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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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上)(2)
·塞隆这下似乎懂了,接着问:“然后呢这也是,一个法——阵”·“正确·这是一个法阵,其作用是把吸收的法力平均贮存在每一颗水晶上。
通常,大家认为防御水晶只能单独吸收伤害- xing -的法术,然后过载,然后爆炸,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希珀认真说明的时候,发现了塞隆眼中的疑惑,“呃……都没听懂是不是”·塞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家’,是谁”·“通常意义的普通人。”
塞隆仍然是疑惑的,希珀略略有点不耐烦,她通常对智力不发达的人毫无耐心,但看在那双闪闪的翡翠色眼睛的份上,她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耐心·拜这份耐心所赐,她忽然灵光一闪,说:“‘普罗大众’。”
塞隆欣然点头·希珀松了口气,然而接着又有了新的担心:她会不会像“买”和“客人”一样,对“普罗大众”这个词有什么时分偏颇的理解·“然后呢”·“然后这个法阵,可以帮助这些被吸收的东西在水晶之间传导。
以前如果想一次- xing -抵御大型伤害法术,就必须要大块而纯净的水晶,但如果有人能发展完善这个法阵,就可以使用许多小块而不纯净的水晶·”她指了指桌子上一袋子切割后的小水晶,这一袋下脚料大概需要十枚银币,而同等重量的水晶则要十枚金币,它们的差价十分惊人——不算让它们实际等同起来的秘银的话。
这无疑是一种里程碑式的发现,但希珀上一篇论文遭到了学界的抨击,学报甚至以“令人惋惜的天才——历史上最年轻的元素大法师沉迷奇技- yín -巧”这种标题来指责她把研究精神放在旁门左道的炼金术上。
大法师为此消沉了一阵子:这难道不值得写一篇论文吗直到上个月艾梅科特斯断了消息之前还没有人就文章本身提出质疑,全部都是在质疑她的“堕落”的。
她的消沉倒不是因为被否定和被攻讦,只是觉得对学界难言地失望,一些人太把“高贵的思考者”的身份当回事了,绝不肯做一丁点工匠的工作,并且还极力试图把她也拉下水。
这样的烦恼并没有必要让塞隆知道,事实上她也不会懂,她看着希珀,也许只是想知道这一段听起来像故事的叙述有什么结局,也许只是觉得希珀“超凡脱俗”。
“那么是什么在秘银和水晶之间流动呢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是什么”看,这个小女孩确实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局。
“过载的过程里会发热,也就是说,不管魔法变成什么被吸收了,这个过程都会导致发热,我想发热量和施法过程消耗的魔力之间一定有个比例关系·你能听懂吗”·塞隆诚实地摇摇头,“我能帮助你什么”·希珀忽然笑了一下,“你随便施法就行了。”
“施法,就是,不论怎样,和元素玩,都可以,的意思吗”·“对·你挺喜欢这样的,是不是”·塞隆诚实地点点头。
“但今天还不行,我得把仪器装起来·”·塞隆看起来想来帮忙,但希珀礼貌地请她不要动·她的手已经开始在空中划线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轨迹撕开了一个又一个裂隙,土之子和水之子从裂隙里面跑出来,井然有序地把粗笨的架子装起来。
架子当然不是昂贵的秘银材料,看起来只是为了承托悬挂法阵和透明容器,好让顶端的秘银法阵浸入水中··塞隆对这一切非常好奇,然而希珀说这些不能玩·墙角是她曾见过的那架能插羽毛的大桌子,它周围已经摆满了东西,都刚拆开,希珀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拆出来递给附近待命的土之子。
东西渐渐摊成了一大摊,让人不禁奇怪这些东西原来都放在什么地方,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几乎什么都没有··海克特拉则在水之子出现之后就带着它们消失了,回来的时候每一只元素生物都携带着点东西,海克特拉圆润硕大的肚子里藏着一个写字台,可能因为形状不是很合适,写字台的角稍微突出了一点。
接着是小型书架和一套书写工具,希珀指着一个地方让它们卸下货物,最后从一个水之子手中接过了工作笔记,放在了写字台的抽屉里··希珀把金色的羽毛插进了写字台附近的机器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渗入与之连接的亮银色金属导管里,她们面前出现了一道风墙,希珀满意地点点头,塞隆好奇地去触摸风墙,然而被一阵微风推了回来,她用力越大,墙给予的反推力就越大。
她抬头看着希珀,说:“和那天不一样·”·希珀点点头:“没错,我换了一个法阵,你看地上·”·现在塞隆认识法阵了,绕墙的一圈文字和楼上希珀刻在起居室的差不多,而风墙下面的那条平直的“法阵”则像是镶嵌在地面上的花纹。
然而塞隆很快就玩了起来,她不断往风墙上靠去,然后又被风墙推回来,还要招呼忙得焦头烂额的海克特拉一起来玩··好脾气的水领主也无法同时应付两边的要求,但孩子漂亮的翡翠色眼睛让它无法拒绝,希珀适时地过来解围,一边拉着塞隆,一边塞给她一颗水球。
“好了,不要撞它了,羽毛支持的时间是有限的,玩这个吧·”她把水球丢出去,弹在风墙上就会弹回来·出人意料的是塞隆的身体协调- xing -很不错,跑来跑去地接球,没有让水球掉在地上。
·真是无忧无虑得令人羡慕·· · ·第23章 ·大法师松开手,水球失去了法力的支持,砸在地上碎成了一滩水·她小时候总是很笨拙的,刚学会使用水球的时候她也曾经这么玩过,然而总是弹一两下就掉在了地上,控制不好就会完全碎掉,这窘境直到她可以完全控制水球才打破。
“女士,您也是哄孩子的一把好手·”海克特拉悄悄在希珀耳边说··“哪里的话,我只是受到了你的启发·”大法师十分谦虚地回复。
塞隆也并不是不会失手,总有那么一两次水球速度太快而砸在地上破裂,海克特拉就会给她一滴新的··这一摊东西直到中午也没完全收拾完,大法师把准备好的新水球塞给刚弄坏了一个的塞隆,看着她开心的背影,对海克特拉说。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篇论文,说‘玩耍’是动物磨练磨练捕猎技术的一种准备……”·“是的,我大概知道这篇论文放在什么地方,您现在要找吗”·“不,我只是在观察人类幼儿的时候感到这一理论说得很对,如果看到类似的论文请帮我留意一下,我很有兴趣深入了解。”
“这就很难说了,除非维吉尔先生这样的动物专家想要就此写一篇论文·”·“噢,还是给他个痛快吧·”她假装在自己脖子上来了一刀,“塞隆,还没玩累吗”她招了招手,牵着她走回了起居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希珀试图在塞隆的盘子里加一点熟食(比如说热的茄汁豆,因为艾尔维斯说人类的幼儿可能会喜欢酸甜口味的东西),并可喜地看她吃下去了··下午则十分的平静,这道风墙能让塞隆相对安静地呆一下午,而希珀彻底把实验室收拾好了,而试验材料——是时候揭晓谜底了——都堆进了实验室里一道不起眼的暗门里。
里面用空间魔法折叠过,所以里面相当的大,以至于仅有的一扇长条窗的光照无法布满整间屋子,而需要人工光源的辅助··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希珀看了看四周,说:“塞隆,你愿意一个人在这里玩吗我会回起居室里看书,可能会很沉闷。
我可以叫海克特拉留下来陪你·”·“噢,女士·”希珀灰色的眼睛冷淡而颇具威慑力,海克特拉只说了这两个词,然后决定闭嘴··塞隆一只手捏着水球,一只手捏着希珀的袍角,而湛蓝色的绅士偷偷地松了口气,心里暗暗评价:人类果然还是会倾向于和同类呆在一起,即使娱乐活动并不那么有趣。
另一方面,水领主又忍不住怀念大法师年幼的时候:安静到了无趣,给一本书就可以让她安静地呆一整天,并不需要什么人陪伴·希望小女士以后也能这样··吃过晚饭之后塞隆仍然活力四- she -地和海克特拉下棋,而时间一颗一颗地从沙漏里漏下来,希珀暗中观察发现,这头小野兽还是有一般的人体节律的。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她晚上大概九点的时候会产生困意,然而却拖着不肯睡觉·希珀一边想象着塞隆在地下洞- xue -里面的生活,一边觉得无法想象:她这么爱玩,是如何枯燥地一个人过了三年的呢如果维吉尔口中的镇长忘记送饭了,她又会吃什么她的生活习惯还不错,在地底要怎么维持呢·沙漏又转过了两周——这个魔法沙漏在沙子漏完之后会自己颠倒回去,而旁边的指针会被碰撞并自动转一格,以此来计时——时间是九点二十,希珀觉得该送塞隆去睡觉了,这正是她今天最大的挑战,她预感到塞隆会用翡翠色的眼睛闪闪地看着她,让她没有办法把她一个人留在孤独的客房里。
“塞隆·”·塞隆愣了一下,接着扬起了笑容,仿佛是在问“该你陪我玩了吗”·希珀叹了口气,说:“该睡觉了。”
“可是……可是……”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湛蓝色的绅士,然后又看了看她浮空的棋盘··“还没玩够对吗但你应当按时睡觉,来吧。
要玩明天多得是时间,别忘了你还要帮我完成实验·”·说到“实验”,塞隆的眼睛亮了亮,也许她觉得这是“玩”的同义词·大法师心中颇感欣慰,因为大部分孩子视魔法为畏途,总有人觉得“这真厉害但我一辈子也学不会”,但塞隆早已把使用元素降到了“玩乐”级别。
有兴趣总是好事情·希珀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了客房层,客房层里有一间房子是给维吉尔留的,另外的房间都是空的·水领主管家已经铺好了新的被子,被套上印着颜色淡雅的草纹,一切都是大法师喜欢的样式,然而这个房间还是太简单了。
在大法师的监视和指导下,塞隆用客房层的公共浴室洗了澡,不过睡袍这种东西仍然是希珀帮她穿的··孩子身上狰狞的疤痕又暴露在她眼前,有烧伤、钝器伤和割裂伤,大多数都不很严重,疤痕叠着疤痕,幸运的是——大法师仔细摸过了几块主要的骨骼——骨头都没有受到伤害,经过昨天的玩乐,她现在有点怀疑这些伤痕大多数是她自己施法不当引起的。
历史上可没少法师因为施法失误而把自己弄死··希珀掀开被子,让这个不愿意睡觉的孩子躺进去,替她掖好了被子,“你如果醒的早,就去起居室找提乌斯玩。
如果是我起来得早,我会来叫你·但不要随便和元素玩,好吗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塞隆点点头,大概也明白自己给希珀带来了很多麻烦。
“好的·”·希珀摸了摸她的头,“乖孩子·”然而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可称之为温情的东西,在她不笑的时候,感情这类东西似乎和她是无关的。
她走了出去,顺便带走了照明法术·细长的窗外是黑沉的天空,亮色的沙子反着星光,反而成了荒原里最耀眼的颜色··但是在凌晨的时候,希珀被一阵元素的强烈扰动惊醒了,她头一个想法是“塞隆闯祸了”,因而从床上弹起来。
 · ·第24章 ·然而并不是她担心的那样,是水领主从元素裂隙里伸了一条“眼睛”出来·强大的水领主想要跨过空间裂隙比一般的水滴要难很多,元素空间会对它的行为做出强烈的反应,把它禁锢在元素界面里。
只有一定力量的元素法师召唤它们以形成元素虹吸现象,它们才能自由进出空间裂隙,估计海克特拉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才撕开这么一条缝,而且只能让一股水柱出来,这相当罕见,罕见到希珀以为它是要警示自己某些和水元素相关的大灾难。
·“我的女士,我觉得你最好……出门看看·”·“发生什么了”·“和小女士有关,我不能再多说了,除非您愿意把我拉出去。”
“她危险吗”·“噢……咦不,并不·”·“那你继续休息吧·”希珀从床上爬起来,放任水领主的信使在自己面前沉入裂隙里但毫无伸出援手的打算。
“女士……噢,噢,您怎么能……”它完全沉没了··希珀打开门,小心地四下扫视了一遍,最后在门口前面的地毯上看到了摊成一滩还有点微微起伏的脚凳,脚凳上有一个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塞隆。
大法师松了口气,心里已经想好了揶揄水领主的话,它对小孩子真是太容易心软了,为了通知她塞隆睡在门外居然不惜消耗力量擅自离开元素界面·她已经在空中画出一片羽毛,金色的光芒像烟火一样无声地炸开,附着在塞隆身上。
她弯腰抱起塞隆,轻轻用脚尖捅了捅提乌斯,果然没有半点反应··她关上门,然而塞隆却惊醒了,察觉到自己正在移动,塞隆本能地挣扎起来,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希珀赶在那之前张开一个风盾(她写咒语的速度真是太快了),两股风交汇,真空与真空互相侵蚀毁损,最后发出湮灭噪声,在寂静的室内听起来尤为响亮。
塞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是从法术认出了希珀,她吓了一跳,嗫嚅着道歉:“希珀……希珀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你·”·“没事,别害怕,你现在在我家,你还记得吗”·“记得。”
“不会有危险的·”她一边掀开被子,一边把塞隆放进去,同样地,她把暖热的那一边让给了塞隆·“为什么跑上来了是冷吗”·“不……黑,想,‘风’‘地’‘水’,想,希珀。”
“所以是没睡着了然后你就去找了提乌斯”·塞隆点点头,“提乌斯,打不开,那个·”她指了指门口。
“打不开门锁·”·“门锁·”·希珀想大概是这两个小家伙开门锁的动静惊动了海克特拉,然后又都在门口睡着了·大法师也想着要把这个麻烦的小家伙送回她自己的房间,然而她其实一点也不想起床,“好吧,你今天姑且睡在这里。
我困了,不要吵我·”·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又直挺挺地躺着,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大法师大概猜到了塞隆给她,以及给元素的定位:她的同类。
而明显是对元素有统领效果的大法师不让她随便在塔里和元素玩,她就只能乖乖听令,然而孤单得睡不着的时候,就只好来找最后的同类··她的手很凉,不知道在外面睡了多久,大法师动了点恻隐之心,握住了她的手,而塞隆明显地动了一下。
“别怕,睡吧·”·希珀一直一个人睡,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她的睡姿到底如何,不过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依然握着塞隆的手,而这个小女孩则除了手,哪里都不在原位上。
她甚至有一条腿掉出了被子,垂在外面··楼下的钟已经响过了,这意味着已经到了大法师起床的时间,然而塞隆还没有醒·考虑到她昨晚也许睡得不是太好,希珀轻轻松开了她的手,起床洗漱更衣,并在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打算下楼让厨子做饭,为此还差点在门口被提乌斯绊倒。
可能是怕遭到处罚,提乌斯“呜嗷”一声就跑掉了··总体来说,强行被扰乱的生活还算渐渐回到了正轨,大法师叫醒了火领主大厨,然后上楼看着塞隆起床。
早餐虽然推后了一点,但在希珀可以容忍的范围内推上来了,使她得以在期望时间内展开第一天的工作,这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一切终于回归了原状··试验初期非常的顺利,顺利得超乎希珀的想象,以至于她觉得从前对塞隆的期待很不切实际:她干嘛要要求一个野化的小魔兽学会控制自己的魔力呢她明明可以自由自在地和元素玩耍,而不需要顾及任何后果。
就像现在这样,像一眼不会干涸的元素之泉,风元素随着她的意志自由地摇摆着,带起的冲击被结界挡住,被水晶吸收,然后加热了一缸水··希珀面前的水滴透镜放大了插在透明器皿中的温度计,让她坐在写字台前也能看清楚上面的数字。
时间、温度、法术都在她的记录之中,接下来只需要记录尽可能多的数据并分析它们,以消除单个材料之间的误差··大法师嘴唇紧紧抿着,金边的眼镜和她的发色十分接近,配着一丝不苟的发型,显得更加严肃。
然而她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没有颜色的火焰,或者是什么冷色的星光·希珀专注地盯着读数,每过一个小沙漏的时间就记录一次数据,沙子下滑的间隙里,她有短暂的时间会注意一下塞隆的情况。
她玩得非常开心,元素仿佛是她的朋友——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和一般的元素法师要求元素臣服不太一样,塞隆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颗巨大的元素——而她身在其中,一点也不孤单了。
希珀以前见过不少因为被关太久而神志恍惚的奴隶,也稍稍体会过孤寂的滋味,因此大法师之前并不太懂一个被囚禁了三年的孩子为什么还能精神如常,现在大概能感- xing -地理解了:她在地底从来不缺乏玩伴,她的朋友就在她的身边,只要她呼唤,就会回应。
这种自由的感觉,她也曾鲜明地体验过·· · ·第25章 ·可人并不能如此自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注定会和这个世界发生联系,塞隆生活在人群里,最终沦为人人争相觊觎的高阶魔兽。
就算是现在这样,她躲进了元素之门的深处,就算她能在这片不毛之地想办法活下来,她也一定会引发元素灾难··这个世界必定会知道她的存在,也必定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做出反应。
