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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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 by 黄连苦寒(上)(4)
·希珀含笑戳了戳她的脸, “不要太在意,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很……很好看”·希珀的个子在人类里面算高的, 腿长腰细, 然而臀部和胸部的比例合适协调,塞隆从前就非常喜欢她的身姿。
人类总有些非常原始的审美倾向,看见合适的比例总会神魂颠倒, 这一点就算是对流浪长大的野兽也不例外··“会有的,但有一点你必须要记住, ”她一边给塞隆披上法袍,一边拍了拍她的胸口,“这里,还有这里, ”她在塞隆的臀部上拍了一下,从臀缝里滑到深处,修长的指尖轻点着从缝隙里钻过, 左手接着右手, 把禁区轮廓勾勒了一遍。
塞隆微微一个激灵, 绿色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不要让别人碰·任何人都不行,特别是异- xing -,尤其是异- xing -,比如说维吉尔。”
塞隆反问:“您说‘任何人’, 这里面包括您吗”·希珀张开嘴却停顿了一下,显然是事先并没有准备好答案,然而事实上,这些地方也没有别人碰过了,希珀瞪了她一眼,承认:“好吧,除了我。”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她大概也是第一次向别的孩子说这样的话,耳朵尖红红的,有一种不知所措的稚气,“嗯……如果有任何人——我是说除了我,同龄的女孩子可以适当放宽要求……你没去过学校可能不知道,她们总喜欢摸来摸去——任何人想随便动你这些地方,你应该……”·希珀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辞,不过塞隆接口说:“嗯,我是不是该第一时间反对,然后告诉您”·“当然,这是很必要的,就这么决定吧,别忘了今天说的话。”
她扣好塞隆的衣服,最后替她整了整领子,“走吧,先去吃饭·”·塞隆按着胸口,强压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小声地问:“可是已经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
“当然是吃饭重要,否则到十点你就该精神涣散了,记不住任何东西,得不偿失,走吧·”她伸手拉住了塞隆,后者乖乖地被她牵着走了一路。
今天的早饭是炒饭,里面有很多奇怪的配料,这代表了食材用得差不多了,以至于火领主大厨不得不把多种不相干的食材拿出来混炒,然后用没有什么滋味的米饭调和彼此的味道。
但其实也相当的好吃,毕竟是火领主出品·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又想起“无尽水域”这个词,它没有出现在塞隆已知的任何咒语里面,甚至也不在她看过的书里面,这就有点反常了:莫非它不是一个常用词只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提起和它相关的东西少之又少,因此它也很难被提起·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能拿去问希珀,否则会打破伪装的宁静。
或许她会就此翻脸,塞隆胡乱猜测着老师的心思,设想了种种后果,最后把自己吓得够呛··希珀随便翻了一本书在看,抬头的间隙里看见塞隆发着呆,伸手拨掉她嘴角的饭粒,说:“好好吃饭。”
塞隆惶恐地低下头去,生怕希珀问起什么··接连两天都是好天气,中午休息的时间里,希珀在阳光的斜- she -下写着什么·她最近似乎在研究些新的东西,案头的书一下子又堆得几乎看不见人,以至于讲课都需要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把黑板拉到前面讲。
塞隆又走到了图书馆的最深处,她是一路走过来的,每一本都看看名字,然后从每本书最后一张的关键词索引里猜测这本书到底和水元素法术到底有没有关系··然而收效甚微,里面似乎都没有什么和水元素相关的内容,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希珀要求她把所有的书都看完了:一本一本地翻,根本无从得知哪本书里有什么内容,倒不如把索引存在脑子里更可靠。
接近前面的阅读区时,她把鞋子脱了下来,免得吵到希珀,她最近很喜欢在中午打瞌睡,多半是因为晚上工作到太晚的缘故·从书架的空隙里,塞隆看到了水领主漾漾的波光,她轻手轻脚地跑过去,低声地问:“海克特拉,老师还没有睡吗”·“是的,大法师阁下应该还醒着,她并不是那么容易睡着的……”·“那你现在有空跟我说一些……不能被老师知道的话吗”·“这取决于你要和我说什么,小女士。”
“你只要保证不告诉老师就行了·”·“好吧·我保证·”湛蓝色的绅士弯下腰,把透明的手框在耳朵旁边,贴近了塞隆。
“什么是‘无限水域’”·水领主愣了一下,从它的反应来看,显然这个词上有什么古怪,它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然后谨慎地回答:“你觉得它是什么呢”·“水元素的……故乡”·“是。”
“所有的水元素生物都是在‘无限水域’形成的你们不需要父母,就能成为有意识的生物”·“不,并不完全是。”
“那是如何的”·湛蓝色的绅士又闭上了嘴巴,没有什么回答的打算,塞隆期盼的眼神变成了疑惑,试探着问:“我的老师对你下了噤口令”·“基本上是这样。”
“是因为你昨天来和我说话吗”·“并不完全如此·噤口令昨天就生效了·”·“那就是这涉及提示词了”塞隆忽然露出一个狡猾的、但又充满了童趣的笑容,“她不允许你为我解释任何相关词汇”·“可以这么说。”
“那就是我猜对了不管这个拼图有多大,我已经找到了一块了,对吗”·她紧紧盯着水领主的脸,在它露出为难的神色时,忍不住跳着说:“是吗我猜对了肯定是”·翠绿的眸子里闪着璀璨的光,水领主不好意思地躲着这道过亮的目光,但塞隆似乎已经认定自己拿到了正确答案,轻快地走回了前面的阅读区。
当然,还是踮着脚,静悄悄地··希珀似乎睡得很沉,可水领主还在这里活动,代表了她其实并没有睡过去,塞隆就更加不敢吵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她的睡脸柔和了很多,因为挤压有点微微变形,可能睡得并不是很舒服,眉头微微地皱着。
塞隆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轻轻脱下身上的长袍,慢慢地披在了希珀身上,生怕惊醒了她··过了一阵子,跟在她旁边的水领主朝塞隆摆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地从元素裂隙里面逃走了。
