐祸。
塞隆情不自禁跟着她笑了,为了她的小计谋得逞而开心··只是笑得太久了,她也觉得有点刻意,只好找另一个话题说:“这样就只剩下实战考试了,我明天去约斯维斯他们,不过最快也要明年——”·大法师拉住她的胳膊说:“别- cao -心这个了,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希珀正拉着她的胳膊肘往传送大厅的方向走,一位年轻的女法师拦住了她们··“大法师阁下”·“你好”希珀诧异地问。
“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去投递了,你就是塞隆·希维尔对吗这是你的免考证明,还有学位授予仪式的邀请函,授予仪式明早八点半举行,请务必亲自参加,不可由人代领。”
“什么东西”·女法师笑了笑,说:“里面写了你今天住宿的指定旅店,请尽早过去·”然后把东西直接交到她手里,把字展示给她看。
她拆开了那个写着“机密文件”的信封,里面是证明函,上面写着她“提交的关于杀死巫妖的所有证据均为有效,因此给予实战免考资格”,下面是证物清单,全部由监察委员会盖章予以证明。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希珀,“我没申请过”·“咳,”希珀刻意地咳嗽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这张文件,又翻开了邀请函看了一眼,说:“我帮你申请的。”
“可我没签字”·“你签了,这是你的字,你看·”她指着后面附件的签名说,不过眼神刻意避开了塞隆,“不是我伪造的,我不会干这样的事。”
“那是什么时候……”她突然醒悟,“是那天您说有些文件要签字的时候”可她又疑惑了,那些文件她粗略地看了一眼,明明是论文提交申请表和四色丝线考试成绩单什么的。
“是的,混在里面了·”老法师说得特别的理直气壮,妄图掩盖自己的尴尬··“……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觉得你会拒绝。
但这是你应得的,不要怀疑它的正当- xing -,我没有找迭戈在里面活动,他也不可能干这样的事·行会毕业规则里有这样的条款,此事完全合法·”·塞隆完全沉默,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合法,她在意的是希珀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把她赶出塔去,甚至不惜隐瞒她。
连争论的步骤都刻意省略,显然是要把不稳定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然而希珀看起来拒绝继续解释,只是拉着她往外走··可是她看了一眼窗外,慢慢地停下来,“……天快要黑了。”
·外面漫天红霞,塞隆是今年倒数第二个答辩的选手,而里面也有人陆续退场了··“嗯……”塞隆也突然开始- cao -心有关于天黑的事情,“不然我们先去旅店啊……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准备您的房间,所以还是快去确认一下好了。
以及,您饿了吗我觉得这个时间吃饭的人一定很多,得找个远一点的餐厅才行·”·希珀沉默地跟着她,她也对闲谈这件事兴趣缺缺,她只是想跟希珀“在一起”,这个在一起完全是字面意思的,就是和她一起吃早餐,一起在同一个图书馆里工作,一起去城里走走,去买东西,去喝下午茶,去城里的图书馆。
只是……只是这样罢了,希珀却仍然迫不及待地想让她离开··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她不喜欢吗塞隆还以为希珀和她一样喜欢这样轻松的相处,结果她却毫不留恋。
行会当然特别为大法师预留了房间,而且很豪气地直接给了套间,一个拥有客厅和两间客房的广大房间,而且还对着湖景··吃完饭到达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地黑了,湖面上亮着三三两两的渔火,凉爽的风则让人精神放松。
可塞隆完全没心思欣赏,呆看了一会儿,赌气地问:“接下来是不是要选一块地了”·希珀轻快地回答:“当然了,明天我们可以去行会看看图录。”
“如果别人和我都看上同一块地怎么办”·“竞标,出价高者得·”·“艾梅科特斯的地也需要用钱买吗”·大法师咬着嘴唇点点头,“……要,你不能选择图录上没有的地,违法的。”
塞隆感到不可思议,艾梅科特斯是一块不毛之地,究竟什么样的黑心商人才会出售它“……花了多少钱”·“一枚铜币。
艾梅科特斯完全贵在它的土木工程上·”是的,八片高耸入云的石片每一片要一万枚金币,以至于剩下的部分都像是送的··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说:“可我没有钱”·希珀突然醒悟,“我是不是给你了什么误导法师塔虽然不便宜,但绝不是每个塔都这么贵……其实如果你的零花钱攒着点花,现在自己已经能买一个了。”
不过塞隆都花掉了,大部分都花在来回的传送和买传送门上了··“到底……多少钱一般”·“盖一座普通的塔只要五千枚金币,含有顶层的卧室、工作室、储藏室还有一楼的客厅,每加一层都需要消耗一颗一千枚金币的‘张拉宝石’。
只是有时候地价比较贵,会让整个塔显得特别贵,譬如说色特拉洛周边的地价,我不知道涨到多少钱了,明天看过才知道·你要把塔建在色特拉洛周边吗”希珀神色如常地解释,还顺手比划了一下,金色的辉光把客厅照得更亮了。
“……不一定·”塞隆面无表情地说,心里想象着自己可怜又不设防的心脏被希珀轻快的表情和回答伤害得遍体鳞伤的样子··“那,暂时没有什么要忙的了,准备睡觉”·塞隆温柔地笑了笑,“我在外面呆一会儿吧。”
希珀点了点头,一本书飞到她面前,挡住了她整张脸·她的表现和普通的每一天都一样,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书,双手交叠地放在腹部,两条腿有时候平放,有时候交叠着翘起来。
她丝毫没有被这件塞隆看来十分严峻的事情影响到,也就是说,她并不在意她们是不是“在一起”,反复确认了这个事实的逻辑正确- xing -之后,塞隆感到手脚都变得冰凉了,深深的无力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干什么都兴趣缺缺。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再表现出来了,仿佛这么干就输了一样··我不是……我不能是个让她- cao -心又恼火的小孩子··她窝在沙发里的样子引起了希珀的注意,大法师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对她说:“困了就进去睡吧,不然等会儿该不想动了。”
这是个很好的借口,塞隆起身走进屋里,脱了外衣蜷缩着躺在床上··猝不及防地,这就是她们会“在一起”的最后几天了吗·她很晚才睡着,脑子里都是各式各样有关于两个人的记忆,以至于第二天希珀强行闯进来把她摇醒。
和她的低落与懒散不同,大法师神采奕奕,已经收拾整齐了·穿着整套套装的她显得干练而肃穆,元素君王的威严一览无余··作者有话要说:整个塞隆都是懵逼的。
要留言,为此不惜贡献出差点被摸秃的屁屁·· · ·第280章 ·不同的是, 这一次亲密的碰撞里塞隆觉得再也感受不到那种……那种以前每次都能感受到的亲昵, 取而代之的只有“赶时间”的迅捷。
然而这时候,希珀忽然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下巴上, 稍稍仰头看着她, 馥郁的气息扑面而来,迷离的苍白色火焰跃动着,以至于她说了什么,塞隆都一时没有听清。
“……塞隆”·塞隆愣愣地摇头··希珀叹了口气:“这就是最后一步了,好好表现, 等会儿会发象征法师身份的徽章给你,只需要站一会儿,听秘书长讲完话就行了。
然后我们就去看地, 好了,走吧·”·……这么着急吗·塞隆对这种仪式一直有一种不知所谓的感觉,这可能源于希珀自己对此的不重视, 如果说“仪式”让塞隆有一丝丝期待的感觉, 那一定是希珀本人参与其中的缘故。
就像上次的结业仪式, 她的学长学姐们都兴奋得终日痛饮庆祝学校生涯的结束,每天都和自己的同学在外玩耍到深夜,而对塞隆来说,这个仪式除了“希珀可能会来看我”以外,根本毫无盼头。
这次也是一样,她混在人群中, 在礼堂的舞台上被排到了第一个,在一众俊美活泼的年轻人当中独树一帜,旁边的人都非常激动,也许他们或多或少都认识,只有她完全在状况外,除了随波逐流,就只能愣愣地盯着希珀。
希珀在和一些人说话,并没有在看她··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她扭头一看,是她在枯叶城一起复习的同学··“塞隆我就知道会碰到你看见你能毕业我真是太高兴了”她握着塞隆的手猛摇一气。
·这热情让塞隆有点吃不消,奇怪地问:“看见你也很高兴,但……怎么了吗”·“噢,噢,没什么,我押了你今年能毕业。”
塞隆懵懵地问:“押了……多少钱”·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两百”这位准法师衷心地握住她的手,“我应该多押点的,但现在也来不及了,总之,祝贺毕业”·塞隆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表示,主持人就把她们驱散开了。
整个大陆上每年有不到四千人从高级学校毕业,而每年只有一百人能成为正式的法师,会场一片喜气洋洋,贵宾席上坐着许多德高望重的老法师,有的来挑选助手,有的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学徒而来,塞隆的目光一直试图捕捉希珀,很幸运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师坐在贵宾席的一角,和艾默生坐在一起,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她本来还幻想希珀对她能有一丝些微的不舍,现在幻想完全被老法师喜气洋洋的表情打得粉碎·仪式一项一项地进行,可没有一项能打断她伤心的进程,就连法师徽章发到她手上也没有。
给她颁发徽章的委员长移开了身躯,塞隆又去寻找希珀,幸好,希珀这时候是看着她的,并没有让她觉得完全地被抛弃了··希珀看着她的时候,脸上就堆起了笑容,眼睛弯弯的,嘴角边有个深深陷进去的窝。
她周围的人慢慢离开了讲台,这一定是由于主持人说了什么,连观众都开始起身离场了··大概是因为结束了吧··希珀也站起身,对她伸出了手,她的笑容十分好看而可爱,塞隆慢慢走过去,低头整理了一下表情。
不想做出被扔掉的哭丧脸,完全可以预见如果她赖在塔里不走会怎样,她还清清楚楚记得上学时候的事情,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更重要的是,她并不希望被希珀看成是哭闹的小孩子,不愿意她扫兴,……而是希望和她一样,永远保持风度。
“塞隆,我做到了我承诺的事情,你现在真正地自由了·”·“老师·”她展开一个微笑,“谢谢您为我付出的一切·如您所愿,我现在是个正式的法师了,我觉得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展开我的新生涯了。
现在我们去看地”·希珀的表情似乎一愣,皱着眉头露出了“审视”的表情,她漂亮的银灰色双眸被眼眶含在其中,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威慑。
但这并没有持续太久,瞪视转瞬即逝,接着立刻恢复了她平常温文有礼的样子,“是的,恭喜你,走吧·”·法师行会旁边就是拍卖行,穿着整齐的服务生接待了她们,在一间可以看到楼下拍卖厅的小房间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拍卖品图册,其中有一本写着“用地”。
希珀拿起这一本图册翻了两下,问塞隆:“你想要什么地方的枯叶城附近”·塞隆故意说:“不,不,我觉得应该选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出去上学之后我认识到多去一些地方会对观察和思考有益,枯叶城让人太熟悉了。”
希珀抬眼看着她,眼睛稍稍睁大,显得无辜又稚气,然而却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不要枯叶城那也可以,枯叶城附近的地并不太好。”
她对着塞隆展示了一下图册,“这个旁边有一个矿坑,可能会很吵,也可能会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而这个附近我不知道你去过没有,老乔说今年夏天有一场泥石流,把这里的好景色都毁了,好的,我也不会选这两个地方的。”
她翻开了下一页··“太遗憾了,这块地我觉得很不错,这里就是老乔家对面的那座山,下面种满了桃树,你还记得吗我们说要去看的。”
她的眼睛从图册上转移到塞隆脸上··塞隆垂下眼睑,点点头,说:“我记得,嗯……”·“那抽出来吧·”希珀随意地抽出那张卡片,放在桌面上,然后把视线转回图册里。
“这块也不错,可惜临近城市,你愿意住在城里吗”·“呃……真的有法师把塔盖在城里吗”·“本来是没有的,但城市扩张会把很多老旧的塔包进去。
想买一座老塔吗可能会有幽灵呢·”·“真、真的会吗”·希珀又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轻松地说:“连巫妖都有,幽灵又算什么呢只是不常见罢了。
嗯……这座罗贝里城郊的老塔在拍卖状态,家具齐全·嗯也不贵·”·罗贝里城在枯叶城的北边大约五十哩的地方,从传送距离来说也属于枯叶城的范围。
希珀向她展示了塔上的风景,看到的都是城市景观,旁边是一片墓地,前面是城市低矮的房屋,整个塔有一半隐藏在蓊郁的树林里,显得非常低调隐蔽,很适合一位隐居的法师。
塞隆还没来得及反应,希珀就说:“我不太喜欢,你喜欢的话就抽出来放在一边把·”她把这一本放在一旁,“桌山城呢我想你不会喜欢的。”
她干脆地翻过了桌山城这个选项··塞隆依然没来得及反应,不过希珀是对的,她对桌山城总有一种不好说的恐惧··“而且我觉得还是离一些魔法之都比较近一点比较好,而蓝星城太远了……这样的话色特拉洛和星歌堡都不错,嗯”·“是的,是这样。”
这时候侍者敲门了,希珀示意他进来,这位带着白手套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小声说:“整点就要到了,等会儿将有四块色特拉洛附近的地块拍卖,请您尽快决定。”
正说着,楼下小小的拍卖厅里就开始了一场拍卖··标记就写在楼下的告示牌上,希珀翻到那些页码之后说:“色特拉洛的法师塔密度全大陆之最,有些家族甚至拥有好几块连起来的地,在上面建满带着高塔的庄园,你愿意和大家做邻居吗”她摊开一页图,这一张是地块全景,视野内有好几座高塔呢,目测距离不超过十哩。
她想了想那种场景,感觉挺好笑的,希珀则干脆地笑了出来··希珀已经翻到了下一页,“是个幽灵塔·”她擅自给已经使用过的老塔命名为“幽灵塔”,仿佛一定会出现幽灵一样。
“不……我还是想要个新的·”·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那你喜欢这个喽”她把这张图递到塞隆眼皮底下,这是一座森林边上的界山,半山腰有个湖,原始地块就长这样,周围用六个界碑圈出来。
“是……是不错·”·希珀看着她的双眼,似乎在观察她到底有多少兴趣,可说实话,塞隆对这一切都兴趣缺缺,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也不过是在赌气罢了。
“真的觉得不错”她说着在旁边一块白牌上写了什么,举到了窗口·下面有声音隐隐传来,“两千第一次·”·“……不,也没有非常中意。”
塞隆暗地里对老法师的行动力表示了震惊,接着垂下肩膀表示了不赞成··“没关系,继续看吧·”楼下的叫价声又加了一点上去,但希珀没有继续加价了。
这里附近的地价都很高了,希珀之前说两千枚金币就能买半座塔的话,色特拉洛周边随便一块地都能买一座以上的塔··作者有话要说:给我留言· · ·第281章 ·“接下来是星歌堡了,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她指的这一块地的地形非常像色隆克伦, 在两座山之间稍低的空地里, 周围全是农田,前面有宽广的“前院”,“你如果想种花, 这里是不错的选择。
