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上)(5)

分类: 热文
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上)(5)
·这里是A字条目的区域,少的那本书……塞隆拿起相邻的书来看,空缺的那本应该是Am134,《元素之书·水之卷》··这肯定不是巧合·她踩在对称线上,下意识地向希珀相反的方向看过去,没想到这里的书也被人拿掉了,空空的孔洞让视线透过,又意外穿过远处的书架,最后被几本摞放的书拦住了。
塞隆走过去,这几本书已经可以算是最明显的提示了,只不过这里是历史地理区域,所以塞隆几乎不会来这,也当然不会看到这些乱放的书··最上面一本书里夹了一张书签,露出一点头来,塞隆拿起来打开,那一页乍一看并不特别,只有一句话下面用铅笔画了一条浅浅的线。
“不在这·”·看完这句话,塞隆狠狠失落了一下,希珀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捉弄她她从那层层书架中间恰到好处的镂空里仍然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放下书,低头从这一格走回去··一,二,三,……,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二,三十一,……,三,二,一··她停下脚步,看着希珀的写字台,直直走了过去。
希珀还在看她的作业,看见她走过来,礼貌地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塞隆轻轻摇头,不言不语,径自从她桌上一摞本子的最顶层拿下来一本··这一摞笔记本和刚才那一摞真是摆得一模一样,而希珀不在家的时候,它们就一直是这样了她居然拖到老师回来才发现·这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希珀买了很多,因为她随时要用,普通的皮质封面,塞隆用手抚摸着封面,低声召唤着附近的风驱散幻象,浅色的皮慢慢焚毁剥落,露出了里面深色的封面和烫金的 题目,《行会538年毕业论文辑录》。
希珀的论文在第一个,塞隆翻了两页,就看到维吉尔说的那本书··没费什么力气,塞隆就找到了她应该找的东西:“……而与水领主的缔约法术会和普通魔兽缔约法术一样,在灵魂上留下烙印,都是因为‘……而我待其如友,提供其自由进出两界的便利。
’这两句话的作用·这和……”·旁边提供了魔兽缔约法术的卷轴,非常非常有趣的是,它的结构和水领主召唤缔约法术如出一辙,只不过主语和宾语完全不同,也没有很多的状语。
她带着震惊抬起头,希珀用手撑着下巴,褪色的眸子里带着玩味,眼睛轻轻地眯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忽视这温情得过头的表情,她仍然像是从前无数次提问时一样,问:“我的小野兽,你有什么发现”·塞隆忽然涨红了脸,心里忽然涌出了与希珀对视的勇气:“我、我想我找到咒语了”·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你打算给我看看吗”·“我……”·“打算的吧”·塞隆惊得跳了一下,但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转身跑到自己的座位上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翻到首页,指着自己的笔记和注解,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语速又快又急。
·她陈述了自己推测咒语结构的过程,又事无巨细地讲为什么每个名词前后要加这么复杂的定语和状语,她讲了自己对这些结构的理解和推测,一直到希珀给她的最后两条咒语,她反倒卡壳了。
“呃……我……我觉得这是最后两句,因为……和这个契约法术很像·如出一辙,我觉得这个缔约咒语肯定具有缔约咒语和水元素法术的双重特征,因此我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就算是错误,也仅限于定语选择错误。”
她努力挺起胸,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希珀没有立刻表态,仍然这么看着她,说:“你应当清楚,如果咒语错误,很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
“显然,我清楚·”·“你打算用这个咒语施法吗”·塞隆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是个作业,只要给希珀过目,她就会说是或者不是。
但她的老师似乎不是这么打算的··她眼中闪动着褪色的火焰,些微的轻蔑挂在嘴角上,眼睛微微眯着,像是挑战,又像是笃定塞隆不敢接受挑战··塞隆很快意识到这是希珀的游戏的其中一步,她应该怎么说才能得到正确答案呢·褪色的火焰仿佛照清楚了她心底的怯懦,希珀语气淡淡地问:“如果没有我,只是你自己发现了这条咒语,没有任何有经验的法师——因为显而易见的,所有人都不会支持你一个初级学校都没有上过的学徒使用这条咒语——你会去试验它,并且承担相应的后果吗”·“我……”·塞隆说了一个字,喉头就像是哽住了一样。
与激动的心情不同,她的脑中冷静地一条一条地过着咒语··咒语中不同的错误会产生不同的后果,最常见的当然是结构错误以至于元素无法被推动,但这反而是最不可能发生错误的部分:塞隆根据水元素法术把整个咒语的结构推测出来,而就在刚刚,另一条召唤缔约咒语佐证了它的正确- xing -。
此外,双胞胎的科普类儿童小百科也证实了这个结构的长度与完整- xing -··“撕开通往水元素界面的裂隙”,这是一条常用法术语句,虽然没有一篇文章确确实实证实它存在于水领主召唤缔约咒语里,但是无论从句法角度还是语法角度,还是咒文格式,这句话作为开头放在这里都毫无问题且完美无缺。
 · ·第72章 ·古塞悌语是一种相当严谨的语言,不同于演化至今的各种语言中发生的发音方言化、词语词意方言化、简化、讹变,它还没有机会发生这些变化,就被其特定的用途固定下来。
几乎没有例外情况,这让塞隆的工作简化了不少··“大到足以让力量强大的水领主通过”,这句话里的定语和修饰词也都是标准用法,参照上一条的理由,外加《元素之书·水之卷》的作证,这句话也没有佐证,但单从语法角度来说它也毫无问题。
“我的法力深入无尽水域的深处”,《法力、法术强度和虹吸现象》这本书提供了旁证,它指出一个法师必须- cao -控自己的法力进入无尽水域的深处才能找到只存在于这里的水领主,而那两本萨沙拉写的幻想小说里也提供了类似的旁证。
另外,召唤缔约法术的结构说明需要一个类似的条件句放在这里··既然如此,就只能是它了··“这时我郑重地请求”,来自《强度与烈度:表示严重- xing -的状语对法术烈- xing -的影响》。
“一位与我力量相当的水领主”,来自《法力、法术强度与虹吸现象》··“成为我的仆从,遵守我的指令”,来自一位火领主大厨的亲身体验,并且从句法上来讲,这一句是必要的条件语句。
最后两句来自希珀的论文,不会有问题,否则她的论文就会被人挑出错误来··“我洗了五年的碗,老师,我清楚地知道该如何- cao -纵这些水,而我的咒语,我确定我可以预料到所有的结果。”
“要是不能后悔呢你马上就十三岁了,我得教你懂得一个简单但许多人都做不到的道理: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塞隆眉头轻锁,然而坚定地看着希珀,“我仍然确定。
我确定自己是对的·”·希珀轻笑出声,眼睛弯了起来,那里之前所有的轻蔑和挑衅忽然软化,散成了亮银色的烟火··“那就试试吧·”·她的不置可否让塞隆心惊胆战,觉得这个考验还没有结束。
希珀站起身,她的眼神也就只能呆呆地追随着她的君王··希珀直直朝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来冲她挑挑下巴:“我的小野兽,愣着干什么你总不是想着要在我珍贵的图书馆里使用未经验证的大型水元素法术吧”·“哦……哦”塞隆忽然跑起来,跟在她身后追了过去。
家里唯一真正的野兽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小脚凳吧嗒吧嗒地从起居室里跑出来,在楼梯休息平台上探出半个棉垫看着下面··希珀居然还冲它招招手,“来啊小可爱,来做个见证。”
脚凳才跌跌撞撞地跑下来·希珀的脚步并未停止,甚至节奏也没有变,迈着轻快的步伐,清脆的皮鞋声在楼梯间里回响··她的指尖溢出辉光,边走边在虚空中撕裂一道罅隙,蓝色的水大股大股地溢出来,流动的形体出人意料地凝成复杂的形状,海克特拉一边飘着一边向大法师行礼,然后也加入了这个越来越矮的队伍。
大法师迈着矫健而轻快的步伐,让周围谄媚的风元素替她打开了法师塔底层的大门,外面的风经过门廊灌进来,今天的环境很稳定,天空一片晴朗,湛蓝色的天空没有沙幕的阻挡,凝视起来总觉得已经是蓝紫色了。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走入了沙地里,转身张开双臂,眯着眼睛对塞隆喊:“出来吧,就在这里”·塞隆跟着她跑出去,希珀凑到她耳边说:“尽管开始吧,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元素都会向我臣服,不会伤害你的。”
塞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希珀已经回到了门廊上,站在塔的- yin -影里·风压着她单薄的衣衫,显得更加瘦削··眼神恋恋不舍地收回来,塞隆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闭着眼睛想了一遍咒文,然后老老实实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古塞悌语的发音严谨而华丽,这是一种和精灵语——一种寿命很长所以也不怕说话浪费时间的种族的语言——十分相似的古代语言,在希珀的角度来看,塞隆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加上古塞悌语, 就十分接近法师们长久以来偏好的一种古典式美人,一种“古塞悌仕女”:黑发,绿眸,象征着智慧。
·她相当适合使用这一门古典语言,单是这个画面,就有一种让人感动的古典美··金色的辉光从她双手的指尖溢出,又很快被不知名的东西吸走,一条元素裂隙被切开,不同于以前塞隆总是让水无法控制地溢出来,这次的元素裂隙越扩越大,但似乎总有东西堵在前面,让这些活泼的元素无法来到人间界。
因为巨大的界面压力,水不断地在界面裂隙入口处挣扎着,看不见的薄膜甚至被它们挤压得凸了出来,那一边本来是浅浅的蓝色,现在已经变成了隐隐深蓝的黑,似乎亮光从上方传来,而黑暗把人的视线不断地向下吸。
这个窗口模样的裂隙似乎还在往下潜··金色的魔力从她指尖不断逸散,划着弧线被吸入裂隙的深处·塞隆的魔力到底有多少,希珀从来没有测试过,但从她能不间断地撬动元素放出烈度极大的各系法术来看,她的魔力储备还有很多,足以深入到无尽水域的深处。
其实在希珀的评估中,塞隆早就够资格找一个属于自己的水领主管家了,不论是魔力水平还是法力强度,她都早已超过了一般的学徒,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太珍惜……不,其实希珀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长成一个有趣的成年人。
很幸运地,塞隆解开了她所有的谜题并得到了礼物·在场最开心的并不是解开一切谜团终于能“雇佣”一个属于自己的水领主仆从的塞隆··而是希珀。
她双手抱胸,在风沙里微微眯着灰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把风沙挡在外面,却把塞隆收进了眼里··“塞隆……”她低低说着,小小的脚凳因为顶不住风吹,已经变回了原形,听见主人开口,就把大大的毛耳朵凑过来。
海克特拉也凑了过来··“她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法师·我有非常强烈的预感·”·“女士,您很高兴·”·“当然了,她是我……我呕心沥血的作品。”
被大量的水撑大的界面裂隙里忽然传来亮光,胎动一般一明一暗·希珀和海克特拉对望一眼,“它要……它要来了”·希珀点点头,海克特拉朝着塞隆走过去,听见她正好念到“成为我的仆从,遵守我的命令”。
希珀自己也开始施法,空间裂隙一个个打开,土之子匍匐在她面前,她站了上去,金光从指尖散开,土之子渐渐变大隆起,变成一条石墙,希珀就站在大约六尺高的城墙顶上。
冰蓝色的辉光骤然大盛,直接溢出裂隙,渐渐汇集到塞隆身上,汇集到她双手之上,冰蓝色灼烧成了亮蓝色,她举起的双手上似乎已经被这蓝色的“火焰”灼伤了。
她的表情有点惊恐,似乎想把手缩回来,然而希珀这时候对她喊:“塞隆,坚持住会有点疼”·双手在炽亮的辉光中被淬炼,一点点刺痛从指尖传上来,代表水元素的徽记渐渐形成,在她双手的掌心上留下烙印,但辉光消退之后,烙印也随之隐入掌心的纹路里。
塞隆还打算仔细看呢,忽然面前的裂隙传来沉闷的敲打声··她抬头一看,看见一只没有瞳仁的眼睛,结结实实往后跳了一步·回头无助地看着她的老师··“塞隆,最后一步,放它出来。”
希珀挑了挑下巴··塞隆用手指轻轻在虚空中划了一下,裂隙的屏障上出现一道裂痕,像是脆裂了一样,裂隙膨胀碎开,巨大的水流喷了出来,塞隆吓得手一抖,水忽然向天喷涌而出。
海克特拉化为一张半球形的水膜迅速把还仰头向天呆看的塞隆挡起来,过了一会儿,大雨从天而降,敲得海克特拉的身躯起了密集的涟漪·一个湛蓝色的身躯伸着懒腰从裂隙中冒出来,但随即被喷得不见了踪影,和它一起的还有数不清的水。
水喷上半空中溅得塔身上到处都是,也在沙地上留下了半圆形的痕迹,一部分喷到风墙上,被风墙吹到半空中散下来··水真是太多了由于风墙的存在,喷出来的水几乎都被聚积在了塔周围一片不大的空间里,她们脚下的沙子似乎已经来不及吸收,变成了一片浅滩,塞隆的鞋面眼看就要被淹没了,她抬头看见她的老师还好整以暇地站在高高的墙顶,于是也召唤出土之子,站在土之子的肩膀上。
海克特拉已经小心翼翼地缩成一团悬在她头顶,“噢,这水真脏·”·风陡然间变大了,从某个方向吹来,塞隆一下眯起眼睛,逆着阳光抬头看着希珀。
她的脸全部隐在- yin -影里,微风结节缭绕着她,双手高举,整个风墙被她降下来,高高的喷泉也得以自由,落地的形状也由一个窄小的圆形被风拉扯成了一个相当广大的椭圆形。
“老师……我的……我的水领主在哪”· · ·第73章 ·希珀张开的双手分别维持着不同的法术——左手镇压着风墙,而右手维持着头顶上的半圆形涟漪。
她只好努努嘴,对着头顶上的喷泉说:“多半在顶上,塞隆,快把裂隙关掉·”·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慢慢收紧双手,做了个拧紧扭曲的手势,喷泉渐渐变小了,从塔身几乎一半的位置降下来。
仔细一看,上面果然有个蓝色的家伙,半躺在喷泉的顶端··它朝下招了招手:“好久不见,海克特拉,你是不是把我的主人遮住了”·海克特拉悬在空中抬头对它说:“是的,只要你不一直下雨,我就把她放出来,如何”·“你知道这事不怪我。”
它从喷泉里跳下来,合拢双手又张开双手,一道涟漪在塞隆头顶形成,推开了海克特拉,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剩下的“雨点”··它长得和海克特拉差不多,只是身形稍微瘦削一点,不同于海克特拉湛蓝纯净的身躯,它的身体里浮着一些看起来像是结晶一样的东西,心口还有一块菱形的石块不停地旋转。
也像个绅士一样,这位水领主优雅地向她鞠躬行礼:“很高兴为您效力,我的主人,我的名字是伦宁·”·海克特拉悬浮在她身后,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介绍说:“伦宁,这是我的主人的学生,我想你很清楚我们俩之间的新关系了吧”·伦宁夸张地说:“噢,我真想揍你”·水渐渐地退下去了,脚下的沙地不再是浅色,而是吸饱了水分的深色,和着水的沙子软化,甚至让土之子沉下去了一些。
·希珀乘坐着一只艰难跋涉的土之子走过来,因为路况太难走,希珀甚至冻结了某些地面··“老师……”·“‘精彩万分’,我的小野兽,我就知道……”她甚至从土之子身上探出半个身子,就为了捏一捏塞隆的脸,“你天赋出众。”
那边海克特拉也在和自己的旧识寒暄:“怎么样战争怎么样”·“别提了,为什么我是最大的一个就非要我打仗你瞧瞧我,瞧瞧我,我身上都是爆炸的弹片,这个火之子核心我还不能拿出来,必须要用深海中的固态水来中和它的热度。
我觉得我都快要被打散了,这太累了,还不如被打散,从小水滴开始混日子呢·”·它指着自己心口处的那块旋转的岩石,仔细看果然是岩浆凝结成的·而在它附近游弋着的那些奇怪的、会让经过其中的光微小地扭曲的透明结晶,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固态水。
固态水,难道不是冰吗·“这不是摆脱了战争吗”海克特拉拍拍它的肩膀,“好好做个管家吧,小女士是个可爱的孩子。”
“当然,当然,我感觉得到,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魅力,”新来的水领主夸张地向她鞠躬,执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她手心的徽记因此亮了一下,“时刻引诱我臣服。”
大家都很开心,伦宁是海克特拉的一个表亲,战功赫赫的水领主,但最近想因伤辞职的申请屡次被驳回,幸好此时塞隆伸出援手,它想也不想就赶紧接了邀请,马上跑了过来。