看来希珀是彻底睡着了·塞隆悠闲地写着作业,一边计划着要吃哪些东西,一边计划着要背着希珀去公共图书馆找些什么样的书··接近两点半的时候,希珀醒了过来,无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盖着的黑色长袍,大概由于太阳炙烤,那件衣服应该十分暖和,希珀甚至把袖子拉进来枕着,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缓慢地坐直身体。
她脸上还有被压红的印子,而塞隆看到她起床,体贴地笑了笑,走过去帮她倒了一杯水··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谢,衣服还给你·”她从自己身上拉下那件长袍,递到塞隆手上,塞隆接过去却并没有穿,还保持着这样的造型一直到今天结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塞隆本打算多睡一会儿,可惜到了时间自己就醒了·她起来洗脸刷牙,穿好了衣服准备开门,然而很快她就听见了不寻常的声音,是希珀的皮鞋声。
塞隆早就认得了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但却从不拖泥带水,她像往常一样保持着一种恒定的节奏从楼上走下来,礼貌地、轻轻地敲了塞隆的门,塞隆应了一声,希珀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大概是用开锁的法术直接开了锁,因为塞隆昨晚为了防止被希珀发现她在偷看元素之书的第二卷,而特地偷偷锁了门· ·“老师,早上好·”·“早上好,你没有忘记我们今天去枯叶城,并且要带提乌斯去检查身体吧”希珀皱着眉头,眯起一双奇异但好看的灰色眼睛看着她。
“我当然记得,怎么了”她心虚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感觉领口很整齐,袖口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却更心虚了··“我猜也是如此,”她招了招手,身后的水领主管家拿着一件黑色的厚外套给她,里面的毛十分厚,看起来很暖和,塞隆脱下了黑色长袍,把这件穿在了外面,正要问裤子怎么办,希珀很高兴地表示:“很好,我就知道你穿会合适,谢天谢地你没有长成胖法师。”
“胖”·希珀点点头,解释说:“法师学徒们很少运动,所以不是长得太胖就是太瘦,如果你是胖型的,我就要重新给你买衣服了。”
“所以……所以这件也是您的吗”·“对,我在艾默生老师的塔里学习的时候的衣服·你长得可真快。”
这已经是她第三个衣箱里的衣服了,如果塞隆和她一样高,她就不得不分享一些自己现在的衣服给她了·· · ·第57章 ·大法师似乎没想到要带她去买新的。
一方面旧衣服从此束之高阁实在是很可惜, 另一方面, 她的衣服虽然是旧的,但也是很精致的定制款, 耗费了裁缝无数的心血, 不能被穿出来实在是太可怜了··况且她穿真是太合适了。
希珀认真地审视, 然后让她脱下来, 塞隆不明就里地看着她,那眼神纯真又充满了求知欲望,希珀看得心痒痒的, 忍不住解释说:“你看到阳光了吗我想你也有所发现了吧,阳光有时候照到门口, 有时候连窗口也进不来。
塞隆,现在是冬天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穿成这样去枯叶城才不会在街上被冻死·”·塞隆愣了一下, 似乎不太能把季节和温度联系起来·她来艾梅科特斯之前并没能好好认识“四季”这个词,来这里之后更加与四季无缘。
塔里一年四季都是恒温的,而塔外白天热得可以煮鸡蛋, 晚上冷得能让水冻起来, 连晚上意外从元素裂隙里掉出来的水之子都能变成冰霜之子·而就算是白日正午最热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风暴也可能让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到晚上的最低水平。
而前几年外出,不知是否有意为之,希珀总是避开冬天最冷的时候,她们在枯叶城里也没有特别的感受到寒冷或者炎热··“四季”对于塞隆来说只是存在于书中的遥远故事, 以至于她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找不到什么样的感觉可以和“冬天”对应。
·“穿条厚点的裤子在里面,还有袜子·”希珀把她裹得厚厚的,以至于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她觉得背上冒出了汗··“老师,好热啊。”
“当然热了,把这件拿着吧·”希珀把给塞隆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又整了整她的领子,“好了,先上楼吃饭吧·”·喝过热牛奶之后塞隆更热了,希珀可能也发现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陡然绷不住笑出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抹掉了塞隆鼻尖上的汗珠,“是挺热的,我们该出发了·今天提乌斯去检查身体,就不要它背东西了,塞隆,你牵着它·”·提乌斯听到提了它的名字,飞快地跑过来,尾部幅度微小但飞快地晃动着。
没有尾巴真是太可惜了··塞隆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复杂的线,指尖溢出的金光和斜- she -的晨光融为一体,丝丝水雾弥散而出,紧接着收紧成了一条线,捆在了脚凳的中段,并在背后形成了一个漂亮的亮蓝色蝴蝶结。
在斜- she -的晨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提乌斯很快忘了被束缚的感觉,追着新的“翅膀”绕着圈不停地跑··塞隆扯了扯手中的线,轻声说:“提乌斯,上街玩哦”·提乌斯立刻就跑在了前面,要塞隆向后仰才能拉住它。
希珀拿起挂在椅背后面的大氅披在身上,塞隆走在她旁边,稍微看了一眼,不禁觉得十分眼熟,然后想起来和最初相遇时希珀穿在身上抱着她冲进风暴里的那件十分相像,忍不住脱口问出:“老师,难道那件衣服找回来了吗”·“什么”希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她意识到塞隆是指什么,笑着说:“不,怎么可能呢这是另一件了,颜色不太一样。”
“我几乎看不出来呢,已经不太记得细节了·”·希珀说:“是差不多的,但不是我买的·”的确,除了制服一样的学徒套装她有按年龄买的许多件以外,希珀很少有衣服是一样的,特别是如此少穿的一件衣服。