此外农田的景色也会不错, 而且很少会有人打扰·”·“虽然是不错, 各方面都很合适·但是觉得……和刚才色特拉洛附近的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放着吧, 毕竟比别的考虑都不想考虑的地块要好·”·她们两个挨得很近地一起翻看这本图册, 但和当年在图书馆里又明显不同,塞隆能感觉到希珀刻意控制着和她的距离,小心地让身体不要出现任何碰撞。
好吧··后面的地块都让她兴趣缺缺,但最后一张地图却让她产生了些许兴趣··这块地在一个十分偏僻的山谷里,偏僻到后面甚至特别注明了“材料运输费用加倍”, 但地块本身特别的便宜。
她们两个甚至一起说:“可以买一只提乌斯·”·但这都不是让塞隆产生兴趣的原因, 而是因为这块地在星歌堡西边靠近沙漠边缘的山中(又是山中,没有人比法师们更喜欢把塔建在山里的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有时候会想,风脉结束的地方究竟是如何的呢而这块地看起来就在风脉结束的地方,朝觐过元素君王的“风”会带着她的消息奔腾到这里, 再散入各条通往世界各地的风脉中。
希珀银灰色的眼睛锁着她,微微皱起的鼻子和微微弯着的眼睛传达了一种非常非常温柔的情感,大法师轻声地问:“中意这里我想是很合适你了。”
远山,密林, 湖水,还有花香和鸟鸣,她心想,一只纯白色的独角兽漫步其中,所有花都因为她的到来而争相绽放,在她脚下开出一条小径··只是远了点。
她把这一张卡片从夹子里抽出来,丢在一边,然后合上了手中的图册··“你有嗯……”为了准确她还是伸手数了数,“四个备选,挑吧。”
化归的野兽··在枯叶城范围内无疑是个好选择,塞隆心想,也许希珀来街上乱晃的时候她还可以去偶遇一下,只是偶遇之后做什么呢她并不介意我离开,所以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想象得那么重要呢·犹豫期间她忍不住抬头看希珀,老法师盯着她,眼中有一层似有似无的戏谑,她究竟在想什么呢塞隆心想,她会想我是个离不开她的小鬼吗·我是。
她的视线滑向希珀的嘴唇,闪念间想起了那个希珀不愿意谈论的吻,霎那间想明白了希珀脸上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审视··她在验证什么吗她是不是觉得自己逼近了正确答案选这块她时不时会看到的地,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但太刻意了,企图马上就呼之欲出了。
塞隆把这张卡片丢到了一旁,因而第二张也让她感觉乏味,更不要说第三张了··只剩下这一张了,离希珀最远,但有美景,安静,还可以聆听风的声音··她重重舒了口气,颇有点自暴自弃地说:“这里吧。”
希珀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叫来了侍者,侍者带来了一大堆文件,塞隆签字之前反复重申:“这块地虽然很便宜,但后续的加建花费将会很高,您一定要想清楚自己的预算是不是够后续的花销。”
希珀替她回答:“没有关系,签吧·多少钱都会买给你的·”·侍者的表情略有古怪,然而塞隆低头写字,并没有注意到·写完之后她就正式成为有自己法师塔的法师,不能再呆在艾梅科特斯了。
希珀看她握着笔写字,没头没脑地又说了一声“恭喜”,可她的表情平淡,比起“恭喜”更像是“客套”,连毕业典礼上那看起来就能感受到发自内心的笑容也不见了。
手续办齐之后,希珀和她一起走出了拍卖行,塞隆一时不知该往什么地方去,希珀也站立不动,站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说:“塞隆,接下来的事情,就该你一个人完成了,按理说我是不该插手的。
回家吧,你要收拾东西了·”·她把手里的大信封全都交给了塞隆,“是时候学着保管这些东西了,这些是地契和一些证明文件,这些都是你和这个世界发生的实质- xing -联系。”
塞隆摸着这些纸,说:“好像很容易被销毁·”·“是的,很荒谬,所以每一样都有两份到三份,保存在档案馆里,如果你手上的丢了,行会会根据档案馆的存留再给你出具一份新的证明。”
塞隆对表格一窍不通··“我知道你不懂,保存好就行了,反正不要放在图书馆里·”在老法师心中,图书馆已经成为了危险的地方,“幸好我这些东西都放在自己房间里。”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她理直气壮怀疑图书馆的模样让塞隆笑起来,紧接着又想到发生在图书馆里的吻,又笑不出来了··“还赶得及回去吃个饭,今天也值得庆祝,想去吃什么”·塞隆随口说:“吃蛋糕”·希珀笑着说:“是啊,吃甜食使人愉悦,那我们去吃蛋糕。”
可糟糕的是,枯叶城的天气情况很差,塞隆往窗外望去的时候,还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这么黑”·一旁的工作人员接口说:“昨晚大风大雨,而且已经下了一整天了。”
正是那位在巫妖进攻时和她一起逃去枯叶城的女法师,她盯着塞隆领子上的小徽章看了一会儿,笑着说:“恭喜你毕业·”·“谢谢·”塞隆礼貌- xing -地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回答。
现在她觉得自己完全学会了希珀这面具一般的礼貌·她侧脸去看希珀,而大法师愣怔地看着窗外,怅然地叹了口气,回头问她:“还去吗不怕麻烦的话,我们可以坐土之子过去。”
塞隆愣愣地点头,既然有办法,那希珀为什么要叹气呢·希珀已经往外走了,随着她指尖勾勒出的金色空书痕迹划开了虚空,隆隆的土之子在外面等着她,头顶的水幕接住了雨水,不断地起着涟漪,面积也不断扩大,厚度也不停增厚,以至于有些水滴从水幕的边缘滚落下来,砸在她身后的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慢慢浸- shi -土之子和身体分离的“脚”。
地面上十分泥泞,风沙混合着雨水下下来就会是这样,地上还随处可见树叶、断枝甚至桃花的花瓣,可想而知昨晚刮了多大的风··老法师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笑容又重新出现在脸上,“即使是下雨天也该高兴点,你毕业我该送你些什么呢你觉得自己的塔里缺什么东西吗”·毫无疑问缺个老师。
塞隆心里说,紧接着脸上堆起笑容:“我想我得准备一阵子才知道缺什么·”·“那也是,我会给你的账户里存钱的,作为新塔的启动资金,但那之后你就要学着自负盈亏……不过实在没有钱的时候可以写信给我。”
塞隆一路上也没摸透她的心情,或许希珀只是讨厌下雨天,毕竟塔里并无四季和天气的变化,沙漠上也只有“风暴”和“晴天”两个状态,去星歌堡之前她甚至不太理解“下雨”或者“下雪”是和什么有关的概念。
但这一次她毕业的动静远不如以前那些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希珀既没有昭告全城她的弟子毕业了,也没有让全体家庭成员一起出来庆贺,而只是平静地坐在这里吃蛋糕,要说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她点了两份,一份加大的焦糖布丁,和一份甜腻的鲜奶油草莓蛋糕。
她吃得十分认真,偶尔开口也像是在认真思考塞隆到底缺什么东西··“家具可以在星歌堡买,如果你不知道买什么,就想想自己的需求·有些不必要的东西可以留到以后,但床和沙发是必要的,还有写字台。”
“你的图书馆应该暂时还不需要折叠,那我就再送你一块空间水晶,以免你需要扩建实验室·”·“我想我的实验室应该会暂时和图书馆放在一起。”
“家里有喜欢的书你也可以拿走,你知道,大多数书我都看过了,给你也无所谓·”·塞隆点点头,但肯定暂时也挑不出什么来··希珀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奶茶,快速的旋转让杯中的漩涡非常地深,几乎要飞出杯沿,就在塞隆以为她想什么想到出神时,希珀突兀地抬起头,问:“吃饱了吗需要再去别家店吃点别的吗”·塞隆摇摇头。
“那回家吧·”她剩下半杯奶茶和大半个蛋糕,把钱丢在桌上就起身往外走去,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从塞隆答辩到毕业,这一切都非常地匆忙,匆忙到希珀对她说“保重”然后消失在传送门里之后,她都还觉得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她晚饭的时候还是能和希珀面对面坐着吃饭的。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之前专门放传送石的口袋已经空了··作者有话要说:老法师:讨嫌╭(╯∧╰)╮·今天要出去浪,早点更新,回来的时候应该看到留言· · ·第282章 ·时间并不因为缺少了希珀而流逝得快一些, 相反地, 每一天都变得特别难熬, 以至于在星歌堡吃了三天外食之后,她终于受不了地要去姐妹厅的北塔楼基地了。
临近结业,大家都非常地繁忙·特别是斯维斯, 忙于参加各科的补考以期能顺利结业, 否则他就要花钱再读一年, 这是路斯特家几乎负担不起的··不过就算是这样,露娜姐姐和珍姐姐在得知她终于从艾梅科特斯搬出来之后, 也仍然给予了塞隆非常温暖的安慰。
“怎么会这样, 她应当十分喜爱你才对……”但露娜姐姐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塞隆还觉得她和自己一样地失望··珍看似很理智地说:“这当然也是一种爱,你不能总在她的庇佑下生活,就像大法师说的以及表现的那样,她希望你成为一位伟大的法师, 有不输给她的成就, 当然希望你能独自飞翔。”
她很郑重地说:“海洋上有一种神奇的鸟,一次能飞越一千哩而不能做任何停留,在鸟类里大概就是大法师一般的能力吧·”·“对塞隆,毫无疑问她爱惜你的才能。”
塞隆心想:这我当然知道,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爱惜··露娜姐姐当然也知道,然而她并不知道要如何从这种爱惜绕到那种爱惜上以达到安慰效果·她和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百思不得其解。
“可我……见不到她了·她不想见我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回去了·”·珍说:“等等,办法是有的, 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两人一起抬头看着她·珍挺起胸说:“想要和蜗居在沙漠深处的大法师打照面,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去她一定会去的地方。”
“我怎么知道她要去哪里”·珍贼贼地笑了笑,“我知道啊就算是结业仪式前夕,我们这些给学校打工的学生也是要工作的,你们忘了我在哪兼职吗”珍一直在学校分工会兼职,薪水虽然少点但好处在于工作地点就在校园里,还可以跟老师们打好关系,她经手的情报不知几何,而在斯维斯的分析之下,它们都变得越发地有价值。
“所有会通知星歌堡分工会的会议相关内容都会经我的手,我可是对大法师的动向了如指掌·”·这倒是没错,学校分工会管理处肯定会得到与会人员名单,而希珀轻易不会答应出去开会,答应了肯定是会去的,塞隆替她处理了这么久的邮件,对她的习惯十分了解。
珍胸有成竹地说:“据我统计观察,这两年里大法师一定会参加的会议是,首先,和小仙女有非常密切的关系的是——”·“和我”她现在就觉得她和希珀是无关状态,实在想不到她们还有什么交集,除了名字。
珍一脸讶异地看着她:“当然了你在想什么啊我的小仙女大法师可是为你豪掷十万金币建了个基金会基金会的评审会她一定会去的,基金支持的几个重要会议她也是会去的。”
“……这个基金会还有支持的重要会议”她感觉她完全不知道希珀还会有闲心为了这些东西- cao -心,不过在她很忙的时候,希珀确实也有时候会消失几天,特别是在她们几次小冷战的间隙里。
“当然有了,”露娜点点头,“比如说红土院的会议·”也就是如何有自然哲学- xing -地养宠物·“以及克鲁鲁昂研修会·”·塞隆皱着眉头问:“……不会是巫术研究会吧”·“对而且还是艾默生主持的,所以大法师每次都会去捧场。”
怪不得毕业典礼的时候他们两个相谈甚欢,塞隆不知为何忽然回忆起希珀曾经说过“曾经仰慕过的男教师在长大之后看也不过尔尔”,自动忽视了后面的转折之后,她心中响彻警钟,暗想:这个会一定要去一去。
“那就这么定了你知道吗,双胞胎家已经做好准备了,万一斯维斯没够分数结业,就让他延期一年,这期间卡罗琳会在星歌堡找一份像样一点的工作,我们就在你的塔里继续研究如何”·“‘我们’”塞隆注意到她的用词。
“哎呀,今年没有塔肯收留我嘛·”·“那珍”·“只要你肯付钱给我,我可以给你打工·我们还没去过你的新家呢让我们去看看”·“……哦。”
塞隆兴趣缺缺地领路,美丽宁静的永宁湖第一次迎来了客人,然而客人们很快就发现这个小仙女对这个漂亮的地方毫无留恋,家里大部分东西还是打包待拆的状态,只有一个实验室兼书房摆上了半柜子书。
珍和露娜相互看了一眼,瞬间的交流大概是隔绝外人的,反正没有人懂是什么意思··送走她们的时候,珍提议一起去吃饭,塞隆马上就同意了,珍套过话才知道她居然连自己的火领主都还没有。
“那你怎么吃饭”·“在……在外面吃”·“吃完你去哪”·“图书馆……或者去逛逛集市。”
珍感到奇怪,追问:“然后呢”·“回家睡觉·”·“早上呢”·“出来吃饭。”
“吃完呢”·“……图书馆·”·小仙女是真的不想呆在家里,可永宁湖是个非常美丽而幽静的地方,别处绝对没有这样湛蓝清澈的湖水,也没有这样层层叠叠的绿,更不会有傍晚披着霞光的群山,她这么反常,原因当然是……·珍抬头的时候发现露娜也在看她。
“其实……我们也可以租个活动室,不一定非要在你的法师塔里啦,那样我们出入都会方便一点·”·“没、没什么心情看房子……”·“包在露娜姐姐身上”露娜赶紧拍起胸脯,梆梆作响。
露娜找房子的速度快到塞隆以为她什么都提前预谋好了,但想到露娜也没有什么预谋的动机,于是揣着怀疑和她一起到了预定的地方,结果这里根本就是斯洛特女士的房产,里面一副经年累月的凌乱,脏乱得不可思议,难以想象房子的主人是个清洁工。
接着她就有点恍然大悟了,或许斯洛特女士有什么隐秘的过去,因而和她一样,不愿意回家··不过幸运的是,斯洛特女士居然还有很多实验器材,破旧的实验台风格非常复古,擦干净之后透着一股古朴的奢华。
他们大概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这里收拾干净,顺便把斯洛特女士的客房也租下来了··“我这里大概有五百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清洁工女士身后跟着四个魔法扫帚,伦宁不纯净的身体在地上蠕动而过,现在都快要变成黑色了。
“我觉得也有五百年没人擦过了,我感觉地板都擦不干净了”·“胡说,我上个月才擦过·”屋主反驳说··租金非常便宜,最大的工作室三枚金币一个月,房间两枚,最后露娜都忍不住搬过来,三人凑了一份伙食费给斯洛特女士,然而尝过她的手艺之后,露娜又和卡罗琳一起唆使塞隆尽快学会召唤自己的火领主,最后甚至押送她去星歌堡的行会监督她。
“你是一个正式的法师,你的塔里怎么可以没有一个火领主大厨”在两位好友威严的监视下,塞隆终于试着召唤这种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元素生物,然而就在她觉得对方眼熟的时候,对方也托着下巴沉思了一阵子。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那颗拟人的骷髅头则问:“你是不是……认识艾尔维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它喷出一阵火焰,温度之高,把不算低矮的拱顶都烧红了,“噢我就说我认人类很在行小法师,上次我表亲回来休假的时候把你的故事讲了一百遍,遇到我算你走运,我们家族比他们家族多十二个菜谱呢都是不传之秘,比如说……”·珍偷偷地问塞隆:“你的领主都这么多话,是不是因为你本人有什么问题”·“可我话不多呀”·在一干好友的拖拽下,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消沉,从春天希珀把她踢出来开始算,到现在山下大片的枫叶红起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也算小小混出了点名气,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是大法师希珀的弟子,压力也随之而来,有人觉得她有生之年一定能超过希珀的成就,另一些人则认为她会始终活在希珀的- yin -影之下。