被人类认领的领主没有办法加入战争,反正又不是非要打·长久的战争让元素界面的各位对战争都非常随便,来了人间界就处于消极怠工的状态,这已经是人类的魔法文明发展起来之前的事情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根本就不知道元素之间还有对立这回事。
不过塞隆却没有很热心地想和这位水领主玩,哪怕要个水领主对于一个元素发烧友来说算是个终极追求,塞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希珀身上··她心里空荡荡的,眼神时刻追随着希珀。
她刚才说了“精彩万分”还有“天赋出众”,这让她非常……非常开心,可是,可是还不够··希珀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于是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土之子隆隆地往回走,希珀的胳膊搭在她肩头,忽然在她耳边说:“我真的觉得很棒,你瞧,我不会说谎的·我欣赏你的改变,也为你骄傲·”·塞隆的耳垂都红了,不敢扭头看她。
刚才明明就一直盯着希珀看,但当自己被注视的时候,她又失去了对视的勇气··希珀看着她小巧红润的耳垂,轻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小学徒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红,仿佛马上就要滴血了。
土之子已经载着她们走回了台阶上,希珀踩上台阶,勾着塞隆的肩膀,让她和自己一起走回楼上··她的心情大概真的很好,“我真的非常欣赏你的天赋,也很怕它被用在了不恰当的地方。
起初教你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哈”·希珀笑了笑,低垂的眸子里充满了怀念:“我怕你是个野- xing -难驯的小孩,我很不擅长和孩子相处,因为……孩子通常不讲道理。
幸好,你很愿意听我讲道理,我真是……太开心了·”不过在场的谁都没体会出她曾经”太开心“过··大法师从来没跟自己的学徒讲过这些,今天却像是喝了酒一样滔滔不绝。
“我也担心过我对你的教育方法有问题,我怕你软弱,过于依赖我的教授而不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问题,我想你不教学生,是永远无法体会我这种担心的……”她白皙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塞隆从未见过她的老师有如此丰富的肢体语言。
“幸好你没让我失望·”她很欣慰地笑着,忽然说:“我们去吃尼斯兰菜吧”·“老师”塞隆现在有了这样的认知:今天召唤出属于她的水领主管家之后,最高兴的人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希珀。
我就是我——这个认知长久地在她脑中留存,从她不得不踏上逃亡之旅之后就存于她最初级的认知里,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真正地帮助自己,但今天有个人,发自内心替她高兴。
她曾经猜测过对希珀来说她到底是什么,也许是个不得不安抚的躁动野兽,也许是个高级元素仆从,也许是无伤大雅的宠物,她至多不过是希珀眼中稍微大一点的尘埃,比普通的显眼一些。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但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她珍视的人,同样也在回望她·巨大的幸福和喜悦渐渐把她充满了,不是因为解开了谜题,召唤了水领主,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只不过是因为希珀的注视。
她不敢说什么,怕打扰了希珀的心情,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随着她的步伐和她一起走进了传送门··两位水领主管家一起出现在街上,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小学徒这么小年纪就有了强大的实力。
希珀挺胸抬头走在前面,她刚才出门之前加了一件黑色的毛呢风衣,现在走路都带着风,下摆被撩起来,一直往后摆动·塞隆穿着一件差不多然而明显小了一号的衣服走在后面。
大法师的品位真是难以改变,不管她穿什么衣服,几乎都能找一件小一号的给塞隆,这期间塞隆可是长了不止一个头的高度··两位水领主跟在主人的身后·水领主是法师们身份的象征。
由于魔法深入人类生活方方面面,学点魔法几乎成了必须的技能,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初级学校,教授各式各样的初级技能,然而只有魔法初级学校学生是最多的,如果不适合做个法师,大家才会改行去别的学校学别的技能。
能通过考试进入中级学校就已经能证明一个人比普通人更有魔法天赋了,能通过高级考试进入高级学校的人在整个大陆上都已经是九牛一毛的了,而召唤一个水领主则毫无疑问证明了一个魔法学徒的实力,要知道有的人上完高级学校都无法召唤出一个水领主呢。
而一个法师只能拥有一个水领主,哪怕大法师也一样,因此另一个属于谁,毫无疑问,不言而喻··路上已经有些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塞隆了,她的长相相当年幼,很多人会摸不清她的年龄,这样年纪的孩子居然能召唤属于自己的水领主(而且并不是怪模怪样的大水滴),只怕明天就会上报纸吧。
·“老师……我感觉有人在看我·”·希珀拉着她的手装在口袋里,吐出一口白气·尽管已经到了春天,但天气仍然相当地寒冷。
大法师笑着说:“当然了,你要习惯这样的眼光,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以后会有形形□□的人这样看你·”·“可是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大法师仍然大步往前走着,耸耸肩膀,回答:“你没有办法改变旁人的想法,所以不需要在意·羡慕、嫉妒,以及随之而来的恭维和中伤,知道怎么应付就行了。”
塞隆快跑了两步,以跟上她的步调,“怎么应付”·希珀稍稍慢了一点,“无视·如果无视没用,就警告·”·“……怎么警告”· · ·第74章 ·希珀不露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塞隆完全被她纤长的指尖吸引去了注意力,直到听见有人惊呼一声,然后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看,看到一个穿褐色长风衣,头戴着毡帽的男人狗啃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路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石头··她又转头看希珀,希珀的侧脸仍然一片冷淡,看起来温度和空气差不多·但这座冰雕一刹那在塞隆面前崩解了,她忽然回头看着塞隆,狡猾地笑了一下,勾着嘴角,挑挑眉毛,问:“学会了吗”·“我、我觉得我应该懂了”·希珀这副调皮的样子很快收了起来,好像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孩子。”
她们进了餐厅坐下来,希珀很快把菜点好,塞隆看了看四周,怯怯地问:“为什么总有人看我”·“当然是看你的水领主啊。”
希珀理所当然地说·她的喜悦难以向人述说,只好向人炫耀··两位水领主整了整手上的金色手环,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但是就算离开了元素之门,她还是元素君王,她说了算,她就算同时召唤出她负荷极限的元素大军,也是她说了算。
“元素领主不多见吗”·“当然了,你以为多少人会把领主契约订满只有正式的法师能这么干,且不是所有法师都会这么干。”
希珀自己就没有风领主和土领主,只有一个力量强大脾气又相当温和的南风之子每个月来给塞隆剪头发··“能进入高级学校或者塔里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更不要说这里面只有一部分人能召唤水领主。
按全大陆的人口来算,差不多每两万人里面有一个吧·”·塞隆惊讶地睁大了翠绿的眼睛,希珀微笑着叉起一块焗西兰花塞到她惊讶得合不上的嘴里··“我说过会让你自由,这些都会是你享有自由的本钱。”
希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还有叉子,优雅地叉起一块沾有焦香奶酪的西兰花放进自己嘴里·塞隆曾因为无法控制的力量而被迫颠沛流离,但这力量经过驯化,一定会成为保护她的剑和盾,大法师这么想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去的教学计划。
奶油蘑菇汤,塞隆很喜欢的一道汤上来了,氤氲的蒸汽遮不住孩子雀跃的眼神,希珀放下叉子,撑着下巴,轻声问:“你不想讲讲你的探索过程吗”·塞隆愣了一下,“我还以为您会没兴趣听呢。”
“你的事情我一直都很有兴趣·”·塞隆羞涩地笑了笑,“一开始我还以为您终于厌倦了我无休无止的发问……”·希珀讶异地挑起了眉毛:“怎么可能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学生的发问,特别是你,你的问题通常很有启发- xing -,经过思考的发问和不经过思考的问题本质上是不同的,而你总是能让我看到你思考的痕迹,这很好,我喜欢你……你这一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段的发言打断了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嗯……我晚上睡不着,就爬起来去找提乌斯。
但艾尔维斯还没睡,它给我热了牛奶·”·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是它会干的事情·”·“它说您只是留下了谜题·但召唤火领主和召唤水领主本质上是不同的,而且它并不了解召唤它的咒语。
……为什么”·“嗯……好问题,因为元素听到的咒语实质上和我们说出去的不同,有点像是一段语句转换成了密码,语句是我们懂的部分,而密码是它们懂的部分,它就算告诉你密码,你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含义。
好了,别扯远了·”·“嗯……但有一句话能确定,它说·”·希珀露出了然的神色,看来不用塞隆重复咒语··“接着我扫地的时候,看到了留在实验室里的信息。”
“很好,这很简单,对吗但也挺有趣的·只有特定的角度能看到不同的光线·”她没说的是,特定的角度就是塞隆当初站的位置。
实际上大法师有相当的留手,似乎是怕学生好不容易燃起的学习热情被自己浇灭,做什么都小心翼翼,难度一降再降··“所以我找到了《水之卷》·”她大致把在图书馆碰到路斯特家的大姐的事情说了一下,《无尽水域幻想录》,《水之卷》,《句法总结》,萨沙拉,冰霜领主,她和路斯特家的双胞胎的调查过程和结果,一件都没落下。
希珀听得非常认真,然而笑容根本抑制不住,冰雪色泽的眼眸软化成了一滩雪水,静静地盯在塞隆身上··“真是难以置信,太有趣了,传奇一般的过程·”·“所以您问我作者是谁,是在给我提示吗”·“没错,萨沙拉是提奥萨人,提奥萨的首府是北方地区最大的港口城市,水元素魔法和风元素魔法的需求量都非常大,研究这两种法术一直是提奥萨法师的传统。
萨沙拉的管家是一位冰霜领主,纯靠她自己琢磨出来召唤术,所以她后来写的书里面多多少少都提到了这些语句·本来我设想你会去看她所有的著作,全部看完就能收集齐。”
“……这么说《无尽水域幻想录》是个意外”·“绝对是·”·没想到塞隆忧心忡忡地说:“那不就像是作弊一样吗虽然……说实话,我确实有好多次想去作弊来着,但我本来没有的……”·“真的你想要作弊怎么作弊”·“我……我直接问双胞胎咒语了。”
“告诉你了吗”·“没有……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老师不肯说的·”·希珀欣然点头:“没错,艾默生老师的建议经过委员会同意之后,相关的书籍都被集中起来改写过了,幸好这样的咒语本来就没有写得哪里都是。
所以你这么问是没有人会知道的·还有呢不是只有一次吧”·塞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她身后的海克特拉,“我去问过海克特拉。”
希珀也忍不住回头看了它一眼,“我对它下过噤口令,第一时间,真是好险·”·“女士,您怎么能这么说”·希珀皱着眉头,“你太溺爱她了,肯定会直接说的。”
水领主头上忽然冒出一股喷泉,“您有什么立场说我”·希珀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做出一个“放逐”的起手式,海克特拉立刻闭上了嘴巴,瞪了对面的伦宁一眼。
后者绅士地憋住笑,然而头上的喷泉很欢快地一直在喷水··“事实上……”不理两位水领主的明争暗斗,希珀忽然向前倾·这个举动引得塞隆也凑过来,希珀的嘴唇又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我有点在意你的一个小动作……”·“嗯是什么”·“我注意到你向我的写字台走过来,直接拿起了本子。”
“对,我看到了提示·”·“然后你直接驱散了幻象,然后看了目录,而不是……而不是翻阅,你已经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了”·塞隆有点奇怪她的问题,眨了眨澄澈的翡翠色眼睛,“当然呀。”
“你怎么会知道是什么让你确定了你的目的”·“呃……”塞隆忽然想起维吉尔的嘱托,一下子噎住了,“我……我……”·“你知道你要找的是我的论文,你的线索是什么你的证据是什么别说是灵光一闪猜的,灵光一闪也有缘由,所有的偶然背后都有必然。”
塞隆又卡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一个谎话都撒不出来·张着嘴,涨红了脸··希珀侧着头,眯眼看着她快要溢出水汽的眼睛,但看起来一点也不打算手下留情,“维吉尔告诉你的维吉尔来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不不……”塞隆赶紧否认,“没有”·希珀叹了口气,支着下巴,又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就说是小伙伴曾经看到过,告诉我的。”
塞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马上紧张地看着希珀,像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我就当他来过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塞隆以为她要去找维吉尔算账,赶紧站起来按住希珀的肩膀,“不不不……老师,您不要怪维吉尔叔叔他是来过,他说来看看你,我请他上楼休息,他说……”·“他说什么花言巧语了”·“他说如果被你发现他和我单独相处,你会杀了他的。”
她学着维吉尔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所以他喝了一杯茶就走了,连饭也没吃,他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一定饿坏了吧……”··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双手环抱在胸前,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塞隆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手臂,“您只是开玩笑的吧”·“他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嗯……他还怕您发现他来过,让我不要说,于是我就威胁他说,不告诉我咒语,我就把他来过的事情说出来。
他说他也不知道,不过说老师的毕业论文跟这个有关……这就是我知道的线索·您不会真的杀了他的吧维吉尔叔叔不是坏人……”· · ·第75章 ·希珀哂笑说:“现在觉得维吉尔不是坏人了当初可是他把你抓回来的呢”·塞隆说:“可我后来遇到了您呀。”
她的声音很轻, 白色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希珀心间··反而是她在哄自己一样, 希珀霎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恢复了冷漠, “狡猾的小野兽, 坐回去吧, 维吉尔是我的朋友, 他只要不越过我的底线,我当然不会杀他。”
“那就好您也说过,朋友应当珍惜呀·”·希珀手中的叉子顿时插偏了, 她意识到必须马上掐灭这个话题,“……吃饭。”
大法师有意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和她的水领主招摇过市, 收获了成吨的羡慕与惊讶,然后满载而归··下午照常上课,晚上也照常上课,除了旁边多出来的和海克特拉挤眉弄眼的蓝色大水球, 生活几乎和以前没有区别。
到了塞隆睡觉的时间,她从图书馆出来走回自己的房间,洗完澡之后, 发现希珀靠在门旁边, 双手抱胸, 似乎正在发呆··她还是白天的装束,没有穿宽大的袍子,塞隆往脸上擦了点东西,用一阵微风吹干了头发, 问:“老师,怎么了”·希珀忽然抬起头来,“塞隆。”