塞隆默默点头的时候,陡然听见希珀说:“这是我母亲送我的,不小心跟我买重了,所以你是对的,这两件衣服几乎一模一样·”·塞隆惊讶极了,“您、您的母亲您还从来没提过您的家人……除了、除了……”·“嗯除了什么你有什么发现”希珀随口问着,就像是每次她问塞隆问题的时候那些口头禅。
塞隆确实以为希珀跟自己一样是孤儿,但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听到的事情,试探着说,“嗯……有一次,维吉尔替您读信的时候,提到过一个……一个人,替您全家人来劝您……”·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希珀短促地笑了一声,“对,玛丽兰·星歌。”
“所以……您和家人的关系不太好吗”·“差不多吧,我母亲觉得对我的人生有控制权,我觉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她不能说服我,很遗憾我也不能说服她,所以我就再也没回去过,大概有十七年了。”
这些发生在塞隆出生之前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无权置喙,只好不说话,低头看着兴奋过头的提乌斯·希珀反而揽着她的肩头,说:“走吧,别想这些无谓的事。”
她们通过了那扇传送门,来到了位于枯叶城的传送门末端··这个大厅并无法恒温,塞隆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凉气,吹散了她在家里积攒了多时的燥热··希珀把黑色的大氅披在身上,拉着塞隆走出了行会的门口。
这里的工作人员倒是穿得不算太多,有人友善地朝着大法师点点头,大法师毫无表情地微微点头,清脆的皮鞋声从大厅里面穿向最外面··外面真冷啊不单是塞隆一下子缩起来,就连提乌斯也呜地一声缩在了塞隆脚边,塞隆把它抱起来,让它趴在自己肩上,一边搓揉着它的棉垫,一边说:“天哪,太冷了,是不是是不是”·“呜嗷呜嗷”它哀怨地叫了两声,然而还是很细小的呜咽,在希珀一眼看过来的时候连声音也不敢出了,缩在塞隆身上。
过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都暖和了些··“提乌斯你看,呼出来的气是白色的呢好白好白”塞隆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新玩具,抱着提乌斯往前跑着,一路吐出白气,觉得自己威风极了,提乌斯汪呜汪呜地应和,跑出了很远,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希珀慢慢地走过去,拍着她的后背说:“不嫌重吗”·“是……是有点重……”她还喘息着,希珀从她手中接过了肉肉的提乌斯,拖着脚凳的下沿,低声召唤出了一个土之子。
这个隆隆的土之子走到塞隆身后,把她举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坐着,跟在大法师背后前行··塞隆还在难受呢,寒冷的空气极大地刺激了呼吸道,她又大口地呼吸,现在整个肺里都泛出一股铁锈味,痛苦极了,皱着小脸问希珀:“老师,我是不是肺里出血了好苦,好难受。”
希珀笑了笑,回答:“大冷天里硬要奔跑,多半是这样的下场,没什么大事,只是法师们平时锻炼得太少罢了,好好坐着歇一会儿吧·”·塞隆抱着土之子的头,侧着身子小声喘气。
就这么坐着也挺好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希珀的侧脸,她被身上厚重的黑色毛料衬托得更加纤瘦,毛领子环绕着她白皙的脸和淡金色的头发,似乎和周围萧肃的街景融为一体。
都十分的冷淡··走了没一会儿,希珀就往左拐了,塞隆赶在她之前跑到门边,笑着替她打开门,让她能毫无阻碍地走进去·希珀礼貌地笑了一下并点了点头,收获了一个明亮而温暖的笑颜。
等门关上之后,提乌斯才惊觉不对,在希珀怀里猛地抖了一下,转身就要往地下跳,然而希珀早有察觉,提乌斯还没有掉到地上,就被一阵旋风卷了起来,徒劳地在空中挣扎。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红发女人走了出来,礼貌地对希珀笑了笑,“大法师阁下,带提乌斯来检查吗今年来得这么早啊·”·“对,有事要办,顺便带它过来,开春之前都不会出来了,真冷啊。”
“是啊,这正是最冷的时候呢·塞隆也来了”她看见塞隆似乎很高兴,伸出手来和她握手,“你的手很暖和呢好像不太冷”·“不太冷,我穿得很多,女士。”
“那就好我们这里刚升起火,要过一会儿才能暖和·”红发女士微笑着致歉,叫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替她们照顾提乌斯。
不过希珀没有立刻带她离开,而是跟着这小伙子一起,走到了更里面的房间里·也许是外面太冷,她想多呆一会儿吧,这是塞隆的猜测··提乌斯检查身体的第一步,当然是变回魔狼,有很多魔狼因为变成脚凳太久又没有必要变回魔狼而忘记这一点,而兽医们有很多种方法让它们变回来。
“它叫提乌斯对吗真可爱,”小伙子精准地握住提乌斯的前爪(而不是后爪),和蔼地说,“来提乌斯,变身”·塞隆往后退了一步,提乌斯的完全形态跟她差不多高,变身时带起的气旋还会刮出狗毛,这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然而一阵感人的沉默之后,什么都没发生,提乌斯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一样,天真地晃着自己屁屁的部分··“呃……”小伙子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但随即害羞又窘迫地低下头,在两位美丽的女士面前丢脸……这真是太丢脸了。
 · ·第58章 ·“小可爱, 变身……变身”·提乌斯依旧晃着, 看得出她很开心··塞隆十分奇怪,因为提乌斯一直是个乖脚凳, 在她们两三个月出来一次的采购里, 都会非常自觉地变回魔狼, 并披上鞍具抬东西。
“我去……”帮帮他……·这话还没说出口, 希珀的手不露声色地握住她的手腕,她不解地抬头,看见希珀瞥向她, 右眼朝她眨了眨。
“嘘·”·这里的小动作并未让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分心,他有点着急, 心虚地看了塞隆一眼,没好意思看希珀——她满脸冷漠,看起来马上就要发火了。
“两位女士请稍安勿躁,总有魔狼脚凳送来的时候是这样, 它们保持脚凳状态太久了,以至于忘了怎么变身,我会处理的,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塞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希珀则一派高深莫测。