大法师对她比了比大拇指,而塞隆正转着圈放出一些流星状的小颗火焰,它们陡然出现,划破了空气,最后坠落在结界边缘,坠毁时溅出一蓬燃烧的火··孩子躲在火中,歪头冲着她微笑,有数颗火星燃着了她的头发,而她竟然不知道躲闪,希珀猛地拔掉了风结界的羽毛,双手握着金色的光芒冲入试验场中。
·金色的光芒引起的潮汐之力撕裂了元素界面,大量的水滴涌了出来,水泡裹住了塞隆,那种讨厌的、让她听不到一切声音的感觉再度包围了她,大法师在她面前举起了手,雨滴在她头顶出现,每一颗水珠都撞毁了一颗火星,嘶嘶声源源不绝地响起,大法师走到她面前,严厉地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对着自己施法,我说过吗”·塞隆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在水泡中挥舞着手臂,希珀驱散了水泡,塞隆- shi -淋淋地摔在了地上,而希珀一把拉起了她。
“希珀……希珀……”·“回答我,是或者否·”·“是……”·“我应当惩罚你对吗”·塞隆抿着嘴,而希珀依然严厉地说:“犯了错误就应当受到惩罚,是或者否”·“……是……”小女孩撇了撇嘴,钻石一般的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然而希珀不为所动,淡色的嘴唇里吐出冷酷的话:“那好,我命令你……”·塞隆捂住了肩膀,几乎要跪在地上了,然而希珀推着她的肩膀,逼迫她站立。
“承认错误并道歉”·“我错了”·“错在了什么地方”·“我……我……对自己施法,不行……希珀……呜……”·“好了,没事了。”
希珀摸了摸她的头,从法袍上的口袋里掏出了手绢,替她擦掉了眼泪,轻声说:“对不起,我也和你道歉,是我今天疏忽了,我本来该给你一个风盾法术·我们去歇一会儿,好吗”塞隆点着头,眼泪又不小心掉下来几颗,希珀只好抱起她往楼上走,用手绢垫在肩头免得她把鼻涕蹭在昂贵的长袍上。
“别哭了……”·塞隆听话地止住了哭声,然而想哭的情绪却控制不住,不停在希珀肩头哽咽··“……”大法师拍了拍她的背,抱着她坐下来,“你还是哭出来吧。”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今天的天气有点- yin -沉,很早就起风了,配合着光线不足的房间和小女孩的哭声,产生了一种十分低沉的情绪,希珀只好带着她坐到了靠近露台的窗边,希望外面的风景能稍稍安抚她的情绪。
看来是有点用,塞隆的哭声渐渐止住,细小的声音从希珀的肩头传进她的耳朵,“我只是……”·“嗯”·“火,像你,眼睛,‘超凡脱俗’,我做得不像,呜……”·大法师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然而总归还有重要的事情跟塞隆讲··“塞隆……”希珀本来试图和塞隆面对面,但在孩子的坚持下放弃了,“谢谢你对我的称赞·除此之外我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希望你明白。”
塞隆甚至黏在她怀里,拒绝把脸拿出来,希珀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魔法是危险的工具,有很多人死在自己的魔法下,只有小心谨慎的人才能最终驾驭它。
你答应我了,以后就要记好,不要对自己施用伤害- xing -法术,好吗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更不希望看到你死在自己手上·”·塞隆仍然在哭,但她点头了,希珀衷心希望她能记住这句话。
海克特拉悄无声息地拿来一条新的手绢,希珀勾起她的下巴,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尽量放软了声音:“起风了,你想看吗”·元素之门常年有风,对希珀来说,起风是风暴的意思。
风暴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塞隆已经被风暴中心鲜艳的橘红色吸引,渐渐止住了哭声··“我们……我们出去看虽然不能让你随便玩,但你愿意出去吗”·“嗯。”
听得出她仍然不太高兴,但注意力毫无疑问地被那道天边的奇景吸引了··“‘风’和‘水’相互作用,形成了云,云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只是因为离我们很遥远。
一块云也许比陆地上最大的山脉还要大呢·”·“真的吗”·希珀说:“真的,离我们近的物体会显得大,而只要你走远看,就会觉得它变小了。”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颗水滴,然后她把手拿远了一点,“这叫做‘透视’·”·“透视……”塞隆咀嚼着这个词,似乎觉得它难以理解。
然而希珀继续说:“云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闪电和雨都从中而来·”·“为什么呢”·希珀不太明白,“什么为什么试着描述清楚。”
“白的云,没有,闪电,黑的,有·”·希珀想了想,说:“……还没有人确切知道·闪电离我们太远了,它又太危险。
有人猜想是不同元素混进了云里面,使两块不同的云带上了不同的元素属- xing -,它们相互靠近导致两种元素互相混合,因此引发了大规模的元素暴乱·”·说到这里的时候,远处橘红色的元素之心放出一道闪电,而希珀打开了门,她放下塞隆,让一只土之子替她搬运这个对单薄的法师来说明显显得沉重的东西,最后把提乌斯也叫了出来。
提乌斯看着远处的风暴呜呜地叫着不肯过来,希珀微笑着说:“提乌斯小可爱连吹吹风都怕了吗我听说你来自沙漠上最大的沙狼家族·”·提乌斯“汪”了一声,中气很足,以至于整个身体都跟着跳了一下。
然后它往后退了两步,试图从房间中央的沙发上跳过来,希珀暗暗替它捏了一把汗,并在它有惊无险踩住沙发坐垫的时候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提乌斯的后脚被沙发背勾住了,整个脚凳因此在空中转了一圈,撞在地面上,哐当哐当地滚到了希珀脚下,然后很快立正,仿佛刚才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希珀面无表情地让开一条路,维持着严肃的姿态坐在了躺椅上,她抱起塞隆坐在自己腿上,指着远处的风暴中心说:“它们并不可怕,它们被一些非常简单的规律支配着,其中有许多已经被人发现并证实了。”
 · ·第26章 ·希珀低声说了一句“微风缭绕”,微型的龙卷风轻柔地包裹了她们,烈风因此无法侵蚀她们,提乌斯的流苏不再飞来飞去打到它的棉垫了,塞隆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落了下来。
希珀替她整理了一下,说:“用法力使‘风’变得有序,它就能挡住大部分的无序狂风,但外层的‘风’不断受到撞击,回归无序状态·我们了解这样的规律,并利用它,使得艾梅科特斯屹立在沙漠中心而不受威胁。
这就是人类的力量·”·她脱了鞋子,惬意地在微风中踩着会自己发热、还会自己抖动的棉垫,心想也许塞隆并听不懂,但希珀就是想告诉她这些事情·至少塞隆很喜欢听她的声音。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遵循某种规律,而这些规律都能被认识到,就算现在不能,但总有一天能·一切都会是可知或者即将可知的·这就是人和野兽不同的地方,或者说……智慧生物和野兽不同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精灵、兽人、龙类在这一点上都是相似的·虽然总有人认为我们比精灵和龙低一等·”·塞隆无声地点点头·但希珀并不确定她听懂了。
“人最终能利用这些规律,你知道的越多,你能统御的事情就越多·你知道的关于元素的事情越多,你能用元素来做的事情就越多·”她的食指在空中写下一道复杂的记号,在旁边散步的土之子就这样被放逐回元素界面了。
“所以,不要害怕风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面对它们的时候是安全的·”·塞隆抬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像你一样吗”·希珀笑了笑,“算是吧,但我们一般不在- yin -雨天出去。
你应该仍然记得这一点吧你保证过·”·塞隆点点头··希珀也满意地点点头,“是的,首先,你要学会保护自己,首先应当”·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没有……盾,不对自己用,‘侵害’,法术,是吗”·希珀欣然点头,“有一个小小的错误需要修正,‘伤害’,我们一般不说‘侵害’。”
有一点希珀可以确定,她的小野兽没有任何死灵法术的天赋,大多数时候,一个死灵法师只用‘侵害’这个词就能牵动世界上少得可怜的一点“暗”,施放最低级的影子类法术。
她纯粹的,是个元素使者··“没有盾,就不对自己用伤害法术·”·希珀笑了起来,“好的,你会说‘就’,这很好,记得这个词,你以后常常会用到它。”
塞隆也跟着她傻笑起来,这个词对她来说并不难,只是没有什么机会说罢了,但是这个时候她并不明白这个表示递进意味的词汇在她以后的人生里会有多重要的地位。
“为什么,龙,人,低一等”·“因为总体来说,龙类比人类聪明很多,也比人活得久的多,它们能学习比人类多得多的规律,也天生就能做许多人类从来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显然太抽象的说辞她还理解不了··“它们天生会飞,也天生会魔法·”·塞隆露出疑惑的表情,希珀猜想如果她年纪再大一点,也许就会说“我也天生就会魔法”,想到这一点,她就莫名地觉得快乐。
“人,笨”·希珀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虽然大多数人类没有很突出的天赋,但更多的人只是懒于改变自己,还为自己的懒惰找了很多借口。
人类的寿命相对很短,语言也因此更有效率……就是说,同样的一句话,在龙语和精灵语里面都很长很复杂,在人类通用语里面则是很短的·”·“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就是说,同样的一年时间里,人可以学到的知识比精灵和龙族要多很多,只要你愿意学。”
塞隆显然不是很理解,但希珀认为没有必要再解释下去了,塞隆不可能听懂母语与思维模式的关系,否则她们的对话会很快成为百科全书一样的扫盲··虽然幼儿需要一个百科全书式的老师是十分必要的事情,但凡事自己从书中找答案才是一个学者应有的学习习惯。
我应该教她识字与读书,这样她就能和我小时候一样安静地在那坐一整天,而不是拉着所有的元素或者我陪她玩··接着她又十分遗憾地想:塞隆也许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识字时间,事实上人们似乎有一种共识,那就是孩童学习任何东西的最佳时间是九岁之前,那之后学任何东西似乎总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当然按她的看法,学习某种技能或者语言从任何时候开始都不算晚,但如果过程痛苦又枯燥,则会让大部分人丧失应有的热情和信心··并且,她为什么要为一个只和她相处两三个月的魔兽花这么多心思呢不论如何,维吉尔一定会找到买主的,他一向善于做这样的生意,不,应该说他善于发现任何一只魔兽的优点,并在一大群客户里找到需要这些优点的买家。
风暴似乎接近了她们,天色越来越暗了,天地之间的光似乎只来自于背后温暖的起居室和前方的风暴中心·风越来越大了,但经过两道风结界过滤的风凉凉得十分舒服,塞隆没想着要进去,希珀也就跟着她惬意地坐在椅子上。
人类对悲剧的审美本身就来自于一种奇怪的体验感:面对排山倒海的危险但最终发现它并不能伤害自己·这也是希珀把法师塔建在元素之门的原因之一··她有一种身在危险风暴之中并幸免于难的能力和勇气。
这个下午她说了很多从未对人讲过的人生经验和一直奉为圭臬的道理·希珀是她的老师门下最年轻的学生,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里她总是听着别人的教导,看从来没有看过的书,学着稍稍超过自己认知的知识,说服那些难于被说服的老学究,从来没有一个人需要她去指导,以至于就在当下,她首次把这些东西组织成语言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非常新奇的体验,思维变成语言之后就会变成相对陌生的东西,就好像把铁水铸进模具里一样··而塞隆一直听着,希珀简直想让她形容一下自己到底听过之后是什么感觉,然而她连话都不太会说,更不用说精准地描述一件事情了。
在这一刻她好像理解了死灵法师们为何热衷于拆解头骨和开活人的脑壳·那里面看起来真像是有太多的秘密了·· · ·第27章 ·晚上,她本来打算在图书馆里分析一下今天白天的数据,不过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坐立不安——是在担心塞隆是否会毁掉她的起居室。
于是她收拾了东西带进了起居室里,进门的时候,受到了塞隆热烈的注目礼,提乌斯欢快地跑过来,呜呜地叫着,并且用身体蹭着她的腿··陪她下棋的海克特拉说:“女士,您总算来了,我还打算等一会儿去叫您呢。”
希珀关上门,“怎么了”她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折线,空间被撕开,一只土之子隆隆地走了出来·希珀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土之子在她面前低头蜷缩成一张石台,希珀把东西都放在土之子的肩膀上,那里十分平坦,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更不要说放一本书几页纸和一个墨水瓶了。
“小女士大概每隔半个沙漏就要问我一次‘希珀在哪里,她今晚会来玩吗’噢,真可爱·”·“我没有”小女孩低声否认着,小脸红彤彤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偷看希珀的时候发现希珀也在看她,急忙又低下了头。
希珀冷淡地点点头,说:“但我今晚有些工作要做完,不然留着明天做,我就不能陪你玩了·所以你先和海克特拉玩好吗”·塞隆忙不迭地点头,但是可能受不了这种羞耻感,最后扑到了水领主的怀里。
海克特拉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背··她小声地说:“你不能……不能告诉她以后……不能”·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噢,好吧。”
“你保证·”·“是的,我保证,以后这将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可她已经知道了”·“大法师不会介意的。”
“呜……”·希珀其实听得到,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她总是受到别人的强烈喜爱和憎恶,所以这种程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人总是无法对喜欢自己的人板起脸。
希珀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毕竟对实验顺利大有帮助··塞隆和水领主的游戏晋级到了四子连珠,顾名思义,是一个谁先走到四子连成一线谁就胜利的游戏,棋子和棋盘的控制难度都有所上升,爆炸在所难免,不过希珀已经提前把涟漪支在了自己面前,她的全套装备都幸免于难,连提乌斯都没打- shi -棉垫。
这种不算安静的环境对她的思路当然有所影响,不过大法师判断这是必要的,总好过起居室又被炸毁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另一项挑战渐渐逼近了:哄塞隆睡觉。
前两天她不得已收留了这个小家伙睡在自己床上,但大法师必须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她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当然是简单地允许塞隆每天晚上跟她睡在一起,直到维吉尔找到买家为止。
第二则是想办法让塞隆自己睡··乍一看第一个选择要省心很多,塞隆睡觉很老实,并不会吵到她,然而在私人领域这一点上希珀有奇怪的坚持,总之法师塔的主人决不允许自己的生活习惯因为迁就别人而被迫改变。
“塞隆,该睡觉了·”她合上自己的工作笔记,把演算用的草稿纸全都归拢成一堆,叠放在土之子的身上·塞隆不情愿但听话地站起来,而水领主接过希珀手上的东西走了出去。
塞隆牵住了希珀的手,被她拉着去客房·监督着塞隆洗漱并帮她换上睡衣之后,希珀掀开被子让她躺了进去,然后转身出门··她没有左转上楼,而是下楼去了图书馆,找了一本浅显易懂的元素编年史,这并不是她的仓鼠,而是属于为她服务了二十年的海克特拉。
材质非常特殊,是非常薄的页岩加上某种金属编制的,文字有充满元素感的楔形笔划,幸好这是一本面向通用语读者的普及读本,否则希珀也不一定看得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正迎上塞隆错愕的目光。
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靠坐在床上,希珀问:“睡不着吗”·塞隆点点头,然而紧接着摇了摇头·希珀啼笑皆非,脱掉法师长袍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说:“请往里面躺一点,我需要一个位置。”
塞隆赶紧往里面让了让,希珀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如果你觉得冷,可以靠在我身上·”和别人的触碰没有她想象中的让人厌恶,也或许是因为大家对幼儿总会降低警惕和厌恶感——曾有一篇论文支持这个观点——当然也或许仅仅是因为塞隆本身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更不要说神秘的元素亲和- xing -让她们天生的亲近。