大法师朝着她走过来,一种微妙的情绪引着塞隆注视着她的老师,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她不解地看着希珀,后者定定地注视着她,忽然伸出双手,把她轻轻勾进自己怀里。
“我……”希珀欲言又止··“老师”塞隆只穿了一件睡衣,属于希珀的热力很容易就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她身上,她微凉的身体被一阵暖意包围,很舒服,曾经让人向往,它消失之后,一定会让人眷恋。
“我……”她中音提琴一样悠扬的声线在塞隆耳边响起,“我曾经觉得语言能描述所有的事情,但我今天发现我心中的喜悦无法……无法用语言来抒发,我写了很多……很多字来表达我对你的喜爱,但仍然不能让心情平静下来……”·她的声音这一次丰富极了,诚挚地展示着自己的困惑和喜悦。
·“我想我只能用一些非理- xing -、非语言的东西·”·比如说这样一个拥抱··塞隆早就被巨大的喜悦震得不知作何反应了,双手无意识地搂紧了希珀的腰,等她觉得这纤细又柔软的手感真好的时候,她已经抱了好一会儿了。
新的、掺杂了一些描述不清的情绪的喜悦冲淡了旧的,一下又取代了它的位置·想永远都这么抱着她,感受承载那些美丽的实体·她恍若进入了一个梦境,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真实的美好整个包围着她,她眼皮有点发沉,头枕着希珀的肩膀,轻轻倚在她怀中。
“……塞隆”希珀先感受到了塞隆的身躯渐渐沉重,·“……嗯”塞隆惊醒过来,身子一下子站直了,她抬头看着大法师,接着在希珀怀中羞涩地笑了,“我差点睡着了。
太暖和了·”·希珀也笑了,“睡吧,明天按时上课·”·艾梅科特斯坐落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里,周围全是白沙,不知有多大体积的巨石被沙子埋住,偶尔会在地表上冒出头来。
大法师说艾梅科特斯的地基打在地下二十码深的岩床上··法师塔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元素生物,这里的血肉生物只有塞隆和希珀还有提乌斯三个·有很长一段时间塞隆都这么认为。
但就在她召唤出伦宁因而引起沙漠中的洪水之后第二天,艾梅科特斯周围开出了连绵不绝白色花朵··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塞隆,她倚在门边喝自己的牛奶,但发现艾梅科特斯周围的沙地和远处的银色沙砾不一样。
她惊喜地叫来希珀,问她那到底是什么,大法师则解释说:“是一种传说中的无根之花,种子十分坚韧,在沙漠上据说可以睡一百年之久,只有落雨足够的时候会长出来。
但是元素之门已经很久没有足够的雨落下来了·”·她说的是事实,连水在这里都异常活跃,经常会自己跑去别的地方,就更不要说在一直狂躁的风元素帮助下逃逸的水了,只有沙子是最稳定的,但也常常被风吹走。
这场从无尽水域来的洪水浸透了这里二十码深的沙丘,种子从长久的蛰伏中苏醒,吸饱水之后迅速生根发芽,抓紧时间在水蒸发之前开出花朵,生出下一批可以蛰伏的种子。
希珀罕见地拉着塞隆走出了白色巨塔·走进了一片白花中,塞隆欢叫着扑了进去,当然扑了一身的沙子,还有花瓣在她的重压下断裂,飞了起来·希珀用微风把她抓了回来,低声说:“它们太脆弱了,不要打扰它们。”
塞隆看了一眼白色的花海,遗憾地应了一声··白花三天后凋零了,白色的花朵在骄阳下以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塞隆伤心了一阵子,然而又过了大约三天的时间,地上长出了点点绿色。
早上站在窗边塞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沙漠里不是什么都不长吗希珀又把她带出了风结界的范围,她这次小心翼翼地在一片绿色的边缘行走,这些小家伙都蔓延到法师塔里面了,仿佛不存在风结界一样。
和那些脆弱单薄仿佛无根之萍一样的白花不同,所有绿色的小芽都是翠绿的,每一个都肉肉的一块,结实得像一颗绿色的石英一样··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些绿色的结晶慢慢地长大了一些,为此塞隆还专门挖了一棵回去带给枯叶城的园丁看,并问是否需要多浇水。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它们只有在风沙、烈日、和干旱中才能活下去,一周最多浇透一次水,否则根部会因为不透气而腐烂·”·因此塞隆每天都跃跃欲试地下去浇水,希珀只好把她拦下来,并在休息日才放她出去。
要和水领主合作,塞隆还是磨合了一段时间,她总不记得自己有个水领主,事实上也不太知道要让它做什么,为了这件事情她还专门问过希珀“一个有契约的水领主和一个没有契约的水之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希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权限交给了两位水领主··“能聊天·”两位蓝色的大水球不约而同地说·事实上水领主回到元素界面之后还是有不少机会和别的回来休息的水领主碰面,大家凑在一起讲着各自了解到的人间界的事情,给后辈很多有用的建议。
但水领主们默契地遵守着契约:不讲主人不为人知之事,不讲前任主人任何事··除去在战争消亡,元素生物的生命是无穷的,一个水领主的主人故去后,它就会回到元素界面,直到下一个法师把它召唤出去。
观察人类和人间界并参与其中,是一种对元素生物来说相当有吸引力的脑力游戏,几乎所有的水领主都沉迷其中,这也是它们会乐于与法师们达成契约的原因··水领主有常人难比的知识,它们的记- xing -也不错,智力也和人类差不多,因此对法师来说,确实是很好的聊天对象,从前塞隆总觉得海克特拉和她的老师更加熟稔,也更有话题,要不是海克特拉对她倾注了许多的耐心和温情,她肯定会把海克特拉当做一个认真嫉妒的对象,一个足以记仇的仇人。
现在她自己也有一个可以用来记录书看到哪一页、记录希珀布置了什么作业甚至记录她口述内容的水领主了,她一下课就忍不住拉着她的水领主到图书馆一隅问这问那··希珀倒没有什么表示,她一直都很忙,上次的会议之后她带回来了许多笔记和论文,这段时间都在消化那些东西,塞隆偶尔去找她,她也是匆匆答过两句就住口,塞隆只好默默走开。
两下错开,两人几乎有差不多整个夏天的时间都没有在课堂之外讲过什么了··塞隆已经熟悉了和水领主如何相处,最初的新鲜劲过去之后,她还是越来越想要和希珀讲话。
从前她总有一种模糊的认知:她和她身边的元素是同类,因为她几乎与和元素之外的生物沟通毫无兴趣——那些跟她模式相同的生物是那么危险和无趣··现在她则忽然有了另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看法:只有希珀是她的同类,元素君王说她听得懂的话,说她感兴趣的所有事,也引诱她不停地靠近,引诱她忍不住深入地探索与了解。
只是除开她召唤出水领主的那天,希珀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喜悦和激动之后,她们的关系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希珀尽心尽力教导她,夸奖她,鼓励她,但也就是这样··没有再像那个舒服得让她快要睡过去的拥抱,也再没见到那些破冰而出的笑意。
塔中的时间流逝得毫无章法,有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有时候一个沙漏却像是过了一年·她的朋友有时候会来信,而维吉尔也时不时地造访,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但总体来说,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希珀和她两个人,从她的座位上抬起头向左看,希珀就在那里,精致的侧脸,尖削的下巴,睿智和冷冽的灰色眼睛,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有时候也看着她。
·塞隆又长高了一些,但希珀的容颜仿佛从来不曾改变过·· · ·第76章 ·“塞隆·”元素君王喊她的名字时,声音总是又轻又软。
塞隆乖巧地走过去,静静听着希珀的吩咐··但希珀看起来却有点欲言又止,塞隆等她犹豫了一阵子,忍不住问:“老师,怎么了”·希珀轻轻叹了口气,捏住了她的手,“我打算送你去高级学校一阵子。”
塞隆的手猛然一抖,“为什么”·希珀慢慢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从前清亮的绿色眼眸又是震惊,又是受伤。
还溢满了泪水··眼眶周围泛起殷红,泪光闪闪,她想向后抽回手,像个受伤的小兽··“塞隆……我并不是……并不是想扔下你,我不会的。
我们的契约永远在·”·“老师……”塞隆咬紧了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可我对你不能有任何要求,主人不动用契约,随便把契约魔兽扔到哪里都可以。
我看过那本书,我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兽……我也希望……希望您能对我诚实,我有什么错误,就不能先告诉我,让我改吗”·她说着说着,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下来,希珀想伸手去摸手帕,但塞隆的手挣了一下,她就不敢松手,只好用另外一只手,用一个很困难的姿势去掏自己的手帕。
“别哭啊……并不是你的错误,是我的·”·塞隆就更不解了,希珀有什么错误,是必须是要把自己赶走的吗不管她有什么样的错误,她都可以原谅啊,只要还能再呆在艾梅科特斯,和元素君王在一起。
希珀又怕她逃走,又想帮她擦眼泪,又怕法术伤到她——再轻微的伤也不行——就只好把她用双腿禁锢着·她把塞隆锁在两腿之间,抬起手抹掉塞隆眨眼之间掉下来的泪珠。
“要参加毕业考试成为一个正式法师,你需要了解一些考试的小技巧,我已经毕业太久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命题走向是什么,你得自己到学校里学习一下·大多数在塔里学习的学生也都 有回到学校这一步,这并不是……并不是说我厌烦了你的陪伴,我不会的。”
哽咽的小野兽渐渐止住了眼泪,“真的不会吗”·“当然了,我保证·”·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撅着嘴,点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是啊,我这么值得喜欢”。
希珀笑了笑,擦掉了一颗刚要掉下来的泪珠,“我们最近的课程,古斯尼亚语,进展并不太好,我知道是我讲得不好,也许你应该去学校里听·”·“还有一些通史课程,我离开学校太久了,所以也不能教得很好,这也需要你去学校学习。”
然而塞隆仍然撅着嘴巴,这些明明都能在家学的,只要……只要……只是需要时间罢了··她倔强地扭开头··希珀伸直了腿,整了整她的领子,准备开始讲话,可就在这时候,塞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希珀的钳制中逃了出去。
大法师立刻抬起手,束缚龙卷的咒语在她口中刚刚说了几个字,塞隆忽然回头,噙着泪水,咬牙说了一句话··希珀愣了一下,忽然耳边一片宁静,她的咒语和元素隔绝开了,手中的咒文也变得无效,金光一下子从指尖溢出。
塞隆趁机跑了出去,图书馆厚重的大门被欢快的风元素用力关上·水领主先她一步飞到门口打开大门,好让她能不受阻碍地跑出去··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塞隆跑下楼了,希珀提着袍子下摆,一口气跑到楼下,一把推开大门。
风灌了进来,外面空荡荡的,甚至连个脚印也没有·希珀茫然地松了口气,慢慢走上楼,碰到提乌斯在楼梯口徘徊··“提乌斯,塞隆呢”·“呜汪呜汪呜汪”可能是很严正的指责,提乌斯身体向前倾斜,不停吠叫,大概持续了三十颗沙的时间,它才停下来,不停喘气,可能是叫累了。
“呜嗷”方方的棉垫指着房间的方向,希珀叹了口气,望着塞隆的房门··迭戈大概半年前曾经来信提醒过她,孩子的十四岁是非常让人头痛的,脾气会有什么改变完全无法预测,只是叫她小心。
可塞隆一直很懂事,她们相处的模式也几乎一成不变:希珀对她有任何期许,她都会尽力去达到,希珀会因此鼓励她,奖励她,塞隆也会十分开心·这似乎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希珀心想这大概是迭戈形容的现象终于发生了·她抬手敲了敲塞隆的房门··她不厌其烦地敲,一阵元素波动,门缝下挤出来一滩蓝色的水··不一会儿它全部滑出来了,是伦宁。
“大法师,真不凑巧,我的主人说她现在不想跟您讲话·”·希珀一瞬间觉得啼笑皆非,“她倒是已经学会使唤你了·”·这个椭圆形的绅士优雅地行礼,直起身的时候还整了整自己脖子上大片的金色首饰,“这是我分内之事。”
希珀冷笑了一下,伦宁忽然察觉到异常,旋转着身体打算逃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海克特拉张成一个荚膜把它包裹起来,从内部陡然间长出许多冰刺,横七竖八地穿透了伦宁的身体。
它是水,这种物理攻击并不能直接对它造成伤害,然而急冻的冰刺把它的身体冻上了··大法师逸散着金色辉光的手覆盖在门把手上,低声念着:“‘豁然洞开’”·门锁咔咔作响,叮地一声弹开了。
塞隆蜷着身子缩在床上,还在大颗大颗地掉眼泪,直到希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才受惊似的弹了起来··她想往外跑呢,然而门缝里挤进一缕缕的寒冰,很快把整个门口封冻了。
她生气地倒在床上,转身背对着希珀··“塞隆……”·“什么时候”·“一周之后,你会先去读预科,以参加两个月之后的中级升学考试。”
“……您早就准备好了是吗”·“……当然·”希珀顿了顿,“这些事必须未雨绸缪。”
这话落在塞隆耳中,却有另一层意思:“早已策划好把你丢出去”··她鼓着一张小脸,红红的眼眶里不停掉出水滴,时不时吸吸鼻子。
一条细细的水线从冰封的大门里流出来,在床边像触手一样竖起来,帮塞隆把眼泪擦掉··“就不能……就不能不去吗”·希珀摇摇头,“不能,我已经说过了,这对你的前途是相当有利的。”
“如果我……如果我不想毕业呢我可以一辈子和你呆在一起,做你的学徒,不离开这里好吗”·希珀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塞隆以为这事还有商量,爬起来转身看着她。
清亮睿智的绿色眸子充满希望的看着希珀,她几乎又一次要投降了··“……很遗憾,塞隆,不能这样·你必须要成为一个正式的法师,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要求。”
“可我现在不想了我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希珀叹了口气,又沉默了很久,久到塞隆以为她生气了。
“塞隆……”她伸手摸了摸塞隆的脸, “你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法师·”·小野兽有点生气,大声冲她喊:“如果代价是离开你,那我宁可不要”·“塞隆”大法师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周围的风躁动着,塞隆打了个寒颤。
希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气地对待过她··“我命令你·”·熟悉又陌生的刺痛在锁骨上跃动着,麻痒的感觉让她难受得想叫也叫不出来,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她捂着烙印,痛苦地低下头,只等着她的命令出口。
“坐下”·她终于等到了命令的内容,迫不及待地坐下,身体摇摇晃晃地,好一会儿才稳定住··“塞隆,我喜欢你的才华,珍惜你的才华,可你需要打磨才能成为真正的无价之宝,我不想它就这样被糟蹋了以至于我以后都要生活在悔恨里。
大法师有无尽的寿命,而你呆在塔里你又能陪我多久呢五十年六十年那之后呢”·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塞隆呆呆地坐在床上。
大法师站起来,严厉地看着她,戳着她的烙印说:“只是宠物的话,我已经有一只了,不需要花巨资再去养一个·我要的不是宠物,可你如果甘于一辈子做个学徒,那你就永远只是个宠物,没有和我平起平坐的资格”·希珀的脸前所未有的严厉,塞隆从未见过的凛冽气质震得她几乎失去了动弹的力气,她秀美清俊的脸因为怒气而微微变形,眉头间皱出了深刻的皱纹。
她看了门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的水领主一眼,两个体积有所区别的蓝色大水球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点··“海克特拉,开门·”·伦宁战战兢兢地让开一条路,而海克特拉把门打开了,希珀叹了口气,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自己的前途,我回房间了,你也休息吧。”
门“砰”地一下关上了,伦宁看了门口一眼,有点不知所措地飘到年幼的契约者身边··“小女士……”·塞隆扑到它怀中哇哇大哭,边哭边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做个法师,她说我能留下做她的学徒,我就留下,她喜欢我学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就学,她现在又要让我离开……呜……”· · ·第77章 ·“噢……小可怜……”·大概哭了三个沙漏的时间, 她才慢慢止住哭声, 伦宁看着手里聚集的泪水,已经可以做个冰块了呢。