但这些都不是塞隆真正在意的事情··她现在正在永宁湖的家中,在她漂亮多风的露台上眺望着西边的红霞,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非常绚丽的火红色,仿佛有一只凤凰展开了翅膀,西风脉从沙漠的中心流淌而过,在沙漠边缘逐渐失去奇迹的支撑,在天空中像瀑布一样跌落,而群山环绕的永宁湖,就似乎是这潭“风”的中心。
·这世上她的同类甚少,曾经很幸运的是,她还在不懂事的时候就意外地碰到了一个,但她的同类抛弃了她··她浸泡在信风里,深深叹了口气,忧伤地想到昨天她和希珀时隔这么久的第一次碰面。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中间她小小的失控,而后她们尴尬地互相道别,她一整晚没睡,到现在都不停地后悔这件事··霞光照在脸上是暖的,从沙漠上来的热风则烘烤着雪山和冰川,带来了- shi -润而微凉的气息,扑在她脸上,每一个都似乎在说:“我亲吻了君王的气息。”
希珀就在……就在风的那一端··可就在这个时候,永宁湖门口的守卫法阵被触发了·触发结界就像个门铃,提示有人前来访问,可永宁湖是一个由于地形原因没什么人会来的地方,朋友们前来做客也肯定不会走正门,而是会提前一天和她约好再让她出来接。
她望了一眼展翅的凤凰,它的翅膀似乎渐渐地凋萎,焚尽而成紫灰色的余烬··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浪了,广百很多人来找我面基·谢谢大家_(:3 」∠)_·我早上赶着去跑了步然后火速去茶楼抢位子·结果也没有化妆(甚至没有隔离霜_(:3 」∠)_)·就把我的直男短袖短裤换成了小裙子(·希望大家不要失望orz·明天两人就见面了不要喊不许喊· · ·第283章 ·法师塔的门口是一个复杂的法阵, 希珀试探着踩上去之后, 果真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有一阵响动, 她几乎能想象她的小野兽是怎么连滚带爬地从法师塔顶上一路摔下来的。
不是没有法师摔死在法师塔里……·里面忽然静下来了,她听见有低低的咳嗽声,然后门开了·她的学生穿着亚麻色的长裤和亚麻色的马甲,白色的衬衫袖子放下来一半, 扣子还没扣上。
她熟悉塞隆的习惯,工作的时候不喜欢穿法师袍, 总是脱了放在一旁, 有时候还会把袖子卷起来,放下来的时候, 还常常忘记把扣子扣上··袖扣上有水元素的徽记, 是某一年“生日”的时候,希珀送给她的礼物。
塞隆看见她的时候,有一阵愕然,漂亮的绿眼睛瞪得大大的, 嘴巴微张, 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希珀忍不住低下头, 她本来以为她的学生会欣喜不已, 可是她并没有。
“塞隆·”·她好像特别地惊讶, 轻声问道:“老师, 怎么会是您”·“你约了别人吗我打扰你了吗”·“不,不……”她伸出手来,捏住了她宽大的法师袍的袖口, “只是没想到,我很高兴见到您……您一个人吗”·希珀笑问:“你想见到谁”·“海克特拉。”
水柱忽然从空中喷出,水领主巨大的身躯从空间裂隙中挤出来,它整了整手上的黄金手环,用手遮住了额头,可惜阳光仍然穿透了它的手,又穿透了它的身体,在地上荡漾出一块粼粼的- yin -影。
“美丽的女士,今天真热啊·”·塞隆笑着把希珀和她的水领主请进家门·法师塔底层是会客室,塞隆请希珀坐下,问道:“您怎么会来有什么事吗”·她隐隐期盼着希珀是想她了,就像她思念着希珀一样——思念成狂。
然而希珀只是说:“来看看你的法师塔,每个老师都该这么做——很棒,这是个好地方,好塔……它会……它会让你前途无量……”·她打量着周围,无意识地念着她总是挂在嘴边的几个词:不错,聪明,优秀,有天赋。
她对塞隆从来不吝啬赞美的词汇,可塞隆却知道,她再也不满足于这几个词了··她想要“独一无二”和“不可替代”··永宁湖的管家伦宁从虚空中出现,整了整手上的金色手环,端上了整套的茶具,茶壶里是已经泡好的红色茶水,它为希珀倒上茶,然后站回了塞隆身后。
两个水元素无声地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希珀啜了一口茶水,接着皱起了眉头··一直注意着她的塞隆立刻说到:“您若是不喜欢,我马上换您常喝的奶茶,稍等一下。”
希珀捏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必起来··“很好喝,里面是什么”·“红茶,蜂蜜,干柠檬·”·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点点头,“你在家会喝的那种——我是说,你在艾梅科特斯。”
“是的·”·在塞隆的注视下,希珀喝光了茶杯里所有的茶,她已经尽量地喝得慢了,好多享受一下塞隆的注视,谁知这个茶杯如此之小——她不得不开口说到:“不带我参观一下上面吗”·“当然您愿意的话,我乐意之至。”
她在前面带路,通过法师塔里长长的阶梯··法师塔的昂贵之处在于,许多关键部件需要用附有时空法术的材料,好使空间在纤细的法师塔中间折叠,不过塞隆的法师塔里仍然空荡荡的,从底到顶都只有一片石壁,楼梯中间吊着天体仪,它们被法力浮空,按照某种规律运行着,法师塔的顶端才有三层是有房间的,最顶上是塞隆的卧室,打开门的时候,希珀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不只是因为这间卧室和她自己在艾梅科特斯的一模一样——谁叫塞隆就见过这一个卧室呢——而且还因为卧室里有一股主人的味道,和塞隆身上的一模一样。
希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以一种确定不会被塞隆听到的声音小心呼吸着这熟悉的气息··“老师……”塞隆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我希望您不会介意,我把卧室布置得和您一样。”
“哦,不,当然不会,基本上,大家都会按老师教的来,毕竟我们是法师,不是建筑师·”·两人微妙地沉默下来,塞隆示意她往下走一层··她在前面带路,而听见希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塞隆。”
“是的,老师·”·“你不需要……不需要再用‘您’来称呼我·法理上,你已经正式成为法师,不再是学徒了,你和世界上所有的法师都是平起平坐的。”
·“可是……您是我的老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塞隆站在了她的书房门口,握着门把手·希珀却忽然连同她的手一起,捏住了门把手,制止她推门。
她现在已经稍微比希珀高一些了——也许是因为鞋子的原因——希珀微微扬起头,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她·两人离得有点太近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让塞隆觉得受宠若惊而忍不住往门上靠去。
“你既然这么说,就应当听我的话,我的老师也是这样教导我的·”·“可是、可是我始终是您的——”·“我命令你,”希珀稍稍提高了声调,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容置喙,严厉的声音让塞隆的锁骨上窜过一阵熟悉的刺痛,“不得以‘您’来称呼我。”
“我……我听、听你的话·”魔兽与买主的契约仍旧生效,在她成为法师之后也没能解除这个契约,她还是希珀的魔兽,她仍然无法反抗希珀的命令。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称呼的问题严重到要让希珀动用这个契约的地步··塞隆听后就点点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只有这件事我非常坚持·我保证以后不会滥用这个契约,这一次……可以原谅我吗”·“可我本就是……”·希珀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冷静地说道:“你与我同样是法师,若你不认可,我就会动用契约使你认可。
如果你认可,我就不能动用契约·”·十分优美的悖论,塞隆只能说:“我原谅你·”·希珀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门··塞隆拧开门把手,却在一瞬间僵住了。
她搬来的这段日子里过得十分堕落,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露台上喝茶发呆看风景,还有思念希珀,一想到自己被她迫不及待地赶出来,就懊恼得无心工作··她们的社团面临着解散:露娜的申请终于被她想拜师的法师收到了,珍的学徒工作也越来越多,卡罗琳和斯维斯都忙着考试,而斯洛特女士的房子——也就是她们的基地,面临拆迁。
设备和工具都还堆在工作室里,维持着没有拆封的状态··希珀看了她一眼,似乎没生气,只是说:“专心工作,不要玩物丧志·基本上……我不是很赞成有些法师把法师塔放在风景太过优美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永宁湖上·湖面平静无波,湛蓝澄澈的水面像是一颗成色上好的宝石,湖水透明得连沉在里面的枯木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群一群的游鱼在其中洄游,湖边的冷杉成片,每当风吹来的时候,都似乎能听见它们沙沙低语。
永宁湖真是个恰当的名字··艾梅科特斯坐落在元素喷涌的空间裂隙附近,周围因为元素的狂暴力量而寸草不生,每天不是暴风就是暴晒,外面除开像极了天地初开的混沌以外别无它物,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任谁住在里面也只有专心做学问的份。
塞隆在心里悄悄为自己辩解:并不是因为只顾着欣赏风景而无心工作,只是因为思念……你··她们从书房里走出来,希珀问道:“这一层是什么”·“呃……起居室。”
起居室里并不像书房里有空间曲折法术起作用,整个起居室大概就是法师塔的横截面的四分之三那么大,中间有一组沙发,贴着墙的地方放着高高低低的柜子,半空中悬着一颗照明水晶。
角落里隔出了厨房,希珀转了一圈,在一面墙后面发现了视野同样良好的厕所··她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来,她的弟子也跟着她坐下·“塞隆,你的法师塔很棒。”
“很简陋,我知道·”·希珀温柔地说:“让我想起了艾梅科特斯刚刚建起来的时候·我的法师塔曾经也很简陋,你还有……还有很长时间去完善它。
它是你的家,你的事业,你的栖身之地……你应当好好经营它·”·“是的……好的·”塞隆随口应付着,“噢,您……你愿意去露台上坐坐吗”·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她指着外面的露台。
希珀是十分好奇,她也有个露台,但是她不是呆在书房里,就是在自己的各个藏品室里来来去去,所以几乎荒废了··塞隆的露台则不同,靠近外面的地方有一组藤条编的椅子,墙边还种着一些植物。
露台中间居然还放着一张帆布躺椅,躺椅一侧有个小桌子,上面堆着一摞不怎么整齐的书,看起来肯定不是用来压这张轻飘飘的桌子的··“我想……我知道你最常呆的地方是哪里了。”
塞隆的脸红了起来·不过冷风吹过,稍稍吹走了她脸上的燥热··“塞隆,”希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可她不停捏着手指的小动作却暴露了她些许的不安,她试探地问:“你愿意——嗯——我是说你有空的话,你愿意回来住几天吗”·作者有话要说:老法师:见了我不惊喜,超失望der· · ·第284章 ·塞隆愣住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问自己:我该说是吗我该点头吗我该……我该回去吗我还忍受得了……忍受得了天天见到她却不能触摸她吗见鬼……我想和她呆在一起……·希珀看见她犹豫, 补充到:“如果这会打乱你的计划, 我可以……可以在你这住几天吗这里风景真好——”·她指了指外面的永宁湖。
这个理由值得商榷,显而易见从艾梅科特斯周边的风景来看,她并不是个很在乎风景好不好看的人··“当然……我是指,你想住的话。
我的法师塔还很简陋, 远远不如你的,如果你不介意……不介意我现在开始做客房的话·要不……我还是回艾梅科特斯吧·”·“不, 我很高兴能看见你……你的作品, 我想在这里住一阵子。”
她总是这样……不是吗总是要在“你”那里停顿,让人总有期待, 总有失落··“不胜荣幸然而我……并没有……没有客房, ”她懊恼地说道,“晚上是建不好的……噢,你可以睡我的房间,我睡起居室的沙发。”
·希珀说:“这样似乎不太好, 你才是主人, 我不应当……让你睡起居室·”·塞隆笑着说:“如果你不介意, 卧室里也有沙发。”
她起身说了一声“失陪”, 就往上面的卧室走去了, 希珀静静跟在她身后, 倚在门边看着塞隆指挥水领主管家伦宁往沙发上铺毯子和被子,海克特拉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床那么大, 睡十个她也不成问题。”
希珀瞪了它一眼,它无辜地问道:“不是吗我的女士,你不是这样想的吗”·希珀抬起手来,画了一个折线,空书在空中留下点点光痕,海克特拉认出这是“放逐”的起手笔划,立刻捂着自己的嘴巴求饶道:“不不不,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让我再和小野兽多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这个体贴的水领主小声问:“不用我去帮忙吗”·“不用·”·“我觉得小野兽十分乐意帮您做这些事情。”
海克特拉看着伦宁走过来,换掉床上的床单和被子,拿出了一床新的换上··它不露声色地低头看了一眼,它的女主人脸上果然有失望的痕迹··“我可以让伦宁帮你铺回来,而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希珀冷冷说道:“不,我不放心·”·接着,海克特拉看见塞隆扭过头来的瞬间,它的女主人马上换成了一副和蔼的样子··下午,塞隆在起居室的下面一层开辟出新的一层,她抱怨道:“这块石头本来是我为收藏室准备的。”
“你有什么收藏吗”·塞隆羞愧地摇摇头,“还没有·”·希珀本来想因此劝说塞隆不必多此一举扩展一间客房出来,毕竟事实就和海克特拉说的一样,卧室里的那张床睡十个她也绰绰有余。
以及一旦这间客房建起来之后,她还有什么借口和塞隆睡在一起·塞隆召唤出风之子来,抬着那块神秘的拱心石飞到了法师塔的正中间·塞隆念动咒语,云块忽然从下方涌上来,土之子举着石块踩在云块上,规则的石块组成一道道石梁,最后汇集在拱心石所在的点。
她忽然放松下来,土之子们消失在空间的裂隙里,云块也散去了,希珀适时地夸奖道:“很不错,同时控制三十一个元素之子和两个大型持续- xing -法术·”·“当然,你看,大家都这么说,‘她是希珀的学生,理当有这样的本事’。”
希珀忽然笑起来,“你这是在变相夸奖我吗”·塞隆温柔地说道:“我在陈述事实·”·“那就留着收藏室吧,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客人吗”·塞隆摇摇头。
“那么”·“那就留着这一层吧”塞隆努力让自己笑得正常一些,提议说,“出去走走如何你已经很久没运动了吧”·希珀反驳道:“我有,我每天都要从法师塔的底部走到顶部,走两次,今天已经走了一次了。”
她说的的确没错,一般来说一个法师一天里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在法师塔里走一个来回·一座法师塔大约有五十码高,这是没有内部空间曲折的高度,从下到上地走一个来回可不是轻松的活,这大概也是大多数法师没有因为长期不活动而全部灭绝的原因。