小女孩轻轻地靠了过来,缩在她旁边··“考虑到你和我各自的个体独立- xing -,我希望你能一个人睡,但我也理解你一个人睡有点寂寞,从今天起我会在你的房间里陪你直到你睡着为止。
我会念点故事给你听,不过可能故事会有点无聊……我的藏书里没有特别为孩子准备的故事·”她说完低下头来看塞隆,然而翠绿色的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她,里面透着一种纯粹的喜悦,看来只是有人陪着她就够了。
希珀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清了清嗓子,说:“我要给你讲的是一个关于元素世界的故事·你愿意听吗”·“嗯”·希珀恐怕前面的故事太枯燥会让她拒绝再听这本书相关的故事,于是直接翻过了绪论,翻到了“火”的章节,说:“四种元素在我们这个世界汇聚,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所以元素生物们有机会就会到我们的世界来探险。
通常情况下,一个火之子会选择做一个厨师·”·“厨师,火,艾尔维斯·”·“很好,你记得它的名字·这里有一位叫做弗莱姆的火之子,它从元素之门来到这个世界上,准备开始一场作为厨子的旅行,它穿过了元素之门的荒漠,走了十天十夜,躲过了许多道空间裂隙,才走到沙漠边缘的一个小村子。
它进入了人类的村庄,找到了一个酒馆,刚和酒馆的老板表明它想在这里的厨房工作,它头顶上的木头就被它的头发点燃了,整个酒馆起了大火,人们一瞬间乱成一团,有人从外面泼水和沙子进来,弗莱姆吓坏了,只能趁乱逃跑。”
塞隆急切地抬起头来,对希珀说:“它只是,想,做个厨子·”·“没错,它只是不太清楚如何与人类相处·”· · ·第28章 ·“那么后来呢”·“它经过了十个村庄,可每个村庄都被它烧掉了,很快,冒险者工会发出了通缉令,通缉这个纵火犯。
很多冒险者都来抓它,它很胆小,吓得到处跑,可它身上的温度太高了,它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植物都枯萎了,冒险者只要跟着枯萎的痕迹,就能找到它·”·没想到塞隆就哭起来了:“弗莱姆太可怜了,太可怜了那它怎么办呀会被杀吗”·希珀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想到说不定虚构的火之子弗莱姆的经历勾起了她同样惨痛的回忆,只好把她勾进自己怀里,一边拍着小女孩的背,一边往后翻,“不要紧,弗莱姆后来安全地找到了工作,没有人要杀它了。”
“它可以,做厨子了吗”·“不,它最后选择成为了铁匠,在熔炉里工作·它和土之子泰瑞合作,开了一个很不错的铁匠铺,它的刀剑远近闻名,甚至连矮人也慕名而来讨教学习。”
“那真是……太好了……”塞隆小小地松了口气,捏着大法师的衣襟闭上了眼睛,希珀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这个故事还有一点没有讲完,你要听下一个,还是把我们刚才略过的地方听一听”·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然而塞隆没有回答她,大法师低头看了看,小女孩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耸了耸肩膀,浏览了一下下一个故事,决定好明天讲什么之后,稍稍用力地从塞隆手中夺回了自己的衣襟。
这一夜终于相安无事,甚至她第二天早上去叫塞隆起床的时候,她仍然还在熟睡··这件事终于被妥善解决了,大法师自己也终于能睡一个完整的觉了··希珀的实验也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一来归功于她的“法术发生器”运转还算顺利,二来数据也都大致在她设想的框架之内,分析中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和塞隆沟通良好。
希珀得到了想要的实验数据,而塞隆可以自由地玩乐,除了偶尔一两次过载严重造成了滚水飞溅的实验事故以外,两人的合作可以说是非常愉快··希珀在分析数据的过程中想出了许多新的主意,但约定的一个月时间过去了,维吉尔并没有按照约定回来,她并不着急,这个月并不像是上个月那么难熬。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按照时间表生活的,但和以前稍稍有些改变·晚上多了陪塞隆玩的时间,还要随时接受她的询问·起风的时候塞隆常常望着窗外,她在这个时候也总是带着这个对荒原美情有独钟的小小元素使者到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露台上一起看风暴,这时她总会有许许多多的话讲给塞隆听。
或者是一段很长的历史,或者是串联许多经典的理论,整个风暴总是伴随着她的絮絮低语··塞隆大多数时间大概是听不懂的,她的表情总是迷茫而若有所思,也许很多词汇对她来说都是头一次听见,但希珀大概只是需要一个说话的契机。
曾有一篇研究人类行为的精灵学者的论文指出,人类女- xing -每天大概需要输出两万个单词,而人类男- xing -只需要七千个·大概正是这样的絮语让她免于寂寞的困扰。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中,除了约定的一个月过去之后维吉尔还没有出现这件事··大约又过了五天,在一个不算差的天气里,塔底的法阵被触动了·法阵相当于一把锁,正确的开锁方式才能穿过法阵,这个波动毫无疑问是锁被打开了。
会来这个无聊而枯燥的地方的,除了维吉尔不会有别人了·希珀因此示意塞隆停下,对她说:“塞隆,维吉尔来了,你想和我一起去见他,还是呆在这里继续玩”·听到“维吉尔”这个名字,塞隆还是表现出了惧怕,但显而易见,和希珀呆在一起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她放开了所有的元素,让它们完全地回到无序之中,穿过结界,伸手拽住了希珀的长袍。
崇拜、钦羡、爱慕,之类的眼神希珀一直都见得很多,但这轻快的翠绿把一切情感都洗得特别的干净单纯·希珀理- xing -上明白这不过是自己主观的幻象,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她十分清楚塞隆接近自己没有任何别的目的。
不过就只是崇拜、钦羡、爱慕,以及人类与生俱来的天- xing -——想得到她的注目··她拉起塞隆的手,小小的手柔软而干燥,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茹毛饮血活得像个野兽的缘故,塞隆的手骨节分明而有力,仿佛真的是一头幼兽。
这只有力的小手很明显地传达出一种紧张,一直攥着她直到她们直面维吉尔为止··维吉尔的斗篷和弓已经挂在了衣帽架上,手里正逗弄着一个奇怪的生物,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满脸笑容地说:“哟,老朋友,好久不见,真对不起我来晚了,但你要相信我这是十分值得等待的。”
“打算给我什么惊喜吗,维吉尔”·“先不说这个,你和小野兽相处得很好啊·”·“算是吧·”·维吉尔的手臂上带着厚厚的皮甲垫,一只半透明的猎隼站在上面,头上带着一顶奇怪的头盔,他举了举手臂,猎隼张开了翅膀,扑棱了两下,但并没有起飞。
“很眼熟不是吗夏莫代尔的灵魂没有远走,一种萨满巫术把它的灵魂从肉体里抽取出来,留在了现实世界,它现在是一只不需要吃肉的信使了,如何是不是很棒”·希珀走过去,试着伸手去触碰那只鸟,鸟儿似乎也很想亲近她,然而可惜的是,她的手穿过了灵体表面。
这有点不可想象,因为鸟儿明明好好地站在维吉尔的胳膊上··维吉尔笑着介绍说:“你得先摸摸它的头盔,引起某种虚化,这样你和它才实际上在同一个位面,放信的时候也得这样。”
希珀于是触碰了头盔,然后得以触碰这只猛禽··“夏莫代尔……会记得我们吗”·“当然,我的意思是,或许吧,毕竟不是死时立刻地抽取灵魂,它会忘记部分事情也是很有可能的。
 · ·第29章 ·“真是太棒了,我们也许应该把它放回它以前的栖木上,你愿意代劳吗,维吉尔”·“当然了,请稍等。”
维吉尔转身出门,回来的时候鸟儿已经不见了,希珀一直牵着塞隆,每次在她回头的时候都捏紧她的手··维吉尔不时对扭头看他的塞隆挑挑眉毛,弄得小女孩紧张不已。
·“维吉尔,有一件事我必须事先警示你,从这个高度摔下去是很危险的·”·维吉尔耸耸肩膀,现在明白了大法师每次捏紧小女孩的手都是防止她失控而使得元素暴动的手段。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故意这个时间来的,就为了故意来蹭饭·”·时间大概是午饭的时间,就算维吉尔不来,她们也该在二十分钟之后吃饭了··维吉尔完全没想要否认,“艾尔维斯的手艺真的很棒嘛”·午餐说不上丰盛,标准的“研究员午餐”,汁液浓稠的炖煮豌豆胡萝卜牛肉浇在混合了蛋黄与奶油的土豆泥上,外加两片厚厚的猪排,足以弥补任何繁重脑力劳动的消耗。
维吉尔照例坐在离塞隆最远的地方,快速扫荡了一遍盘子之后,维吉尔满足地趴在桌子上,对希珀说:“我为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买家·”·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一阵错愕,接着快速扫了一眼塞隆,确认她似乎没有在听之后,悄然松了口气,对维吉尔说:“吃了饭再说吧。”
吃了饭之后,希珀把塞隆留给海克特拉,自己和维吉尔站在起居室外的楼梯口,说:“请讲·”·“喔……你知道我的规矩的,充分保护卖家和买家的隐私,不过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第一位买家职业特殊,和你差不多稀有,我认为这家是很适合的,只是开价稍低。
第二位是位有收集珍奇异兽嗜好的领主·第三位是一对法师夫妇·”·“容我打断一下,到底什么职业这么特殊难道也是元素大法师如果是巫妖我是拒绝的。
死灵法师同样不允许·”·“噢,不,不,我如果说出来你就知道了,请允许我保持神秘·”·“那我就猜了,是龙骑将对吗整个大陆只有一个。
确实很合适,任何元素骚乱在龙面前都显得小菜一碟·”·“……”维吉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才说:“您真是太敏锐了,大法师阁下。”
希珀傲慢而不失优雅地行了个礼··“那么您的意象是……”维吉尔说到一半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在说哪几个字了,因为他看见希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个箭步扑到了起居室的门前。
门居然打不开了··“希珀,怎么了”·“我恐怕她听见我们说话了,退后”希珀也往后退了两步,金色的魔力激荡着所有的风,催促它们齐心合力往那张十分精美的门上面撞去。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接着被一股怪力拍在墙上,风声猛地变大,维吉尔跟着冲进来的时候急忙用手臂护住了眼睛··风沙太大了··“塞隆”希珀惊叫出声。
海克特拉不见了踪影,火领主大厨也不见了,头顶的小型吸收水晶整个熔融了,露台的透明门碎得只剩下了一个门洞,属于沙漠的干燥气味随着风灌了进来,掀翻了茶几,希珀急忙闪身躲避,几件过轻的家什被风卷着从她身边的门洞里被扔了出去。
塞隆站在露台上,魔狼提乌斯则被一道小型龙卷束缚在空中,跟着风一起晕头转向·塞隆并没有控制好这个法术,但显然她已经学会了··大法师大声地喊:“塞隆”·小女孩已经跑到了天台边上,听见喊声回过头来,绿色的眼睛几乎要融化了,眼泪似乎在不停地往外涌,希珀明显地感觉到有水珠打在了自己脸上。
她哭喊了一声,风蓦然暴怒,疾风撕开了风的屏障,楼下估计也有什么窗子裂开了,风呼啸着穿过一条硬闯出来的通道,希珀只来得及支起风盾把她和维吉尔保护起来,尖利的风刃就把通道两侧刮出了深深的刻印。
“塞隆冷静”·“希珀要卖我骗子”翡翠色的眸子哀伤得仿佛要碎裂了,她声泪俱下地向风控诉着希珀,风的狂躁与不安在每一个音节之后被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就像那天面对风暴一样,希珀几乎无法命令任何的风,它们都像是宠坏了妹妹的哥哥,咆哮着向着胆敢让最疼爱的小妹妹心碎的坏人冲过来。
希珀被抢了先手,稀薄的风元素几乎无法维持风盾,维吉尔没了弓,完全是个累赘,可法师塔已经完全变成了风的通道,除了希珀身边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天哪,真是对不起。”
“闭嘴·”大法师选了最简洁的一句话让维吉尔停止聒噪,“塞隆你要去哪”·“野外回去哪里都不要希珀”巨大的风洞在通道里乱闯,吸走一切可以吸附的东西,因此产生的涡流搅乱了所有的一切,就连大法师也不例外。
她费尽力气空出一只手,不停在空中书写,简单有效的风刃切割着风洞,低压和低压的碰撞产生了巨大的湮灭噪声,因此产生的冲击波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使得希珀不得不分心对付这些,而屡屡错失反击的机会。
大法师本不至于如此被动,但上下风向带来了致命的影响,启动上风处的风元素本来就要容易很多,更不要说对于处于狂怒状态的塞隆··“塞隆我没有打算卖掉你”·“骗子”·火也加入了,构成法师塔的岩石也挣脱了某种不是很强烈的束缚咒语,加入了重击中。
大法师直接用逸散着金色魔力的双手撕开了面前的虚空,因此风盾完全失效了,但面前的空间裂隙里及时地冲出一只土之子,在希珀面前横亘成一条石墙,尖利的砍削声就在面前密集地响起。
“她是真心要杀了你”·希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总该清楚她曾经面对过什么吧”这一道石墙为她争取了片刻的喘息机会,但塞隆可是要往下面跳,她不清楚塞隆如果真的跳下去是会摔死还是会有不知名的风系法术把她带向远处,但只有一点她是非常肯定的。
不能就这样放归这只魔兽·· · ·第30章 ·她对维吉尔使了个眼色,新的土之子在她的召唤下从石墙顶端出现,维吉尔伸出手托着希珀,帮助她爬上石墙顶端。
法师没有办法对看不见的东西施法,她必须要想办法使目标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这当然很危险,墙后面是什么根本无从得知·幸好大法师的施法速度没受多少逆风的影响,土之子挡在大法师前方,掩护她往前冲出了起居室。
“塞隆”大法师放弃了一个念咒语的机会,用声音引开了哭泣的小女孩的注意,金色的魔力则从指尖不断溢出,留下了风也吹不走的复杂纹路。
·露台的边缘陡然耸立而起,横吹的风一下被挡住了,上空的风缓缓灌下来,风势因而小了许多,狂风的隆隆声消失了,无端给人了一种已经安全下来的感觉,但不论是躲在石墙后面探出个头的维吉尔或者是希珀,都明白这道石墙无法维持多久。
并不是因为法力不足,而是因为露台下方的构件无法长时间承托这么重的东西··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命令你,跪下”·因为风的缺席和岩石的入场,大法师这句话在这个古怪的空间里回荡着,跃动的刺痛感从小女孩锁骨下方传来,古怪的超重感不停地压迫她,逼着她跪在了地上。
露台接近塔身的地方忽然崩裂出一条裂缝,石台恐怕已经到了承重的极限,大法师放弃了对土元素的控制,它们争先恐后地崩解在风中,回到了虚空里··咆哮狂欢的风一下夺回了所有失去的领土,风元素又被活化了,但塞隆的声音嘶哑,几乎已经喊不出来了。
大法师慢慢朝她走过来,微风缭绕在她们两个身边,把她们两个圈进了一个奇怪的氛围里··大法师慢慢地接近她,声音因为刚才大声的嘶喊而显得有点沙哑,“塞隆,你害怕对吗但你不能这样,你不是一个野兽,你和我一样,是人类。”
“魔兽,魔兽……”塞隆趴在地上,声音已经完全哑了,伴随着哽咽,她似乎想不起别的词语,只是不停地重复这个组合词··“你不能总是这样伴随着爆炸生活,如果你坚持这样,你还会被狩魔猎人追杀,直到你死的那一刻。”
塞隆安静下来,朝着希珀抬起头,哽咽着忍住哭泣··希珀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缓缓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和维吉尔调侃她时表现得不同,她其实非常清楚自己对塞隆有什么样的诱惑力。
直达知觉的美,魔法的理- xing -之美,还有元素君王的绝对权威·这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的有分量··“我是你的主人,这代表我会保护你,我会教你控制元素的方法,你会变得比之前追捕你的大多数人有地位,有力量,塞隆”·“希珀……希珀……”·“你明白了吗”·“希珀……不卖我”·“不卖了。
那么,你是选择离开艾梅科特斯,回到野外去,还是留下来,做个文明人”·“我……我……”·希珀盯着她,仿佛燃烧着褪色火焰的眼睛里找不出一点撒谎的样子。
绿宝石重新融化破碎,“我……我留下……”她用尽全力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忽然开始放声大哭··希珀松了口气,说:“叫我老师。”
可惜塞隆抽噎着停不下来,希珀只得顺着她的脊背,轻声说:“没关系,先哭吧·”·好像开闸的水库一样,塞隆扑在希珀怀中,很快哭- shi -了她的长袍,等到她抽抽搭搭地叫出“老师”两个字的时候,墙上被吹歪的沙漏都已经转了两圈了,维吉尔躺在千疮百孔的沙发上,抱着同样饱受惊吓的提乌斯,一人一等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响动。
“好孩子·”·“嘿希珀”维吉尔从沙发后面探出个头来,“你就这样打算留下她了”·“你要提出异议吗”·“不是特别强烈的异议……但你瞧,你还没结婚呢,就打算开始养孩子了吗”·“首先,维吉尔,塞隆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养女。