“小女士……大法师也不愿意和您分开的·”·“胡说, 她都要赶我走了”·“据我所知, 有不少法师就算有了自己的法师塔, 也能长期住在别人的法师塔里, 比如说合作伙伴什么的,有一些人是联合做研究的。
您也可以把自己的塔建在附近,或者设一个同在枯叶城的传送门, 有了传送门,来来去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并非回不来了·”·“真的吗”前脚还在伤心的小野兽忽然露出开心的笑容,一把抓住她的蓝色大水球。
“呃……当然是真的了,我想人类世界的规则没有那么快变化的·”·伦宁模棱两可地说·事实上,一般离开法师塔的学徒都会被收走独属于老师的塔的钥石。
但大法师并非真的迫不及待把她赶出去, 所以至少如果是做客的话,她还是会来接这位小女士的吧·伦宁在心中补充··她开心了一阵子,傻傻地笑了一会儿, 又变得愁眉苦脸。
“可我见不到她了·我要去多久听路斯特家的双胞胎说高级学校要念三年”·“大部分是这样, 但只要修够了学分就可以提前结业。
此后, 如果您还要参加毕业考试,就必须参加三大科目的考察,这个您是清楚的吧通常大家是一年考一门,也有人一口气考完三门·”·“……多吗”·伦宁表示:“不是很多, 但我那轻浮的表亲的主人确实是其中之一。”
它指的当然是大法师本人··“这样啊……”·“您从学校结业之后就可以开始准备基础笔试了,通常大家会选择在学校准备考实战科目,和同学们一起,因为到时候要组队。”
“噢,那就是说想要毕业,必须在学校多呆一年·”·“没错,就是这样·”伦宁欣慰得有点夸张,一看就是哄人开心的嘴脸。
塞隆马上就识破了,因此并没有感到开心,她还是怏怏不乐··伦宁稍稍有点挫败,接着谄媚地说——这种情绪它最近觉得很难避免,塞隆身上和那位大法师身上类似,都有一种让元素生物忍不住臣服的气质——“但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些,有一件事我猜您很希望了解。”
“是什么”·“论文·”·“论文怎么了”·“论文通常来说学生应该跟着他的指导老师完成,塔中的学生很占便宜,他们的老师一般都是大有来头的法师,论文评级也会高很多。
您就是塔中的学生啊,您有一到两年的时间去完成论文,而且大法师绝不会赶走您的·您的论文上要写她的名字,您毕不了业,最头疼的当然是……”这话它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它当然知道塞隆应该打什么主意:拖着论文不写完。
·但那样大法师就会大为不满,她最得意的学生,居然无法毕业,大法师的脸面都会丢净的··塞隆也意识到了这件事,马上就开始为了距今五六年的事情烦恼- cao -心,忧愁都写在了脸上。
伦宁凑过来说:“然后您就是和大法师平起平坐的法师啦·她再也不能用这个狗项圈威胁您了·”·但塞隆显然并不介意“狗项圈”,只不过即将到来的分离让她六神无主。
她还挺喜欢的··深褐色的印记,纠结的伤疤,无论洗多少次都不会掉,希珀的名字烙在她身上,甚至烙进她的骨血里··第二天早上在饭桌上,气氛相当尴尬,希珀冷淡地和她打招呼,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本来她们早上在饭桌上会随□□换一下自己最近看的好看的书,发散地谈一谈对这些书的想法··塞隆很喜欢这样,像是和她手牵手去散步一样··可是希珀缄口不言,灰色的眼睛似乎没有焦点,只是盯着前面某个地方发呆,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总是落在她身上。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上课的时间,希珀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塞隆则一直盯着她,等她宣布开始上课··然而她也没有·她戴着眼镜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终于,那双总是闪着漂亮的银灰色光芒的眼睛落在了塞隆身上。
少女欣喜若狂,高兴的心情都写在了清亮的眼睛里··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冷淡地对她说:“我需要调整一下心情,顺便有一些东西要查,今天不上课了。”
她说完推开了椅子,夹着一本日记本走进了图书馆深处··塞隆怅然若失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弹起来追了过去··大法师的身影就在书架尽头,一扇窗子正好把她的剪影框进去。
亮色的光,蓝色的天,深色的轮廓,还有面无表情的脸··塞隆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过去,大法师当然注意到她了,图书馆里只有她们两个,背景音是恒常的风啸,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清晰。
可她并没有扭头,只是仰着脸看着书架上面一行一行的书··“老师……”·大法师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回过头,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塞隆……”·“嗯”只是因为她的回顾,塞隆心里就忽然充满了喜悦。
“我现在……不是很想看见你,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好吗”她看起来确实很疲惫,可说出来的话让塞隆的心重重地痛了一下,泪水从眼中涌出来,模糊了希珀的脸。
“别哭……”希珀的手碰到了她的脸,温柔地擦掉了快要溢出去的水滴,又低又轻的声音直接吹进她的耳廓里,“别哭啊,我们都需要静下来想想。”
“老师……”·她并看不清希珀的动作,只有黑色的影子不停在面前晃来晃去,塞隆感觉到黑影离她越来越近,希珀温热的嘴唇轻轻压在她的额头上。
可还没等她享受久违的温暖气息,希珀就抽身离开了··冷冽的空气迅速涌入,代替了她的位置,一条水柱替她擦着眼泪,等到她的啜泣停止之后,伦宁从不起眼的缝隙里钻出来,小声在她耳边说:“大法师已经走了。”
塞隆点点头,拍了拍哭得通红的脸,在原地跳了两下,走回了图书馆门口··希珀不在,可能是真的不想见她了,她去哪了呢也许在起居室,她犹豫着要不要去起居室里找希珀。
可一方面她并不是一个纠缠不休的人,另一方面她也很惧怕会惹得希珀不悦··就看一眼……就只是看看她在不在··她慢慢打开起居室的门,怀着希望寻找着那个美丽的身影。
可这里什么也没有,提乌斯听到声音,吧嗒吧嗒地跑过来,抬起前脚扒在她身上,呜嗷呜嗷地表达自己的担心··塞隆弯腰抱起它,沉甸甸的身体让她飘摇不安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
她抱着提乌斯走下楼(还挺重的),找了一扇深深的窗台窝了进去··伦宁的身体几乎把这个窗台填满了,还好它能随意改变形体,所以它现在维持着窗子的形状,头朝下凑到两个宠物附近。
“我只是个爱哭的宠物,对老师来说……”她自暴自弃地表示,然而提乌斯不满地汪了一声,像是在说“做个宠物有什么不好”··五十年、六十年,对她来说已经是好长的时间了。
书里说过人类的寿命大约是七十年,在这期间会经历生老病死,可除了死,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从她八岁到塔中一直到十五岁已经七年了,这段时间让她觉得几乎占据了生命的全部。
六十年也许够了,只要每天都能呆在希珀身边,享受她的重视和注视··“伦宁,老师说大法师的寿命几乎是无尽的,这是什么意思”·“唔……这是个好问题,理论上来说,强大的力量会保护承载它的肉体不朽,在各个领域都有这样的生物。”
“比如说”·“嗯……比如说大法师,强大的法力保护了法师的肉体,使得肉体几乎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老,所以说理论上大法师有无穷的寿命。”
“可现在最老的大法师有多大”·伦宁低头想了一下,“可能大约是一百七十七岁·”·“古塞悌难道就没有出过大法师吗”·“噢,您看过的百科全书上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对,我知道,第一个大法师诞生在古塞悌中期,但后来就再也没有关于他的记载,他最后还是死了,对吗”·伦宁点点头,“没错,第一个大法师是自杀的。
强大的力量让肉体免于腐朽,但致命的伤害仍然能让它们消亡·人类是短命的种族,寿命和精灵等种族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人类又必须活在人群中,孤独比什么都能折磨人,所以当这位大法师的家人朋友都死了之后,他也觉得没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了。”
塞隆抬起头来看着伦宁,“人类历史上第一位大法师,是因为忍受不了孤独才自杀的吗”· · ·第78章 ·“可以这么说吧。”
塞隆露出思索的神情,孤独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但她并不怕孤独,或者说她从未感受过孤独:她身旁总是环绕着元素,在非常寂静的地方她就能听到它们不停地低声诉说经历过的所有事情。
·“就没有什么能够抵御孤独的方法吗比如说交新的朋友,或者像老师一样,躲在塔里看书书是看不完的,世界上也有无穷无尽的知识等着人去发现和整理,更不要说写书也是十分需要时间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就一点都不孤独·”·伦宁嘻嘻一笑,“这些事情只有您经历过了才会明白,言语无法传达这种虚无缥缈的复杂感觉,想必您也应该明白感情的复杂之处。”
“‘非诗歌无法传达’·”·“没错,‘非诗歌无法传达’·”·这话是希珀曾经说给她的,感情是相当非理- xing -的东西,必须用同样非理- xing -的方法表达。
“哦……”·伦宁很满意塞隆的妥协,接下去说:“既然您也对‘孤独是一件迫切需要解决的致命情绪’有所认同的话,我就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除了您刚才所说的这些任何独居的法师都会尝试的方法之外,还有一种危险的……被列为禁忌以至于书中几乎没有记载的方式,它们只以流言的形式在人群中传播。”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话引起了塞隆的兴趣,“是什么我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会被以某种形式记录下来·”·“这没错,但记录的载体有可能佚散,因此记录也丢失了。
相反的,普罗大众虽然健忘,可流言永不消逝·”·“所以是什么”·伦宁的眼睛搭着一根水线从窗框里伸出去,左右巡视了一下,才偷偷地说:“变成巫妖。”
塞隆恍然大悟··巫妖这个词塞隆并不陌生,在她早先的记忆里维吉尔曾经不止一次开玩笑似地提起这个词,大概三四年前维吉尔跑到艾梅科特斯说要去西边挖龙骨的时候,希珀还开玩笑似地让他挖到巫妖的骸骨就带回来。
伦宁继续说:“自从这个禁忌的方法被末代塞悌王子发现之后,几乎所有的大法师都变成巫妖了·巫妖的感情和人类大不相同,自然也体会不到孤独,但我希望您不要对这种经历产生好奇以至于去尝试。”
“我不会……”塞隆对伦宁的想法倒是挺惊奇的,“我毫无兴趣,你应当明白我的兴趣何在·”·伦宁耸耸肩:它的小主人唯一感兴趣的事情总结起来就是围着大法师打转,欣赏她以便使某种强烈非理- xing -以至于几乎无法分析归类的感情有所缓解。
“也因此……当然我也是听说的,这都是我们水领主圈子里的小流言·传说法师工会的成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事情:所有的大法师授勋时都会由监察委员会的所有人共同施放一种法术,并用一种珍贵的岩石作为依凭维持这个长效的法术。
这个岩石做成的雕像就放在法师协会的深处,如果一个大法师的生命开始消退,这个雕像也会黯淡崩解·对于力量无比强大的大法师来说,他们的生命几乎不可能受到来自外界的威胁,只可能是他们自己选择成为巫妖。”
“原来如此……那之后呢”·对于巫妖的强大和冷酷,塞隆也多多少少是有所了解的:它们是不死生物里的学者,热衷于用活的生物做各种各样死灵法术的试验,不同于元素法师有可能把整个实验室炸掉,死灵法术试验失败之后更有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是把一整个城镇的活人活物都变成半死不活的怪物。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剥夺别人生命的行为无法被轻易容忍,但对于巫妖来说从活到死只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传说它们还会用活人做很多残忍的法术烈度试验,但这些论文都是绝对禁止发表的(就算这样还是时不时会有这样的论文寄到协会,它们真是太执着了)。
“成为巫妖被视为退出法师联合行会,不再受任何法律保护,监察委员会随即会对全世界的冒险者协会发出悬赏令以猎杀新形成的巫妖·杀掉巫妖的冒险者有权得到巫妖的所有财产——当然除了研究手稿,这些丰厚的奖励加上法师行会给的奖金常常让冒险者们趋之若鹜。
然而就算冒着这样的危险,这世界上的大法师还是会对成为巫妖趋之若鹜:抛开道德感不谈,变成巫妖之后不再受法律的束缚,可以想杀谁就杀谁,不需要呼吸,不需要怕热怕冷,再也不会饥饿,不会孤独,不会腰疼,也不会颈椎疼,更不会因为不小心睡少了而头疼,余下的所有‘死命’都能全心全意投入到研究工作中,对于狂热的研究者来说简直是一劳永逸、百益而无一害的方法。
特别是……那些力量不够强大却妄想永生的法师,他们不惜成为巫妖来延长自己的寿命·这样的巫妖力量不算特别强大,所以只能谨小慎微,低调行事,装作自己还活着并保持自己和外界的不多的联系。
然而情感上的病变总是有所征兆,他们的契约领主也会被死气腐化,所以还是会露出马脚从而遭到诛杀·”·“那……”·“嗷呜嗷呜嗷呜”本来专心听故事的提乌斯这时候忽然严肃地叫起来,并且咬住了塞隆的袖口不停甩头。
伦宁严肃地捂住她的嘴:“我知道您要问什么,这是不可能的,您对大法师的感情在您变成巫妖的一瞬间就会消失的,您也不要指望她不会杀您,她是个道德感特别强的人。”
这个过程里提乌斯一直发出嗷呜嗷呜的低沉叫声,且咬着袖口不松··“哦……我不想就是了……”·提乌斯这才松开了嘴。
伦宁又伸出一只眼睛,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其实我也是支持您去上学的……只是因为您是我的主人,我一般不违背您的意愿·”·“哦……”塞隆看上去又失望又低落,绿色的眼睛颜色深沉无神,伦宁不知所措,深感后悔说了实话。
“不、不、您别这样您先听我把话说完……”·“哦……”·伦宁手忙脚乱地解释:“您瞧大法师最希望看到的是您成为一个独立的法师,那就是、意思是,您得出于自己的兴趣学习这些东西,而不是、而不是为了大法师不是么大法师实际上并不需要您这样做……”·“是吗……她其实……不需要吗……”·她自己并不能很好的判断这些事情,伦宁是个见多识广的水领主,天知道它曾经有多少个契约者,听它的意见多数是很有益处的。
“不、不,您别误会我不是说……不是说大法师不需要您为她努力的学习,我只是说……我私下觉得,她希望您能像她一样最终从吸收知识这件事情本身上寻找到乐趣。
她最希望您成为这样的人了,这就是她总是强调的您的‘天赋’·”·塞隆勉强扯出来一丝笑容,“我没有丝毫要责怪你的意思,你是一个好朋友。”
虽然被这么夸奖,伦宁还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塞隆的表情依然很哀伤,看起来还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我明白你的意思……”塞隆难过地抱紧了提乌斯,后者发出轻轻的呜呜声,“虽然这些……这些也都很有意思啦,元素啊,它们的组合啊,它们的故事啊。
但是……如果没有希珀在前面发奖励,我觉得完全提不起精神……这样不好,我知道……”·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呃……不是每个人都能发自内心地和大法师一样,从单纯的探索里就能获取无穷的乐趣。”
“可是这样不就失去了被她青睐的资格了吗”塞隆抬起头,不无担忧地看着它,“我不想让她知道·她一定会觉得只有能从单纯地热爱探索和研究的人才有资格被她重视……”·她认识太多这样的人,唯独塞隆并不算是。
“您不能这样说,”水领主凑近她,“首先您不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听说人类的幼崽都是这样,大部分需要严格的教养,以在幼年期排除许多难以忍受的习- xing -,并培养许多有益的爱好,这样到了成年的时候才能变成一个符合精英规则的人,也许成年之后您对某些事情就有兴趣了呢大法师对您的引导正是起了这样的作用。
再说了,任何努力的过程都需要奖励,大法师需要的奖励也许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她也许也需要别人的肯定,就像您也需要她的肯定一样,这绝对不是说明您‘没有天赋’的证据。”
它像一条谄媚的蛇,五官被一条从身体中抽出的水柱撑着,蜿蜒爬行到塞隆面前,“您应该去上学的,这样大法师饲养您就会有成就感了·”·“我”·“您知道的越多,大法师就越是乐于跟您交流,我猜这也是她的成就感之一。”
塞隆被它逗笑了,“这属于你平常在人间界观察人类的结论吗”·“当然了·”水领主的五官“啪”地一声缩回去,拍在了脸上,涟漪让它们一瞬间有点变形。