塞隆并不反驳,只是轻声问她:“湖边很美,和我去走走,好吗”·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矜持地犹豫了一会,塞隆的声音则变得更加柔软,“你会去的,是不是”·希珀笑了一下,说:“好吧,我们去走走。”
她们从长长的台阶上走下来,走出了法师塔·对希珀来说倒是个很新鲜的经历,艾梅科特斯外面是一片荒原,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从图书馆的小型法阵离开。
外面的风凉凉的,看见塞隆只穿着衬衫,希珀问:“你不多穿一些吗”·“走一走就会热了,你不脱掉长袍吗”·希珀摇摇头。
塞隆看她坚持,也只能由她的意思··湖边只有一条蔓延着野草的环路,希珀想着她想象中独角兽步步生花的场景,心不在焉地问:“这是你踩出来的路吗”·塞隆笑了:“当然不,我的老师……这是让土之子踩出来的。”
“你每天都出来吗”·“当然了·”·“你真的很喜欢户外……”希珀觉得心情沮丧,她竟然把她的小野兽在法师塔里关了十二年,直到一两年前才发现她的喜好。
幸好她没有任- xing -地继续扣押塞隆,幸好把她放了出来··敏锐地察觉到希珀的走神,塞隆问:“你不喜欢吗那、那我们回去……”·她说着就准备往回走,希珀拉住她的手腕,摇摇头说到:“没有不喜欢,我们去前面看看好不好我想试试站在湖中央。”
她指的是一块伸入湖中的岩石,塞隆想了想,正要念一个咒语,希珀却按住她的手,“不用法术,今天我们试着不用法术怎么样就只是走走。”
塞隆不禁试着揣测希珀的意图·她的老师是一个十分理- xing -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她心血来潮想要做什么事·法术更是她的手脚一样的东西,试想想她说“不用法术”,那就和一般人说“闭着眼睛往前走”或者“单脚往前跳”一样充满了童趣。
“塞隆我脸上有什么吗”·“不,没有,”塞隆心里发热,不顾后果地补充了一句,“你太好看了。”
她身后的希珀没有回应,塞隆随着沉默忐忑不安,过了一会才听到希珀冷静的声音响起:“是吗谢谢,我很高兴你喜欢·”·是吗塞隆在心里问,如果告诉你,我是多么喜欢你,你真的会高兴吗·她们并肩走了一段崎岖的小路,走上了这块伸入湖中的岬角,湖面上的冷风吹得人心头宁静,飞鸟从树丛中突然出现,划过水面而潜入了另一边的树丛,鹿群走出来,经过法师塔前的石碑群,走到湖边,低下头喝水。
希珀看着幼鹿抖动的耳朵,说:“我教出了一个德鲁伊吗它们竟然靠近你的法师塔·”·她转过身来,笑着问:“德鲁伊,你会让这个枝条开花吗”·她随手捡起一条枯枝,看起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塞隆接过枝条,想了一下,忽然笑起来··希珀也跟着她笑起来,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塞隆的笑容令人愉悦,她的眼里有自己的影子,如果有那么一点可能,她愿意化在里面不出来。
塞隆看见希珀的注意力在她自己的脸上,于是做了个更加出人意料的动作··她把枯枝放在唇边,吻在枝条一端·她一直看着希珀,看见希珀的眼睛越睁越大,而她手中的枝条也微微抖动,竟然真的从枝杈交汇的地方长出了一颗一颗细小精致的“花苞”。
希珀不可避免地想象这个吻落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奇迹……你怎么做到的”树枝上的细小土之子纷纷活动起来,在树枝上跑了一阵子,跑回了地上。
身为一个元素大法师,希珀早已注意到元素的波动,但刚才她一直盯着塞隆的嘴唇,没有看见她念咒语的痕迹··“你猜猜”·“嗯……你引开我的注意力,我竟然上当了。”
可她的表情并不是这么说的,看得出来,她很高兴被骗··塞隆盯着她灰色的眼睛,轻声说:“不胜荣幸·”·不过希珀也没有避开她的眼神,在这个不过一臂长的距离里与她对视,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不过你犯规了,我们刚刚说好,今天下午不使用法术。”
“我的老师,你想怎么处罚我”·希珀愣了愣·塞隆提醒她了,她是塞隆的老师,不是别的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叹气道:“一时想不到怎么罚你,先欠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其实早就写了,一开始准备放在前面当倒叙的,然而一向喜欢倒叙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这个主意……·下个月真真正正要考试了所以也不定时更新,刷到就当捡到宝吧,jjb照常卖,更新消息可以看我微博。
感谢大家的陪伴,万里长征离胜利只差一步了……·都发生在永宁湖,只不过现有的存文互相还没连上所以没有办法一口气完结……最多两万字吧。
 · ·第285章 ·某种神秘的氛围像是泡泡一样破裂得无影无踪, 希珀说:“继续走吧, 我觉得我们只走了一小半·”·“还不到, 只有四分之一不到。”
“我好像很久没有走这么远过了·”·塞隆站起身,伸出手来,“你该多走走,有时我觉得其实你挺适合做个巫妖的·假如蜕变过程不那么痛苦的话。”
希珀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着她掌中的热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开, 集中到自己想说的话上面, “怎么说”·“不用为肉身所累,只要专注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接口说:“只要在意自己的命匣就行了·不, 我还眷恋着自己的肉身·”·时常有某位法师为了能永恒地专注自己的事业, 而使用违禁的法术让自己成为巫妖,从此不能受法律保护,所以巫妖虽然有永恒的生命,但也因为拥有无尽的财富和宝物而立刻成为各方竞相狩猎的目标。
塞隆笑着点头, 希珀有足够的理由眷恋自己的肉身·强大的法师因为高深的法力而几乎可以永葆青春, 肉身拥有五感而能尽情享受人间的乐趣, 做个大法师有什么不好·最重要的是, 塞隆私自评论, 希珀长得十分美丽。
她常常在想如果她是希珀, 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成为法师,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花在打扮自己和盯着镜子看这两件事情上··她们走得不算快,也很少交谈, 湖边的动物很多,除了常见的鸟类以外,鹿和松鼠也时常出现在湖边喝水。
松鼠根本不怕人类,在希珀经过的时候,松鼠们心无旁骛地坐在路边啃着手里的松果,发现希珀停下来看它,它才把松果藏在自己的背后··“你说得对,我太久没有出来走走了,几乎都忘了世界上除了元素生物和人型生物以外还有别的生物。
也许我该乔装成冒险者,来一趟长途旅行·”·“你一个人吗”·“不然还有谁呢”希珀盼望塞隆央求自己带上她,就和以前她还小的时候会撒娇的那样,但很可惜,她曾经饲养过的独角兽化归得很好的样子,越发有一种森林之王的沉稳气度,大概不会再和她撒娇了吧。
果然,塞隆说:“维吉尔之类的老油条·”·希珀笑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失望,“维吉尔才不会再带上我这个拖累,就连我们实战考试的时候,路上他都一直喋喋不休地责怪我耽误他找姑娘。”
塞隆也笑了,一男一女的旅行,多半被人当做了情侣,有这么漂亮的女伴,有心招惹维吉尔的姑娘也会知难而退的··“其实……他的实战考试当然没有问题”塞隆自己的实战意外免考,其实还是很羡慕这种体验。
希珀点点头,微笑着说:“可惜论文永远也过不了·”·“可是他有你……”·“我提议过帮他写,他拒绝了·”·“难以置信。
维吉尔看起来是那种……”塞隆被维吉尔当成魔兽抓起来之后,和他一起旅行过一段时间,维吉尔是个有捷径可走就绝对不走大路的人,难以相信他居然不会为了考试而作弊。
“我不收他的钱,他也不答应·”希珀补充道··“更加……”·希珀笑了笑,谈起老朋友她总是意外地温柔,以至于就算明知维吉尔和希珀之间并没有别的关系,塞隆仍然忍不住吃醋。
她也希望希珀谈起她的时候也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塞隆对希珀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他是个这样的人,底线总是划在奇怪的地方。
幸好他没成为法师,否则该憋死了,他常常觉得自己走了大弯路,要是一开始就去做猎人就好了·”·那怎么行,如果维吉尔没有法师学徒的背景,就不可能成为狩魔猎人,就不会刚好能抓住塞隆,她也就不会刚好被送到希珀的手中。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赞成我的说辞·”希珀问道··“我想学徒生涯里他一定有许多别的收获,比如说认识了你·”·她回头看了希珀一眼,却看见那灰色的双眸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两人眼神短暂地交汇,又各自恋恋不舍地偏去了别的地方··希珀在塞隆看不到的地方微笑·她喜欢塞隆拐弯抹角夸她的方式,就算是假的也好,反正在塞隆不知道的地方,她可以尽情地意- yín -自己的学生是怎么小心翼翼想获得她的欢心的。
“嗯哼,认识了我·然后呢”·“他有那么多低价卷轴可以用,光是省下的这一份钱,就可以建起一座法师塔来·”·“我该让他送你一件礼物,送你一个脚凳,怎么样”·塞隆扑哧一声笑出来,“提乌斯还好吗”·“我不在,你也不在,它可能会有点寂寞。”
“哦,可怜的提乌斯,我有点想它了·”·“那我呢”·塞隆没能明白希珀的意思,回过头来看她·可希珀一直低着头,仿佛在专注地看脚下的路。
“你想我吗”希珀问得有点心不在焉,仿佛只是专心看路时顺口找了一句话,好不至于让塞隆在旁边太无聊··你不在的时候,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风’因我的思念而产生的幻象。
塞隆不敢这么说,千言万语都萦绕在心中无法宣泄,她手腕上的血脉里好像又有千百根针在一起扎她,刺痛感几乎涌进了心里··她也低下了头,不想让希珀看出她的任何心思,最好以为她是在敷衍,“想,当然。”
那样她一定会觉得那个失控的吻里面有什么误会,并非是我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希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答案,“那就送脚凳·我一直拖着没告诉他你过了答辩,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只会痛哭流涕。”
塞隆眨眨眼睛,试图忘却心口的酸涩,勉强应道:“真的吗他做狩魔猎人如此成功,还会在乎当初没过的答辩吗”·“当然在乎,论文答辩是他心口上一辈子的伤痕,他亲口跟我说过,他在每年答辩季里都会做噩梦,梦见他站在讲台上,一群留着白胡子的老头在台下诘问他,一字一句地从他的论文里挑毛病,他一个也答不上来,所有人都在嘲讽他,他在台上当场哭了出来。”
塞隆自己也被一群白胡子老头挨个质问过,明白这种近乎酷刑的感觉--她答辩之前已经被希珀严厉地质问过,留下的细小问题还仍旧被人揪住追杀,对于长期生活在法师塔里的年轻人来说,这场面足以留下一辈子的心伤。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想想维吉尔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恐惧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塞隆越来越想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希珀的心情总是能轻易被塞隆感染,看见塞隆笑得这么欢畅,她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希珀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和维吉尔多学一些逗小姑娘的惯常手段,维吉尔能轻易逗得任意一位少女--除了她之外--笑个不停,当年··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路从中间断开,完美的湖岸被破坏,被脚下这条没多少水的小溪整整齐齐地切断开,河底是青灰色的大石块,石岸蜿蜒着落到山崖的尽头,她没法绕过去。
“没有路了,怎么走”·塞隆奇怪地回答:“走下去啊……”·她直接跳了下去,落在一堆石块中间,看起来格外轻巧。
希珀跟着往下看了一眼,估计大概有十尺高,确信自己跳下去一定会崴到脚··塞隆见她这么久都不下来,笑着说:“用‘轻如鸿毛’下来吧·”·希珀说:“不,我不用法术,我说过的。”
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下··塞隆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你一次我一次,我们正好扯平·”·“不,我说过我不用·”她无意识地重复,似乎是想试着跳下来,可惜好几次都无功而返地折回去。
塞隆张开双臂,“我接着你,不要害怕,并没有多高·”·希珀直直盯着她,警惕地问:“真的吗”·“真的,我怎么会让你摔到”·希珀点点头,闭上眼睛冲了下来。
她真的不懂多少落地的技巧,自己落下与缓落术的冲击力完全不同,在她的脚触到地之前,她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而且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塞隆往后退了两步,才完全停住。
在这个过程中,她那个曾经严肃而矜持的老师一直紧紧地抱住她,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而在两人停住之后,她好像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这很好,不是吗塞隆在她落进自己怀里的同时,也放胆环住了她的腰。
她们在这苍凉的河床下,就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塞隆一动也不敢动,怕吓走了怀里的兔子·希珀一只手紧紧勾住她的脖子,脸已全然埋在她肩颈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正按在她背上。
希珀的惊吓小半来自过快的下坠,大半来自塞隆主动的拥抱·天哪,就这样念一个时间停止的法术如何可她也知道,时间越是流逝,就越是显得奇怪,塞隆多少会对这么反常的老师起疑心,但这么近的距离念咒语,塞隆一定会听到的。
她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依依不舍地慢慢松手,略有歉意地对塞隆说:“没有‘轻如鸿毛’,真是不太习惯……你平常也是这样跳下来吗”·作者有话要说:都有拥抱了,亲亲不会太远了· · ·第286章 ·“是的, 我觉得这很好玩, 我不是有意……有意要吓你, 对不起。”
“不,没什么,我也觉得挺刺激的·”希珀又恢复了冷静的语调,“撞疼你了吗”·“……没有。”
希珀比她想象的要纤细得多, 大概是总穿袍子的缘故,她的老师看上去至少要比抱起来强壮一些·大概法师们穿袍子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壮一些, 不至于让人觉得一口气就能吹走。
岸的另一边缓和了很多, 青灰色的石头参差不齐地垒成河岸,她看见塞隆一下爬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站在上面向她伸出手来·她握着塞隆的手爬上去, 在塞隆准备抽回手的时候忍不住捏紧了一点。
·塞隆没能抽回手,却没有再挣扎,希珀脸上发烧,立刻放开了手, 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身前, 生怕与塞隆再有什么接触而让对方不快··回去的路上, 交谈明显地变少了, 塞隆感觉到了希珀的拘束, 直觉是因为那个拥抱惹的祸。
也许如果当时不要抱那么紧就好了, 如果快些松开她就好了,那样她至少还有机会--·她真的还有机会拥抱希珀吗刚才只不过是一个意外,是希珀还不知道前面有一个断崖才会允许发生的一个意外。