其次,我认为结婚和养孩子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我就算结婚也不会生孩子……”·大法师敏锐地发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严谨,“不,我觉得我就算生孩子也不会结婚。”
她叹了口气,“还是都别要了,我既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忘了这段吧·维吉尔,这并不是我一时冲动的决定·”·“别解释了。”
维吉尔耸耸肩,估计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超过二十个词,希珀就有两条反驳论点,每一条都跟着论据·这很难用欲盖迷障以外的词形容··“维吉尔,你不能不承认我是一个相对合适的人选。
首先,我有能力应付她带来的每一场骚乱,只要你不吓唬她·其次,我们的关系还不错,你瞧,她还需要我陪她睡觉呢·”·维吉尔吹了一声口哨:“你们都进行到这一步了。”
“维吉尔·”·“噢别停下,继续你的论证,我在听呢·”希珀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断她,这是维吉尔的人生经验。
“第三,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我对她的情况非常了解,她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而我是一个元素大法师·我认为我有能力好好指导她,各个方面,不论是学术还是生活,特别是法力的控制上。
她将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法师·”·“噢,由衷期待·”·希珀横了他一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万一她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上,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大陆的救主,元素之门的希珀,真是太伟大了·”·“维吉尔·”大法师盯着他,表明自己并不是在说笑··“我可无意插手你的私事。”
维吉尔十分无辜地看着她,然而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大法师的长篇大论只不过是用来说服她自己的,“可你要浪费这么多时间来养孩子吗”·希珀的头发还有点乱,身上还趴着一个衣着狼狈的孩子,然而这并无损她身上的冷峻气质,淡金色的长发盘在头顶,灰色的眼睛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温度。
她已经从刚才长篇大论的激动里恢复过来,平静地说:“我认为教学也是法师生涯中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是一个元素大法师,大法师怎么能连个门徒都没有呢”· · ·第31章 ·维吉尔忍不住笑起来:“特别是,她还能陪你说话解闷呢。”
“这并不是重点,并且她也不是宠物,她是我的学生·”·“噢,得了吧·我都能想象到了,你的小野兽很快会被你教成一个跟你一样的书呆子,整天兴高采烈地凑在一起说一些我绝对听不懂的话题,维吉尔叔叔很快就要被排除在外了,真伤心啊。”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笑看着他,“维吉尔,我打赌你要是认真听还是能听懂的·”·说的没错,可维吉尔并不想听这些魔法的东西。
“海克特拉去哪了”·希珀低声念起召唤咒语,指尖的金色辉光撕开了空间裂隙,水领主走了出来,抱怨了一通:“您必须得听听小女士到底做了什么这太过分了我很难原谅她了您知道吗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她居然打开了露台的大门,然后跟那些粗暴的混小子们说‘把那个蓝色的大水球吹走’您听听这是个淑女该有的行为吗我是一个体面的水领主,怎么能用大水球来称呼我”·希珀在门外感受到的不正常元素波动正是大量风元素聚集起来产生的波动,塞隆从她这里偷学去了一点升腾风元素的咒语,可能不是说得很对,风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被升腾,只是受到了引导而在屋里狂躁地乱窜。
所以她干脆加上了一点她自己的创新,念了一半的升腾咒语和简单的塞隆式唤风咒把体积太大的水领主直接吹到了环绕艾梅科特斯的风墙上··塞隆召唤的风引动了附近风脉撕开风结界之后,水领主又试图把这个破口堵上,最后被吹到了风墙顶端下不来,而离希珀太远,得不到法师法力的补充,它无法维持在现实世界的形体,只好回到了元素界面,等待希珀下一次召唤。
“这个狡猾的小鬼头,她居然用水滴爆炸来引开我的注意力,利用我对她的信任而暗算我,她跑到门口打开了门,用惊叫声让我以为是一场意外,女士,这是有预谋的一场……”·“真对不起,海克特拉。”
大法师阻止了它继续抱怨,“我让塞隆跟你道歉好吗她现在是我的学生·”·“什么……噢,女士,这是真的吗您不打算转手卖掉她了吗噢,很显然我认为买卖行为发生在小女士身上是十分不适当的,但对您来说收养这么小的孩子也有诸多不便,我真希望您的年纪再大一点的时候遇上小女士……”·“不用担心我,塞隆,向水领主先生道歉好吗”她转了大半圈,让塞隆的脸对着海克特拉,塞隆抬起还糊着眼泪的脸,闷闷地对它说:“对不起,海克特拉,我不该,说你,蓝色的大水球。”
“还有吗”·“不该,把你,吹走·”·“好了,刚才都是很有想象力的法术,这很棒,我很喜欢·”·塞隆慢慢地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中的辉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真的吗”·湛蓝色的绅士长大了嘴巴欲言又止,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维吉尔,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这两个人,后者向它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最可怜的就是提乌斯小可爱了,塞隆被勒令向被她卷进风暴的魔狼道歉,提乌斯汪呜汪呜地控诉了她很久,一人一凳越说越激动,差点导致塞隆和它一起哭起来··维吉尔拉着海克特拉问:“希珀应该不会是蓄意要留下这个小野兽的吧她看起来真的挺像临时起意的。”
海克特拉耸耸肩,很难保证自己比和希珀从小一起长大的维吉尔更了解她,只能谨慎地回答:“就我看来我觉得大法师阁下和可怜的小魔兽相处得很好,也许只是刚才的境况促使她不再就某几个问题犹豫罢了。”
“那就是临时起意了,我真希望她不要后悔·孩子可是天大的麻烦·”维吉尔召唤出一颗水滴,慢慢地朝着海克特拉爬来,后者遮住眼睛,把它放逐回了元素界面。
起居室里乱得一塌糊涂,大厨也被卷走了·破掉的玻璃暂时被一颗巨大的土之子堵住,别的破损则让希珀和海克特拉耗费了一下午才勉强整理好·希珀的书被卷到了风结界的上端,都漂浮着不敢下来,还是新来的信使、灵魂状态的夏莫代尔帮她飞上去一本一本拿下来的。
楼下破掉的窗户是实验室外楼梯间的那一扇,和露台上下贯通东西相连而形成了一条风的狂欢通道,沿途的装饰品都从窗户里被吹了下去,在石质的法师塔外散落了一地,石壁上被风的利刃留下了道道刻痕,希珀用细小的土之子将其大致修复了一下,然而在大尺度上来看还是能看见那些纹路的走向。
只是留在木质扶手上的刻痕这里的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希珀倒是不甚在意,将来万一有人到家里做客,还可以把这个“凶暴的风系魔兽”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给客人听。
但十年来到这里做客的客人少之又少,能上到这一层的则几乎没有,留下来提醒塞隆也不错··小女孩似乎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狂乱给希珀的法师塔造成了怎样不可逆转的伤害,一直跟在希珀身后说对不起,见希珀总是不理她,泫然欲泣地问她:“希珀,你会一直生我的气吗”·希珀只好蹲下来,平视着她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但也不打算原谅你,我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是个错误,同时也十分希望你能努力地学习控制你的力量,不要让它再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好吗”·小女孩拽着她的手,眼中的泪珠转来转去的,抢着说:“我保证、我保证·”·希珀叹了口气,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掉她眼角的眼泪,生怕那两颗翡翠宝藏里会掉出碎钻石来,“别哭了。”
塞隆的眼泪被她险险地制止了·希珀站起身对维吉尔说:“真对不起,我本来想好好跟你聊聊的,但你也知道,这塔不补可不行·”·维吉尔似乎不太在意,只是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你平时就是这么跟小孩子讲话的吗”·希珀睁大了眼睛,仿佛他刚才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当然了,不然该怎么说”· · ·第32章 ·维吉尔耸了耸肩膀,皱着眉头说:“在我印象里,我在这么大的时候,应该会更接受那些充满童趣的叠词吧”·希珀想了想,面有难色地回答:“对不起,我觉得我说不出来,再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和她都很接受这样的约定,她已经向我做过三个保证了,鉴于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学生了,我有必要把这些保证记下来。”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你真的决定了吗我是说那些买家我还是帮你沟通着……”·“决定了,我是一个大法师,我怎么可以没有学生呢”·“凭你的名头,会有很多富家子挤破头想来你的法师塔打杂的,很快楼下的客房就会不够用了。”
“维吉尔,天赋超群的学生一个就够了·我可能没有心情再教第二个·”她牵着塞隆,塞隆身后跟着提乌斯,四个人下楼到塔外的沙地里,把撞在风结界又散落在附近的家具和小玩意儿捡了回去,提乌斯变回了魔狼,维吉尔亲自帮它装了鞍具,让它把东西驮上楼。
显然里面有很多东西都已经损坏了,只好放在库房待处理··晚饭之前,希珀把艾尔维斯召唤出来,火领主一出来就大呼小叫,它黯淡了不少,但头顶的火焰把上面的石造梁都烤红了,海克特拉给他了一朵乌云,好歹让他的温度降下来一点。
“女士,这已经是我今年被卷走第二次了我是一个厨子不是一团烟花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要罢工了”·“艾尔维斯,真是太对不起了,你休息好了吗”·放逐术会让元素领主回到元素界面,但是它是直接被吹走的,狂乱的风对它伤害不小,差点被吹熄灭。
“我可以做完饭回去接着睡,我还没有恢复正常温度·”·希珀低下头,然而塞隆似乎已经学乖了,她首先对艾尔维斯道歉,这位本来就有点腼腆的火领主浑身的火焰都一下子窜高,随即被乌云浇灭了一些。
它恶狠狠地说:“小女士,我希望你以后吃我做的饭的时候能心存感激”·“我会的,很好吃,谢谢·”·火领主又浑身冒火,转了两个圈,回到了壁炉里不肯出来。
起居室终于整理得差不多了,桌子上虽然满是利刃砍过的痕迹,但它好歹还是一个完整的桌子,因为火领主大厨有时候需要上菜的缘故,桌子得是石质的,这也是它没有被吹走的原因之一。
维吉尔照例坐在桌子的那一头,稍稍提高了声音说:“你知道吗老朋友,你的那篇论文·”·“哪篇”·“就是把塔里的老头子们气死的那篇,”希珀觉得维吉尔说的应该是最近那篇关于秘银法阵和水晶的。
维吉尔吃了一口东西,点头说,“铁匠行会可是把它当宝贝呢·有人已经在试做更复杂的法阵了,原来吸收水晶的良品率多低啊·”·希珀露出了些许笑容,“但我猜他们没那么容易量产,毕竟水晶是一笔大生意,水晶商人不会想手上的水晶贬值的。”
维吉尔说:“说不定水晶商人就在塔里,千方百计不让你发相关论文呢·”·希珀一愣,“我倒是没想过这一点……维吉尔,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塔里面的老头子已经衣食无忧了,何必还要担这样的风险呢”·维吉尔嗤之以鼻:“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无欲无求·”·“我并不是无欲无求,追求优渥生活的同时我也追求学术上有所突破。”
“噢,”他一挥手,“得了吧我的大法师阁下,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高尚的追求,金钱、美色、名声才是大家想要的·”·大法师摊开双手,“毕竟咱们只是饭后随意地造谣中伤一下。”
维吉尔擦了擦嘴,“只是想告诉你不要灰心丧气,咱们都知道你总是对的,就算技术上有失误,大方向上也不会有差错·”·大法师微微勾起嘴角,“谢谢你,维吉尔。”
“不用谢,太客气了·噢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替你把千湖城的所有信都拿过来了·”他从腰包里一个夹层上找出了这些信,抹平弄皱的地方,然后交给希珀。
“不少啊·那你替我看过了吗”·“别开玩笑,我怎么会看你的信呢”·希珀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我猜大多数都是世界各地的同僚写来骂我的。
真不想自己看啊·”·“嘿,”维吉尔放软了声音,“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你总是正确的,即使技术上出了些差错·我用我这种半吊子魔法学徒的脑子想都知道你是对的。”
“谢谢,我不会把这些东西太放在心上的·”·维吉尔看了看她身旁的塞隆,说:“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今天能不能允许我留在你可爱的起居室里呢既然小野兽已经是你的学生了,我也应该跟她搞好关系才行。”
希珀不太懂,眨了眨眼睛··维吉尔说:“你既然有了学徒,以后这些写卷轴的工作多半是要被她接手的,我可不想断了自己的生路·”·希珀笑了出来,没想到维吉尔已经考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但他说得很有道理,希珀也就同意了,“你如果不介意我的沙发都破了的话·”·沙发本来是布质的,今天的灾难里被切得碎屑纷飞,海克特拉用最大号的缝衣针像是缝合解剖过的尸体一样把它们草草缝合了一下,现在勉强能坐。
“我当然不介意了,我只是想找个有人气的地方呆着·”·“那你介意帮我看看信吗”·“好吧·”·饭后海克特拉把餐具收走,维吉尔和希珀坐在沙发上,塞隆和海克特拉则还是坐在被缝补过的毛绒地毯上,下那盘两个人都很喜欢的四子棋。
“第一封来自星歌堡,玛丽兰·星歌·玛丽兰是你的……”·“我哥哥的同学·”·“自己人吗”维吉尔拆开了信封,“措辞可不怎么像自己人……玛丽兰女士认为你应当慎重地考虑自己将来的路,以免和主流社会偏离。
是说受到你全家人的委托·”·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嗤之以鼻,“学术可没有主流可言·”· · ·第33章 ·“太好了, 我帮你回信骂她我有自信能学得像你的笔迹, 我能在里面加个小恶作剧吗”·“维吉尔,”希珀制止了过于雀跃的维吉尔, 海克特拉飘了起来, 说:“女士, 需要我帮您回信吗”·希珀闭着眼睛点点头, 海克特拉从楼下的图书馆里拿来希珀的全套书写工具,墨水自动从墨水瓶里爬了出来,像蛇一样在泛黄的纸上写下“亲爱的女士”几个字。
“十分感谢您的来信, 让您担心令我十分惶恐,我最近也在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我将不会做出令人沮丧的选择的,请勿在我身上过多费神·落款你就随便写吧。”
·那道诡异的墨水在纸上缓缓地爬行着,留下一道清晰的笔迹··“第二封……看来好像是骂你的,基维斯·索绪兰, 是那个‘讨厌的基维斯’吗”·“对,他有骂出什么花样吗”·维吉尔用小刀裁开信封口,摊开两页信纸, 说:“没什么实质- xing -内容, 但至少坐实了他是一个没什么思考能力的小人。
我猜僵尸撬开他的脑壳之后肯定会大失所望·”·希珀笑了起来, 纸从维吉尔手上飘走,希珀略略看了一眼,耸耸肩说:“他几乎把能用来侮辱女- xing -的词都用了一遍。”
“喔,这可是个大工程·”考虑到希珀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连床伴都没有一个,这张纸上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东西是彻底的无稽之谈,还有百分之十是捕风捉影,维吉尔耸耸肩,而海克特拉问:“女士,这封信怎么回”·“阁下毕生修为都仿佛花在了收集侮辱- xing -词汇上,但您的成果令人担忧,为贵国高等教育深感担忧,对令师深表同情。
众所周知,驳斥方法中并无‘造谣中伤’一项,由衷希望您的逻辑修辞学补考及格之后再给我写信,盼复·”·维吉尔抽出下一封信,见内容都是大同小异,念了两个字就扔在一边,而海克特拉根据模板一一回复。
塞隆忽然握住了希珀的手,抬头看着她·希珀有点意外,低头的时候得到了小女孩一个温暖的拥抱··“怎么了”·塞隆笑着说:“我觉得,你会喜欢。”