 · ·第79章 ·塞隆被说服了,她如果想继续得到希珀的宠爱,看来只有去上学一条路··而且就像伦宁说的一样,她也许该换个没有希珀的地方,体会一下这些“有益”的爱好,到底是有多有趣。
“你说得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肯定地说,是对的·”·“噢,那您是决定去和大法师说您打算去学校了太棒了,您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再说了您还有我呢,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没错,伦宁正是海克特拉策反了的说客,这一番说辞大抵是海克特拉这个爱- cao -心的管家会说的话··塞隆把脸埋进提乌斯茸茸的棉垫里,“不……不是现在……太羞耻了,我才对她大吵大闹过呢……”·“那也不急在一时嘛,不论是不是打算听从大法师的安排,您一旦决定了就好。”
水领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塞隆鼓不起勇气和希珀讲话,连对视时都会后悔得脸红,希珀也冷淡地当她不存在,用餐时短暂的碰面之后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四天的下午,塞隆在希珀吃完午餐之后一把拉住了准备走的希珀··后者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悦和抗拒,塞隆也毫无意外地被她的态度刺伤,可还是捏着她的手腕不放。
“塞隆……”希珀用食指关节抵着太阳- xue -揉了揉,“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你……”·“老师……我决定好去学校了,现在可以面对我了吗”·希珀抬起眼,看到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期望。
虽然她的表情相当淡定,希珀甚至可以看出刻意模仿自己的痕迹··这种模仿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她总希望塞隆能直白地表达好恶,声明自己的喜好也是自由的一部分。
“……我很高兴你能做这样的决定,”希珀深深地呼吸之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希望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你反复无常,会让我觉得非常挫败。”
“我不会的……我已经决定了·”·“也不能故意考不过,我知道凭你的实力是大概可以考过中级水平考试的·”·塞隆微微张大了杏核一样的眼睛,显得更加可爱了,“我都没想到……”·希珀这才笑了,她微微皱起鼻子,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也相当地诱人,“你别想。”
这不算甜美的微笑就像是层层乌云后乍然露出的阳光,塞隆心头连日的- yin -霾终于被驱散了··“只是两个月罢了,考完之后你就能放大概两个月的暑假。”
“我周末不能回来吗……”少女小声地央求,“路斯特家的双胞胎都周末回家呢·”·希珀皱了皱眉头,“我希望你不要试图用假证据糊弄我。
申请一次远距离传送门的手续和价钱都不允许他们家每星期给两个人都使用·并且我也留意到你写的地址了,已经早就不是枯叶城里了对不对他们也是假期才能回家。”
塞隆撇撇嘴,嘟囔着问:“老师,明天还上课吗”·不同以往,希珀摇摇头,“不了,这个星期都不上课了,但你的读书笔记要继续写。
我们大概……嗯……后天出发,我要带你熟悉一下学校附近·”·塞隆听后还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毕竟她对“人间界”几乎和刚形成的元素生物一样没有经验,希珀则在人间界生活了三十七年之久,她几乎已经习惯了事事都有希珀的指导了。
·出发的前夕,塞隆听从希珀的建议,早早地回到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行李,但没过多久,希珀也进来了,屋里的东西都像是活了一样,在看不见的手的牵引下自动飞起来,衣服自己折好躺进了特制的皮箱里,除了学徒长袍以外还有厚外套、长裤、衬衫、马甲、背带、领结、皮鞋、袜子甚至袜子的吊带。
海克特拉从楼上下来,把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递给了大法师··“这是什么”·“你的文具,全套都在里面·书和本子就不带了,我们去了再买。”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个箱子已经装了很多东西了,然而仍然维持着半满不满的状态,这个现象让塞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上面附有空间魔法,”大法师倚在门边解释道,“是我的,借给你用,下个学期再给你买新的。”
“不……不用了……”她并不是客气,用希珀用过的东西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密,让她觉得她对大法师来说是极为特殊的一个人。
可以分享所有的东西··箱子装好了,希珀盯着半开的箱子发呆,塞隆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问:“老师,还有什么没有拿吗”·希珀缓缓摇头:“没什么了,准备睡觉吧。”
塞隆听话地去洗澡,热气腾腾地跑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希珀并没有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发呆··“老师”她慢慢走过去,“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希珀点点头,捏着她只比自己小一点的手低声说:“躺上床去吧,我说几句就走。”
塞隆听话地坐在床上,背靠着自己的枕头··“……我曾经也在那个学校念了一段时间,上的是考试的短期培训班,大概一年的时间·我们这些从塔里出来的学生大概都会在毕业考试之前去念两年。”
“……您只用了一年呢·”·“啊哈,没错,因为我的实战考试不怎么需要练·我第一年试考的时候和维吉尔分在一组,托他的福,过得非常顺利。”
希珀怀念地笑起来··“所以也算我的母校了,我托了一个老熟人照拂你,明天我们要见见她,不过不会太久,我也不太喜欢和人客套·”·但现在为了塞隆去做了。
希珀拉着她的手交代:“先观察,再行动,嗯”·“嗯·”·“人们会很轻易地原谅孩子的过错,所以犯错误也无所谓。”
“但我希望你尽可能弄清所有的规则,毕竟这是我让你去上学的目的·”·“我会的·”塞隆轻轻回答··“真的不是不要你,你还会回来的,回到艾梅科特斯。”
“我知道,我知道·”塞隆反而因为她的反应开心起来··希珀总是慢慢说一小段话,支着下巴想一想,补充两句,然后再说一段,说说停停,塞隆坐在床上听希珀絮絮叨叨了一个半小时,发现她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有了点想笑的意思。
希珀今天格外的不同,虽然她的语气仍然平稳得到了冷淡的地步,但塞隆仍然能感受到她的焦虑··就像是皮毛上的毛疵,希珀急于抚平,却不知道怎么抚平,只好事无巨细地说。
塞隆静静地看着她,总觉得她还会说很久··那样挺好的,塞隆一直很喜欢听她说话··希珀打了第一个呵欠,塞隆想让她回去睡觉来着,可是不知为什么不想放开她的手。
她和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对视,绞上了就再也不想放开了··她往旁边让了让,无声地邀请着希珀··大法师轻轻地笑了一下,在她的牵引下掀开被子一角,和她并排坐在床头。
手还是没有松开,相反变成了十指相扣,更加紧密·她们并排坐着,腿碰在一起··“我希望你能……你还记得自己学走路的时候吗或者见过别的幼儿学走路”·塞隆努力回忆着,“不记得了,但在枯叶城似乎是见过的,怎么了”·“幼儿站立不稳,容易摔倒,他们走路的目的可能也就是走路罢了,并且,他们需要别人的搀扶。
你的学习过程就很像是幼儿学步,只不过所要掌握的工具更多更复杂,现在我希望你……你能没有我的搀扶,自己试着走路,然后去很多自己想去的地方·”·这个比喻塞隆听懂了,和昨天伦宁说得差不多,可这话直接来自希珀本人,意义大不一样。
感觉到她点头,希珀抓着她的手上下晃了晃,“不是为了我·”·塞隆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下滑,已经靠在她肩上了,被提醒了之后突然直起来,点了点头,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希珀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肩上,但发现自己也滑了很多下来,几乎是半躺在床上了·她干脆转过来侧躺着,正面对着塞隆,塞隆也侧过来,和她面对面··这个姿势让她想起很多年前被希珀握着手睡在她床上的那一次,美好的回忆在记忆里更加美好,还附加了很多后来才渐渐觉得温暖的感觉。
“不是为了我……不只是为了我,还为了你自己·”·不常见的温柔爬上了希珀的脸,“我知道你总是为了我勉强自己做对你来说有点繁重的任务。”
“不、不是”塞隆赶紧辩解,“并不勉强……像您说的,还有伦宁说的,人类的幼儿需要不遗余力的教导,而对于技能,只有不断训练才能保持熟练。”
希珀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教育你的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您说的很有道理,有道理的话我当然会记住·”·希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刚来艾梅科特斯的时候,总想往外跑,要和元素玩,单纯得像个小元素宝宝。
我喜欢你……你这种很纯粹的追求·”· · ·第80章 ·好像没摸够一样, 她又摸了摸, “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留下你了……我不确定别人能不能和我一样欣赏你,我不想冒险。”
塞隆蜷起身子, 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希珀怀中, 柔软的嘴唇轻轻碰着她的手指, 又轻又细地呢喃着··希珀听不清楚, 不过谄媚的风还是把塞隆说的话送到了她的耳边:“……希珀,谢谢你……”·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大概是害羞,说完之后她也没有抬头, 小猫一样蜷缩着一动也不动,希珀揽着她的肩头, 自顾自地交代着她又想到的一些事情,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总之塞隆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和从前不同的是,她抬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熟悉的窗子, 而是看到了希珀的侧脸··她……她昨天没走,而是在自己身边睡着了·大法师独自一个人睡的时候大概相当任- xing -,现在已经平躺过来了, 一只脚伸在被子外面。
塞隆则还蜷缩着, 保持着握着她的手的姿势, 好像是没有动过··她从前觉得希珀有一双大手,现在握在手上,才觉得她的手并不大,骨节纤细匀称, 柔软、干燥,摸在脸上的时候,暖得惊人。
她忍不住把脸凑过去蹭了蹭··这个举动惊醒了希珀,她的睫毛闪动了两下,略带迷茫地睁开眼睛,似乎一瞬间不确定自己在哪··但她很快就想起来了,侧头看着塞隆,“小野兽,你醒了”·塞隆乖乖地点头,留恋着这个瞬间,但希珀很快地爬了起来,金发散在身后,她随意拢了拢,床头一根束发的丝带自己飞了起来,在她脑后捆成一束。
“起来吧,该准备走了,我上楼收拾一下·”·没花多长时间,希珀就收拾整齐出现在饭桌前,吃过了常规早餐后,拉着塞隆走进了传送门··她们从传送门里出来之后,希珀把两张表格交给了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人领着她们来到另外一间有不少巨大传送阵的房间里,发给她们一人一个奇怪的石头后,带着她们走进了一扇很大的传送门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塞隆踉跄着往前栽了一步,被希珀拉住·带她们过来的工作人员笑着说:“还不太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塞隆羞涩地笑了笑,希珀则淡漠地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交还手中的石头,拉着塞隆到门口签名离开了。
走到外面的街上,塞隆感受到了和枯叶城完全不同的样子·这里的街道要狭窄得多,树很高,大部分刚开始长芽,外面还很冷,但风已经是暖的了,建筑物大多是木质的,有尖尖的顶,尖得不像话。
地面铺着石头,走上去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拉着希珀的手,忽然觉得四周明显地暗下来··她抬起头,看见天上一团奇怪的云·希珀发现她的视线,抬头看过之后笑着对她说:“那是拉帕莱尔群岛。”
塞隆恍然大悟:没错,所有高级学校就在拉帕莱尔群岛的轨道正下方,可能是为了蹭龙神的魔气(这是来自路斯特家的双胞胎的嘲讽)··龙的故乡的- yin -影很快的飘过去了,四周又亮堂起来,希珀穿着法师长袍,拉着她漫步在寂静的街道上。
这里和枯叶城很不一样的一点在于,这里的地形高低起伏,似乎整个城市都建在一座山上,山坡虽然相当平缓,但就是由于坡度的存在很多街道都只能依着山缓慢向上爬行。
大法师带着她穿过了几条寂静的小巷子,忽然在一处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来··塞隆露出疑惑的神情,大法师伸出手对着门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像鬼抹了一下,石像鬼忽然睁开眼睛,打量了希珀一番,然后展开翅膀,在门的表面上飞了起来,飞向门的边缘。
门缓缓地开了,里面似乎是一处庭院,希珀半分停顿也没有,牵着塞隆走进去··“就是这里,如果你以后要进来,就用法术激发那个石像鬼·”·“它会认识我吗”·“也许吧,石像鬼画像是一种很任- xing -的图案,也许认识你却故意不给你开门,那你就要老老实实敲门叫门卫了。”
希珀在旁边一间小办公室前站住,在来访人员名单里签下自己的名字,值班的警卫看了一眼她领口的绣线,没敢拦她··前面不远的树下有个中年女法师徘徊,她看到希珀之后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来。
希珀只是默默向对方点了点头,仍然保持着匀速··女士握住了希珀的手,稍稍有点激动:“希珀,我们差不多有十五年没见了”·“玛丽兰,你过得好吗”·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魔力,对方一下冷静下来,低声反问:“你呢你还是不愿意见你的家人吗”·“我如果愿意见他们,就不会直接联系你了。
这是我的学生塞隆·”·玛丽兰笑着对塞隆伸出手,塞隆和她握手,也回以笑容,这之后她明显能感觉到玛丽兰对着她的笑容变多了··希珀边走边四处张望,鸟叫声从树梢上传来,微风刮过还□□的树梢,发出干燥的响声。
“这里没有什么大变化·”·“没什么大变化,大家都不希望有·”玛丽兰回答道··塞隆忽然想起了玛丽兰这个名字,玛丽兰·星歌,希珀的哥哥的女朋友。
她惊奇地抬起头,无声地望着自己的老师,同时拿眼睛瞟了一下旁边看着别处的玛丽兰女士··希珀对她点点头,忽然开口问:“你和我哥哥的……婚姻,没出什么问题吧对不起,我没好意思在信里问。”
玛丽兰低下头笑了笑,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我没想到你会关心我们的动向·”·“有人向我提起过·我确实不会主动问,毕竟我也不希望别人来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希珀,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这种事情很难改变的·”·塞隆静静地听着,又发现了希珀对人的另外一种态度·她对自己是一种柔软而真诚的亲密,对维吉尔则戏谑而直率,对陌生人冷淡而有礼,对昔日的熟人却暗藏锋芒,仿佛每一句话都不肯退让半步。
海克特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接过了希珀和她手上的皮箱拎在手中·玛丽兰领着她们穿过一个宽广而精致的花园之后,率先进入一栋相当- yin -冷的建筑物里。
签字,填表,这个过程中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接待她们的中年女士看过表格之后有点惊讶地打量着塞隆···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张入学申请表上的联系人一栏填的是玛丽兰·星轨,她已经改姓了,亲属关系一栏填的则是希珀的名字,签得很草,关系写的是“师生”。
而最重要的“学生姓名”上,写的是“塞隆·希维尔”··这个名字相当微妙,“希维尔”更像是希珀草签自己名字的时候有意识地少写了一笔。