在希珀还没有意识到她已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的学生之前, 她们还是有很多身体接触的·维吉尔一路上都把她当做野兽来照顾--也就是几乎没有照顾,使得在塞隆来到艾梅科特斯的第一天,希珀不得不亲自替她洗澡。
塞隆自己不会穿“复杂”的长裤和衬衫,希珀也每天早上都要替她穿衣服··可当她真正渴望起身体接触时,再这么做已经太奇怪了··希珀与塞隆穿过法师塔前面的石碑群,石碑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了,大门洞开,伦宁和海克特拉站在门口迎接她们。
茶杯已经摆在桌子上,还是刚才的柠檬红茶,希珀矜持地坐下,优雅地拿起茶杯,而塞隆看着她喝完,才开始喝自己杯子里的水··“你饿了吗我叫休伯特去准备下午茶……”永宁湖的主人塞隆顿了一顿,小心地观察着希珀的表情,补充道:“这样你晚上仍然可以吃得很清淡,又不会觉得饿。”
塞隆想得如此周到,希珀简直没有反驳的理由,事实上,被她翡翠一样的眼睛关切地看着,已经让她说不出任何让她失望的话来··休伯特是一个火领主,是艾梅科特斯的火领主大厨艾尔维斯的一个表亲,因为这一层亲戚关系,永宁湖的伙食和艾梅科特斯的几乎毫无区别,就连岩石蛋糕里糖和盐的比例也几乎吃不出区别。
塞隆忍不住偷看希珀吃东西,她吃饭慢条斯理,总是要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把蛋糕切下来吃掉,塞隆看着她慢慢咀嚼,灰色的眼睛看着露台外的湖光山色,渐渐变得迷离··希珀被看得心头火热,十分费力地克制着不要去按自己的胸口,她低下头躲避着塞隆的目光,又问:“怎么,我脸上沾着东西吗”·塞隆惊醒过来,“不……只是怕不合你口味。”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火领主家族的配方一旦定下来,味道不会不同·”她说完之后,立刻后悔起来,果然,塞隆再也不往她这里看了。
打发下午的时间总是比较容易的,塞隆拿了一本元素界面的纪传体通史看,希珀则在看那本有关贵金属的炼金术,就是为了塞隆的论文从摩丹露的公共图书馆里借来的那本。
她拿在手上的是两人一起做的抄本,字写得很好看,她一边欣赏自己的书法,一边逐字回忆塞隆坐在桌前认真工作的模样··塞隆偷看希珀的时候,发现她嘴角总挂着神秘的笑容,但鉴于前两次的经验,她再也不敢盯着希珀看,转而用更加隐秘的、若无其事的视线在她脸上、肩上、胸前、腰腹、大腿、小腿上一一扫过。
晚饭结束之后,两人又在起居室里消磨了一段时光,最后回到卧室里·洗过澡后,希珀披散着头发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这时候的希珀对塞隆来说是很新奇的。
她很少--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希珀私下在卧室里是什么样子,也就是说,希珀至少是有一面她从来不了解的,她们同住的这十二年来,塞隆从来也没有机会去了解,但就在现在,希珀忽然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希珀,不敢看得太光明正大,但希珀总时不时地朝她这边看过来,搞得塞隆十分紧张··紧张了一阵子,她才意识到是她自己紧张过头了,赶紧问:“您……你需要什么吗嗯……新的枕巾还是……需要一个水杯或者笔”·希珀晃了晃头,站在地毯范围之外,有点愣地问:“不、不,我只是……没那么快睡,想……找个地方坐着,又不确定你是不是……”·塞隆心里产生了点迷惑:希珀和她说话本不需要这么客气的,大法师仍然是她实质上的主人,主人对仆从有什么要求从道义上来说都不算过分。
不过大概希珀就是这样,对“你要独立”“你要自由”“你要和世上所有的法师平起平坐”这些事情有异乎寻常的执着·塞隆稍稍乐观地想:如果她在别的法师家中做客,也许会比现在更加拘束。
侧面的单座沙发组都是空的,但希珀在艾梅科特斯的时候,习惯坐的位置是塞隆现在坐的地方,她看到希珀在她的空沙发前犹豫,几乎一下子就想到希珀这个习惯,接着本能地挪了个地方,把她的“专座”让出来给她。
希珀仍然在犹豫,塞隆拍了拍她刚才让出来的空位,说:“请坐”·希珀轻轻点头,走过去坐下了··塞隆反而这时候有点拘谨了,她的被子放在沙发的另一边,她刚刚确实打算躺下来好好在脑中放纵地幻想一下什么,随便什么她和希珀之间的事情,而且多半是从她曾经构思过的那些甜美的片段里抽一份继续。
“要……脱鞋吗”·多此一举的问题,塞隆自己的软底鞋摆在黑色熊皮的外面,显然这个范围内是不方便穿鞋子踩上来的。
“您……你觉得冷也可以穿上来,不过这个是魔熊的皮,毛很长也很软,踩着不会冷的·”·希珀点点头,脱掉鞋子光脚踩了上来,长长的绒毛立刻淹没了她的脚面,只露出白得仿佛圣特伦希斯的大理石雕刻一样的脚踝。
看这里不需要顶着羞愧的压力,所以塞隆就看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经过自己面前,接着感受到软垫微微下陷,还有一阵扑面而来的微香··希珀坐在她旁边了,以前即使是在起居室里她们两个最近的距离,也是塞隆坐在侧边,希珀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还从未这样肩并肩地坐在一起过。
除了……前两天··她十分意外希珀没有要求她再离开一点,但也有意料之中的感觉,也从未奢望希珀会答应坐在她身边,但也并没有特别奇怪,仿佛也可以理解似的。
“嗯……暂时还没有脚凳,家里其实……比起艾梅科特斯来缺很多东西,”她讪讪地笑着,“我……我有时候会睡到活动室去,不常在家。”
·希珀把书放在膝头,扭头仰着脸冲她笑了笑,笑容照样明媚,是最让她心动的那种,以至于她偷偷捏紧了拳头才能克制住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吻的躁动。
但大法师丝毫没觉得威胁临近,依旧轻松地问:“听起来很悬,也就是说就算我跑过来,你也可能不在家对吗”·塞隆在她轻松的语调里放松了一些,放松了往后靠在沙发上,“还算巧,斯洛特女士的房子要拆了,大家也各自有事情要忙,所以东西都搬来我这里了,我也只能在家呆着。”
“嗯……你在信里没有说,我也……还没有出于礼貌和寒暄而冒昧地询问一下你的情感状况”·“情感状况”有点陌生的词,她一时没弄清楚希珀是什么意思。
“有……正在交往的恋人吗”希珀眨眨眼睛,稍稍低头,从下面仰望着她··塞隆赶紧摇头,这个希珀教过她,要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不能在一起,就只好单身。
“真是……”希珀扭回去耸了耸肩膀,“太遗憾了·”·塞隆略显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反问:“为什么遗憾”·希珀则无辜地看着她,“首先,年轻的时候应当多经历一些事情,其次……”她低头酝酿了很久,然后抬头回答,“你很值得别人来喜欢,有才合情理。”
塞隆心中警觉地响着钟声,盯着希珀看了一会儿,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她的想法,但很遗憾地,希珀脸上似乎又罩着一层面具··以至于越发让她觉得,她是因为对前两天的事情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所以才不远千里地跑过来。
她们……那时候,也是以现在这个位置关系坐在沙发上··作者有话要说:老法师欲盖弥彰到没眼看··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上两个星期兢兢业业地更新结果没给我榜单,连着两个星期没给·我现在没存文了给了个还可以的榜单,就很欠揍。
本周会更5次,随机,不知道啥时候更,随缘·· · ·第287章 ·她持续的巫术研究替她拿到了克鲁鲁昂研究会的入场邀请函, 主办方不知道是谁, 反正很没有眼色地把她和希珀两个人安排在了同一个套间里。
她们也不是没有在别的会议上遇到过, 就在三个月前她们还一同受邀参加了一个有关卷轴书写新规范的会议,但那一次她们没什么交流,仅仅是在会议之后一起吃了个晚饭,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城市了, 塞隆连犹豫该说什么的过程都没有进行完就迎来了分别的时刻。
很明显地,短暂而轻松的时光一去不回, 仿佛被封印在了毕业前的一刻··取而代之的是拘谨和客套, 希珀会对她露出那种礼貌而羞涩的笑容,但她能认出来, 不过只是那种“这么笑只是为了显得我比较友好却并不想继续深入交谈”的笑容罢了。
已经不是她们曾经有过的亲密了··但就算是这样, 她也必须要和希珀共处一室,共用一个套间里的公共部分,她们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坐在起居室里看闲书, 这个习惯几乎从她刚到艾梅科特斯和大法师一同居住的时候就有了。
然而就在前几个小时里, 她们不约而同地找借口离开了起居室, 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塞隆翻来覆去已经有三四个小时了, 她一边觉得燥热, 一边觉得这个房间实在不适合睡觉, 于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仍然有三两盏渔火亮着,星辉从落地的玻璃窗里透过来,撒了满地·一颗流星在天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她不由得想起了希珀的姓氏:星轨·这个最初来自计算星星轨迹的古老官职的姓氏看起来就充满了神秘和魅惑。
她走到窗边, 闭上眼睛双手握在面前,许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愿望,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着水杯疲惫地倒进柔软的沙发里··她发呆看着前面,接着深深叹了口气。
“塞隆·”声音忽然从她旁边的沙发上传来,吓得她不仅被水呛了还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希珀居然已经坐在那了,隐在黑暗中,而她刚才光顾着想心事,居然完全没注意到那边坐了个人。
都怪这屋里太黑而希珀半点声音也没发出··“……吓到你了吗抱歉·”·“您怎么在这”她饱受惊吓地拍着胸口,刚有那么一个瞬间,就在许愿之后趴在玻璃上的时候“希珀”两个字差点冲口而出,万一真的冲口而出又被希珀听见,那就很糟糕了。
“睡不着,出来坐坐·你呢”·“我也睡不着,觉得有点热·”塞隆诚实地表示··“房间里太闷了,也许。”
希珀拍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她坐回刚才跌落的位置··“您还是这样,在外面难以入睡吗”·希珀点点头,意识到她看不见,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这又有个问题,她还记得希珀在夜宿荒野的时候睡得还不错的,那可甚至连床都算不上··“那……”·“嘘……别说话,不是为了睡着才出来的吗”她看了塞隆一眼,黑暗中她的双眼褪去了银灰色,只剩下流光闪动。
塞隆听话地闭上嘴巴,看着她隐没了流光,慢慢地靠在沙发背上··她的呼吸渐渐均匀,塞隆心想,该不会是睡着了吧会这么快吗这并不像一个失眠的人……·她仍然不太敢看希珀,即使老天也要帮她一把,让希珀把脸冲着她的方向。
她一边怕她只是假寐而轻易发现自己的窥视,一边忍不住多看几眼,大法师单薄的身躯没有任何的防备,脸上也写满了放松,头陷入沙发靠背里,在她长时间的注视下毫无反应。
宽敞而稍稍敞开窗子的客厅要凉快很多,她也感觉凉快了不少,靠在沙发上,希珀就在身边,她靠着沙发,也渐渐有了睡意··风到底是有些凉的,她让伦宁用触须运来被子,轻轻给希珀盖上,然后总觉得她睡得很难受,好像马上要滑下来似的。
她再三犹豫,才做下一个决定,极轻极轻地问:“老师,您要回去睡吗”·希珀好像听到了,短促地“唔”了一声,似乎是应允,但不再有后续了,她的头慢慢滑下来,间或皱着眉头表达不满,可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塞隆眼睁睁地看着她她靠在了自己身上,然而仍然不断有下滑的趋势,这样不难受吗她忍不住伸手撑住希珀另一边的肩膀,但这个姿势真是……·太难受了。
希珀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她不得不用左肩承担两个人的力量,右手还得推着希珀的肩膀··塞隆扶着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把希珀弄进屋舒舒服服地睡到床上,但现在这样,不就和希珀来……来投怀送抱一样吗大法师安详的脸对着她,好像一低头就能吻到她似的。
她不想这一刻结束,甚至想就这个样子,这样子相依相偎,哪怕这么累也好,哪怕是……假的也好··在这个绝境里,她做了个胆大妄为的决定,轻声在希珀耳边问:“您躺在我腿上”·希珀动了动,没有回答,她稍稍向后倒了一点,希珀的身体就随她一起倒下来,维持一个很难受的姿势滑到了她腿上。
希珀的身体整个折着,塞隆是很想帮她把腿放平的,然而力有不逮,这是一个她靠自己够不到,靠伦宁又有可能因为强烈的元素波动而把希珀吵醒的尴尬距离··尴尬持续了一阵子,好歹没有太久,窝在她腿上的希珀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哝,自己把腿蜷缩了上来,整个人团成一团。
希望她睡得不要太难受……塞隆胡乱担心了一会儿,又乐观地想:如果她觉得不舒服,应该会自己醒来然后进去睡的··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她自己在脚凳上伸平了腿。
伦宁任劳任怨地拿来了她的被子,她给自己盖好之后,也觉得困得一点也不想动,于是不知怎么就昏迷过去了··希珀在过于吵闹的鸟叫声中恢复了意识,刺眼的阳光让她睁开眼睛之后又赶紧闭上,用手遮挡在。
昨天可以说是睡得相当好的一天,连续很多天她都没有这种清爽的感觉了,温度合适的天气,散发出可爱气息的被窝,还有软硬适中的枕头……·不想起床,她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在没人的地方她总是放肆一点),转了个方向打算继续睡觉。
今天没有会要开,只是因为昨天的餐会持续到晚上,以至于最晚一班的传送阵也停了,所以才临时在这里订了房间··老法师理所当然地以为这种睡感上的不同是因为换了一张床的缘故,熟悉而让人喜欢的味道和家里如出一辙,正是这一点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惕,把脸埋在质感奇怪的垫子里左右蹭了蹭才发现哪里不太对。
太……太奇怪了,有一种让人颤抖的舒服·她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渐渐看清面前的衬衫扣子,还有少女窈窕曲线的一角··太奇怪了,为什么会睡成这样她完全没有印象,甚至怀疑是不是昨晚喝的那几杯果酒的酒精浓度她其实无法承受。
塞隆醒着吗还是还在睡这两种情况我分别应该怎么面对·她装作不经意地扭头,结果全无准备地撞上一道翠绿而懵懂的暮光,阔别已久的惊慌突然袭击了她,出于本能她立刻坐起来,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控制了嘴巴,冠冕堂皇地说:“很抱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我耽误你睡觉了吗”·希珀更想问的是“我怎么会睡成这样”的,但如果得到一个特别失礼的答案……她没有处理措施,干脆还是别问了。
塞隆注视着希珀的背影,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低声回答:“不,没有·”·她会觉得尴尬吗·“我本来只打算闭一下眼睛,结果好快就睡着了。”
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我该把您送回房间的……抱歉·”·“不,不用道歉,一定是我先睡着了,是我失态了,该我说抱歉。”