小伙子拿来一个大的狗碗, 又拿了一桶牛奶,笑着对提乌斯说:“提乌斯小可爱,来,来, 喝牛奶”·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提乌斯当然乐意极了,表现得像个单纯的小狗一样跟了过去,在碗里倒满了牛奶之后,晃着屁屁咕嘟咕嘟地喝着在家通常不让喝的禁品。
小伙子在它喝饱了之后和颜悦色地跟它轻声说着话,在它背上慢慢按摩着,这个狡猾的小脚凳趴在地上,一边哼哼一边跟着小伙子的动作晃来晃去,不一会儿又把肚皮翻了过来。
一只手在它的肚皮上顺了顺,好脾气地问它:“小可爱,来放松放松,你想起来怎么变身了吗”·提乌斯歪着头“呜”了一声,好像根本听不懂“变身”两个字。
小伙子十分犯难,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在一旁围观的两位美丽女士——一位有着冷淡的灰眼睛,淡金色的长发让她显得更加淡漠,简直让人满身寒气,另一位小女士则明显温和很多,她担心地看着这边,小伙子忍不住向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但更多的是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飞快地伸了一下手——希珀看到他手腕上写满了字,显然是小抄一类的东西——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把袖子拉了下来·他迅速地离开这里,过了一会儿就端了另一个狗盆,里面是……塞隆还没看清是什么,提乌斯就陡然一阵,兴奋起来,连屁屁也晃得比平常更快了。
狗盆放下来了,是牛排,提乌斯欢呼一声,埋头苦吃,吃完后一屁股坐下,满足地打出一个嗝··看来这牛排比家里的还好,它甚至露出了毛茸茸的耳朵·小伙子大喜过望——至少这位小可爱没彻底忘了做一只魔狼是什么感觉不是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蓝绿色的石头,朝着提乌斯轻轻喊了一声,提乌斯扭过头,看到石头的那一刻,脚下竟然一个踉跄。
希珀又拉了塞隆一下,低声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她转头对那小伙子说:“这里交给你了,我们有事要先走·”·“慢、慢走”·塞隆被她拉着,一边往前走,一边不解地扭过头去看提乌斯,在一次扭头时,看见它抬头嗷呜一声,变成了威风凛凛的沙漠色魔狼。
“看见了”·“嗯……刚才是提乌斯故意的”·“对·”·“……就……”她皱起眉头,“就为了骗吃的”·“当然。”
塞隆低低地笑了,整个肩膀都一抖一抖的·提乌斯真是太狡猾了··“是挺坏的·但毕竟是我把它骗来的,它本该在一个月之后才过来。”
“因为它今天要剃毛、洗澡、打针、吃药,所以才特别纵容它吗”·希珀轻轻一笑,“算是吧·我们去图书馆”·“好啊”·“嗯……我有一些期刊要查阅,你愿意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吗”·“当然,我无意打扰您。”
“不不,如果有特别的麻烦你可以来找我·”·塞隆点点头,心想希珀有事要忙真是好极了,这样她就可以偷偷行动而不用怕希珀发现了,她开心地蹦跳了两下,希珀看了她一眼,轻声提醒:“注意举止。”
“我们今天没有穿法师长袍,就不能例外吗”·“好吧,就今天·”·她们走进了州立图书馆,今天人不多,大厅里显得十分空旷,工作人员在前台整理着东西,希珀指着旁边说:“我在期刊阅览室,有事要来找我,去别处也要先跟我说,不要自己偷偷乱跑,好吗”·“好的老师。”
塞隆乖巧地回答,实际上巴不得希珀快点进去,但现在不能露出马脚··希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头,塞隆本来转身要跑的,幸好还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希珀身上,于是赶紧转过来站好。
“塞隆,保证哦,不要乱跑·”·“当然,当然,您去忙吧我就在图书馆里,哪也不去,我保证·”她指了指锁骨,那是她的契约烙印的位置,这真是相当正式的保证,她特地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手却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书包。
希珀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期刊阅览室··塞隆一直目送希珀消失在门后面,确定阅览室的门好好地关紧了、完美地阻隔了希珀的视线,才转身跑到借阅室门口的柜台。
一位身材有些宏伟的女士笑着对她说:“你有什么需要”·塞隆有点紧张,看了看左右,小声说:“您知道有什么关于‘无尽水域’的书吗任何,不限于儿童书籍。”
“噢,”宏伟的女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当然有,你算问对人了,这本书虽然有点年头了,但毫无疑问很适合你·《无尽水域幻想录》,十五年前出版的书了,我的弟弟妹妹们都相当喜欢。”
听起来就像一本小说不是吗塞隆有点失望,“呃,没有什么……更加成年一点的书籍吗”·胖女士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十分抱歉,我并没有看完我们所有的藏书,但名字里有‘无尽水域’的书,毫无疑问只有这一本,我们并不是十分专业的图书馆,更多的资料你可能需要亲自去文献检索室自己找一下,你愿意现在就过去吗”·“我想我应该先去看看你推荐的这一本。”
“好的,请等一下·”她转身走进了身后的目录室,过了一会儿走出来,在旁边的图书馆书记上写了一行字,接着,这支和家里那支书记长得很像的羽毛笔就飞进了图书馆深处,然后赶着一本书飞了出来。
胖女士接过书,很有礼貌地对羽毛笔说“谢谢”,转头问塞隆:“你要现在借出去,还是在借阅室看”·“谢谢,我想我要去里面看。”
“那很好,”胖女士等塞隆走到柜台另一侧,把书递给她··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带着书走进了借阅室里,随便找了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图书馆里很少会坐满,大部分时间大家一人占一个桌子,安静地看书。
塞隆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同时打开书··这本书毫无疑问是一本小说,它甚至是平装的,封面画工精美,里面还有很多生动的插图,风格不同于元素之书,是一种十分写意的画风,但把水元素生物的特征表达得惟妙惟肖。