她拿着这张希珀替她填的表格,心里砰砰直跳,希珀勾着她的肩膀说:“玛丽兰,走吧·”·接着玛丽兰把她带去了宿舍区,门口的管理员大妈打量着她们,很快为塞隆分了一个房间。
“里面什么也没有,需要你们自己买,学校提供最便宜的套装……”·希珀打断她,“不需要了,我带她去买·玛丽兰,今天谢谢你。”
塞隆听在心里相当高兴,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又只剩下她和希珀两个人·她跳了跳,问希珀:“老师,您今晚会和我睡在这里吗这个床有点小……我可以睡在沙发上”·事实上她甚至睡在过石洞里,有了微风缭绕这种法术,她甚至可以露天不要被子睡觉。
“不需要,我的小野兽,我们可以出去睡·三天后才开课,我们还能在一起再呆两天·走吧,我领你出去看看·”·这个城市很美,坐落在起伏的山脊上,街上人并不多,走动间明暗的- yin -影就不停地在身上闪动。
微凉的风从各条狭窄的街道里流过,塞隆伸手摸着微风,撩了一下被弄乱的发丝,对身边的希珀轻声说:“这里的‘风’也很活泼·”·希珀对她笑了笑,比周围的气温还要暖一些,她转过身,双手拉着塞隆,随意在路旁的桌子上坐下,惹得塞隆担心不已地问她:“这桌子不是别人家的吧我们这么坐着没事吗”·“放心吧,我的小野兽。
星歌堡是一个相当温暖的城市,不像枯叶城那么冷,枯叶城里几乎完全没有这样的露天店铺,但星歌堡就有很多·”·塞隆愣了一下,反问:“这里是星歌堡”·希珀和塞隆大眼瞪小眼,也愣住了。
塞隆没问,她也没说,就这样在星歌堡里转了这么久··“星歌堡是我的母校,它还有初级部,但在尼斯兰境内·”·星歌堡——路斯特家的双胞胎就读的学校,他们两个曾经说过星歌堡是美瑟拉尼公国的一个城镇——在尼斯兰、索绪兰、森特兰三国交界处。
希珀的母校在尼斯兰境内,而人们通常会选择离自己较近的初级学校,那就是说……·“老师,您是尼斯兰人”· · ·第81章 ·“是的, 但我从来没说过, 大法师不能介入各国纷争,所以成为大法师之后我就放弃国籍了。”
之后选择了一个不毛之地居住, 尽可能地远离各种纷扰··而塞隆意外喜欢上希珀的家乡菜, 这种一见钟情却遇到幼年好友的感觉让她相当开心··侍者端上奶茶和蜂蜜红茶, 甜味的饮料让人心情愉快, 微风撩起塞隆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眸子像是某种折光率很高的宝石晶莹剔透,闪耀着令人喜悦的光。
那双眸子还盯在自己身上··希珀叹了口气, 大概能想象得到这样的小少女出现在校园里大概会有什么样的情节发生··“休息好了吗可以继续走了吗”希珀抬头看了看太阳,还有远去的拉帕莱尔。
“休息”塞隆微微睁大眼睛, “我不累……我是说……”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坐下来是为了休息··希珀点点头,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了。
她自己也是,并不累,只是太阳很暖, 风很舒服,所以拉着塞隆坐下来一起享受一下罢了··风推着树叶和树枝低低絮语,像是在欢迎两位元素使者的到来·希珀拉着塞隆起身, 折返回一条稍稍宽阔也稍稍亮堂的路上, 这里的店铺三三两两地开着, 但更多的还在打烊,并不和枯叶城的大街上那么热闹。
“刚才那家餐厅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可以自己来发现·”·“嗯……”虽然这么应着,但塞隆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会有什么契机来这里。
是刚刚那种气氛促使她坐下来, 可希珀离开之后,哪里还会有这么好的时机呢·“这条街上卖很多魔法相关的用品,你可以淘到很好的东西,只要你有兴趣去看。
不过我要带你去买你会用到的·有学校的地方,周围就会有卖学生用品的商店,你缺东西就可以到这里来·”·她推门进了一家店铺,店里点着照明术,老板是个瘦小的中年人,大概快要进入老年了,听见声音之后礼貌地说了一句“欢迎”,但抬头的时候还是明显地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您好”·盯着女士看是不怎么礼貌的行为,希珀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噢,抱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希珀耸耸肩,“我大概二十年前在这念书,经常来这里买东西,我记得您,但是难道您也记得我吗”·“记得……我当然,还有那个蓝胖子……”他比划着,然后友善地笑了起来。
海克特拉不知从哪个空间裂隙里钻出来,行了个礼··“对就是它尊敬的女士,带孩子来吗恕我直言……您太年轻了,这看起来不像您的孩子。”
“不是,确实不是,我带她买点纸和本子·”虽然故地重游,希珀仍然冷淡地拒绝着多数叙旧的行为,她不再和店长说话,店长只好闭嘴,只是时不时地看看她们。
看看也不错,赏心悦目··希珀跟在塞隆背后,不时指挥她买一些必需品,这里的东西玲琅满目,塞隆看见喜欢的就凑过去看看,希珀就在旁边凉凉地说:“喜欢就买。”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真的吗我总觉得太浪费了……”·“是的,买了就要用完·”·塞隆只是客气一下,但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打击,失落地嘟起了嘴。
“喜欢就买吧·”希珀笑了笑,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不要低着头·清亮的眼眸迷离地看着她,轻声问:“真的可以吗”·希珀又说:“买太多带不回家可就要扔掉了。
你要在这里呆三年呢,记得吗”·“哦……”塞隆慢慢把手上精致可爱但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用的小盒子放回去··“真的不买吗”·塞隆闷闷地说:“可是……买了有什么用呢”·希珀看着那个小小的匣子,说:“这是装信的盒子,我写信给你吧,你也回信给我。”
“可以吗”·“当然了·”希珀有时候都觉得塞隆太容易高兴、太容易满足了,好像一不留神说了什么,都会让她高兴好久。
大陆上有很多人崇拜她,崇拜最年轻的、同时又是女- xing -的大法师,她都觉得那些离她很远,而来自塞隆的、毫不掩饰的喜爱,却让她觉得有点承受不了,又有点欲罢不能。
“那也要买信封和邮票了,”邮票就有很多好看的,大法师静静地站在塞隆身后,双手放在她腰间,十分亲昵地从她肩上伸出头来,“这个可以随便挑喜欢的。”
塞隆的手伸向邮票,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对她说:“您就不能让夏莫代尔直接来找我吗”·希珀想了想,说:“不行,那夏莫代尔就要飞很久了,我的朋友们都在北边,我们现在在沙漠的东边。”
“哦……”·“你的信寄到枯叶城的邮箱,这样夏莫代尔回程的时候就能把你的信带上了·”·“哦……”她的手再一次伸向了邮票,但明显兴致缺缺。
东西都在海克特拉手上,巨大的绅士跟在两位两手空空的女士身后,想一想也是很情有可原的画面··从这里出来之后,希珀带她去买了被子和床垫,这些东西海克特拉已经拿不下了,于是伦宁也出来帮忙拿东西。
希珀对这里显然熟悉得很,随意穿过两座房子之间的小路到达另外一条路上,几乎不用辨别方向就能马上选择自己的目的地··这次又带她进了一家成衣店,和刚才一样,站在塞隆背后,让她自己挑选。
塞隆挑花了眼,四处求助,店员则温柔地过来解围,一套一套地配给她·看希珀没有反对,塞隆自己也跃跃欲试·她本来身材高挑,长得也美,几乎穿什么都好看,希珀轻轻倚在墙上,看她穿长裤马甲和黑色长袍之外的衣服,也觉得十分新鲜。
塞隆抱着衣服走到她面前,她则把人扯向自己,额头几乎都要抵着额头了··“有喜欢的吗”·“都、都还不错……”·“有特别想要的吗”·塞隆的脸忽然红起来了,低下头不敢看希珀,希珀不得不又勾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说:“任何东西都可以哦,我会给你买的,想要什么”·塞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希珀只好说:“那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特别想要的·”·“那好吧·”希珀叫住店员,“我需要帮她买……”她思考了一下措辞,“内衣,胸衣,你能帮她选一下吗”·塞隆愣了一下,这两个词对她来说相当陌生,抬头看着希珀。
希珀笑了笑,但并没有看她,店员则表示必须要量一下才知道,塞隆完全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但希珀朝她笑了笑,带着她进了更衣室,她也就放心跟了进去··“把衣服脱掉。”
店员很有礼貌地示意,塞隆则惊疑不定地看着希珀,就算得到了她的肯定答复也仍然十分犹豫·希珀走到她身后,把她转向落地镜,从后面伸出手来,轻轻捏住夹在裤腰上的背带夹,松开了它们。
背带“喀”地轻响一声弹了起来,希珀扯出掖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又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少女嫩葱一样的身体在衬衫两襟之间若隐若现着,她想起希珀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从后面帮她整理衣服,更不要说脱了。
她红着脸扭头去看希珀,得到了一个戏谑的眼神··“要脱掉衣服帮你测量尺寸,来·”·虽然希珀说“来”,可塞隆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她,全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希珀从她肩头上撩开薄薄的衬衫,整个肩膀就露了出来·亚麻质地的布料虽然轻薄,但也有自重,失去了肩膀的支撑之后,毫无障碍地滑下来堆叠到手腕处··就算在镜中看过再多次,她仍然感到了本能的羞怯:她的身体并没有希珀那样的美感,所以有什么理由厚脸皮展示给她呢·“老师……”·“嗯……一不注意就长大了呢。”
希珀笑着感叹,托着兔子一样微微发抖蜷缩的胸部,意有所指地压了两下··一股战栗从脚一直跑到头顶,除了差点让她觉得头皮都炸开了以外,也让脸上、脖颈、甚至胸口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心忽然砰砰直跳,跳得像是要从原处蹦出来了,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可不知道这么紧张的时刻,为什么鼻子还能清楚地分辨出希珀身上的味道··但希珀显然没有她这么反常的紧张,已经开始了平静得有些无趣的说明:“我曾经跟你讲过有关于女- xing -的胸部的问题,现在要告诉你一些技术细节:为了保护这个区域……会有一种专门的功能- xing -服装,做支撑、保护、呃……或者还有别的功能。
你到了该穿的时候了……”·她说这些的时候,态度和她以往介绍别的平常的东西时没有任何区别,指尖也习惯- xing -地在“样本”上来回指划。
可现在是在塞隆胸前呢,她的紧张有增无减,甚至能感觉到希珀的指尖指到哪里,战栗就起到哪里··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 · ·第82章 ·因此毫无意外地,希珀虚虚地划过嫩红色的尖端时,那里也站了起来,小小的,圆圆的,然而发紧发胀。
她看着希珀想要求助,可希珀与她的“感应”这时候似乎忽然不灵了,她的老师把袖口解开,帮她脱掉了衬衫·后面的店员随即让她抬起双手,用皮尺量了胸口下沿的尺寸。
对于这位和蔼女- xing -的触碰,塞隆倒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感觉,她甚至还有余力看着镜中的希珀,提出一个疑问:“老师……你不是说……除了你,别人不能碰……碰这些区域吗”·希珀笑着说:“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事情,所以我现在看着呢。”
她对着镜子里意有所指地挑挑眉毛,惹得她容易害羞的小学徒偏开脸去··这件事之后,塞隆想起指尖划下的让人眼花缭乱的线条就会同步感到紧张,这也让她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希珀的视线。
·希珀今天的运动量特别的大,带着她从大街小巷里走过,从山顶走到山脚,又从山脚走上来,塞隆总时不时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轻松得像是春风一样的神情,也不禁受到她的感染,心情越来越轻快。
塞隆的胆子大概在晚上到达旅店的时候才结束了离家出走·她偷看和前台服务生交流的希珀时,并没有怎么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因为您稍微来晚了一点,所以双床房间已经没有了,换成……”·“套房有吗”大法师身上带了许多钱,并不在乎多花一点在住宿上。
“很抱歉……套房正在维修,换成双人房不行吗两位女客出行这也是很好的选择……或者实在不愿意将就,就来两个双人客房如何”·塞隆忽然回过神,问:“嗯怎么了”·希珀摇摇头,快速地扭头小声对她说:“没事,今晚和我睡。”
塞隆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回头对服务生说:“双人房,没问题·”·希珀拿到了钥匙和房号卡,牵着塞隆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塞隆才反应过来希珀刚刚说的是“今晚和我睡”。
意外之喜突如其来,和希珀能共处一室长达两天,这一认知让她觉得上学是一件十分值得的事··“可是……可是……为什么”·希珀指示海克特拉把东西放下,一边泡茶一边问:“什么为什么,我的小野兽”·塞隆替她摆好杯子,一个小型旋风出现在杯口,快速地卷走了热气,“为什么只要一个房间”·希珀一愣:“你不喜欢吗对不起,那我再去要个房间。”
塞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不是是……那个……那个……因为我觉得您似乎不怎么愿意和人共处一室,特别是睡觉。”
希珀甚至需要考虑一下这个问题,纵然她的确是考虑到有很多话要对塞隆讲,但似乎不至于非要睡一个房间··“嗯……就你的问题来说,我是很讨厌有人入侵我的领域制造不适,不过我已经和你一起睡过几次了,我发现你似乎不会构成什么让我讨厌的影响。”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是我的契约魔兽的关系·”但这假设似乎站不住脚,因为她也没办法忍受提乌斯趴在床边打呼噜。
“哦……”塞隆好像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只好礼貌地说一句:“我很庆幸不会打扰您·”·洗完澡之后塞隆躺在了床上,而希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居然换了一件……很像是睡衣的套装,塞隆还从来没看过她这样的打扮:宽松的无领衬衫下好像什么也没有穿,下摆直接垂下来,露出腿上浅色的长裤,除了光裸的脚踝,小腿也露出一截。
头发散在背后,十分随便地走到她身边··海克特拉把一床被子放在她脚前,笑着说:“我的女士,刚刚经过特急处理·”·水元素的特急洗衣处理就是把被子放在身体中间快速搅动一阵子,运用元素之力放逐大部分水元素,让它们带走这些多余的水分,再让温暖的南风之子来把被子吹干。
现在被子蓬松又有一股南风的和暖气息,希珀拉开被子盖在身上,对海克特拉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头对塞隆说:“我希望你不介意我先睡一下你的被子·”·“不,不,我当然不介意。”
她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说了一个不算好笑的俏皮话:“我所有的衣服您都穿过呢,被子算什么呢”·希珀靠在床头,又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而且拿在手中反复把玩,但显然这并不是她的目的,连塞隆也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
“老师”·“我刚在想怎么开始这个话题,”希珀笑了笑,“人类社会的事情十分复杂,书本是没有办法把细节也描写清楚的,所以你必须要去了解。
还记得我说过的……了解任何事情的捷径吗”·塞隆说:“弄懂驾凌其上的规律,弄清理论脉络,在此指导下观察其中个体事件。”
“没错·但同时……”她侧身看着塞隆,伸手扯了扯她的领子,“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它几乎没有现成的理论,依我看也只有一些零星的基本人- xing -常识帮助理解。”
“是什么”·希珀的灰色眼睛在昏暗的照明术下变得越发朦胧而迷离,连带她的声音都听起来是那样··“……情爱。”
“我……”塞隆充满疑问的表情显示了她的茫然与懵懂··希珀轻笑一声,“可能只有你替我念的那些诗比较接近·”·塞隆显然对情爱毫无概念,但说到那些诗,她还是能非常鲜明地回忆起心中那一瞬间的悸动。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可能有一些模糊的感- xing -认识·”她非常开心的回答··“我很抱歉没有办法准确定义而让你明白。
因为我自己也不怎么懂,和它相关的事情有很多,包括我从前告诉你的……”她纤长的手指忽然朝着塞隆身后伸过去,轻轻捏了捏臀肉,又轻轻点在鼠蹊部。