希珀从头到尾都没回头,匆匆掀开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隐隐的水声从更里面的地方传来,她大概是要准备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饭了吧··吃过饭她就该离开了。
希珀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塞隆还坐在沙发上,希珀的神情则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冷淡而锐利的眼睛掠过塞隆的时候,稍稍皱了一下,问:“今天你约了别人吗”·她放走的这头美丽野兽在野外活得很好的样子,听说她在色特拉洛有一些新朋友,甚至昨天的餐会上她还和别人有说有笑,却只是矜持地上来问了个好就走开了。
“是有……”·在她犹豫该说几个的时候,希珀似乎已经不耐烦等她的答案,简短地点头表示知道之后,她快速离开了房间,没有再朝她看一眼,反而身后的水领主依依不舍地回头,给了她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她就因为希珀这样冷淡的反应而胡思乱想了一整天,不断地后悔当时是不是把希珀抱回床上就不会有后来那些接二连三打击她的行动,而当希珀出现在门外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她来找我算账了吗”·可希珀的行动让她捉摸不透,而现在她们又鬼使神差地复原了当时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塞气很足以至于没有失眠·”·老法师回味地想·· · ·第288章 ·塞隆心中升起一阵古怪的期待, 但希珀冷淡地偏开了眼睛,戴着眼镜在她身旁坐下。
她换了一本书,注意到塞隆看着她, 特别地把封面展示出来,露出一抹似乎表示友善, 但一闪即逝的笑容··之后她就不再理会塞隆了,而是专注于书本, 除了身体随着呼吸的些微起伏, 她安静得几乎就像是一个陈设品一样。
暖光照在她脸上,塞隆心想:如果是这样,她大概是我最昂贵的陈列品,价值在整个法师塔之上,这座塔就是为了陈设她而专门建造的容器··可她并不属于我……我甚至不能太用力地触碰。
希珀的侧脸很美,塞隆早就知道的,她看了许多年,可从未有一刻的腻烦, 每次看到的时候, 都还是会赞叹造物主的偏心··神祇给了她广如沙漠一般的智慧, 也给了她世所罕见的美貌, 看一眼就会让人吸进去。
然而, 希珀似乎察觉到了她过于灼热的视线, 皱了皱眉头,扭过来稍显得礼貌而疏离地问:“是我在这里耽误了你睡觉的时间吗”·塞隆赶紧装作刚刚回神的样子,把眼神的焦点散掉再重新聚集在希珀脸上, 故作轻快地说:“啊,不,我在想一些事情。”
希珀轻声问:“你在想什么”·比起塞隆装出来的轻巧,希珀一直显得沉稳而宁静,她静静看着塞隆,灰色的眼睛似乎在说:我期待你的答案。
“我……在想我们明天去哪·”·希珀则显得有些意外,“我们要出去吗”·“您……您不想出去吗我想你扔下工作——虽然这是几乎没有过的事情——应该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吧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出去走走……”·“我们”是一个被赋予了太多隐秘含义的词,塞隆咀嚼着这个简单的代词,忐忑地判断着希珀的态度。
大法师挑了挑眉毛,态度不置可否,问:“如果要出去,你打算带我去哪儿”·塞隆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讨好的语调,说:“去市集吗今天是附近几个村落赶集的日子,会在山脚下最近的一处村庄附近。”
“我很惊讶,”希珀推了推眼镜,在塞隆情绪的影响下不自知地软化了态度,“你会对赶集感兴趣·那里有什么吗”·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方面塔里日常生活消耗要出去买,我发现在附近的集市买远比在城里买便宜。
另一方面,在市集上可以听到当地的土语,和美瑟拉尼当地方言不太一样,但也是一种源远流长的方言发音,有几个十分有特色的音节,我找到了一些和它们相关的记载,想要从这里继续研究下去。”
“我记得你的论文,原来是这样·听起来有点意思,我愿意去看一看·不过现在我还要看一会儿我的书·”她面前本来已经落下而乖巧呆在她膝头的那本书飞了起来,特别又露出了自己的标题,《盲眼诗人与睁眼者》。
塞隆乖巧地点头,“我来想就行了,你继续看书”,随即用余光不露声色地看着希珀,这十分喜人地并没有惊动老法师,她得以看了好久··可是这已经是她平常睡觉的时间了,而且房间里有一种暧昧而温暖的气氛,让她更加昏昏欲睡,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干净和暖的阳光味道与一种陌生而熟悉的香气包裹着她,她渐渐地眼皮发沉,靠在沙发背上睡了过去。
她还记得自己没有在指定地点睡着,等一会儿必定会睡得难受而不会太死,希珀——出于道义——也多半会叫醒她,让她换个舒服的姿势睡,然而这一觉睡得相当沉稳,她的苏醒完全是因为窗口停了一只过于吵闹的鸟。
她离开温暖的被子,走到窗口,把那只从窗帘缝里好奇地往里看的小家伙赶走,怕它吵到希珀睡觉··塞隆又回头看了希珀一眼,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她有限次数和希珀同床共枕的过程里,她大部分时间是仰卧的,现在似乎热衷侧睡,鉴于希珀是个很有恒心的人——这表现在她有很多习惯保持了甚至四十年之久——所以塞隆对她这个改变还有点好奇。
会是什么契机呢……她心中暗自猜测,看着床上的希珀把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一个枕头被她抱在怀中,而塞隆则嫉妒着她的枕头··但希珀能睡好比什么都重要,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在外面召唤出了伦宁,让这个油滑的水领主去通知休伯特准备早餐,自己则到卫生间里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忍不住想:是我自己倒下来睡好的吗我完全没有印象··她下楼的时候,大厨和伦宁都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愕,休伯特甚至愣愣地表示:“女士,真是抱歉,饭还没有做好,您今天下来得太早了……”·塞隆摆摆手,说:“不,不用在意,我只是来看看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和从前一样的研究员早餐,不过塞隆亲自下厨准备了太阳蛋··“女士,我还不知道您有这一手·”大厨缩在远处喷火表示惊讶,而伦宁罕见地沉默了,不过从它的脸色来看,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憋得太辛苦了。
塞隆把早餐盘放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希珀当然是在那个方向,只是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楼板,而就算穿透楼板,仍然还有床板的隔离·甚至就连注意到这一小动作的水领主也觉得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行为。
塞隆自己显然并不这么想,她踟蹰了一下,离开起居室走上楼,推开卧室这扇幽闭的门,还忐忑着要怎么叫希珀起来··但希珀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盖过的被子还散发出甜且暖的气息,想必也没有离开多久,塞隆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然而她的叹息还没有结束,墙壁上一道隐秘的门就打开了,希珀探出头来,脸上- shi -淋淋的,稍显得慌张,但让她显得轻快了许多。
“塞隆我起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起来了,我没有吵到你吧”·“不不不,当然没有,我是上来通知……你,早饭好了,可以立刻下来吃。”
希珀欣然点头:“好,我马上就好,等我擦擦脸·”·说是这样说,她还是让塞隆大约等了半个沙漏的时间,老法师从更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得一本正经了。
她没有穿外袍,而是和塞隆一样,只穿着衬衫和马甲,长裤刚刚垂到皮鞋上··塞隆稍稍有点惊讶的,她前两天还在感叹希珀穿得严严实实,一点曲线也不露··和在艾梅科特斯不同,以至于塞隆有点不习惯,希珀现在走在她的身后半步的位置。
如果这时候问希珀,这位老法师多半会回答“此举是为了尊重你在永宁湖的主人地位”,她这样的行为总是让塞隆觉得古板到可爱··两人出现在餐桌上之后,水领主和火领主都安静了,希珀甚至解开袖扣,把袖子卷到了手肘上面,如果有人看到,没准会以为这座塔里的老法师有事远行而只留下了两位学徒相互作伴。
“您还……吃得惯吗”·希珀正在切那个溏心的太阳蛋,听了她的话之后诧异地抬起头,“当然了,多谢款待·”·“……不用谢。”
她刚刚忐忑了好久,本意只是想问问希珀是否介意她擅自把她吃了十多年的鸡蛋茸换成了太阳蛋,不过她也不需要答案了,希珀用一片面包夹着被处理过的太阳蛋吃得很满意的样子,她吃得很有技巧,不过还是有一丝蛋液流出来。
十分意外地,希珀注意到她的注视之后,露出了一个罕见的腼腆笑容,然后把不够整齐的部分舔掉了··粉色的舌尖,意外地可爱,让塞隆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吻,脸上慢慢地烧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和躲避希珀的视线,她低下头猛吃自己的那一份,并飞速在心里评价:培根的味道刚刚好,烤得稍稍有点焦,会是她喜欢的口感。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希珀坐在餐桌上,为了避免对视,她正看着伦宁洗碗·穿过伦宁的身体,视线被一层薄薄的玻璃稍稍阻拦,接着被外面弥漫的白雾完全挡住。
太阳显然是升起来了,白雾被染成了清亮的柠檬黄··塞隆和她看往同一个方向,两道灼热的视线让伦宁做出了露骨的讽刺——它在身上这两个方向各穿了一个洞,洞的中间交汇起来。
不同于海克特拉,伦宁的调皮行为多得数不胜数,老法师一时之间还没注意到这个行为代表的含义,塞隆已经打了个响指,强行让伦宁把“隧道”弥合了,而且抢起一步挡在了希珀前面,沉着地说:“当然,现在就可以出发了,我们慢慢走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中午也许来不及赶回来吃饭,你介意在村子里……”·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浅笑着回答:“我并不是一辈子在塔里养尊处优的少爷法师,你不用就这个问题征求我的意见。”
她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塞隆旁边,示意她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作者有话要说:带噶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最近有点太浪了所以实际上在恢复练习中。
今天开放所有任务~可以随便摸头或者屁屁或者肚皮~(打了个滚· · ·第289章 ·“你要带什么吗”塞隆问完之后希珀摇了摇头, 永宁湖年轻的主人则叫她稍微等一下,一边和伦宁小声下令让它带东西。
希珀自己很少从法师塔的门离开,艾梅科特斯外面是一片荒漠, 而她曾经求学过的色隆克伦外面则是一片荒草和麦田,无论哪个都不像是塞隆的门外这样适合人类步行·她正顾盼着想象她的独角兽如何从这些美丽的山林景色里穿行而过, 她曾经的学徒已经召唤出了土之子等待她乘坐。
永宁湖是一座山口湖,和山下隐隐约约的山路有一段非常陡峭的地形差, 但这对塞隆丝毫不构成影响, 只有魔法半吊子以下的人才会有这种困扰·土元素响应了初来乍到的新君王的强烈召唤,在光滑陡峭的石壁上自动形成了参差不齐的阶梯,两位法师从长长长长的悬崖顶端走下来,两个隆隆的土之子早就在阶梯的末端等待她们。
晨雾还没有散,空气还微凉着,- shi -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希珀闭着眼睛,嘴角浅浅地勾起, 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晨风·察觉到塞隆看着她, 放松而满足的表情稍稍僵硬, 老法师调整了一下坐姿, 稍显不自在地说:“艾梅科特斯从无这种景色, 对我来说是很稀有的体验。”
这说法让人怀疑, 塞隆心想·希珀最近常常去各种地方参加讨论会,工会那些生活奢侈而享乐的法师们喜欢选择风景优美的地方,希珀应该会很有机会接近这样的自然环境才对。
大概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漏洞, 希珀仿佛听到她疑惑一样,补充说:“我总是缺乏出去走走的动力,所以就算是出去开会,也大部分呆在阳台上看书·”·是懒惰而不愿意运动的老法师会干的事情,塞隆想象着希珀懒懒散散在沙发上呆着的样子,忍不住无声地笑着,心想千万不要让希珀看出来。
阳光穿透了迷雾,浅柠檬黄色的雾气慢慢地散开,村庄和村庄外的集市在高处看得十分清楚,但它也十分遥远,能用一只手指就遮住··两位元素使者已经开始聊些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了。
塞隆回想的时候发现根本不知道她们两个是因为什么契机搭上话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发散地聊到了古高博伦史诗到短诗歌的过渡,集市也几乎近在眼前··希珀往回看去,才发现她们已经不知不觉下降了这么高一段距离--永宁湖在群山环抱之中,而群山又被若隐若现的雪山拱卫着。
雪山挺着高壮的身躯,白色的巨人提早迎向朝阳的胸膛被阳光镀上金色··而喧嚷的声音已经隐隐地扑到了耳边··她们走下土领主一起往前走,走进了集市的区域,大大小小的摊位基本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还是有人不停地把自己的货物拿出来用袖子擦一擦摆在摊位最上面。
不需要塞隆的提示,老法师已经眯起眼睛,边走边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塞隆看着她的表情,心想她大概已经发现我是来做什么的了··果然,希珀问:“你就是来听这些的”·塞隆欣然点头,不露声色地稍稍曲起一只胳膊,“这里远离城市,人们更多的使用当地土语而不是通用语交谈,不过年轻人在国家出钱办的学校里学习,就会更多的使用通用语,这些土语已经丢失了很多内容。”
“你有……详细的计划吗”·“还……还没有,这个计划刚刚启动,我还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我觉得你得抓紧时间,你有什么觉得困难的地方吗”·“有”塞隆中气十足地回答,接着在希珀的直视下泄气地说:“……我觉得我们分析语音的方法很不对,很低效。”
希珀思考了一下,简短但笃定地说:“会有办法的·”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我更好奇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这很……很偶然,不是吗我想知道你的思考过程和动机。”
希珀也不露声色地勾在她曲起的臂弯之中,和她一起朝前走·塞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咂舌,心想:我当然是为了有机会和您接近而选择继续研究巫术这种东西的,否则我大可以研究更容易也更有规律的恶魔法术,我还有恶魔小伙伴呢。