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这本小说看完了,甚至完全忘了做笔记,之所以她暂时忘却了自己的任务来看这本小说,完全是因为它似乎回答了一些她关于元素生物社会构成的疑问:主角狄斯米斯是一个在母族魔法中孵化的水滴——这一魔法加速了水元素的富集,它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积攒魔力来加速自己的富集过程,经常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起去人类世界打工——洗碗或者洗衣服什么的,逐渐长成了一个水之子,它能接到的工作越来越多了,进入了快速生长期。
但好景不长,它生活的水域被风之子们扔下来的石块搅得不得安宁,它不得不穿起冰霜盔甲加入战争··可它还什么都不会呢母族中力量最强大的水领主狄修斯组织大家联合起来,但风之子的力量太强大了,浮上水面的许多水之子都被直接打散,重新变成了细小的颗粒进入新的循环,从未有过的恐惧笼罩着这个繁荣的水域。
战争真是太糟了,风和水大规模的碰撞引发了雷暴,整个海域都是闪电和风暴,搅起的巨浪在海的表面就有五十码,整个海域被搅动得乱七八糟··更糟糕的是,领主狄修斯派出去的使者也回来了,到处都在战争,大领主阿屈良也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支援。
天哪,是不是风元素界面里所有的风都出动了·但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狄斯米斯和几个堂兄一起组成了一个特攻队,在一位水领主姑姑的带领下,冒着被狂风吹散、被雷电打散的风险冲上了海面,借助魔法捕获了一只强大的北风之子,并把它囚禁起来,这个日夜发怒的北风之子真是太凶残了:它发怒产生的凛冽寒风甚至能把水滴冻起来,稍不留神,海水表面就被冻起来了,有时候它的狂怒甚至把负责关押看守它的水之子也冻起来。
但没有办法,力量强大的水领主不能在浅表水域呆太久,这些事还得它们这些水之子来完成·· · ·第59章 ·这真是糟糕透了, 就算是狄斯米斯, 也要值班看守这个狂怒的北风之子,不过意外地, 它发现了北风之子的妙用, 它开始用北风的狂怒冻住水滴, 用水滴砌成堡垒, 更妙的是:变成冰的水滴比水要轻,完美地浮在了水面上,它们不需要再躲藏在水面之下以躲避狂风了, 它们在固体的后面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是有时候会不小心被冻住),还可以从固体后面发- she -水箭和水枪(甚至会变成冰箭和冰枪)。
可惜好景不长, 风之子们居然联合了火之子,海面上一时风平浪静,在火的烘烤下堡垒渐渐融化,而北风之子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居然克制了自己的狂怒,拒绝再制造任何的冰块,但火在风的帮助下却越烧越旺, 风和火冲入堡垒之中, 堡垒从内部融化, 眼看它们就要抢走北风之子了,狄斯米斯奋不顾身地一把抱住了北风之子,北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狂怒,爆发的怒气席卷了一切, 连火都被冻了起来。
狄斯米斯几乎被冻得失去了意识,成了一个徒有形状的冰雕·幸好它整个把北风之子裹在了中间,北风无法从冰块的禁锢中出来,而水之子特有的融合属- xing -竟然一点一点地把北风吞噬了。
力量更加强大的狄斯米斯成为了堡垒新的内核,它代替了狂怒的北风重新制造冰块,新的冰块不停地补充上前线,水之子们躲在冰块后面,不惧狂浪和暴雨奋起反击,终于让入侵的风全部退却了。
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新的烦恼产生了:狄斯米斯没有办法停下制冷,大家甚至没有办法靠近它,它日夜漂浮在海面上,累了就躺在水面休息,但水域的表面就会被它冻起来。
它没有办法潜下深海富集水元素,没有办法变成水领主了,然而幸运的是(或者说不幸的是),由于冰的特殊属- xing -,水元素自发地向它富集,它成为了第一代冰霜领主,而这一片海域一直处于霜冻之中,它的魔力产生了更多的冰霜之子,它们甚至还能给自己装岩石装甲,冰霜之子成为了抵抗风元素入侵的最坚实防线。
大家对这样的结局不能再满意了,只有狄斯米斯自己,悬于冰霜之海的上方,无休无止地和心中的狂念作斗争··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塞隆意犹未尽地合上书,跑去问那位胖胖的管理员:“这本书没有续集了吗”·“你看完了吗很棒对吧不过很遗憾,只写了这一本,出版社就倒闭了。”
·塞隆看了看那本书,说:“那真是太遗憾了,这位作者有别的书吗”·“不……没有,作者叫赛尔特·艾厄比,市面上假托他名字的盗版书有不少,但据我……呵呵,我弟弟和妹妹研究,那些都不是她写的。”
“研究这种研究要怎么做”·“说来话长,简单地说,他们研究这本书里某些表达的句型构成,企图弄清他的用词用句习惯,取得了一些成果,不过很遗憾,出名的小说里没有他写的。”
“他们扩大过搜索范围吗”察觉到胖女士疑惑的眼神,塞隆解释说,“也许他写过论文什么的,虽然文体不一样·”·“非常奇怪的视角,女士,不过是的,他们穷极无聊的时候干过,然而他们只是想看续集而已,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想和他们聊聊这本书和作者的事情吗和我的弟弟妹妹 ·”·“我真高兴我能”塞隆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然而紧接着耷拉下肩膀,“但是不行……我答应了我的老师不能走出图书馆,并且我们下午就要回去了。
我不能随便出来,我不能自己使用传送阵·”·“真遗憾,但你们可以通信,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地址吗”·塞隆乐意之至,她长期帮希珀拆信,对家里的地址了如指掌了,不过寄往艾梅科特斯的信并不写着“寄往艾梅科特斯”,而是写着希珀在枯叶城邮政局的信箱号,定期由夏莫代尔带回去。
另有少数夏莫代尔直达的航线才会被它直接拿回来··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作为交换,胖女士也留了自己家的地址给她,塞隆很快乐地去了检索室——一个放满检索目录的房间,很多机构为了方便大家查阅相关内容,会收录每篇论文的关键词,出版成册供大家查阅,是一种相当方便的检索方式。
缺点当然也有:不同学科之间虽然共用关键词,但几乎不会有人跨学科查阅论文··光是索引就有那么多,塞隆不禁在心里想:希珀真的把家里所有的书都看过一遍吗·在魔法理论条目下,她拿出一本索引从后往前找,然而很遗憾,并没有相关的词条。