“这些不让人碰的地方,也与之相关·”·“呃……我……想不到其中的联系·”·“……”希珀的表情有点尴尬,“这需要你去隐秘地吸收相关的知识,但不是特别重要……”·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以掩饰自己些微的失态,“情爱常常在青春期不可避免地发生……我上学的时候见过很多。”
塞隆专注地看着她,“老师也是这样吗”·“呃……不,我刚才说‘常常’,是因为我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
“那……”·“但,这并不能防止别人来喜欢你,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按普通人的标准,是个大美人·”·“……但维吉尔叔叔说我只是小美人”·希珀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自己是小美人,轻笑出来,甩了甩头发,轻拍着她的脸回答:“很快就是大美人了。
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的·情爱是一种通常发生在男女之间的特别感情·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受到对方身上莫名的吸引,和对方交流的时候会觉得格外愉快,以至于分开之后会觉得想念,甚至茶饭不思。”
“听起来……”塞隆的眼神里带着揣测,“有点神奇·”·“当你在学校里碰见这样的男孩子……我建议你可以试试,但不要超过……这个界限。”
她又把这些“不让碰”的地方比划了一遍,“甚至或者女孩子·”·“女孩子您刚才说发生在男女之间……”·希珀笑了笑,轻声说:“我说了‘通常’。”
她轻轻吻了吻塞隆的额头,“‘喜欢’也通常是无法克制的感情,你没有办法想要随心所欲地喜欢某个人,这虽然是一种主动的感情,但你常常只能等着被吸引。”
“嗯……”塞隆望着那双灰色的眸子,确定自己其实是懂得这个解释的··她会被希珀吸引,想到这里,绿眸忽然亮了起来,“那我明白了我很喜欢老师,会被您吸引。”
这一点希珀并不意外,“没错,是一种类似的感情,喜欢是一种相当大的范围,爱则通常会由喜欢发展而来·你会喜欢很多人,但其中最喜欢的通常只有一个,同时也要符合我刚才说的定义。
你最喜欢的老师是我,最喜欢的亲人是妈妈,最喜欢的宠物是提乌斯,最喜欢喝的是蜂蜜柠檬红茶·但你不会把它们混起来排列,你有办法比较自己更喜欢提乌斯还是蜂蜜柠檬茶吗”·塞隆懵懂地觉得不是这样,但……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其中的区别。
希珀把她按向床头的枕头,好让她舒服地靠着,“在学校可以喜欢别人,但不要影响学习,而且也要告诉我·”·“嗯,我保证·”·希珀抿嘴笑道:“我接受你的保证,睡吧,我的小野兽。”
塞隆在灰眸的注视下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似乎连即将来临的分离也忘在了脑后··但分离还是来了,开课的当天,希珀送塞隆去学校之后就要离开这个城市,塞隆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一直拉着希珀,可是手总是放不开。
大法师身旁的风卷起来,温柔地推开了她,风的屏障隔开了两人,希珀往后退了两步,对她说:“我等你的信·”· · ·第83章 ·风暴呼啸肆虐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上,闪电的亮光一瞬间照出一座高耸的石塔。
石塔有八条石棱,中部收紧,上部反而渐渐扩大,石棱的尖利形体超过了塔的最上端,刺向空中··八条刺中间是一块黯淡的巨大水晶,没有任何承托却悬在高处,在闪电的应和下突然爆出炽亮的光。
一匹马张开若有若无的翅膀,朝着高耸的灰塔飞奔,闪电跟在它身后,但总能被它快一步躲开·在马的身边,飞着一只幽蓝的鸟,仔细看它的身体,几乎是半透明的。
它跟在天马身边,唯恐离它稍远,甚至不惜降低自己的速度··马上有一个穿着黑斗篷的骑士,压低了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马上··“快到了,老伙计……”他低声安抚着天马,“真的你看脚下”·马儿也不禁减慢了速度,而闪电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兴趣,蜿蜒的电涌在虚空中拐了一道弯,朝着塔身扑过去,头顶炽亮的辉光亮起,天马也一脚踩入了一堆绿色的肉质植物里。
“希珀到底养了什么样的神奇的生物”天马减慢了速度,小步朝前移动,蹄子踩到的也不再是有点柔软的沙子,而是坚硬的砂土地面·蹄子甚至发出了“哒哒”声,天马德沃夏克不禁前后颠了两下。
“好了,别淘气了,走吧·”·疾风中维吉尔掏出三支箭,朝着虚空- she -击,箭尖像是受了看不见的手的引导,在湍流之中飘摇着朝着几乎被仙人掌覆盖的石碑里- she -去。
他催促着德沃夏克朝着肉质植物中间一片空缺处走去,传送阵是符文石所做成,难以被植物入侵,所以形成了空缺·符文挨个点亮,维吉尔闭上眼睛,感觉到周围的风陡然变小了,睁开眼睛,人已在高塔的门口。
门开了,湛蓝色的绅士站在门口,整了整手上的金环,对他说:“好久不见,维吉尔先生·”·“好久不见老伙计过得还好吗”·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还不错,我的主人稍后就下来。”
维吉尔进屋后随手把斗篷扔在地上,但还没落地就被几颗水滴接住,它们蠕动着把斗篷放在已经烧好的壁炉前,随后像是惧怕火焰一样快速逃离,扑向海克特拉··湛蓝色的绅士把它们放逐回水元素界面,茶杯飘到它面前,冰凉的水滴落下后变得滚烫,泡开了杯中的茶叶,一团白色的奶油被打散在清澈的茶水里,自己消失的同时也把水弄得十分浑浊。
奶茶被交给了维吉尔,他大口啜饮着,发出满足的叹息:“长途旅行后来一杯甜味热饮真是太幸福了谢谢你,老伙计”·“你喜欢就好。”
皮鞋清脆的响声逐渐变大,一位黑袍女- xing -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来,淡金色的长发盘在头上,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漠而疏离,就算盯在维吉尔身上,他仍然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老朋友,好久不见没有小野兽的日子孤单吗”·本来只是老朋友之间的玩笑话,但听了这话之后,希珀的眼睛低垂下去,不过她随即抬头,“并不很孤单,事实上我刚刚就在奇怪,夏莫代尔为何没有带回新的信。”
“嘿嘿,”维吉尔从自己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一叠信件,“你在找这个吗”·它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水洇,水领主接过去之后,递给了傲慢的大法师。
她都只看看名字就放到了一边,看到最后一封才露出些许微笑,“谢谢,上楼吧,只喝茶怎么行,我让艾尔维斯做点暖和的给你·”·“您真是太体贴了。”
维吉尔不无讽刺地说,他觉得自己这个待遇完全是这封信换来的··楼上的起居室一如既往地一尘不染,只是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冷清·桌上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空空如也,旁边摆着几张信札,有的拿出来了,有的还没有。
·“噢,打扰你写信了吗有什么要我帮你念的吗”·“不……没有,我明天要去一个迭戈组织的小聚会,我们所有的同门都参加。
我恐怕我回来之前都没时间管那些·”·“那这些是什么”维吉尔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提乌斯嗷呜嗷呜叫着向他冲过来,试图爬上他的膝盖,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维吉尔抓着它的前脚把它举起来,左右看了看,顺便检查一下它有没有什么异状··很健康··“塞隆写给我的信·”·“呃……这么多塞隆活像是走了一年一样。”
希珀奇怪地说:“一个星期一封,一共七封信,我想并不多·”·“这还不多”七封信,每封都有希珀写给别人的几倍厚。
“啊……那我们的小野兽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希珀抬头瞟了他一眼:“我的小野兽·”·“好吧,你的小野兽在学校过得好吗”·希珀很大方地说:“你可以自己看看。”
她指着其中的几张··维吉尔也不客气,拿过一叠信纸看起来·字体很漂亮,维吉尔忍不住问:“她小时候肯定没为了写字的事情少挨打吧”·希珀笑了笑:“我可从来没有打过她,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为了写字挨打。”
“是呢,要不是被打怕了,我才不会好好学‘写字’呢·”·作为一个什么都干的猎人,维吉尔有个不为人知的手艺,就是伪造证件,他会伪造全套的字体和钢戳,起因其实是因为他有个要求过于严格的父亲,为了不总因为分数挨打,他发奋学习模仿 各种字体签名,甚至拒绝了希珀传答案给他的帮助。
这端正的字体很赏心悦目,维吉尔比划着,评论说:“很像她本人……或者说从她的字体来看,她绝不是在你面前那样的乖小孩·”·希珀眨眨眼睛,似乎对这样的说辞感到新鲜,“我从来没有期望过她是个乖小孩,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说”·“嗯……你不觉得吗她天生就不是会一笔一划规矩写字的人,她的笔划十分潇洒。”
“是有这种感觉·”·“所以我觉得她不会很乖的·说不定是另一个叛逆者·”·“没什么不好。”
希珀耸耸肩,“我甚至有点期待她那样·”·维吉尔展开信纸,仔细阅读··“亲爱的老师:·路斯特家的双胞胎有非常敏锐的嗅觉,用斯维斯的话来说,他们两个对‘绯闻和小道消息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仅仅从我用的信纸上就推断出我已经换了一个地方,接着从邮戳判断出我在星歌堡。
他们两个和我一样即将参加中级考试·现在我们常常在图书馆一起学习··我们有时候会在下课之后跑出去玩,和您说的一样,学校外面的那条街上有很多神奇的店铺,有一家店出售各种各样的魔法图案,但是双胞胎说太贵了,让我不要在那里买,回枯叶城会便宜得多。
奇怪,我怎么不知道枯叶城有这样的店铺另外,我觉得您给我的钱完全够我支付一张魔法图案的价钱·可是您也跟我说要观察同学们如何使用金钱,所以我暂时没有买。
但那个驯鹿图案真的太可爱了··学校的功课并不是特别繁重,关于讲师们反复强调的重难点对我来说完全不成问题,您给过我很多比这要繁难得多的训练,所以我想这一部分是没有问题的。
我的问题主要在于对世界史和各国通史完全一窍不通,我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听您讲这些东西了·”·大抵是一些这样十分琐碎的校园日常生活,匆匆写就,越到后面就越是随意。
有点泛黄的草稿纸上她不用打横线就能写得很直,到最后潦草得可能只有希珀才看得懂··“这后面你看得懂吗”维吉尔弹了弹手中的信纸。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很奇怪地反问:“为什么看不懂我天天改她的作业,她写密码我也看得懂啊·”·维吉尔耸耸肩,他自认看人字迹有一手,但对其中的很多缩写觉得完全不知所云,“这个D……L是什么”·“达隆克伦法则。”
“那这个L.C.T呢”·“莱顿氏表格变换·”·“……你们的缩写真多·”·“在我们的非正式交流里,这样的缩写是很多的,你总不想多花一页纸就专门写这些名字吧夏莫代尔也不会同意的。”
“这理由很充分……所以你们就在纸上写这些……学术上的见解我想从我大概看懂的一些内容里能推测出她对这些课本上的论述不是很满意,天才对凡人是不是都这样”·希珀笑了笑,但掩饰不住骄傲和一种不屑,“大抵是这样。
她觉得不准确,但不知道该不该在课堂上纠正讲师,于是写信给我·”·“你要怎么安抚她你不就是那个在课堂上指摘老师的人”·希珀说:“我大概使用了当时校长对我说的那套说辞。”
维吉尔眯着眼睛,说:“就是那个……我们测量身高并不会精确到千分之一寸,粗糙的工具有时候能简化使用过程,太高的精度在多数时候并用不到。
这样”·“你记得听清楚的嘛·”·“当然了·”维吉尔揉了揉晃着屁屁的提乌斯,“因为我是脑子不够聪明的凡人嘛。”
希珀不客气地指出:“虽然我纠正你很多次以至于我都厌烦了,但我还是要说,你有别的方面的才能,常人难以企及·”·“比如说”· · ·第84章 ·希珀的指节抵着自己的额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风流韵事耍嘴皮子讨人喜欢之类的,这我一辈子都学不会,对吧”·维吉尔眯着眼睛审视她,眼神里带着不信任的光,“我有点觉得你不是在夸我。”
“噢,得了吧,你要继续看吗”·维吉尔换了一张继续看,“这是什么”·上面仍然是塞隆的字迹。
·“……关于您曾经提到的‘情爱’,我虽然不懂,但我觉得很喜欢双胞胎兄妹,跟他们相处得也很好,至少第一步是完成了吧”·“喔~喔~我亲爱的老朋友~这是什么天哪,你居然向她说这些我还以为你这个老古板会瞒着她直到一场爱情不期而至然后她出于对你的惧怕向你隐瞒直到哪个不要脸的臭小子生米煮成熟饭来个私奔呢。”
“维吉尔,停止你的妄想·”希珀难得地出现一丝不自在,“为什么要瞒着她对可能发生的事情进行准备难道不是聪明人应有的生活方式吗”·“后来呢后来呢一定有续集吧你是怎么回答她的”·“我说喜欢是个不错的开始,但你不一定需要当做任务来完成,它是……像你说的那样,不期而至的,随缘就行了,毕竟我到现在都还是单身,也对别人从来没有什么真命天子的感觉。”
“那是当然的,真让人害怕啊,塞隆一定会完成你布置的任务的,真怕她挑个差不多的就结婚呢·”·“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干嘛要要求别人我自己都完不成的事情呢”·“后来呢”维吉尔并不满足于希珀直接告诉的结论,他自己动手翻起信笺,在第三封信里找到了回复。
他皱起了眉头,“她为什么会提到‘共度一生’这样的字眼”·希珀说:“那是因为我告诉她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但最终这里会有一个发展成情爱,继而或者可能发展成和你共度一生的恋人。”
维吉尔的眼光开始不怀好意,带着戏谑与揶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原来你也明白这些啊”·“这不是一个很理论很普适的模型吗,道理上来讲这没什么错对不对”·维吉尔不说话,只是盯着她,提乌斯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起抬起棉垫的一端。
被这么盯着,希珀的表情有了一丝丝动摇,她纤细的手轻轻握成拳头,撑在自己的下巴上,叹了口气,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想结婚或者我想单身一辈子,我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合意的人。
一定要准确描述的话,一个让我感觉愿意为之付出爱情的人·”·维吉尔说:“我还以为你要单身一辈子呢,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过多的兴趣·”·“还没有出现值得我表现兴趣的人。”
“什么人才会让你有兴趣”·希珀奇怪地瞟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当然首先要聊得来·其次应该能理解我,至少也要有理解我的意愿,最好有与之相配的理论水平,不然,愿意为我学也可以。”
“事实上我有个问题很在意,你要找个终生伴侣,总得从大法师里下手吧这里面有你聊得来的吗”·希珀又觉得很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我跟他们谁都挺聊得来的啊。”
“别装糊涂啊大法师从喜欢的里面选一个发展成更深层次的情爱,这是你自己总结的吧你的喜欢的条件首先不就是聊得来吗”·“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一定要在大法师里面挑啊,那是你说的。”
维吉尔皱起眉头:“你今天的回答可真狡猾·但我一定要问,退而求其次地说,你那些相互通信的人里面,就没有一个聊得来的让你有兴趣吗”·“我对他们的学术研究一向都很有兴趣。”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维吉尔,我从不探听别人的隐私,因为我也不希望别人对我做同样的事情。
当然,如果别人硬要告诉我,那是另一码事·”·“可是你如果不去了解一个人生活的一面,要怎样和别人生活在一起呢”·希珀举起一只手,“你等等。
我刚才也没说过我必须要在这些互相通信的人里面挑·”·“你不是要说得来的吗这不只有你的笔友才做得到”·希珀又十分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了,维吉尔,我现在怀疑你笔试的时候有我之外的人给你提供作弊帮助。”
维吉尔大声反对:“你这是怀疑我的人品和我的水平那你倒是说说除了你长年通信的这些笔友之外还有什么人你觉得聊得来过”·“塞隆呀。”
希珀理所当然地说,“一个反例,你输了·”·维吉尔不死心:“她不也是你的笔友吗”·“你刚也说常年通信了。”