但这话怎么好说出口呢·现在的气氛有一种微妙的美妙,希珀意外地出现在她的塔里,提出要住下来度个假的请求(目的并不是希珀自己说的而是塞隆的猜测),她们相安无事地出去散步,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又聊起了那些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亲密而有时候过于亲密的氛围,不可阻挡地把两个人包裹进去。
现在不是正正好的吗·可正在这个时候,希珀忽然回过头来,眼睛微眯,而使银色的光芒越发锐利,直直地插进塞隆的心底··这审视的眼神塞隆再熟悉不过了。
它一向能剥离真伪,塞隆不得不把头偏开,躲避她眼神的诘问··希珀好像并不打算放过她,又盯了她好久,久到塞隆都忍不住要承认错误了,希珀才重新把目光放回自己的正前方。
集市里热闹非凡,什么品类的东西都有·五彩缤纷的瓜果,当季的衣服,好看的,配色充满山区审美的工艺品·希珀甚至看到有人当街做靴子··和塞隆说的一样,大家都- cao -着口音非常重的通用语,甚至是当地土语,正热络地讨价还价。
老法师轻轻拽了拽塞隆的胳膊,问:“你都能听得懂吗”·小学徒腼腆地笑了笑,说:“事实上大部分都不能·这也是我研究中最大的障碍之一,我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说着,塞隆的语气一变,抬起手冲着不知道在哪的谁打了个招呼·希珀正专心地听她讲话呢,闻言抬起头,看见一个身高和塞隆相仿,但体积足有她三倍的大婶笑眯眯地看着塞隆。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她站在杂货店的门口,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她的通用语口音非常非常的重··“小学徒出来替老师买东西吗”·塞隆这时候快速地在希珀耳边解释道:“她一直以为永宁湖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师,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那种,而我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学徒。”
希珀很想笑,她忍着笑也凑到了塞隆耳边问:“你打算怎么介绍我如果有必要的话·”·塞隆小声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贝克阿姨好久不见·”·大婶用浑厚的嗓音说:“漂亮小姑娘又带来一个漂亮小姑娘,这位是你什么人”·“这位是德高望重的大法师的另一个弟子,她是我的师姐。
她才从外面回来,我带她来逛一逛,她第一次来呢·”·“那你可得好好带她逛逛我们的丰收集市”·但这句话塞隆显然没有听明白,可爱的小学徒皱着眉头腼腆地问:“什么请您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楚。”
这句话她听不清楚实在是毫不意外,即使这位贝克太太重复一百遍,塞隆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地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它是尼斯兰方言里面一句典型的俗语。
希珀拉住塞隆,接过话头,笑着回答:“那当然,她向我描述这个集市好久了,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出门,我们现在正打算尝尝那边的手工糖·”·希珀说了这么大一串,塞隆越听越惊讶,嘴巴越张越大。
这位精通诸多古代语言的小法师现在听到一种全新的语言从老法师冷淡而刻薄的嘴里冒出来,而她从前竟然完全没有听过··贝克太太惊喜地叫了一声,接着滔滔不绝地用一种完全不顾及塞隆听力的语速,东指一下西指一下向希珀介绍起这集市,接着两个人各自带着喜悦的笑容分别了。
接下来反而是希珀带着她在集市上转悠,在介绍路边毫不起眼的小玩意的来历和故事··塞隆乖顺地被她拉着走走逛逛,心中对希珀的敬仰又加深了一层,当然一直以来就都是这个样子。
两人坐在路边的一组圆桌上喝着甘露酒时,塞隆终于忍不住问:“您怎么会说这种话的”·希珀眨了眨眼睛,回答:“我当然会了,我是尼斯兰人,你总该记得你住的这片区域是尼斯兰领土吧”没有国籍的塞隆选择住在尼斯兰,而拥有尼斯兰国籍的大法师选择住在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元素之门,可以说是一种有趣的调换了。
“原来如此吗我还以为您会说的方言应该比较接近美瑟拉尼当地土语,这里的方言和美瑟拉尼方言差很多·”·希珀忽然莞尔一笑,说:“当然是这样,你的判断完全没有错。”
塞隆一阵错愕,愣愣地看着希珀,而后者忍住笑解释说:“我外祖母是在这附近的城镇出生的,而我是由外祖母带大的·”·又被捉弄了,塞隆却完全没有感到生气,只是觉得老法师未免太过调皮了一点,在稍稍带着点责怪瞥了一眼希珀之后,羡慕地说:“如果我也和你一样能够听懂一些方言就好了,如果会说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记得留言……(困难地更新中(这都要怪_____(请填空· · ·第290章 ·希珀听后, 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塞隆拎的东西实在不多,几个土之子帮她举着这些下周吃的东西, 她自己拿着一些杂物就算把所有该买的东西携带走了,根本不需要她们曾经每个月到枯叶城进行的购物一样必须要狗驮着。
“我给你买那个怎么样”她指着对面小摊上的小包包, “是一种安神的香料,在色特拉洛的时候你不是失眠来着”·希珀又一次露出欲说还休的样子, 塞隆皱着眉头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也失眠来着。
而我昨天睡得还不错·”·“噢, 那是因为……”因为你在旁边所以无法成眠,“总之买一个吧,我觉得挺漂亮的,就算当做没什么用的工艺品挂在家里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等等,昨天希珀也在旁边,她就睡得特别地好··希珀轻轻点头,卡利亚里地区的红色和蓝色染料相当有名,因此这种红白蓝配色的小玩意儿十分流行, 塞隆跑到对面的小摊上, 和摊主说了什么, 接着就带着一个由精细的铁艺支架拉结固定的小布包回来。
“你喜欢这个吗”她带着点忐忑, 直到希珀点头之后才放松下来, “不喜欢可以换的·”·“喜欢, 其实我正好也想拿这个。”
铸铁件是矮人工艺,沙漠的另一边很常见,这边可不容易碰到, 而这种拉结式样正是非常传统的卡利亚里风格,带着点高原的蛮荒感,想想把它挂在卧室里,和石质的墙面非常配合,但对简洁冷漠的法师风格不能不说是一种冲击,就像塞隆对于她自己一样。
她对光眯着眼睛欣赏着这个工艺品,接着把它挪回了塞隆身上··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被她审视着的小法师不由自主地想: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她难道仍然咬着曾经发生过的那个吻不放吗她来的原因是为了找到一个真相吗那它又是如何从一片沉寂中苏醒的呢·是因为那场不怎么应该发生的昏睡吗·她不露声色地躲避着希珀的审视,心想,她就不能只是允许我好好地和她呆在一起吗她就不觉得我们呆在一起的这种气氛弥足珍贵吗·“塞隆。”
可这时候希珀叫了她的名字,她吓了一跳,反应反过来吓到了希珀··“怎么了”希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不过没等到她回答,希珀就继续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天好像已经开始暗了。”
·塞隆还以为是她不想继续逛,接着发现天确实黑了·群山的胸膛早早挡住了日光,把斜长的- yin -影投在大地上·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看了一眼永宁湖的方向,说:“是的是的我们该回去了”·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跟着她一起站起来,“不要慌张,我们现在就回去,但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塞隆却借着召唤土之子的机会避而不答,走上回家的路之后,她腼腆地笑着说:“我没想到我们坐了那么久。”
“我们聊了很多东西,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希珀淡漠地说出了这个塞隆实际上一直都很在意的事实,“饮料都续了三杯·”·“啊,我没注意到……”·“是很难注意到,如果是聊一些感兴趣的话题,时间总是过得非常非常地快。”
是啊,那是当然,回首发现已经和希珀度过了快乐的十二年,而这半年来过得缓慢异常,每一天都像是一场劫难··“嗯,所以我们为什么这么早跑回来”希珀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塞隆的反常,追问着。
“不不没什么……人们总是希望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家,所以过一会儿整个集市就要散了·入夜之后很冷,即使有法术也是挺难受的……风会从雪山的方向吹过来。”
希珀心想,我并不怕雪山上来的风,我也不是第一次经过形状如此的大地……·但塞隆的好意她当然是照单全收的,于是留着这些疑点不继续追究,她缄口不言,一直到回家为止。
回到永宁湖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但整个天空已经逐渐展示出一种不一样的风姿,云被流光溢彩的风吹得炸开,像不死鸟的尾巴一样绽开着··“这里的景色真漂亮,和艾梅科特斯截然不同,但都惊心动魄。”
希珀客观地评价着··“对,非常美·”塞隆有所保留地笑了笑,“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能赶上吃晚饭,你饿了吗·”·希珀本想摇头的,然而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饥饿。
塞隆的笑容更甚了,“应该马上就能开饭,我提前让休伯特准备了·”·上山的过程中,塞隆总是看着天空,希珀一直看着她,心想高地总有些特别的气候,于是好奇地问:“你在担心天气吗会有什么反常的天气吗”·塞隆也摇摇头。
沉默一直维持到走进起居室,希珀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夸赞说:“好香啊……”·休伯特头顶喷起一股蘑菇云,把它的厨师帽整个烧掉了··伦宁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触手夸张地横穿整个起居室,把厨房吧台上琳琅满目的食物陈列似地摆了两层。
“这是”·塞隆这时候才说:“有一些非常好看的东西,我怕吃饭的时候错过了,因此要伦宁这样摆·”她把餐盘和餐具一起拿到外面,自己拿起叉子和盘子,从火炙牛肉条、玉米薯泥、火烤河蚌、醋渍河虾中各挑了一点堆在盘子里,“这都是剩下的东西做的,所以种类很多但数量非常少,我希望你会吃得开心,嗯”她用她的叉子当魔法杖,当空剥开一只虾,放在希珀盘子里。
希珀慢慢叉起那只虾,咬了一口,问:“那么我们在等什么”·她也许不用等塞隆的答案,真相在她眼前慢慢展开了,银色的炽亮核心在视野最远处的地方,她惊讶地发现她以前从未想过风暴的边缘是什么样子--或者说,想当然地以为是一团云朵的边缘,但她从来没深入思考过。
元素之门的风暴是由元素界面和人间界的潮汐之力维持的,离开了元素之门,风暴又要怎么维持呢·答案显而易见:风暴无法维持,在沙漠的边缘轰然崩塌,从随着远处的风暴渐渐移动到边缘,崩塌接连不断地持续着,灰色的云消散殆尽,而维持这场风暴的风元素化为本色,涌入群山的怀抱里。
永宁湖被群山环绕,群山之间充满了蓝色的风,永宁湖变成了风中的巨大岛屿,巨大的风浪拍击在山体上,发出近似海浪的隆隆声·而风的瀑布仍然继续崩塌,在她眼前持续不断地坠落下来。
群山的怀抱显出燃烧接近尾声时的紫色,色彩斑斓的元素单质则不断落入“湖”中,就和水潭一样,涌动的波纹朝着湖中唯一的岛屿聚集过来,有些甚至漫过了屏障似的山峰,漫入了永宁湖里。
清澈的湖水因此变得活泼,水滴时时跃起,跌入水中时碎成更多在水面上滑行的小水花··希珀呆住了,叉子插在牛肉条上,跌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顾不上了,被水淹没的幻觉和丝毫无碍的事实同时从相反方向冲击着心灵。
她深深吸了口气,闻到了湖水的- shi -润和西风的凛冽,而在她们头顶上,云层像凤凰的尾巴一样炽烈地伸展着··“喜欢吗”·希珀陡然间惊醒过来,“什么哪里这个还是你的家、你的塔”·塞隆转了转眼珠,带着点微笑回答:“嗯……都”·这笑容已经开始摄人心魄了,或者说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今天,只是在目下这个场景里,尤其让人把持不住。
希珀不露声色地扭开头,双肘抵在塞隆的露台扶手上,双眼放空地看着凤凰的尾巴,回答说:“很美,太美了,我从未想过有这么美的地方……谢谢你带我来看,我非常、非常喜欢。
我也非常喜欢永宁湖,这真是一个奇迹般的地方,与艾梅科特斯不分轩轾·”她意识到自己话太多而说得太敷衍随便,礼貌而羞涩地笑了笑,直视着塞隆回答,“我也挺喜欢这些吃的东西的,很合我的口味。
但你从来没有在信里提过这些,嗯”·塞隆低下头,用叉子随手戳着自己的食物,酝酿了一会儿,慢慢地说:“我一直都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和你分享一下所见所感,很遗憾我的笔无法描绘这一切,与其让不适当的言语毁掉你的第一感觉,不如有机会让你亲自看看。”
她抬头看了一眼希珀,“我本来以为这机会非常渺茫呢……”·“……嗯……”希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本来确实是非常渺茫的。
塞隆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您是出于什么原因,忽然造访永宁湖呢”·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一愣,本能地偏开了头,她望着从远处像是河流一样淌过的西风脉,恍惚地想:艾梅科特斯就在那条风脉的另一端。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是不留言是不行的·· · ·第291章 ·“你是说塞隆毕业之后你都再也没有见过她”维吉尔放弃了研究外面的风暴, 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问。
“我昨天见过她·”·“昨天之前不就没有见过”·“……嗯·”·“你难道不该去庆贺她的乔迁之喜”·“这不是必须的。”
维吉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恨不得都要拿个放大镜看希珀了··“她现在已经是个跟你平起平坐的法师, 也已经成年很久了,她二十岁了,你还在等什么”·希珀无辜地眨眨眼睛:“我需要等什么”·维吉尔结结巴巴地说:“呃……我真的觉得,你对塞隆很不一般,不一般到你现在根本不该是这个表情。”
“那我该是什么表情”·维吉尔紧紧盯着她:“你和她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希珀则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既然你觉得她如此合适,你们两个现在又已经是平起平坐的关系,你和她在一起又很开心,究竟是什么在阻止你……和她发展出点更亲密的关系”·希珀若无其事地说:“并不是合适的两个人就要在一起。
两个成年人做出终生承诺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互相喜欢吗”·维吉尔看了她一会人,严肃地说:“男人也是有直觉的,你可以欺骗我的理- xing -,但你不能欺骗我的直觉。”