希珀心情复杂,轻轻拍了拍了塞隆·来自他人的信任固然可爱,然而维吉尔只是基于过往的经验信任她,塞隆只是因为崇拜她而信任她··这都不是……这都不是她最想要的那种。
“噢,嘿,大法师,终于有个友方来信啦,是迭戈·”·大法师忽然直起了身,“迭戈说什么”·迭戈是希珀的老师艾默生法师的第一个学生,希珀的大师兄,信中没有像前几封一样或火冒三丈,或痛心疾首,或谆谆教诲,或落井下石,只是简短地说他上个月加入了法师行会监督委员会。
“这是什么时候的信了”·“差不多两个月前了·”·“……嗯,恭喜他·祝他前程似锦。”
她又坐了回去··海克特拉只好把这几个字写到信里面·正准备叠起来塞进信封,希珀忽然说:“等等,再加几句,‘请提供一张适合儿童启蒙的书单,若有其它需注意事项请一并列出,盼答。
’”·法师里一直有不婚传统,希珀的六个师兄师姐里只有迭戈一个人结婚并有三个孩子,如何在法师家庭里养育一个孩子,看来目前只有咨询迭戈了··维吉尔这次来,除了给这孤岛般的法师塔带来唯一的通讯工具以外,就是和希珀商量一下怎么把“帮希珀买来实验用的魔兽”卖出去,现在不需要卖了,他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第二天就离开了艾梅科特斯,准备去南边。
离开艾梅科特斯,维吉尔骑上天马,揉了揉它的耳朵,说:“我一早就有预感,希珀一定会把她留下来的,她们真是太合拍了·”·天马似乎是不信的,响鼻尾音上扬,维吉尔说:“噢别不信啊老搭档,希珀也是需要人陪的嘛。”
塞隆的流浪生涯终结于艾梅科特斯,元素之门深处的法师塔··它的主人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法师希珀,同样出名的还有她的冷峻与美貌·有无数青年才俊曾经想追求这位象牙塔中的高岭之花,但很遗憾的是目前高岭之花似乎打算把一辈子都献给自己的学术事业。
为期三个月的实验其实在一个月的时候数据就收集得差不多了,艾梅科特斯的主人,元素大法师希珀打算花掉剩下的两个月写论文·偶尔她会要求塞隆帮她补几个实验数据。
有了不吃不喝也不知疲倦的信使夏莫代尔的帮助,她和外界的通信速度快了许多,塞隆不知道谁给她写信,但看希珀的表情大概都是些振奋人心的消息··但塞隆和水领主玩的时间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境的拼写与阅读训练,对小孩子而言学习一定是比玩痛苦得多的事情,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希珀会一直陪着她。
不知是否因为老师的脸太好看,塞隆的学习欲望很强,对于读书写字,她几乎有一种一学就会的势头,希珀猜想也许是塞隆的母亲曾经给她启蒙过,但时间久远,必须得再次启发她,她才能想起来。
“塞隆,你学过拼写,对吗”·“拼写,把每个字拼出来·没有,怎么读每个词,学过的·”·“真棒,你学得很快,现在你可以自己看故事了吗”·塞隆诚实地摇头:“不太能,有些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希珀心想是时候出去买东西了,她有几本大部头的字典,但显然不适合小孩子用来玩·而她小时候的字典并没有带出来,再说了,字典这样的东西兼具时效- xing -,几乎每隔两三年就会修订一版新的。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一个比较风和日丽的日子,元素之门广袤的荒漠上空是一片明亮的蓝紫色,没有大风暴,没有元素暴动,只有太阳和宁静的沙砾·希珀没去实验室,也没有呆在图书馆,而是早上起床之后就牵着提乌斯去了楼下,她们回来的时候,提乌斯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魔狼,背上背着鞍具不说,嘴上也套着可笑的嘴套,看见塞隆好奇地盯着她,呜嗷呜嗷地把头藏在了希珀身后。
希珀对着塞隆招招手,说:“今天我将要带你去……元素之门北边的城市,枯叶城·记得你曾经保证过的事情吗这一次我需要你……尽量不和元素玩,尽量不远离我,也尽量不要害怕,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好吗”·塞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希珀点点头,给塞隆穿上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袖外套,一只手拉着塞隆,一只手牵着提乌斯,一起走进了图书馆··塞隆其实几乎没有进过这里,这里似乎是希珀的私人领域,是一个塞隆没有权限进来的地方。
她有点恐惧,站在门口定了一下,希珀立刻感觉到拉扯,转身问:“怎么了”·塞隆不说话,而希珀读出了她的踟蹰,温和地安慰到:“你怕图书馆吗等我们回来之后,我会跟你好好介绍图书馆,你是我的学生,应当学会好好使用它。
现在来吧·”·希珀领着她走入了图书馆深处,这里比她见过的每一个房间都大,但是她没敢出声,这里太安静了,她们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就有声音从四面八方反- she -回来,就像地下那个宽广但总也出不去的大厅一样。
走了很长时间,她们才走到一个窗子的尽头,那里有一个神奇的装置,一个白色的精美石环,大约有一人高,悬在一个小型法阵上,和塔外的那个看起来很像,法阵旁边有雕刻精细的符文石碑,希珀松开提乌斯的牵引绳,念了一段长长的咒语,石环上的符文一个个被金色的魔力点亮,希珀拉着她站了进去,而提乌斯蜷缩着身体,几乎把她们两个裹了起来。
一道白光闪过,天旋地转的感觉很不好受,塞隆踉跄了一下,陡然觉得耳边喧嚣不堪,轻轻“啊”了一声,她周围的元素开始骚动了,希珀抬起手在空中划了几个符号,把这道元素波动镇压下来。
这是个相当高的大厅,周围有几个一模一样的法阵,希珀领着她从石台上走下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喧闹的声音则是从大厅彼端的大门口进来的··“这里是枯叶城的法师行会,法师的法师塔通常建在不容易到达的地方,所以为了出行方便,会有个法阵连接到某个法师行会的大厅,而艾梅科特斯的法阵就连接到枯叶城。”
“哇……”小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法师行会相当有钱,大厅是由许多精美的尖顶拱券支撑起来的,华丽纤细的灰色大理石挑起高耸的天顶,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天顶垂下星点烛火,中间吊着一个巨大的星象仪,仿佛复刻了整个天空。
希珀自己也很喜欢这样的装饰,而塞隆的品位似乎跟她惊人的一致··这也难怪,她天生可以体会到魔法的理- xing -之美,对这样的装饰肯定半点抵抗力也没有,希珀想着要不要给她买一个迷你的星象仪挂在房间里。
 · ·第34章 ·她牵着魔狼和塞隆走出大厅, 穿过一个庭院, 才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声音一下子把她们淹没了, 塞隆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着急地拽着希珀的袖子, 尽量把身体缩到她身后, 希珀笑着让她不要害怕,但塞隆问:“他们不会来抓我吧”·希珀微微笑了笑,金色的魔力在空中划下一道羽毛的痕迹, 塞隆顿时觉得轻飘飘的,然后希珀把她抱了起来。
家里的东西毁损得太严重, 她这次就是来补货的,家具店的老板诚惶诚恐地招待了她,走的时候她们身后多了一个搬东西的土之子,魔狼走在街上颇具威胁- xing -, 有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来,大多数是被土之子吸引,又被希珀的美貌夺取了注意力, 以至于撞在路边的树上, 然而至今还没有人敢接近她们。
塞隆趴在希珀身上, 有安全感了很多,一边抱着希珀的脖子,一边看着提乌斯光用瞪视就吓跑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简直开心地笑了起来··接着希珀带她去了集市, 接着塞隆才明白家里几乎怎么也吃不完的东西是从这里来的,一个还散发着寒气的水之子裹着希珀选的大堆食材,塞隆好奇地用手去摸,但水之子离她太远了,她捕捉到土之子小小的眼神,示意它让一让,这位好心的土之子就稍微落后一些,叫了背后还冒着寒气的水之子来递补。
水之子伸出一截冰封的手臂,拳头在塞隆的指尖上轻轻点了一下,真凉啊塞隆赶紧缩回手,格格地笑着··希珀又买了替换的玻璃,工匠行会的人似乎跟她很熟悉了,以至于会长亲自来见了她一面,并派了一个非常机灵的小跟班跟着她,然而希珀冷淡地拒绝了,玻璃被一颗瘦长的土之子藏在了身体的中间,乍一看像是镶嵌进去的。
纵使是前呼后拥地跟着这么多元素,塞隆也仍然有些怕·希珀把她放下来之后,她就有意识地躲避着人群的视线,都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了,也极大地拖慢了希珀的行进速度。
而希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不要怕,塞隆,没有人在注意你,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很快就不需要怕他们了·现在挺直脊背,走快一点·”·希珀的话仿佛给她注入了勇气,塞隆紧紧握住希珀的手,夸张地挺起胸膛,朝前走了起来。
但她的勇气似乎只维持到走完这里到法师行会的最后一段路,走到庭院的门口,她就忍不住缩在了希珀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忍不住要回去··希珀拍了拍她,牵着她进了行会对面的一间大厅里。
这个大厅也相当广阔,高耸的屋顶,整齐的石柱一直通到大厅深处,里面似乎有数不尽的白鸽从这边飞到那边··塞隆还没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忍不住赞叹出声。
大厅里没有几个人,柜台前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都被她的声音吸引,抬起头来看着这边,这又吓了塞隆一跳··“别害怕,”希珀小声地安慰,然后走到了柜台前,把手中的信印给工作人员看了,对方是个打扮严肃的中年女- xing -,刚才一直板着脸,这会儿对希珀露出了一个微笑:“大法师阁下,好久不见,这回信很多啊。”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点了点头,“我想也是·”·“是真的很多,字面意义的·”她说话间,有什么东西扑棱棱地飞过来,一开始只是窸窸窣窣的,到最后越来越大,塞隆被声音吸引,抬起头来,忽然看见白色的“鸽子”铺天盖地地飞过来。
“鸽子”并不是鸽子,飞近了才能看清楚,只不过是一张纸折成的鸟儿,每只纸飞鸟的脚上都抓着一封信,飞到柜台前就把它丢下,它们来的方向不定,然而落点都惊人地准确,希珀面前的信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哦,字面意义的·”希珀也显得有点惊讶,但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冷漠而透着少许厌烦的情绪似乎一直没有变,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指,这些信就一封封地飞了起来,在她面前自动排列整齐,慢慢地降落,最后被一双石头手夹住。
一只比塞隆还要矮的小小土之子用悬浮的两只“手”夹住了一摞信,举在头顶,也加入了希珀身后的元素跟随者的行列··希珀礼貌地致谢,然后转身回到对面的法师行会,这次没有再做停留,她走进大厅,金色的魔力一边从她指尖逸散,她的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仿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有魔力一样,属于她们的那个传送法阵的石圈忽然浮空,围绕着它的一圈符文一个个地点亮,石圈中央浮现出一团扭曲的幻象,看起来似乎是希珀的图书馆。
希珀拉着塞隆直接走入石圈之中,塞隆虽然不敢,但她连力气也尚且不是希珀的对手,被她半拉半拽地拖进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回到了图书馆里··些微的晕眩感让她晃了晃,撞到了她身后的小小土之子,后者恼怒地跳了跳,举着信伸手抗议。
希珀及时拉住了她,信从土之子手中自发地飞走了,小小的土之子生怕弄丢了希珀的信,转而和空中淘气的风抗议,然而它马上就发现了这些信的飞翔行为出自元素君王的亲自授意,只好生生止住了脚步。
希珀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把它放逐回了元素界面··希珀领着她唯一的弟子,带着浩浩荡荡的元素大军在家里转了一圈,家具被摆整齐了,散落堆放的物品则被看不见的丝线- cao -控着,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新家具的抽屉或者柜子里。
堵在起居室露台口的土之子终于可以回元素界面休息了,新的土之子(负责抬玻璃的那位)挪动到那里,顶替它的同类·玻璃看来跟它相容- xing -很好,几乎可以在它的身体里自由移动,因此它把玻璃“吐”了出来,然后从一道元素裂隙中消失了。
希珀满意地下楼,另外一位土之子如法炮制地修补了楼下的那扇玻璃·最后她领着塞隆回到了图书馆里·塞隆仍然有些恐惧,但希珀站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
刚才被希珀留在这里的土之子不知所踪,而它举着的一张桌子却被留了下来··“以后我们大概整天都要呆在这里了·塞隆,这是属于你的桌子·”·“我们”塞隆有点不敢相信,回过头来和希珀确认。
“没错,你,和我·你将在这里跟着我学习·去坐一下,看看合适吗”希珀在她后腰里轻轻推了一下,塞隆向前走了两步,快步跑到那张精美的木质写字台前,颜色和她斜前方大法师的写字台几乎一样,只是要新很多,也不像她的老师的写字台上,放着许多书堆和草稿纸堆。
塞隆跳上了她的新椅子,对她来说有点大,没有办法靠到后面的椅背,希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空中虚划着,一个软软的靠垫从她写字台附近的书架后面飞出来,落在了塞隆身后,正好填满了那个空间。
与此同时,塞隆感觉踩到了什么,低头看到一只小小的土之子正在她脚下缩成一个石块··“这样就不会高了·”希珀环抱着手臂,坐在了自己座位上,在这里,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塞隆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而塞隆十分高兴地看着她·希珀没有理会··“嗯……我想你还缺一个书架·”她身边的一个还没放满的书架组上的书忽然都飞了起来,有的飞到另外的书架上,和别的书挤在一起,有的飞到希珀的案头垒成一摞,空出来的书架像是忽然长出了脚,自己跑到塞隆身边。
希珀说:“塞隆,试着摸摸书架·”·塞隆伸出手,去摸她判断是书架的会移动的小怪物,书架好像感受到她的吃力,朝她又走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就不再移动了。
“嗯,这样很好·”·塞隆离她大概有三码的距离,恰好不会太近而相互干扰,也不会让她们离得太远而高声喧哗,大法师十分满意现在这个格局,轻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来,带你认识一下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个陌生的词,不过希珀走到一张纤细的铁艺架子前,在上面由墨水瓶压着的羊皮纸上写了几个字,最后搁下笔。
整个架子忽然发出亮光,压在纸上的笔自己飞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有整个屋子那么高的书架群里飞去··不一会儿,这支羽毛笔围绕着一本书往回飞,像是驱赶着它一样。
希珀看着塞隆大大张开的嘴,摸了摸她的下巴,说:“这是图书馆书记·当你记得一本书的大致位置时,你可以在羊皮纸上写下它在哪个书架上,它就会帮你找出来。”
大法师往前继续走,但她的弟子并没有动,只是疑惑地看着那个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架子··“塞隆”· · ·第35章 ·塞隆抬起头仰视她, 困惑地问:“希珀, 它不是,一个法阵吗”·希珀弯下腰, 点点她的鼻子, “叫‘老师’。”
“老师·”·希珀点点头, 欣然说到:“我真喜欢你……你的敏锐, 是的,它是一个法阵,你看到上面的符文了对吗”·“所以, 法阵需要……‘羽毛’”·希珀笑了:“很好,你注意到羽毛了, 你也注意到羽毛是风墙的核心了对吗”·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核心”塞隆不是很懂,“羽毛让法阵亮,法阵让风墙起来。
核心是这样的作用吗”·希珀的笑容慢慢扩大,“总体上来说, 是的·”·灰色眼睛里,褪色的火焰仿佛又被点亮了,辉光吸引着塞隆看着那里, 仿佛被鼓励了, 塞隆放心地继续问:“所以, 图书……图书馆书记,也应该有个‘羽毛’,但我,没看见。”
希珀举起那支笔晃了晃, “这是什么”金色的辉光一闪即逝,羽毛笔又回到了黑沉沉的状态,但塞隆懂了,羽毛藏在平常所见之物中,惊喜地叫了一声。
一只土之子走到她前方,蜷缩起来,希珀拉着她站上去,对她说:“请你写,AG,133,好吗”·塞隆点点头,写下了“AG133”几个字,架子发光而羽毛笔腾空飞起,不一会儿就驱赶着一本书飞了回来。
封面她十分熟悉,和她十分喜欢的那本睡前故事《元素之书》十分相似,塞隆惊呼一声,从图书馆书记的“手”中接过了这本书,随便翻开一页,看到了画得栩栩如生的火焰大领主举起手中的锤子,正要砸向一个穿盔甲的士兵。