维吉尔噎住了··“并且,我聊得来的人也不仅限笔友,他们只是已经出现的、有可能令我喜欢的人的子集,也许有缘分的陌生人也能聊得来呢你还不是常常和陌生人聊得火热”·“你不一样,你会和陌生人聊得火热吗”·“你没有理由排除这种可能。
为什么要拒绝陌生人的可能- xing -每个陌生人出现的时候,和我聊不聊的来的概率都是随机而独立的·”·维吉尔说:“我们有种工具叫做经验归纳,根据我跟你出去那么多次的经验,我还从来没有一次见到你和别人聊得来过。
而我没见到的时候……”·希珀反驳说:“我单独出门的时候,比如说我去开会的时候就能收获几个·”·“那基本也仅限于你的笔友吧他们最终都成了你的笔友,那种你不会去了解隐私的人,你能举出任何一个反例吗”·希珀又十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塞隆啊。
你随机抓来的小孩子都能跟我挺聊得来的,这么随机的事件难道不能让你放弃纠缠这件事”·维吉尔翻了个白眼,说:“那我不纠缠这个问题,你回答下一个:你要是找到一个意中人,你打算把小野兽怎么办她要是不接受怎么办”·希珀皱着眉头,十分疑惑地问:“她最多还有五年就能毕业并且有自己的法师塔了,结合我长达三十七年的独身经验,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在接下来的五年发生。”
维吉尔乐了,举起提乌斯假装着它在说话:“是谁刚说‘感情常常不期而至’的”·“汪”提乌斯不满地扭动着,但短短的脚够不到任何平面。
·希珀思考了一下:“这我目前没有办法回答,我无从判断这个情况,现在我还没有觉得任何潜在的‘意中人’比小野兽更重要·”·维吉尔哈哈大笑:“不解风情的小白脸,你干脆和小野兽谈恋爱算了”·希珀跟着笑起来,但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低声斥责着老友:“维吉尔,别开过分的玩笑。”
维吉尔自知失言,赶紧扯到了别的话题:“龙骨那边太难挖了,不知道龙骨牵扯了什么神秘的力场,当地的风元素变得异常活跃,沙丘的活动加剧,经常第二天就能看到被掩埋的挖掘场。
大法师,你没空指点一下吗”·“听起来似乎挺有趣的,我觉得可能和地脉有关,这本来是一个暑期课外实践,我打算带……学生去的。
但我首先得去参加聚会,我很久没见到大家了,还挺想他们的·然而说不定大家凑在一起会有什么新的更有趣的点子,所以我不敢保证我有空·”·维吉尔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并不是真的为她介绍工作,事实上这样的挖掘场有很多不需要法师也能对付的方法:在沙丘边缘筑“坝”,用石头拦住沙丘,让沙丘流到别处去,这事普通法师来做就行了,完全不需要动用大法师,而且,谁知道他们大法师要为此多收多少钱呢·“看来我明天就得走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一直住着,但我走之后两天艾尔维斯就要回元素界面了,你不介意自己做饭的话,可以一直撑到我回来。”
维吉尔笑了笑:“我可以自己激发它·”·“哦,我差点都要忘了·那就这么定了吧,除了……塞隆的房间,你可以随便走动。”
刚才因为这个名字引起的尴尬显然还没有消失,两人各自静默了一阵,谁都觉得不对劲,只有提乌斯汪呜汪呜地叫了两声·维吉尔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假装安抚提乌斯,希珀带着信从起居室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在卧室里穿着相当随便,披散着头发躺在柔软的床上,三颗漂浮的光球围绕着她头顶缓慢地旋转,塞隆最新的一封信刚刚被她拆开,里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看··这应该是上周末寄出来的,塞隆在本周就要举行考试了,考试之后就是一个长长的暑假。
初级学校的成绩可以申请各个高级学校,而星歌堡初级学校的学生则大多数考入了本校的高级部··因此这个考试冲刺周塞隆应该是没空写信回来了,想到下周这个时候并不会收到塞隆的来信,希珀就对“下个周末”感到兴趣缺缺。
 · ·第85章 ·“亲爱的老师:·考试临近了,我也没什么时间出去玩了·以前住在塔里,我对出去玩并不是特别热衷,但双胞胎不一样,他们两个真是精力旺盛,上周听说图书馆闹鬼,他们一定要拉着我在图书馆闭馆之后去捉鬼。
可无论如何,门口的石像鬼守卫都好像盯着我们一样,双胞胎试了隐形咒语我们才混进图书馆里,但副作用十分明显,第二天我们三个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我全靠伦宁帮助才没有出纰漏。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发现那本水元素法术句法总结对考试很有帮助,上周密集地做了七套历年真题后我发现最后一道大题有九成都是水元素法术句法,B·崔斯是个伟大的法师但这本书十分难找,我们在一个旧货市场找到一本二手旧书,这本破破烂烂的二手书让斯维斯的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卡罗琳终于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去不同的学校了。
因为考完试就要回家了,我迫不及待想要把这张贴纸寄给您·其实我早就买了,但卡罗琳花了很长时间给我解释花在这张贴纸上的钱占了我零花钱总额的四分之一,这是一个会让您担心我乱花钱的数字,为了不让您担心,我隐瞒至今(后来我也没有乱花钱,还剩好多呢),希望您能喜欢这个贴纸。”
希珀拿过信封抖了抖,里面掉出一张银色的魔法图案贴纸·这些魔法贴纸做得都很精致,是用胶质混合着银粉以及法力媒介的粉末一层一层画出来的,这个手工活不仅要求工匠有绘画技能,还要求一定的魔法基础,画出来的东西才有可能附着魔力,并在特殊的法术下具有一定的能力。
这张贴纸是一只有着雄壮鹿角的鹿,面色冷峻,看到希珀在看它的时候,倨傲地扭头喷了一团气··希珀笑了出来,对着光看了看那只鹿,它眯上了眼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她持续笑着,眸底一片暖光,灰色也变成了暖色。
她情不自禁地想写点什么,之前是写信,但塞隆马上就要回来了,信似乎有些多余,可她心里充斥着一些难以抽出头绪的感情,一定要有一支笔……·她从床上爬起来,披了挂在门口的袍子下楼,海克特拉担忧地跟在后面念叨着:“女士,您不冷吗不如我帮您去拿,您要找什么”·大法师没有接话,踩着一双平底浅口皮鞋往图书馆走去。
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不需要在意会碰见塞隆,她甚至连头发也懒得梳了,白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被她走路时带起来的风撩到背上··皮鞋声急躁而淡淡发涩,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图书馆的门被湛蓝色的绅士抢先一步推开,否则一定会被大法师用风元素蛮横地撞坏。
外面的风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着,雷光不停地闪动,在黑夜里照亮大法师轻浅而明亮的侧影··她指尖的金色辉光忽然爆开,而图书馆里所有的光也都在同一时间亮起来,照明术的光球从太阳石的基座里升空,仿佛是法师本人兴致勃勃地要复刻整个星夜。
大法师顺手把手上的魔法图案贴到了墙上,银色的大角鹿回头看了她一眼,朝着远处不断展开的森林里跑去·然而它只是一个平面图案,不论怎么跑,树如何看上去向后退却,它的身体也并没有直接钻入墙面消失。
大法师对这一目毫无知觉,她拉开椅子,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很刺耳的响声,她浑然不觉地坐下,连椅子有点歪也没有管··墨水笔从笔架上自己飞到她身边,她仿佛没有看到,只是专心地从自己左手边的书架上搜索着自己的笔记。
一本和旁边的本子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笔记··她抽出了自己要找的那本摊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以核实是否找对了东西,站在她身后的海克特拉看到上面写着《独角兽观察日记》,就知道她要写什么了。
·纸张有点泛黄发旧,倒不是因为年代久远,只不过是因为翻阅的次数太多罢了··希珀翻到最新的一页,捏住了在旁边等待许久的蘸水笔,沾了一点墨水,深深吸了口气,在空白的地方写下一行字:·“维吉尔大概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地方,他开玩笑的话仿佛都成了一种预示,在回忆起这一切的时候我竟有点不寒而栗。
当未来注定要发生的时候,一切毫不起眼的玩笑话都让人毛骨悚然··在这本笔记中间的无数个地方我都曾经写下‘合格的研究者需要对生活中一切视若无睹的东西加以辨析和批判’,可笑的是我自己才是对此毫无知觉的人。”
“女士、女士”·海克特拉小声而又急切地呼唤着她的主人,风元素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这些活泼过头又无法抗拒元素君王魅力的轻佻元素是第一个被希珀影响的元素。
放在手推车上的书被它们撩动得哗啦啦作响,厚重的窗帘也不停飘动,在闪电夹杂的风暴之夜里把窗外照进来的光切割得更加诡异而支离破碎··“女士,您怎么了”·希珀对它的声音视如无睹,羽毛笔的尾巴微微颤动,急促的沙沙声暗示了大法师的心情,“事到如今我才来得及静下心审视我写下这本日记、甚至把塞隆留下来的动机,隐藏在这一切动机背后最深层的动机令人有点不敢触碰。
但剖析与自我剖析是不应有禁忌的··但真正下刀的时候……我却发现有什么抓着我的笔,让我不忍诉诸笔端·”·“女士……女士您不能纵容这些淘气的混小子”·海克特拉圆胖的身体甚至被风吹得有点变形了。
“或许我该把一切归咎于那本有魔力的诗集,第十位缪斯有其该有的魔力,或许我已经在看的一瞬间中了附在书上的诅咒,但理- xing -地说,这不是真的·”·风在书架的间隙里到处奔窜,尖细的呼啸让这里显得有些可怕,照明用的光球左右飘荡,连圣光这种很少和四大元素作用的“基本素”都这样,元素波动到底有多大是显而易见的。
所有的书架都在咔哒咔哒地作响,图书馆书籍需要紧紧地抓住桌面,它的身体不断地震动,最终它也没能克服这股风,一下子被卷入围绕着图书馆不停转动的旋风里,跟在它身后的,是被它压住的一叠草稿纸,一进入风中,它们就完全无法停下来了。
“女士”·海克特拉努力地贴着地面,闭着眼睛呼唤着元素君王·它的五官都被吹到身体表面之下了··可这一切徒劳无功,希珀充耳不闻。
风元素谄媚的低语越来越清晰:·“塞隆…………”·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神秘的来客……”·“闯入者……”·“是她……”·“我就知道如此……”·“我托举过她来时的那匹天马……”·“我吻过她的嘴唇,把她的话带来君主的耳边……”·“事情的成因有其内因和外因,这本热烈的诗集不过只是让内因加速动荡的一小股推力罢了。
我……我……”·大法师忽然狠狠地丢下了笔,黑色的墨水喷溅在微微泛黄的纸面上,形成了大股的洇痕··但很快地,它就被吹干了,造成这祸事的笔则飞进了风里。
她本人一把推开了椅子,借着风的推力,椅子向后滑出很远·书架上第一本书经不住流风的推搡飞进了风中,哗啦啦徒劳地在风里扇动着翅膀,大法师的金发也完全被吹乱了,有心帮她抓住头发的温和南风则经不住同伴的碰撞,只好又把这些金色的丝线松开。
可她完全不在意,大步地穿梭在风中,忽然跳起来踩上窗台,举着手臂朝着完全密封的窗子撞过去··瘦弱的大法师手臂上突然长出巨大的冰刺,窗子也被突如其来的寒气冻结,脆硬的玻璃被粗大的冰刺扎穿,在撞击下完全地碎裂了。
风压从外面压进来,碎玻璃大多数砸在保护希珀的冰霜装甲上,随后被卷到她身后去··大法师脚步坚定,没有一点要停止的迹象,冰霜装甲化作一团冒着寒气的白雾一丝丝被吹走。
海克特拉在旋转的□□元素中瞥见她的背影,徒劳地叫喊着,然而声音时远时近,希珀也全然不在意··窗外的风暴让风结界里也充满了狂暴的元素,现在它们从这个入口挤进塔里,图书馆里彻底陷入混乱,大角鹿绕着圈巡视自己过大的领地,最后不得不让墙上长满树来阻止这些风肆虐。
大法师已经一跃而起,头发被吹到身后,袍子也紧紧包覆在身上,几乎把一切都显露无遗··远处风暴翻滚,核心放出银色的光,通道里的风吹得人几乎站不住,但希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在风中她张开风盾,跳上平时看不见而现在越来越清晰的“风轨”,像是沿着流沙表面直接滑出去。
脚下的白烟腾起又被吹走,有序的风被不断填补进来,而受到撞击变成无序的风不断逸散,她的黑袍和金发在空中扬着,一股又一股的风托起她,环绕塔身的风墙在大法师的威压下一瞬间下降。
 · ·第86章 ·她滑出了风墙, 徜徉千里的狂风一瞬间把她吹翻, 人体像一片风中的叶子飘摇不定,很快滑到了远离艾梅科特斯的地方··大股的水从虚空中溢出, 被风吹出勺子的形状, 也正好把元素君王包裹进去。
结成固体的梭型冰块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落在沙地上, 冰块陷入沙中,希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头发和法袍彻底- shi -了, 让她看起来像个刚从卵中啄破蛋壳的雏鸟··她呼吸紊乱,也全然没有了大法师的威严与整肃。
面对着旋转的风暴, 她激动又急促地大口呼吸着,在隆隆的雷声中放声大喊··“啊——”·“到底——————”·风像是被她抓住了,横吹的风被看不见的“石块”扰乱,形成了漩涡, 越来越多的风绕着漩涡打转,很快就强到把她身边的沙石都卷向空中。
中间的大法师仿佛身处与世隔绝的孤岛,风洞里的狂风停止了, 狂欢的元素跑向空中, 就连突然出现的土之子也能乘着它朝空中进发··“孰真孰假——”·“我怎么能确定——”·这个风洞越来越大, 似乎大到威胁到了风暴中心,半眯的银色突然光芒四- she -,像是一只眼睛陡然睁开。
“眼睛”直直盯着大法师,风暴似乎越来越近, 密集的电浆不停从云层里溢出滴下,像是一个庞大臃肿的怪物伸出枯瘦的手臂,抓着沙海前进··“……不是我的妄想——”·希珀睁着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眸色和自己一样的“眼睛”。
元素之门异常的潮汐力常常让泄露的元素聚集成核心,这些核心受到别处活跃的元素影响,经常会发生融合,快速移动是很常见的事,特别是它受到活跃元素的吸引之后。
风暴的核心向她伸出了手,而她则无所畏惧地迎了上去··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也知道自己在执意问一个绝不会回答她的东西··电网密集地包围了她,周围的风则拱卫着她,类似艾梅科特斯的风结界一样的风墙把闪电拒之门外,大法师仍然在中间几乎无风的地方安稳地站着,看着风暴的核心越来越近。
在她身旁,活跃的风元素因为君王的降临雀跃不已,无数的低语汇集在一起,带着长长的尾音在旷野上传到四面八方··“伟大的君王莅临此处,而你应该加入我们……”·“伟大的君王莅临此处,而你应该加入我们……”·这个怪物已经把它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活跃核心,巨兽一般的眼睛悬停在她头顶,似乎要张嘴一口把她吃掉。
大法师心潮澎湃地,在风中想起了第一次带塞隆出来直面风暴的时候,这一幕不知激发了她心底哪一种疯狂因子,让她完全失去了冷静·心潮澎湃的大法师身体表面逸散出金色的魔力,过高的魔压使她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
“啊————”·“‘北方凛冽之风,南方炽热之风,西方萧索之风,东方和暖之风——’”·“‘我郑重地命令你们——’”·“‘离开此地——’”·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永不回头——’”·放逐法术完成,宽大的龙卷风似乎也一瞬间凝滞,仿佛是这些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紧接着,它们就像是听到了“狂欢开始”的指令,随着暴起的金光一起狂呼着飞向高空。
“ho——”无数元素的低语化成怒吼,从地面由大法师一人掀起的放逐龙卷升向天空,银色的眼球被毫无防御地击穿,仿佛发出打在皮革上的声音。
这大概只是视觉引起的幻听,真正的湮灭噪音很久之后才从头顶传下来,声音大得让她不得不对自己施放了沉默咒·在极端的寂静里,她眼睁睁看着闪电浆液一样地滴落在周围数百码的沙地上,风暴从中间反转,转眼间驱散了自己所有的盟友,黑云从中破灭,像是看不见的手撕开了它们,破灭的核心中渗漏出了星光。
法力几乎透支的大法师站立不稳,跪倒在地,揉了揉头发,自嘲地笑起来··“我都……干了什么啊”·她休息了一会儿,慢慢地站起来,割开了空间裂隙,海克特拉从狭窄的裂隙里挤出来,小心翼翼地问:“我的女士,您可把我吓坏了,您没什么事吧”·希珀轻轻摇头,张开双手,“我好累,带我回去。”
海克特拉张拉形成了鞍座,把希珀接住,大法师疲惫得趴在它身上,而圆胖的水球就这样飘在沙漠上慢慢前进·地上到处都是结晶成一滩一滩的玻璃,是刚才的闪电留下的。
风暴被大法师以一己之力摧毁了之后,四周的风似乎都被元素君王的力量震慑,空气几乎凝滞,偶尔起的微风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大法师仅剩的魔力都用来维持微风缭绕,在暖风的吹拂下,她才看起来稍微好了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