希珀丝毫不退缩地和他对望··“你又变回那个可恶的老法师了,没有人类感情的那一种·”·希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到窗边··外面的风暴越来越剧烈了,石头的尖角划破风的声音不断改变着方向,成为某种十分诡异的旋律。
远处动荡的银色核心不停放出闪电,铁青色的天空时不时被妖异的银紫色电光照亮··希珀伸手似乎就能触到那团亮银色的东西了,但她的手指被透明的玻璃拦了下来。
也似乎有一种透明的东西被她戳穿了, 和外面的狂暴不同,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调皮的风也止息了··君王要发表演讲,所有元素都应该安静··“……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过得非常愉快, 和我所想要的一模一样。”
希珀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戳着窗子,辉光顺着她的手指留下久久不散的空书,附着在玻璃表面··维吉尔则忽然被吓傻了,完全没想到大法师坚持了这么久,居然说坦白就坦白了,空气凝固了一阵子,他愣怔地开口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大概就在……她写论文的那段时间。”
维吉尔试探地问:“在巫妖袭击之前还是之后”·希珀低垂眼眸的样子从镜面似的玻璃中反- she -过来,“……我们从圣特伦希斯回来之后,塞隆有了一个突破- xing -的想法,”她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出现在她哀伤的脸上,只会让人觉得是因为她内心动荡罢了,“我带她去了……摩丹露。”
“怎么去的”·“坐马车·我带她走了那条公路,带她看过我喜欢的冰川与群山·”·“……在圣提提斯湖旁边扎营”·“也在罗洛林地边缘过了一晚上。”
“……发生了什么吗”·“你想象的都没有发生·我守夜,她睡觉·她守夜,我睡觉·”希珀嘴角浮起一丝讥笑,原本失焦的眼神忽然通过镜子聚集在维吉尔脸上,“让你失望了。”
“不不,别这么说,我根本没指望过,谈不上失望·”维吉尔挠了挠脸上觉得忽然刺痛的地方·“后来呢”·“我们在摩丹露的图书馆里,抄一份有关炼金术的手抄本,抄写工作持续了五天,在这期间我们一直坐在一起……就像在初级学校那样——肩并着肩,手挨着手,坐一张凳子。
我在她耳边说话,她在我耳边说话,中午一起出去找好吃的东西,傍晚在陌生的城市里手牵着手散步……”·“她呢”·希珀低下头,露出一个腼腆而羞涩的笑容,“我想她应该也很喜欢吧。”
“回来之后呢”·希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用额头抵着玻璃,低声说:“你一定想不到这次旅程改变了我多年以来的习惯,回来之后,隔三差五地,我就和她去城里吃甜品,一个星期大概三四次。”
“乐在其中的约会,嗯”·希珀忽然回头微笑了一下,点点头,“嗯·”·“手牵手相互喂蛋糕”·希珀想了想,又很笃定地点了点头。
“后来发生了什么转折按照一般的发展,你们不该半年都没有见过,星歌堡和枯叶城并不远·”·“没发生什么转折·”·“这不可能……那好吧,你还是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时光一直持续到提交论文的时候·我担心她不肯毕业,就没有告诉她申请免考的事情·”·“那她一定因此生气了,原本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快离开这里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待女孩子一定不能这样,你得让她觉得你把她捧在手心里,等她开始跟你耍娇气的时候……”·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回过身,低头看着自己手,轻轻地笑了笑,“可是她没有,一开始有点慌,但马上就接受了现实,专心致志地挑了离艾梅科特斯最远的地方,甚至不肯考虑枯叶城周边,对我说想去尽量远的地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希珀歪头望着维吉尔,笑容一直挂在她脸上,“我本以为她会留恋的,就像小时候不肯去上学的时候。
那我就可以顺势跟她说把家……安在我早先看好的那块地上,还可以设一个额外的双向传送门·”·“可是事情没有如你所料的那样……听我说老朋友,虽然你是自顾自地觉得你和她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但说不定对于别人来说……别这个表情,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女学生之间的普通交往罢了,我敢打赌塞隆和露娜平时也会这样的,甚至是塞隆和珍啦,塞隆和卡罗琳啦,甚至塞隆和斯维斯啊,塞隆和蔻娃啊……”·老法师皱着眉头问:“他们还手牵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也许错估了这些对你来说意义非凡的事情对塞隆的意义。”
“我还要做什么我故意挨她很近,故意去牵她的手,故意在她耳边说话,我还、我还——”她稍稍提高了声音,像是在谈论她挫败的试验,“我甚至还拉她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令她喜欢的了。”
维吉尔张了好几次嘴,显然不是很能接受这种状态的大法师,他甚至抓疼了提乌斯,脚凳咬了他一口以示抗议··“所有我珍视的回忆,她说不要就不要了,毫不留恋地就走了。”
“这已经是我自尊的底线了,我不会再做这么丢脸的事了·”·她说着就要往外走,维吉尔还在消化这一切带来的冲击,风忽然开始涌动,狐假虎威地跟在希珀旁边,甚至推了维吉尔一把。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维吉尔喃喃地说:“……你还没讲昨天见到小野兽之后发生了什么呢……”·好像是听到了这句疑问,老法师身旁谄媚的风又“呼啦”一声推开了门,希珀恢复了一脸倨傲,用惯常带着点讽刺与讥笑的眼神看着维吉尔,说:“我很抱歉地通知你,今晚我不能陪你吃晚饭了,等会儿我就出发。”
维吉尔愣愣地问:“去去哪儿”·希珀已经又转身走了,声音被跑腿的混小子们远远地送来:“永宁湖”·维吉尔耸耸肩,低头对提乌斯说:“看来只有我来照看你了,我的老朋友。”
提乌斯嗷呜一声耷拉下毛茸茸的耳朵,晃着脚凳的后半部分看着维吉尔··“你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眼线,你就不能告诉我她们朝夕相处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吗”·“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嗯嗯,嗯嗯……”·一人一凳交流了一阵子,希珀推开门却并不进来,问:“你也听得懂提乌斯说话”一个蓝色的大水球在她身后拎着行李。
“听不懂啊我只是在陪它玩·”维吉尔拨了拨脚凳的脚··“替我照顾它·”大法师说完就极快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她的脚步声,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急匆匆的。
维吉尔举起提乌斯,不无遗憾地说:“你要是真的会说话就好了·”·提乌斯嗷呜嗷呜地叫着,看得出它也很想告诉维吉尔一些事情,说不定它说的正是“维吉尔愚蠢不堪,连狼语都听不懂,还敢妄称自己是个猎人呢”·作者有话要说:恨狗不会说话(· · ·第292章 ·希珀因此来到这里, 她眼中的迷雾弥漫, 银色的辉光里灌进彩色, 因而和天空一样显得流光溢彩起来,那双眼睛迷离地注视着塞隆,时间之久, 让塞隆砰然心动。
“我空闲了一点,得以休息一段时间,而且作为老师, 我有责任验收你的法师塔建造工作, 因此我选择来看看你·”和从前一样有充分客观和主观原因的理由, 独属于希珀的完美答案, 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太美也太柔软,以至于塞隆分不清究竟是谁导致了谁。
某种冲动让她只想低头吻下去,然而狂野的心跳现在拉着一根荆棘,每次收放都刮得血脉生疼··可希珀没给她多少犹豫的时间, 她的注意力转向了食物,她离开她倚靠的栏杆, 走到摆放食物的架子旁边,一样拿了一些, 坐到塞隆平常闲下来看书的地方专心吃起来。
塞隆愣愣地看着她,没舍得挪开眼睛,直到希珀抬起头来对她的行为表示了隐秘的不悦:“别光看着我吃,过来一起吃,还剩很多东西呢, 你的塔里也并没有脚凳可以帮助消化剩菜。”
塞隆忽然莞尔一笑,原来提乌斯还有这样的用途,怪不得见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长得圆滚滚的了·她走过去,希珀伸出一只手,捏着她的指尖,轻轻用力,引着她坐下,喝了一口水,很认真地问:“这到底是什么水很甜,又不是糖。”
“呃,湖水·”塞隆也很认真地接着她的话头回答,“煮开又放凉了·用的是火山岩熔岩壶,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它的来源还是做法导致了这种甜味。”
希珀煞有介事地品了品,她嘴边还留着一些炙烤牛肉条撒上去的粉状香料,按上去又年幼了不少··“嗯……不得不说和我曾经喝过的一些山泉水的味道很像。
我猜想它的风味是湖水的独特风味,但我明天要试验一下·”·“你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塞隆发自内心地赞叹,毕竟休息时间不该做任何试验,这应该算是她在“人间界”学到的某种潜规则。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不不不,这根本不算是工作,”希珀摆摆手,接着用指节有节奏地轻敲桌子的表面,“这是我了解世界的基本工具,就和触摸与聆听一样。
你不能说我在工作中使用笔书写,我的闲暇时间就不该触碰笔墨·”·塞隆抿嘴笑笑,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希珀正是因为这一点而显得可爱··相处的模式似乎就这样固定下来了,塞隆总拖延着不问希珀什么时候离开,老法师仿佛也假装不知道自己还要走这件事。
通常是塞隆早上稍稍早起一点,趁着希珀没起床的时候在她的早餐里加点不同的花样,时间长了不仅是陪伴她度过整个暗恋希珀的青春期的水领主,就连火领主大厨都看不下去她脸上幸福弥漫的表情了。
在永宁湖的这段时间里,希珀似乎再也不失眠了,早上她下楼吃饭的时候总是精神奕奕的,以至于塞隆都快忘了希珀经常失眠,等想起来的时候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十多天了。
她简单而别无选择地归因于“优美的自然环境有利于治疗失眠和心情苦闷低落等情绪导致的问题”,上次在圣特伦希斯也是,去摩丹露旅行也是,似乎希珀只要置身风景优美而空气清新的地方,她身上一切隐藏的焦躁就被抚平了。
·塞隆乐观又苦涩地想:或许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来永宁湖小住,并不是为了想要借由观察我而核实她怀疑却不敢肯定的答案··她们的早餐吃得比以往要慢很多,通常一个小时的时间才会把饭完全吃完,接下来希珀就会找一本书,坐在塞隆非常喜欢的露台上阅读,塞隆自己当然总是在希珀身边晃来晃去,而希珀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种陪伴,等她问出“我在这是不是耽误你的工作进度了”的时候,同样也是十几天之后了。
“当然,当然不会,我也没什么头绪·”·希珀推推眼镜,慢吞吞地表示:“广泛阅读也是有必要的,毕竟灵感不是时时都有,它是许多材料在你的意识之中反复搅拌发酵的产物,没有材料就不用谈发酵了。”
老法师的话是不是为塞隆找的借口无从得知,总之受到纵容的塞隆仍然和希珀来之前一样天天窝在沙发上或者露台的躺椅上懒散地看各种闲书·如果说买书如山倒的话,那看书就像抽丝一样的缓慢和困难,她新扩充的书库里还有很多的书没有看。
这都是因为露娜又借了她几本小说,反复阅读这些小说占用了她一部分时间,现在希珀来了,这几本书随即被她藏在了隐秘的纸箱里,直接导致她读书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不过即便永宁湖十分宁静祥和,这座塔又足够的高足够的寂静,塞隆还是发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希珀就会显得苍白而疲惫··“究竟是怎么了”塞隆观察了两天之后忍不住问。
“头有点痛,”希珀本来含着一口柠檬茶,听后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老毛病了·”·“多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希珀沉默地又喝了一口,温热和甜腻暂时缓解了这种疼痛,“从圣特伦希斯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我看过医生了,医生说这大概算是一种持续刺激不耐受,不能太大声说话,不能听太吵的声音·而视觉上,从睁开眼睛开始,痛感就会积累,到一天里的这个时间就会不太受得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但直接按压又会让她承受另一种疼痛,因而她脸上显出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苦恼··塞隆小声地问:“那这样……这样按一按会有缓解吗”·“……算是吧。”
“那我来吧我帮你按一下”·希珀十分惊讶地看着她·塞隆才觉得也许是自己太热络所以吓到了希珀,赶紧解释说:“似乎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毛病,双胞胎姐弟还有珍都会因为太劳累而头痛,甚至有时候连我也是这样。
斯洛特女士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按摩方法,可以缓解这种疼痛·你如果觉得难受,不妨让我试试·”·她期待极了希珀的同意,没有什么比替君王分担痛苦和麻烦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了,希珀迟疑地点点头,塞隆就高兴地靠过来了。
麻烦随之出现了,往常她和她的同学们互相按摩头部时并不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但现在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希珀的脸颊··她不是没摸过希珀的脸颊,就在上次希珀莫名其妙在她腿上睡着之后,她为了让希珀枕得更舒服,也摸过一次。
大法师的脸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柔滑,她一只手托着希珀的下巴固定她的头部,另一只手要从脖颈后方向上浅浅插进发丝之间,按压颅骨的底部··这使得她们之间的距离陡然间变得暧昧,塞隆的臂弯圈着希珀的头,大法师因此几乎陷入她的怀中。
希珀还带着一丝好奇和疑惑看着她,塞隆低头看着她,呼吸不禁渐渐急促,一边不愿辜负这样单纯的期待,一边又想狠狠地毁掉它··她还托着希珀的下巴,一低头就能吻到她温软的嘴唇。
也许是塞隆的注视过于炽热,就在塞隆还在犹豫的时候,希珀稍稍低下头,躲开了她的视线,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希珀整个人柔顺地呆在她臂弯里,头部会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摆动,给她一种“希珀任我为所欲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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