“哇哦‘精彩万分’”·“喜欢书记,还是喜欢这本书”希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塞隆把这本书抱在怀里,“都喜欢”·“你可以拿回自己房间,睡前的时候看,别忘了照明·”·塞隆的表情立刻有点变化了,拿回去睡前看意味着这本书将代替希珀的睡前故事,她想把这本书放回去,但这毫无疑问显得她反复无常,这是希珀所不喜欢的。
她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似的,希珀忍不住笑出来,问:“还是你更喜欢我念给你听”·塞隆立刻说:“是的,我更喜欢你念给我听·”·“好吧,那一本念完之后,我就念这一本给你。
这些书是海克特拉的·”·“元素也会看书吗”·“关于这一点,我希望你自己去了解,图书馆里面会有答案的·”·塞隆心存敬畏地往望不到头的书架里看了一眼,肃然起敬。
但希珀牵着她继续往里面走,所有的书架前都有一架长长的梯子,希珀爬上一架梯子,优雅地站在一半高的位置,她的手往墙上虚虚推了一下,掌心像是触发了什么神奇的法术,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复杂圆形花纹,梯子下面的滑轮滚动着朝另一边滚去。
她随手抽出一本书,仰□□后倒下,塞隆惊呼一声,跑过去想接住她,然而海克特拉先一步从虚空中出现,希珀倒在它摊平的身躯上,柔软的水接住她,柔软得像是棉花的表面陷下去,然后又弹起来,希珀毫发无伤地躺在大颗的水滴上,双腿交叠地翘着,对着自己的弟子勾勾手指,让她也坐上来。
塞隆在“水床”边上跳起来坐下,调整到一个适当的姿势,然而希珀勾着她躺下,“我随便挑了一本书,打发时间的时候我经常这么做,同时也十分建议你也试试。”
她闭上眼睛,显得十分轻松,“如果你也有一个水领主,你也可以这么躺着看书·”·趴着的湛蓝色绅士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好玩了,我也想有个水领主”·“唔,我忠心希望您能好好学习,以便能尽快召唤一位与您的能力相匹配的水领主,我有挺多表亲都想找一份体面的管家工作。”
“我会的”·希珀笑了起来,“我喜欢你积极的状态·”·她向塞隆展示了这本书的封面,封面上贴着一张纸条“B222.27”,书名是《盲目诗人与睁眼者:神话的叙事- xing -及其隐喻》,一本对早期塞悌人诗歌的解读书,曾经是希珀的睡前读物,但做孩子的睡前读物实在是太早了点。
她放开这本书,让它自己飞回空位,又拉着塞隆从水床上站起来,走到图书馆的尽头,张开双臂对她说:“这是整个法师塔里最大的一笔宝藏,我诚挚地希望你能得到它。”
“我……呃……”塞隆忐忑地向后看去,“这也太多了,我真的能读完吗”·“你能的。”
她的老师的手轻轻放在了她肩上,“我会陪着你读完·”·她的声音隐隐地回荡在稍显空旷的图书馆大厅里,待到声音完全消散,塞隆微微点了点头。
希珀往回走去,塞隆跟在她身后,分别地坐在了自己的桌子前,希珀对她说:“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念一念这些来信·”·她面前的信忽然腾空而起,像长了翅膀一样地飞到了她面前,与此同时还有一把拆信刀。
塞隆看了看希珀,想要拒绝,但怕惹希珀不高兴,只好答应下来,“我读得……读得不快,但如果您这么要求,我会……我会尽力·”·说着她用拆信刀裁开一封信的封口,抽出一张信纸,结结巴巴地读了一阵子。
这里面大部分的词她都不认识,这些复杂的从句她也从来没听希珀使用过,在她们的文法课上,也无从觅得这些内容的踪影,她只是机械地凭着词语发音规则,把这篇短信念出来。
希珀偶尔纠正她的发音,更多的时候则是漠然地看着前方··塞隆念完了,希珀却没有说话·塞隆心想情有可原,因为上一次念信的时候,有维吉尔在旁边陪希珀解闷。
如果这一次的信仍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内容,那么解闷的任务很显然会落在她身上··对她来说有点难度,但塞隆愿意挑战,元素君王的微笑动人心魄,她心想也许她的元素朋友们对她也是同样的心情。
“老师,信里的内容不太好吗”·但希珀问:“这封信是谁来的”·“维克,维克·追星者。”
“不值一提的小卒子·”希珀轻蔑地哼了一声,但转头和颜悦色地说:“你怎么知道内容不太好是我的脸色看起来太糟吗”·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呃……无从判断您的表情,”塞隆好像终于想出一个恰当的词来描述自己的感受,“但我看到有些表示否定的词缀……还有一些表示不好的词根。”
她指着信挑出几个词,希珀淡漠的容颜稍稍融化了点,浅笑着说:“很好,还有吗”·根据浅淡的笑容,塞隆认为自己做得不错,于是胆子大了点,把自己的发现都说了出来。
“老师,我的判断准确吗”·大法师看起来很满意,说:“总体上来说是大致正确的,我喜欢你细致的观察能力和分类能力,同时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良好的势头,请读下一封吧。”
塞隆胆子大了点,念第二封信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结巴了,希珀的表情又冷淡下来·她的头发是白金色的,因为长期不外出,皮肤显得有些苍白,灰色的眸子显得整个人都没什么温度,因此她面无表情时就格外地疏离。
几封信都大同小异,措辞也差不多,甚至有许多词塞隆总是见到,希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海克特拉悄然出现,像是第一次塞隆看见希珀让人给她读信一样负责写回信,可不知是否是因为信件内容令她不快,海克特拉也迟迟没有动笔。
“老师,您不回信吗”塞隆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希珀傲慢地嗤笑了一声,“没有必要为这些人浪费信纸·你有什么新发现吗任何事都可以。”
“呃,我觉得可能他们都不同意您做某件事,他们对此有相当低的评价……我发现了几个代表‘次等’的词根,我认为和上次维吉尔叔叔带来的是差不多的。”
“很好·你的判断大致上是正确的·还有吗”希珀在塞隆的话落时显出了些许笑容,仿佛这是这段时间里唯一让她感到开心的事情。
“嗯……他们中某些人善用比喻,总是使用‘如同’这个词·”·“没错,你刚才念的信是谁写的”大法师总是在她念完之后才询问来信者的名字,似乎这是她的一项娱乐。
“韦迪……韦迪·寻沼者·”·“哼,”大法师轻蔑地哼了一声,“沼泽里的爬虫,不出我所料·”·“老师……”·大法师对着塞隆,又恢复了专注和认真,像一个合格的长辈,“嗯你有新的发现了吗”·塞隆摇摇头,学着维吉尔的口吻说:“咱们知道你总是对的。”
希珀忽然笑了出来,银亮的火焰又在她眼中微微闪烁,“谢谢你·不过这样的话我希望你的学识更丰富之后,能发自内心地告诉我·”·塞隆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或者说她现在仍然无法意识到这其中内在的联系,只是懵懂地点点头。
希珀对她的期许她倒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念下一封吧·”· · ·第36章 ·塞隆拆开了另一封信, “亲爱的希珀, 你的论文我大致地读过了,我预感这预示着一个更广阔的前景, 同时也使我有了几个新的想法。
但考虑到你可能受到的攻讦, 我认为我应当立刻对你表明我的看法以声援你, 而不是耐心等待自己完善新想法, 请你保持对这方面的关注,我和萨沙拉都认为你的研究方向大致是正确的,在这一点上, 我相信艾默生老师会和我们保持同样的认知。
知名不具·”·希珀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然而塞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常——曾经的生死经历让她对人的面部表情识别非常敏锐——大法师半眯着眼睛, 眼眶微微发红,无色的火焰在她眼中跃动,穿过上面一层薄薄的雾,烧灼在塞隆身上。
喜悦··大法师无意识地握住桌上圆形的银色镇纸, “这……这封信是谁写的”·塞隆看了看信封,“贝阿……贝阿特利斯·唤风者,这是您的朋友吗”·希珀凝视着她碧绿的眼睛, 温和地说:“是的, 贝阿特利斯是我的师姐。”
“师姐师姐是什么意思”·希珀笑着说:“是啊, 你不会有师姐了·我的老师艾默生也是一位元素法师,他有七个学生,我是最小的一个,贝阿特利斯和萨沙拉则是第五个和第六个, 她们都是女- xing -,因此是我的师姐。”
“原来如此,”塞隆得到了答案,“因此我也会成为师姐吗”·希珀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打算再收弟子了,你会是唯一一个。
别担心这种问题,你还有更值得担心的·”·桌上的信封堆里飞出一个还没打开过的信封,塞隆拆开了,信纸有三张,上面写的字都十分的漂亮,塞隆念了第一张短信,词句十分简单,但对她来说非常新鲜。
“你的来信写得十分蹊跷,因此未经你同意,我私下询问了一下维吉尔,请代我向塞隆问好我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和两个儿子,分别是十岁和五岁,因此这件事你来问我,再合适不过了,随信附上一张启蒙读物清单。
我的妻子丽莲听说此事以后,十分热情地写下了差不多一千字的育儿注意事项,为了不扫她的兴,我把她写的东西也一并邮寄给你,很抱歉路途遥远,我无法给你寄包裹·孩子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养女也是一样,祝你的育儿生涯顺利。”
塞隆读完之后,脑袋上多了无数个问号,希珀从写字台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拿起剩下的两张纸,一边看一遍解释说:“这是迭戈写来的,迭戈是我的大师兄,艾默生老师的第一个弟子,他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结婚并有孩子的人。
我向他咨询了一些怎么和这么大的孩子相处的问题,这是他给我的回复·”·希珀是认真想留下她·塞隆对此事的认知稍微清晰了一些,然而她仍然拿不准会不会因为某件事再次让希珀遗弃她。
她大着胆子去握希珀的手,希珀低头问她:“怎么了,你有新的发现吗”·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摇摇头,说:“没有,但我想贝阿特利斯女士的来信佐证了我的观点。”
希珀笑了笑,摸摸她的头然后坐回了座位上,示意她继续念信··然而塞隆发现在她再次安慰希珀的时候,她眼中喜悦的辉光并没有出现·贝阿特利斯,她记住了这个名字,同时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位女士的简短来信会让希珀的眼睛看起来如此的美丽。
这么多的来信大致可以分成两类,赞扬的与鄙夷的,支持者少得可怜,大概都来自希珀的同门,而反对者数不胜数,水领主一封信也没回复,特地写来辱骂她的信件被希珀送去给了火领主艾尔维斯叠燃烧的纸飞机,而她自己亲自回复了所有的支持者,因此塞隆无从得知她写了什么。
这样的来信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塞隆总是替她念那些信,看希珀刻薄的嘴唇里吐出一两句讽刺的话,元素君王的心情并不是太好,她身旁拱卫她的风元素最先感受到她的心情,看着她露出消极厌烦的表情,低声地窃窃私语着。
但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包括塞隆·她有一些曾经用来讨母亲喜欢的手段,然而对希珀来讲并没有什么用处,渐渐地,塞隆发现拼写课和文法课上她表现良好才能让希珀发自真心地笑一下。
对于教学,几乎是在希珀冲动地邀请塞隆做自己学生之后,就一下子产生了新的灵感和思路,她在塞隆的注视下,用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写下了她对这个新的、或许也将是唯一一个学生的期许,并不太高: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学徒。
包括熟练掌握通用语、熟练掌握逻辑修辞学、熟练控制法力、熟练书写低级法术、学会鉴定各类魔法物品、熟悉古塞悌语和古斯尼亚语等等学徒必须了解的技能··海克特拉飘在希珀身边,一边小声地说:“这会不会……会不会太难了”·希珀是同龄人里最先召唤水领主的人,所以海克特拉是学生中的唯一一个蓝色大水球,在一群黑色法师长袍的小不点里面特别的显眼,直到希珀从初级学校毕业进入艾默生法师的法师塔学习,它身边的水领主才渐渐多起来。
希珀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有权用天才的标准去要求别人··“这……这难吗”希珀十分不解地眨眨眼睛。
海克特拉偶尔会和别的水领主聊一聊,比如说当年希珀在初级学校的班主任的水领主,孩童的天- xing -是玩乐,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很专注地去学习修辞、逻辑或者语法这一类枯燥又难以获得乐趣的门类,大多数孩子要等到十二岁、也就是从初级学校毕业之后才能渐渐在家长的督促下自觉学习这些枯燥的、但是十分基础的学科。
·但更多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永远地放弃了,因为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在其中找到任何乐趣··思考的乐趣独属于少数人,可塞隆这么爱玩,湛蓝色的绅士对她的专注程度表示十分的怀疑。
许多天才的夭折在一开始就可以预见:毅力和自制力才是能获得成就的根本,天赋没有努力的浇灌终究会枯死在半路上,正如希珀的成就是日复一日刻苦学习而开出的天赋之花。
水领主的担心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大法师正在兴头上,谁给她泼冷水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她肯定会固执己见,直到自己意识到错误··“我想您给她定的周期会不会太短了,逻辑修辞学一般要一直延续到高级学校的最后一年呢。”
“我可没有办法忍受别人的愚蠢,她应该在十二岁之前学会如何严谨又不失分寸地交谈·”·水领主只好说:“那您可得做万全的准备,毕竟这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
元素大法师希珀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精致的面容,高挑瘦削的身材,专注的灰色眼睛可以点燃任何人心中的火焰,然而她大部分时间里都表现得十分冷淡··在塞隆刚成为学徒的这段时间里,她寄住在元素大法师希珀的法师塔里,希珀为了她的一篇论文而买了一只强大的魔兽,完成论文之后她本该把“魔兽”转手卖掉,可是她把“魔兽”留了下来,“魔兽”寄住在法师塔里,成了她的学徒。
通常情况下,家世良好,家境优渥的人家才有钱把孩子送到有名望的法师那里当一个学徒,这样的人家才能支付起高昂的学费·塞隆什么也没有,但学费必须要支付,所以她只能靠每天打扫法师塔来冲抵学费。
法师塔里只有魔法扫帚——一种讨厌人类触摸的魔法物品,绝对不能用手去摸,否则它们会生气而枯萎,想要让它们乖乖扫地则必须念诵正确的咒语,然后试着控制这种由风元素维持的魔法联结,就像用丝线控制手上吊着的玩偶。
风元素是塞隆最早呼唤的一种元素,但她只能使它们乱成一团,然后爆炸,面对法师塔里每天的骚乱,冷淡的希珀通常只有一句话:·“塞隆,全部扫干净才能上床。”
曾有过的温情似乎只是错觉,哪怕她知道对塞隆来说从早到晚都扫不完一座法师塔,还经常在深夜里因为引起元素□□而炸断楼梯或者炸碎房间··旷野中的元素生物也经常趁这个时候溜进塔游荡,塞隆不得不想办法把它们赶出去。
当然,几乎从未学过法术的她顶多只能做到把所有风元素抽空,升腾成龙卷赶出去,第二天希珀就得为了她闯的祸而动用石巨人修补法师塔破损的外墙··旷野中的风刮了一个晚上,晨光从破损的墙壁上照进来,塞隆自不算熟的昏睡中醒来,迷蒙地睁开眼睛,看见她的老师从楼梯的顶端慢慢地走下来。
皮鞋声哒哒地在空旷而寒冷的空间里回响着··“塞隆,又爆炸了”通向楼上阶梯被炸断了,希珀召唤出几个石头人,搭接在破损的地方,抬脚走了过去。
塞隆刚站起来,就被她拉住了手,急急解释到:“老师,我……”·“你昨晚上不去吗”·“是的……”·“那就是没睡觉,冷吗”· · ·第37章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不, 不太冷……”她没敢说她用尽力气才没有把壁炉也炸了, 然后在壁炉旁边窝了一晚上,她没有办法保证召唤火元素的时候不会出岔子, 特别是她试图使用“微风缭绕”的时候不小心引起了爆炸之后。
希珀牵着她走进了起居室, 火焰之子艾尔维斯正缩成一个暗淡的岩浆团在壁炉里打瞌睡, 受到希珀的激发, 惊醒过来··“我的主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牛奶。”
“好的,马上好·”·希珀脱下自己的法袍披在塞隆身上, 塞隆注意到她的老师今天在法袍下的装扮和自己一模一样·是的,她身上的都是希珀的旧衣服, 她猜想希珀小时候和她身材非常的相似,以至于都不需要去给她买新的衣服。
塞隆自己并不介意穿旧衣服,甚至意识不到这是“旧的”,只知道是“希珀穿过的”, 有她身上古旧的羊皮纸味道,还有旧衣箱里的防虫香料的味道,但这件衣服是温暖的, 还带着希珀的体温, 除此之外, 还有一种让人很喜欢的味道,在几个月前的许多个拥抱里,塞隆都曾在希珀身上闻到过。
她很喜欢··希珀走来走去,塞隆就看着她走来走去, 沉默让她不安,最好的方法或许是辩解一下,“老师……我、并非有意为之,对不起·”·希珀坐在塞隆对面,按在她肩膀上,“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你有什么疑惑描述它。”