这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拿的这块拼图的权重有多大,如果很大,可为什么哪里都没有和它相关的东西呢·“塞隆”希珀的声音很轻,然而是从耳边响起的,塞隆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快速合上了书,扭头看着希珀。
“老师,您怎么出来了忙完了吗”·“是的,你不饿吗已经快要过吃饭的时间了·”·“不饿……”然而说完这句话,她的肚子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希珀抿着嘴,不过还是笑出来了。
“走吧,我们吃饭·如果你还有要看的书,可以下午再回来·是有什么发现吗”·塞隆急忙否认,声称自己只是随便翻翻,借此等待希珀出来。
她们离开了图书馆,到附近的一家尼斯兰餐厅吃饭·她们坐在靠窗边的卡座上,塞隆边吃边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希珀注意到她一直盯着同- xing -的胸部··“你有什么发现吗”她憋着笑问。
塞隆很正式地回答:“我发现长得胖的人通常比较明显,长得瘦的则并不,不过体重和胸部的大小似乎并不是完全正相关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看了一眼她的老师,又看了看不远处一位几乎笔挺而没什么起伏的女士。
希珀笑了笑,算是赞赏,“很难相信你以前完全没有想过相关的事情·还有什么吗”·“呃……就审美上来讲,似乎不是越大越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希珀的错觉,她觉得塞隆的眼神又一次意有所指地飘到了自己身上··“塞隆,”希珀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一件有关于社交礼仪的事情我要提醒你。”
“……什么我犯了什么禁忌吗”那只完全不谙世事的小野兽把视线收了回来,完全集中在希珀脸上,显得十分紧张。
希珀说:“确实如此,你发现了……我一向喜欢你……你的敏锐·”·塞隆可高兴不起来··“好了,我直说。
以前我只告诉你和人交谈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但现在我得告诉你,不要盯着女士的胸部看,这样很不礼貌,在有些地区甚至会被视为严重的冒犯和挑衅·”·“为什么”塞隆显得手足无措,“这就意味着看到线条柔美的女- xing -,我并不能称赞她的胸部很美,对吗”·“……我们暂且把你要夸赞女- xing -胸部的动机放在一边。
你要明白这是一个普遍的社会禁忌风俗,如果你违反它,会被人当做不正常、有怪癖——当然如果真的有怪癖也就罢了,但如果你没有,你的名誉就会遭到不应有的损伤,这种损伤常常是不可逆的。”
“好的……我会记住的……”·相较于塞隆的失望,希珀显得神秘莫测,她不露声色地看了看周围,翘起唇角,倾身压向塞隆耳边,”我的意思是,藏好你的视线。”
看到塞隆投来的疑惑眼神,她朝她的学徒眨眨眼睛··“您是说……”塞隆也飞快地瞟了四周一眼,“您的意思是否是不认为这是一种怪癖”·“这要看你的指示代词指代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在人类历史上一段不短的时间里,社会主流审美里把欣赏人体美作为一种正常情趣,在这样的环境下,带着艺术的眼光欣赏女士的胸部也没什么不行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我是说……为什么这种……比如说盯着女士胸部看,的行为,会从正常的艺术审美变成一种社会禁忌”·希珀耸了耸肩膀,“丑话说在前面,我之所以会解释这一点,是因为你的相关知识储备严重不足,以至于我无法布置一个能让你短时间内完成的作业。
虽然答案都在图书馆里,但相关的书——据我了解——你是没看过的,你就不喜欢看历史书对吗”·“是的……有点枯燥。”
对塞隆来说,没有元素参与的书都有点枯燥——希珀对她看过什么了如指掌——她唯一看完的历史相关书籍应该是那本亡灵战争··“那么接下来是我个人的观点。”
“我清楚这一点·”·“有一件事情我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你是否还有吃母乳的印象呢”·塞隆露出惊愕的表情,显然是从未想过女士的胸部和哺乳有什么关系,不过随着眼底的绿光流转,她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层属于回忆的迷离神采。
“我模模糊糊有一些印象……好像确实是这样·”· · ·第60章 ·“你有这样的感- xing -认知真是太好了·这是问题所在:哺乳往往和人口的增加有很大的关系。
一个认知长期存在:丰硕的□□往往意味着更多的乳汁, 能够哺育更多更健康的后代·”·“然后呢”·“首先, 人毫无疑问是一种动物,一种血肉生物。
而血肉生物的本能之一, 就是把自己的血统传下去·这个本能非常重要, 能解释很多关于人的问题, 我认为是理解人类行为的最基本因素之一·”·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塞隆点点头, 表示已经记住了。
“其次,人类同时具有动物- xing -和理- xing -·”希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朝着塞隆眨眨眼睛, 微笑着说:“动物- xing -通常是说本能的欲望,比如说塞隆想出去和元素玩, 这是塞隆的欲望。”
塞隆的脸红了起来,羞涩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说:“别取笑我·”·“只是举个你能明白的例子·”希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而理- xing -,就像是你应当克服本能做什么,比如说在老师的逼迫下, 塞隆只能坐在图书馆里学习, 因为这对她的职业生涯发展有益, 但实在不怎么好玩。”
“也……也挺好玩的……”·希珀抿起形状好看的嘴唇,露出一个十分真心的笑容,又摸了摸塞隆的头,“总之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在人类的动物- xing -占据上风的时候, 几乎每个部落都真诚地崇拜过女- xing -的胸部,并把它塑造得特别的夸张·”·“后来呢”·“后来大致是因为人们觉得自己应当克制这些动物- xing -的欲望,因为它们通常是贪婪而没有边界的。
而对胸部的崇拜其实是整个- sheng -殖崇拜的一部分·- sheng -殖崇拜本身——则被认为是下流放荡的·我打赌- sheng -殖崇拜时期根本没有这两个词。”