“我按照您告诉我的步骤,小心翼翼,可是它们仍然不听我的话·”·“做给我看·”希珀指着角落里站着的魔法扫帚··塞隆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下一条光痕,“‘腾空而起’”·魔法扫帚像是被什么事情吓醒了一样,在屋里扫起来,一开始魔法扫帚的动作像是跳舞,优美而流畅,扫了一阵子,就开始摇摇摆摆,甚至打到了希珀的腿上。
“可以了,可以了,”塞隆猛然张开五指,魔法扫帚跑了两步,才不情不愿地走到墙边自己靠好··她重新念起咒语,魔法扫帚再一次被激活,从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扫。
过了一会儿,塞隆又让它停下来··希珀感受到周围的风元素缓缓绕着塞隆打转,只要她开始呼唤,就争先恐后地响应着,这样受元素欢迎的人可不多见——就像人类生在空气中而对空气熟视无睹一样,元素生在人类周围,大部分时间里也对人类熟视无睹。
通常,只有经过训练的元素法师能让元素注意到,塞隆的母亲大概是个优秀的元素法师,而且很小就开始教她如何与元素“沟通”··“你为什么让她停下来”·“因为……我感觉到它开始不听话了,如果我继续这样,它就会开始捣乱。”
希珀点点头,念了一句“腾空而起”·魔法扫帚惊醒过来,又开始在起居室里像个舞蹈家一样地来回飞舞,不过不同于塞隆,魔法扫帚一直扫着,不一会儿就把起居室打扫干净,扫出了一堆狗毛。
它仍然没有停下来,希珀不时轻轻动一下手指,那白皙的手指吸引了塞隆的注意,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老师,直到她听见希珀说:“你不需要教魔法扫帚怎么走,它天生就会,你对它的控制太紧了,一开始还勉强能和它的动作同步,后来就乱套了。”
·“是这样吗”·“是的,”希珀接过炽热的艾尔维斯递来的牛奶,一弹手指,一阵风吹过,把牛奶吹凉了一些,塞到了塞隆手上,“喝完就去睡吧。”
“可是我还没扫完·”·“明天再扫吧,”希珀随手摸了摸她的头,黑色的头发柔软而温暖,“我会把客厅都留给你·”·她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回到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觉得冷,这才想起法袍还在塞隆身上盖着·然而她小心推开塞隆的房门,发现她已经睡着了,黑色的法袍盖在被子外面,塞隆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希珀顿了顿,关门离开了。
海克特拉跟在她身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它最早预言了塞隆的教学难度,然而并没有想到对于塞隆来说最难的不是读那些小孩子基本上都不喜欢的字书,而是另一项意想不到的技能:控制法力。
正如希珀曾经说过的,别的魔法学徒都在小心翼翼地学习如何更有效地花一块银币,而塞隆拥有整袋的金币,她随便抓一把然后撒到附近,元素们就贪婪地弯下腰抢夺··语言和文字都有其魔力,塞隆鼓动元素之力所用的正是“言灵”,古塞悌人是人类中第一个使用魔法的部族,也凭借强大的法力建立了一个强盛的帝国,现行的所有人类法术都几乎是由古塞悌语写成的,这也是学徒们的入门课程——尽管很难。
而元素感知力是另一项非常微妙的东西,正如我们的任何行动,都是由感知不断反馈而肌肉不断调整完成的,塞隆对元素的感知力精细入微,可她就是力不从心,对着自己推的这块巨石毫无办法。
而正是这些非常神秘的、无法被量化的感官体验,让法师成为越来越神秘的职业,也就是说这两项技能,除了自己练习以外,能够增强的途径几乎没有··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考虑,希珀才对收留塞隆一事犹豫再三:她自己并没有相关经历,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教导这个似乎天生就会魔法的小野兽,也许塞隆真的是个人型魔兽什么的,几乎没有小孩子一生下来就会魔法的。
一整晚都没有怎么睡觉,塞隆立刻就睡着了,但也许是因为本身生物节律的原因,她并没有怎么睡好,忽然地从梦中惊醒过来··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上课她小声惊呼,从床上弹起来。
并且如果不回到图书馆去,她到晚上之前都是见不到希珀的··“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老师”塞隆忽然语无伦次了,“您、您怎么在这里”··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穿着一身整肃的黑色法师长袍,头发却没有盘在头上,只是编成了麻花辫,随意地垂在肩膀上。
她斜靠在椅子里,一本书浮在她面前,塞隆看向她的时候她的脸刚刚离开撑着下巴的手··希珀似乎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奇怪,“这整座法师塔都是我的·”·塞隆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她很明白希珀有权力去艾梅科特斯的每一个角落,“是、是我弄坏了什么东西必须要接受惩罚吗”·希珀忽然笑了一下,“放松点,我的小野兽,不是的。”
“那、那是来叫我起来上课的吗”·希珀摇了摇头,“今天休息日·为什么醒了你才睡了两小时左右。”
啊,休息日··她的课程通常从礼拜一到礼拜五,剩下的两天休息,周六希珀通常会放她自己一个人在塔里探险,自己则呆在图书馆里看闲书·有时她们也会去枯叶城买点东西。
但塞隆还是最喜欢和希珀呆在一起,所以希珀看书的时候,她也会在旁边拿一本书看,或者写一写希珀给她的作业··希珀本该在图书馆里才对,然而她现在却在自己床前,今天也并不是有课要上,以至于她弄不清楚希珀到底想干什么。
“我……呃,我以为今天要上课·”·希珀忽然笑了笑:“这么想上课吗”·塞隆想了想,“也……并不是很想啦。
我以为您会在图书馆里·”·“看书在哪里都一样,把床头那个喝了吧,艾尔维斯说这是驱寒的,有点辛辣,但我希望你能当药吃下去·”·“药”·可能是由于前几年的野兽生活,塞隆十分健康,希珀曾带她去检查过身体,然而身体很健壮,连一般孩子常见的寄生虫问题都没有。
药这种东西,她几乎只在字典里见过··“不太好喝·”希珀据实以告·勾了勾手指,床头的杯子缓缓起飞,橘色的火焰从虚空中冒出来,舔舐着整个杯子,不一会儿冒出了热气,塞隆小心地拿着杯柄,伸头看看里面,看到了深褐色的液体和自己的倒影,顺便闻到了一股辛辣气息,她做足准备,抿了一口,又热又甜又辛辣的味道确实驱走了疲惫,她小口小口地啜着这杯不算难喝的饮料,当然是默默地模仿着希珀那看起来很优雅的动作。
“不算难喝·”她额头上已经冒出一点点汗珠,希珀掏出手帕,替她擦掉了它们··塞隆并不敢认为希珀是专为让她喝药而在床边坐着看了那么久的书的,更大的可能只是因为她想随便找个地方看书,而她的房间挺合适的,特别是,今天的阳光很舒服,她房间里这个位置正好让阳光斜- she -进来,不会太晒,也不会太热。
希珀对她很好,但在这些日子事无巨细的学习里,塞隆还是能明白希珀对她的很多行为只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只是礼貌使然,并非本心如此·· · ·第38章 ·她坐在床上, 发呆似地看着希珀, 她的金色发辫在阳光下成了一团耀眼的白色,反- she -的光照得她本就白皙的脸近乎透明。
希珀面前的书自己翻了一页, 翻页的间隙里, 她微微抬眼, 看到了正看着自己发呆的塞隆··“不睡一会儿, 也不想起床,只想坐着发呆”她似笑非笑的灰色眼睛对上了塞隆翠绿色的双眸,“我有时候也喜欢这样。”
“我, 呃……”她拿不准应该起床还是缩进被子里,最后掀开被子跳出来··希珀在她起床的时候已经起身走到衣柜旁边, 拿出一整套衣服出来,站在她旁边看她穿衣服。
塞隆站在穿衣镜前,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这个过程中她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因为说不准她不起来希珀就不走了·穿完之后,发现扣子扣错了一颗··希珀慢慢走过来,把她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 从下到上慢慢扣好, 解开长裤的扣子, 把衬衫下摆压了进去。
她没什么表情,没有温度的目光有时会从塞隆脸上扫过··“好了·”她替塞隆整好了衣领和袖口,拍了拍她的肩膀·穿起衣服笨手笨脚的孩子并不奇怪,她小时候在初级学校里有很多这样的孩子, 不过塞隆未必是因为手脚不协调,可能只是因为她不习惯穿衣服。
希珀又想起她们初次见面时小家伙身上缠结的兽皮,收回手,交叠着垂放在身前··“塞隆·”·“是的,老师”·“我有一个疑问。”
“请说”·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塞隆仍然觉得高兴··“你对风的- cao -控如此糟糕,为什么我们家的碗没事呢你对控制水有什么特别的心得吗”·“我……”塞隆的脸忽然红起来,低下头局促地绞着手。
希珀弯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不要紧,我不会惩罚你的·我们总要解决这个问题,你的逃避和我的惩罚对这都无济于事·”·“我……我没有心得……”·她不肯往下说,希珀只好猜了,“你让海克特拉帮你”她召唤出被她留在图书馆的水领主管家,海克特拉三缄其口,看起来明明知道什么的样子,然而却不说话。
“海克特拉,我记得我应该是能强制你说话的·”希珀抬起手,划下金色的辉光,不知是因为魔压渗透压太大的原因又或是什么,周围的风被驱动了,黑色的衣袍向后鼓动,海克特拉罕见地惊慌,四处张望着像是要找地方躲避。
塞隆急忙张开手臂挡住它,然后捉住了希珀的手,“老师……不是海克特拉帮我洗的不是的……”·“那是怎么回事”·她羞涩地低下头,“我……嗯……我用手洗的。”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竟然一声嗤笑,“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像有坚冰崩裂开了,希珀的笑容软化了她的严肃,让塞隆也忍不住跟着她笑了出来。
但希珀收住了笑容,只是没有松开手,“但你也该知道,我们总得解决这个问题·法师发明清洗的法术,就是想从这种烦人的家务劳动中解脱出来·”·“从而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塞隆小声地跟她一起念。
希珀捏紧了她的手,对她挑了挑眉毛··塞隆缩了下脖子,吐了吐舌头··“好了,淘气的小野兽,你有什么样的问题,都试着描述它·”·塞隆诚实地说:“我常常找不到它们,但当我感受到它们的时候,就……它们就一下子哗啦啦地都出来了”·“它们是‘水’吗”希珀眯起眼睛看着她。
塞隆读出了点威胁的味道,急忙补充:“呃,是的,老师,‘它们’是指‘水’·”·“做给我看看·”·塞隆只好伸出双手,迅速摆出一个施法起手式,她的身体因此起伏了一下以调整重心,看着希珀眨眨眼睛,抿了抿嘴唇。
她的老师笑了一下,“别紧张,我能处理,请·”·塞隆拍了一下胸口,先轻轻地念了“ho”,风的耳朵最尖,听到之后纷纷围绕着她打起圈,元素们的小动作对元素君王来说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希珀托着腮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塞隆皱着眉头,困扰地看着旁边的元素,又碍于希珀在场,只能小幅度地瞪视它们··接着她念了“水”,稀少的水元素被点到了名字,大为兴奋,争相从风中跳出来,然而沙漠上实在是太干燥了,即使是塔中,水元素的浓度也是很低的,它们在周围聚集,凝结成滴,然而仍然势单力薄,在风中摇曳。
被元素喜欢的感觉也挺困扰的·希珀在心里评价·她的小野兽真是太受这些风喜欢了,这说不定暗示着她来自古老的唤风者家族··但她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唤风者家族的特质——金发、蓝眼,各个都漂亮得和洋娃娃一样。
“‘- shi -润’,”·空中聚集的水很快就到了极限浓度,理论上来说你不可能把周围空间所有的元素都抽空,因为它们总是朝着“没有”的地方流动,水总是去干燥的地方,火总是去凉的地方并被冷却而失去活- xing -,它们总不会太低,总不会一点都没有。
可这么点水肯定不够洗碗啊··希珀已经有了几个疑问,她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沙漠里是很干燥的,为什么你不试着打开元素裂隙呢”·“这、这是我最大的担心”·“没关系,做给我看。”
塞隆犹豫着,看了看希珀,又斜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着的虚空,手轻轻地在空中划开··金色的魔力从指尖逸散出来,光的强度完全能指示出来有多强的魔力等着往外跑,而塞隆又是怎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它们。
希珀又忍不住想笑,她换了一边翘脚,也换了一只手托腮,但嘴角的一抹笑容立刻就被元素裂隙的那一端强烈的动荡扼杀了,她伸出双手,所有的风都立刻臣服了,元素裂隙整个爆裂开,一颗又一颗史莱姆一样的蓝色透明水滴不停地从那到裂隙里被喷出来。
它们在风中无助地漂浮着,很快聚集了一大堆··“快关掉”·塞隆十分费力地捏住双手向两边转动,裂隙跟着她的动作不断扭曲缩小,然而婴儿一样的水滴还是不停挣扎着从这条压差非常大的裂隙里面喷出来。
一大团水浮在空中,大法师摊开双手,网着所有水滴的网子在她手中维持着,像是托着一颗巨大的水球··“哎呀哎呀,真是一群小麻烦,”海克特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它的手抚摸着这些婴儿,它们一颗颗地消失,最后无影无踪,“它们也很爱小女士呢。”
希珀叹了口气,塞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但只看见希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老师、老师,对不起,我、我觉得我没法控制‘水’……”·希珀走到她背后,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弯腰在她耳边说:“别害怕,我们再来一次。”
她跪在了塞隆背后,手穿过她肋下,抬起了塞隆的手,轻轻引导着她··元素裂隙被慢慢打开了,水在通道背面蠢蠢欲动,塞隆偏开脸瑟缩着,眯着眼睛像是怕被水扑到脸上。
水滴“噗”地一声被挤出来,紧接着跟着捧出来一串··但塞隆的手被收在一双温暖的大手里,塞隆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元素裂隙被强硬地掐住、扭曲,最后消失在虚空里。
“控制它们,它们现在还在我手上·”·希珀说的是她另一只手上托着的水滴球,不算太大团,但至少也有半个塞隆那么大··“会不会……太多了……”·塞隆有点手足无措地接过了它们,希珀往中间塞了一个盘子。
盘子在透明的悬浮液体里转了一圈,从另一边被吐了出来,塞隆用另一只手接住它,上面还有没有干的水迹··“就是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希珀微笑着说。
塞隆小心翼翼地把水球丢进水槽,水球慢慢地萎缩下去,在大概能全部扔进水槽的时候,塞隆完全放开了控制,水哗啦啦地渗了下去··这只被驯服的小野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全身都被抽空了一样萎顿在希珀怀里。
“我真怕……怕把起居室淹没了·”·“别紧张,”希珀微笑着说,“你那么大喊大叫,都还在我的控制里呢·”··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想了想,说:“我认为当时无序的狂乱,并不见得比刚才的有序更有破坏力。”
希珀笑了笑,“很好,你已经有了感- xing -的认识·但你控制得很不错了,不要紧张,你总有办法驯服它们,多想一想·”·她松开塞隆站起身,“我只是提供其中一个解决方案,你也可以继续实验自己喜欢的,然后不停的练习。
练习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怕搞坏东西·”·塞隆转过身,苦恼地说:“可是、可是……”·“嗯”·“您曾经说过,我干活是为了冲抵学费。”
“是的,我曾经说过·”·“但我认为我造成的破坏,已经远远超过了……超过了我的工作所能……”她曾经见过希珀买家具的时候给出去的钱袋,钱袋里面的金币,考虑到她自己是五百个金币买回来的,“也超过了我自己的价钱。”
 · ·第39章 ·希珀这回真的笑了出来, “你在介意这个吗这些都是培养你的必要花费, 我也不介意在你身上花更多的钱。
但学徒要缴纳学费是一个基本规则,其更主要的作用是让你明白, 老师培养你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的,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它非常昂贵, 且极有价值·”·希珀想了想,补充说:“会让你变得……更好。”
她本来是想说“更有价值”,但下意识觉得塞隆可能会把这两个属于“价值”的不同引申义弄混淆, 而产生“最终还是会被卖掉”的错觉。
“我的解释里,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塞隆慢慢摇头, 然而提出了新的问题:“可我的工作的……的本质是什么呢除了搞破坏,我想不到它存在的目的……”她的头更低了,“好像只是你的麻烦。”
“噢,”大法师短促而夸张地说, “我以为这项工作的首要目的显而易见·”·塞隆仍然低着头,可眼睛抬起来疑惑地看着她··希珀勾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你至少得学会控制‘风’和‘水’, 不是吗除了扫地和洗碗, 你还能用什么来练习呢并且,你总不能……让我自己扫吧我是一个有学徒的法师了。”
塞隆被她逗笑了,“老师,您在做学徒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希珀在她的注视下走到了躺椅旁边, 慢慢地躺了进去,提乌斯汪呜汪呜地跑过来,恰到好处地托起大法师光裸纤细的双脚。
光脚踩在提乌斯身上的感觉相当不错,它还会自己发热呢··塞隆在希珀的授意下坐在附近的沙发上,和她的老师侧脸相对·希珀转头看着她,“你所谓的‘这样’,指代的是什么呢”·塞隆愧疚地低下头,她又犯了个指代不清的错误,“我是指,您是否也需要清扫整个法师塔呢”·“这是当然的,但我的老师有七个学生,所以我们轮流值日,一人一天,但自己的房间会自己清扫。”
看到塞隆露出向往的神色,希珀说:“你也希望有人来分担你的工作吗”·“噢不,当然不”塞隆赶紧辩解,“我明白清扫工作对于我的学业是有益的,我想要这样的练习”·再来一个陌生人和她们生活在一起则是不可想象的,塞隆并不希望有人和她一起崇拜元素君王,更不想再来一个人分摊来自希珀的注意力。
希珀浅浅地笑起来,“很好,我喜欢努力的人·”·今天塔外面很平静,没有风暴,没有沙尘遮蔽的天空是蓝紫色的,不算太强的阳光从窗口斜- she -进来,希珀的侧脸微微发光。
塞隆看着她,轻声问:“您也不会弄坏法师塔吗”·希珀含笑看着她翠绿色的双眸,温柔地解释:“有必要向你讲述一下什么是成为法师的正常途径了。”
“我是……不正常的吗”·“不,绝对不,但你是特殊的·当然,首先要说明,我也很特殊·”希珀接过了湛蓝色的水领主递过来的茶杯,阳光穿透了它的手,投下了蓝绿色的光。
“通常,有一定天赋的孩子们进入初级学校学习,成为学徒,之后是中级学校,每一年,都有法师从这些已经系统学习过相关知识的年轻人里面挑选合格的法师学徒,进入法师塔里进一步学习,接着他们会在合适的时候参加毕业测试,通过三项测试的人才能成为正式的法师。”
她拍了拍塞隆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也有少部分人会直接进入法师塔中学习,譬如说来自法师家族的孩子·或者你父母恰好有一位法师朋友或者亲戚,而你天赋又不错,这位法师可能也会乐于指导你。
也有一些人来自身份显赫的贵族家庭,家族的支持让他们很容易直接跟随一位有名望的法师学习·”·希珀躺了回去,“大多数法师学徒可能要到十六岁左右才能积累足够的法力,支持他们召唤并和一个水领主缔结契约。
但我在十岁时召唤了海克特拉,所有人都觉得我有很高的天赋,这件事传入了艾默生老师的耳中,因此在我从初级学校毕业之后,他就来把我挑走了·”·“原来如此。”
“是的,就是这样,因此我进入艾默生老师的法师塔时已经是技巧成熟的法师学徒了,并没有什么机会弄坏法师塔·不过,我以前也弄坏过学校的房子,我父母因此赔了很多钱,学校每年都要坏几次,这并不是什么太罕见的事情,不要担心。”
希珀的笑容很柔软,以至于塞隆轻易地放下心了·元素君王绝不会说谎,她对一切都有深刻的洞察力,她的判断当然也值得信赖·抱持这种想法,塞隆稍微有了一点信心。
元素君王不会说谎,但人类有一百种方法不说真话,希珀就熟知这类方法:学校的房子并不会总是损坏,她的父母也没有赔“很多钱”··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似乎有意要检验她的学习成果。
塞隆在她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老师,我觉得您应该把起居室余下的部分保护起来·”·希珀想了想,说,“慢慢来吧·”她叫来了提乌斯,让它帮助垫高塞隆,提乌斯心里是不愿意的,因为大水来了之后,它肯定第一个被淹没,然而希珀指了指它棉垫上的烙印,威胁它要动用契约,它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对不起,提乌斯,我尽量不出差错……”·“呜嗷呜嗷呜嗷……”提乌斯趴下来,一直絮絮叨叨的··希珀轻轻踢了提乌斯一脚,从后面抬起塞隆的手,“元素裂隙打开的时候,你要注意接住水。
我想这是里面唯一的难点,来吧不要怕,不会出问题的·”·呼吸打在塞隆的颈子里,痒痒的,暖暖的,她的老师站在她背后,她感觉自己靠在一块永不崩塌的岩石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元素裂隙,水争先恐后地喷出来·有了准备之后,这些喷溅的水滴似乎也没那么快了,可她还是没能接住这些水滴,她放弃了控制风去接住水滴,专心捏紧双手,把元素裂隙整个打断。
还好希珀在一旁帮她,她急忙从希珀的手中接过控制权,控制它们在半空中缓慢漂浮移动,水球浮着上上下下,在流理台上每弹一下,就多吃进去一个盘子·塞隆看着它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被弄脏的盘子在水中旋转着渐渐变成干净的,拿出来的时候还有新鲜的水迹,塞隆把它们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无法被冲走的脏物则留在水池里,被捡走丢进壁炉里烧掉。
塞隆做完这一切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笑着回过头·希珀理所当然地说:“你真是太棒了,这没什么难的,对你来说只是一件需要练习就能做好的事情·”·希珀很喜欢夸奖她的学生,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塞隆聪明且乖巧,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迭戈的妻子莉莲的嘱咐。
“夸奖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你应当常常夸奖她·”写完这句话之后,莉莲还特别列出了参考文献,希珀曾去公共图书馆找过这篇文章,看过之后,感觉十分具有说服力。
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意愿占了上风,她夸奖她的学生已经成了习惯·每次塞隆受到夸奖的时候,翡翠色的眼睛都闪闪发光,常常让希珀有一种自己才是被奖励一方的错觉。
做点让大家都高兴的事情有什么不好呢·她的学生当然是非常聪明的,值得这些嘴上的漂亮话·在上一次指导过她的控制技巧之后,塞隆已经能很好地控制扫帚,她甚至能同时控制四个扫帚和一个小型旋风,把扫出来的狗毛和灰尘都聚集在一起,然后扔到塔外去。
她仍然小心翼翼地在希珀的保护下洗碗,但比最初的时候好得多·她甚至可以召唤小型土之子了,虽然土是一种稳定且有惰- xing -的元素,这让它们的控制比风要简单得多。
在大约一年的时间里,塞隆陪着希珀去了几次北边的枯叶城,她召唤的土之子逐渐代替了希珀的,负担了大部分的负重工作··塞隆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就像是专门为希珀订制的套装,虽然工期很长,但却越来越合身。
沙漠的孤塔里让希珀常常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大法师级别的法力使她的生命流失速度极大地减缓了,晨昏只有指示时刻的作用,塔外甚至没有季节的变迁,只有各式各样的元素风暴常常光顾。
塞隆仍旧很喜欢风暴,每当起风的时候,希珀总会陪她出去坐一坐,升起一个对塞隆来说维持起来就毫无疑问会分心的风盾,把两人一凳罩在里面,休闲地读一本和她的主要研究方向没什么关系的书,比如说古高博伦诗集什么的。
塞隆的土之子帮忙把希珀的摇椅和她的小躺椅搬出去放在露台上,希珀拿着一本诗集坐下来,提乌斯汪呜汪呜地蹭过来,在希珀脱掉鞋子之后恰到好处地托起她白皙的双足,然后趴在地上。
塞隆带着点苦恼地看着远处橘黄色的风暴中心,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开始默默地看起手上的论文集··希珀突然开口,给她念了一首关于西风的浪漫诗,她才被那些似懂非懂的词语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着希珀张张合合的嘴唇,发了会儿呆才从其中回过神来。
那是一个塞隆无法理解的世界,少见但带着奇异节奏的词语,遍布其中的倒装和错位,她听得似懂非懂,但节拍和韵律感抓住了她的脉搏,希珀白皙的侧脸和淡色的嘴唇则抓住了她的视线。
 · ·第40章 ·希珀微笑着说:“如何这些壮美的景色, 用严谨的语言来描述常常是无力的, 它需要另外一种神奇的规律来描述,那就是诗歌。
你最近有点努力过头了, 你需要放松一下自己·”·塞隆疑惑地问:“如果它对我理解这本书没有什么帮助, 那么我花费时间去读它的目的何在呢”·她脸上的疑惑十分真诚,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或许是一种讽刺, 然而塞隆可能真的不懂,希珀了解她的学生,于是反问:“你最近烦恼的事情是这个吗”·“可以说……是的吧……”·希珀不像以前一样, 胸有成竹地说出答案,而是思考了一下, 说:“你读这些书有困难对吗”·“是的……这些眼花缭乱的流派……我难以理解这之间的关系。”
·“但你很想把它弄懂,我知道你做了很多笔记和卡片去记它们·”·“没错,这是基础·对吗老师”·希珀温和地笑了,灰色的眼睛上罩着一层水蒙蒙的色泽, “一方面我斗胆猜测了一下,觉得这是我安排课程不当所致,要解决这个问题, 我想我需要让你得到一些能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的主线, 一些比你看到的这些艰深难懂的阅读材料更高一级的工具。”
“那是什么”塞隆问··“一些关于哲学的东西, 了解世界的基本工具之一,你到了掌握它们的时候了·当然,这些东西很枯燥,很繁杂, 互相之间也有冲突,可能会让你暂时迷失自己的位置,但你总要去掌握的。”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一切并没有让塞隆有一点点犹豫,她很迅速地回答:“是的如果能解决我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我愿意去学。”
希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喜欢你……这种迎难而上的态度,我真高兴你有,这很可贵·”·塞隆略有羞涩地低下头,低声回答:“我真高兴我有。”
“但有一点……也许你没有注意到,也许是我疏忽了……”希珀的眼神变了,银色的火在她眼中亮起来,攫住了塞隆的视线。
“塞隆,你逼自己太紧了,这是什么原因”·“我……”塞隆的眼神迷茫,“我觉得,我的学习……还好”·“我知道你在很努力地弄懂它们,你也做了很多笔记,甚至占用了你的休息时间来背诵。
不可否认这都是必做的功课·但你连看风暴的时候都开始心不在焉了,你还认为这些东西对你的学业没有帮助,就没必要去了解,对不对”·塞隆想了想,说:“大致如此。”
“‘有用’和‘无用’,是相对于‘目的’来说的,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让你觉得诗歌和欣赏风景都是无用的呢这让我很疑惑,因为,相反的,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喜欢这些非理- xing -的东西的。”
塞隆的神情仍然迷茫:“目的……不是……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师学徒吗”·“小野兽,也没有那么急啊。”
希珀的眼睛微微眯着,点了点塞隆的鼻尖,“我曾经向你保证过的是,让你获得自由·自由的最基本含义是,不受限制和阻碍·现在我要向你做出更狭义的解释:让你能没有阻碍地了解这个世界,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没有阻碍的思考,从而遵从内心做出令自己满足的选择,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她拍了拍放在腿上的书,又指了指远处的天空,“这些都是你需要观察了解的事物,它们不会没有用的·不要……不要拒绝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东西。”
就像我最终也没有拒绝你··褪色的火焰温柔地跳跃着,“我也不会逼你太紧的,你这篇读书笔记写完之后,下周暂时不需要写了,我想我该给你讲讲诗歌和哲学赏析,你觉得怎么样”·塞隆心中本来的疑惑和紧张被希珀抚平了,元素君王总是正确的,她也总是美丽的,无所不知的。
仿佛凝滞的时间里,只有坐在桌前的那个身影不停地长大,希珀为塞隆打开了另一个旧衣箱,按照标签来看这是她十二岁左右穿的衣服,考虑到塞隆只在塔里呆了三年,希珀判断她生长得比较快。
塞隆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学生,在这几年的独处里,希珀修正了她的语言习惯、生活习惯乃至用餐习惯·她穿着她小时候留下的那些昂贵套装,已经完全是个家世优渥、并且受过良好教育的法师学徒了,让人完全无从想象她曾经野兽一般的生活。
但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总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浪漫天真的想法,就像她的天- xing -一样,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再用一种条理分明的语言表达出来,总是让人觉得生动而精细。
希珀已经分不清是为了鼓励她而夸奖她,还是为了看她高兴而夸奖她了,塞隆常常让她陷入一种“学生太好教”的错觉里,她们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大的障碍,塞隆按照她规划的步骤和速度可喜地成长着。
她的学生就像个纯净透明的杯子,希珀照着自己的成色,往里面慢慢倾倒一些漂亮的液体,至少目前,对着阳光看的时候,她仍然是一种漂亮的样子··希珀从光束下移开一枚古旧的金币。
这枚金币很显然是真金的,混合了某些合金让金币不至于磨损得太快,表面印着的国王头像已经看得不太清楚,更遑论分辨是什么朝代的东西··但金币的中间镶嵌着一枚成色很好的红宝石,剔透得几乎没有杂质,维吉尔一个月前把它寄了过来,据说是感觉到上面有不同寻常的魔法波动。
希珀有个爱好(也是很多别的有学识的法师的爱好),古代魔法史,这个来自古代的东西没准是个魔法小发明,它的所属年代和工艺都有值得推敲的地方,她抬头准备叫塞隆来看,却看到塞隆的位置上空空荡荡的,才想起今天是一个休息日,而塞隆并没有来图书馆里做她的小尾巴。
大法师感觉到一阵还称不上寂寞的失落,任何人都是一样,只能在生命中陪你过一段时间,她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就算是朝夕相处的朋友和同学,分离之后的余生里,大家总是天各一方,如果着意维持,大部分人还能保持礼貌的书信往来,而更多的人只能留在记忆里,定格在从前的时光。
塞隆总有一天也是会离开的,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师,离开这个法师塔,展开独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希珀摘下了眼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揉了一会儿太阳- xue -,推开椅子下楼准备去起居室。
“塞隆·”她稍稍提高了声音,然而没有听到回应,一道黑影撞开了起居室的门,吧嗒吧嗒地冲了过来,咬着衣角就把希珀往里面拉··“提乌斯怎么了”·她心里有一些不祥的预感,双手撕开元素裂隙,湛蓝色的管家从里面哗啦啦地冲出来,钻进门缝里。
提乌斯圆胖的身躯撞开了起居室的门,希珀跑了起来,拎起袍摆,微微屈身,一跃跳过了沙发,风被她手中金色的魔力驱动,从水领主管家撞开的门里争相涌出去··“‘山峦重叠’”·露台四周的石壁忽然节节长高,风呼啸着卷向塞隆,手足无措的孩子被石壁撞开了之后还来不及抬头,就被天旋地转地卷到了半空中。
·希珀冲到她面前,大声质问:“你在干什么”·塞隆在空中手足无措地划动,没有办法回答,她朝着希珀伸出手,可风的扰动太大了,她甚至看不清老师的表情,只能看见耀眼的发梢,晃得眼睛生疼。
过了一会儿,希珀才解开了她的束缚,抓着她的手以免摔倒··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你最好解释清楚你的行为·”她的声音十分平静,袍角也没乱,考虑到她刚才跳过了沙发,不能不说她是个随时都十分注重仪表的人。
“我……老师……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我想我并没有,塞隆,我亲眼看见你一只脚踩在露台上·你最好告诉我你只是踩在上面想擦鞋子。”
“我……哎哎哎哎……”塞隆忽然觉得脚下一轻,被希珀拽住手腕拖进了屋里·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一定是哪股风谄媚地代劳的。
接着身体一重,轻微的超重感让她摔进了沙发里·幸好垫子十分柔软,她并不觉得疼,只是十分狼狈,爬起身的时候,希珀已经坐在了她对面··“塞隆,为什么要往下跳我觉得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的行为会危及生命,而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学会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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