塞隆看着希珀脸上露出那种她所十分熟悉的轻视和不屑,傻傻地笑了两声··“所以到现在,如果你很不礼貌地盯着对方的胸部看,人们也许会认为你对- sheng -殖行为本身有极大的兴趣。”
希珀盯着塞隆的眼睛,发现她有疑问,“有什么问题”·“呃……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问题的话,- sheng -殖发生在两个不同- xing -别之间我记得这个词在词典里的解释……”·希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现在发现了自己极大的失误:塞隆几乎没有任何的常识,几乎只有……只有知识,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用不到的知识对塞隆来说几乎和常识一样,但真正的常识……她居然只能去查字典。
也许真的要认真考虑维吉尔和迭戈的建议,送她到人群中去……·当然在这么安静的公共场合谈论这种问题也不是很合时宜,她只好又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已经贴着塞隆的耳朵了。
“很遗憾,我们所指的‘- sheng -殖行为’,其目的并不总是为了繁育后代·有时候只是单纯地为了追求欢愉……别好奇,求你了。”
塞隆当然会奇怪,她露出不解的表情,“什么……什么样的欢愉我觉得完全不能理解·”·希珀躲开了她的眼睛,“那就死记硬背下来,我不知道,我没有体会过,我没有办法进一步解释。
但由于某些原因,我希望你也不要好奇,特别是,你不准去问维吉尔,你保证·”·塞隆惊愕地睁大眼睛,完全不明白一个单纯的对知识点的解释最终居然需要她做出保证,而希珀的神情绝对是严肃而认真的。
“我……我……”·“快说你保证……该死,我真不该跟你讲这些……”·希珀的视线躲闪着她,塞隆发现了。
她还发现希珀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朵都有点发红了·当然这除了让她显得更有人间的烟火气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影响··她看起来只是更美了,塞隆的胸口里有什么躁动着要挣脱出来,就像是当年那句“超凡脱俗”。
“老师……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对你刚才没解释清楚的’- sheng -殖行为和欢愉‘产生好奇,也不会去问别人它到底是什么含义,更不会去问维吉尔。
不要这样……不要自责……嗯……你不愿意说,我不问就是了……”·希珀松了口气,“好孩子……谢谢你。
还有最后一点,我要说完·”·服务生端着盘子向她们走来,安静地放下了两个盘子就离开了··塞隆看到服务生走远,低声说:“我在听·”·希珀又凑到她耳边,“所以也不限于发生在异- xing -之间。
“·这毫无疑问给了塞隆尚未形成的世界观重重一击··声音引起的震动却继续撩拨着她的耳朵,这回那说不清的震动清晰了很多:“所以……不要盯着女士的胸部看。
好吗,我的小野兽”·“好……我已经大致清楚了前因后果·”·“无论你同不同意我的观点,你都可以试着从图书馆的书里面试着去解释这个问题,寻找它的答案,只在思想里出现的东西总不会是违反公序良俗的,”希珀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吃饭吧,好香啊。
我的千层面,你要尝尝吗”·塞隆仰起粉扑扑的小脸,小心又期待地点点头·希珀用叉子弄了一点,精准地戳中了一团肉酱,把焗芝士、千层面、肉酱、奶油各部分都弄下来一点,送到塞隆嘴边,看着她吃下去,看着她露出“好好吃啊”的满足表情。
·“好吃吗”·塞隆捂着嘴说,“太好吃了”·“这家的厨子是尼斯兰本地人·”·塞隆捂着嘴巴,困难地吞咽下去才敢开口,“是人类吗这么好吃,我以为是火领主呢”·“不,火领主没有人类的味觉,它们做出来的东西都像实验一样精准,是不可能做出地方风味那种只有‘血肉生物’才有的感觉的。”
她神秘地眨眨眼睛,“吃得多才能吃出来·”·尼斯兰菜以炖菜焗菜为主,热量高,汤水多,冬天吃着十分暖和,以至于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塞隆都不愿意穿外套。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快穿上,不然会生病的·”说着希珀接过了塞隆胳膊上挂着的衣服,抖开披在她身上,强迫她伸手穿衣服,甚至细心地帮她扣上扣子,最后还要整整厚厚的领子,把塞隆围得暖暖和和才作罢。
“可是老师……”塞隆有点哭笑不得··希珀冷灰色的眼睛瞟了她一眼,“怎么了”·塞隆没敢说出口,可她们常去的书店就在下个街角啊·他们两个逛书店的程序和逛图书馆差不多,不过在书店里挑书要随意得多,随着印刷术的普及,印刷品的价格是越来越便宜了,印刷品多了起来,但希珀买的书仍然集中在理论研究方面——各个学科都有,比如说她最近看的古高博伦诗词相关的方面,她又挑了一些词汇和名物的考据书来看,甚至买了一本字典。
塞隆则不知道野到什么地方去了··结账等待的时候,希珀百无聊赖地翻着柜台上等待结算的书,塞隆买的书里面除了几本讲自然生物的画册以外,还混进了一本《水元素法术常见句法总结》。
她瞟了塞隆一眼··“呃……”·家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书,因为希珀本人就是一本活字典,她几乎知晓所有的元素法术,甚至不是元素法术的法术,所以艾梅科特斯的图书馆里不会存相关的书籍,塞隆用的工具书又几乎都是希珀亲自挑选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塞隆买这一类上不了台面的速查手册。
家里之所以没有速查手册,就是因为希珀觉得这些只讲形状和技巧却不讲其含义的书毫无意义··“法术驱动元素的本质是元素受魔法语言严谨有序地排列而形成的有意义的言语的言灵之力激发。”
所以有多背几条不知所云的咒语的时间,不如静下心好好学习一下如何组织这种艰深难懂的语言·希珀一直这样教导塞隆,顺便也鄙视过那种只知道查手册的行为。
塞隆当然知道被希珀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她的老师会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有着纤细腕骨的手随意地撑着下巴,灰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形状好看的薄唇里吐出一串又一串的文雅词汇,狠狠地奚落着她这种“真正上不了台面”的愚蠢行为。
可她没有办法,她没有钱,没有办法偷偷自己买书,所有的钱都在希珀自己身上,她没有任何零花··该死,我居然还在维吉尔问我要不要帮他写卷轴的时候说我根本用不到钱·这时候,她听见大法师轻轻哼了一声。
连轻蔑都谈不上的、毫不放在心上的哼声·希珀还没开口,她就想哭了:如果希珀开口奚落她,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至少证明希珀还是很重视她的,对她有希望,才会觉得她让人失望。
可她没有,她毫不放在心上··“看过了吗”·“……看过了·”她飞快地抬头瞟了希珀一眼,她好像没有在生气,可表情很奇怪,嘴角微微翘起,含着一丝揶揄的笑容看着她,像是嘲讽,可却没有讥笑的意味。
她的眼神依旧十分柔和,暖色的灰让人依恋··希珀随便翻了翻,随口问:“作者是谁”· · ·第61章 ·塞隆说不知道, 希珀把封面翻过来, 看见写著者处写着“б·崔斯”,一个缩写, “B”写成了北方文字, 暗示作者是北方曼德萨或者提奥萨人, 而“崔斯”是三戟叉的意思, 作者的家族很可能是北方海域的捕鱼人。
她又看了塞隆一眼,仿佛洞穿了她心里所有的小秘密,“里面有召唤咒语吗这不失为一个捷径·”·“没有……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买说出你的理由·”·塞隆很快捕捉到一丝可以商量的意味, 这说明只要她有足够好的缘由,就能说服希珀给她买这本书。
“我……我觉得同一类咒语都会有其共同点, 我认为至少我应该寻找一下它们的共同规律,说不定我能把咒语拼出来·”·希珀又笑了一下。
而塞隆恰巧很喜欢看她笑·她平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严厉,如果她这时候看着你,就总会有一种马上要被冻起来的不祥预感··可她如果笑起来, 就像温水冲破了冰层,一下子迸溅出来。
“下不为例·”希珀摸了摸她的脸,把书丢回柜台上, 结账之后把书都交给了塞隆的土之子··走出了图书馆, 寒气又一次把她们包围了, 希珀牵着塞隆的手,感觉到了凉意,不由得把她的双手都抓起来,捧在自己毛茸茸的袖子中间。
“怎么会这么凉”·塞隆羞涩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希珀揽着她的肩头,让被她体温暖热的毛料也搭在塞隆身上,带着她走进天寒地冻里。
之后她们去了市场买食材,带着大大小小的冰霜之子和土之子回到家里已经是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了,提乌斯因为被剃了毛所以冷得要死掉了,回家之后就不停在艾尔维斯身边打转,希珀钻入了图书馆,而塞隆找了个希珀看不到的地方猫着翻那本新买的速查手册。
按塞隆的标准来看,这本书写得挺好的,逻辑清晰,分类明确简洁,速查手册也没有希珀说的那么可怕嘛··不过由于今天上午那位图书馆的胖女士提到了作者名字相关的一些东西,让塞隆忍不住也留意了一下这本书的作者,可就她贫瘠匮乏的知识来看,她也只能看出作者也许是个祖上捕鱼为生曼德萨或者提奥萨人。
这本书本来就是因为她看着觉得不错才买回来的,其主要目的是想从分类和归纳的角度寻找蛛丝马迹,就像她说给希珀的理由:这些咒语总有些共同特点,没准她能自己拼一个召唤咒语出来。
·她通览了一遍,没从里面发现任何和“无尽水域”有关的词汇··稍晚一些时候,她着手写了一封信给图书馆的胖女士和她的弟弟妹妹,为了不至于让信写得干巴巴的,她简短地表示了自己十分喜欢《元素之书》,然后在帮希珀把信拿给夏莫代尔的时候将自己这封信也混了进去。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大概一周之后,她收到了回信,夏莫代尔带着好几封信回来,在图书馆的窗外啄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希珀走过去开窗子,把它放进来,从它脚上的灵魂信筒里取出这一次的信,一封一封地看着。
塞隆紧张地看着她,以至于灼热的视线让希珀有所察觉··希珀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这些信封里挑出一封写着“塞隆”的,“交了新朋友这可是第一次吧庆祝一下对方是什么人”·她的表情看不太出喜怒,事实上塞隆甚至想过希珀会反对她交朋友,任何的。
实际上她还是希珀的魔兽,有烙印契约的那种,她整个人都是属于希珀的··“不……只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上周我请教了几个问题,她一时间回答不出来,所以答应写信给我。”
塞隆走过来,把信交在她手中,“你很紧张不要紧张,我不会责怪你,其实我还在担心你没有任何社交技能怎办,好好给朋友回信吧。”
塞隆抬头分辨着她的表情,确认了她不是说反话,才悄悄松了口气··希珀无奈地摇摇头:“我在你心中到底有多凶啊”·“不不不不不……不凶”塞隆涨红了脸,努力解释着,“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你不高兴。”
希珀夸张地叹了口气,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颓然坐下··回信的人并不是图书馆的胖女士,而是她的弟弟和妹妹(从信中看,执笔者应当是弟弟斯维斯),他们是双胞胎,妹妹的名字是卡罗琳。
知道塞隆也喜欢那本《无尽水域幻想录》,他们信中的语气十分热切,对《元素之书》的心得也分享了大概一整张信纸那么多·能谈谈这些内容真是太棒了,她曾经讲给希珀听,而希珀从始至终也只是微笑地看着她,绝对不会有这么惊喜的语气。
回信中除了附赠一张他们的作者怀疑名单以外,也回答了一些塞隆问的关于“B·崔斯”的问题··阅读过信件之后塞隆才明白姓氏里有这么多学问,她特地翻了信封,胖女士一家姓“路斯特”,一个普通的姓氏,大概属于某个厨子家族。
反观那些和希珀长期通信的人,诸如迭戈一家姓氏“西郡”,西郡是一个相当广阔的地区,这个姓氏代表了他的家族曾分封在这一广大的地区,很好地说明了他的地位和阶级。
法师中有不少人挂着代表封地的姓氏,大概是因为这一阶级占据了最好的教育资源之故·法师中还有两类人,一类人姓“晨星”这一类的姓氏,这类姓氏通常是国家官僚或知识分子会有的姓氏,另一类人姓类似“唤风者”、“织雾者”这样的姓氏,这些人大多数来自古老的法师家族,姓氏代表了最有成就的祖先擅长何种类型的法术,他们通常家学渊源。
还有最后一类人,他们出身贫寒,父母大多数是目不识丁的劳动者,有幸因为成绩优秀而受到基金会的资助得以继续读书而成为法师··从他们的说明来看,“B·崔斯”就属于这样一个出身贫寒的法师。
塞隆多了个心眼,在希珀午睡的时候翻过几本她常年订阅的期刊杂志的索引目录,并没有见过任何姓“崔斯”的人··按理来说这十分平常,并不是每个法师都有能力在希珀常看的几本期刊上发论文,可考虑到希珀很轻易地同意她买下一本“速查手册”,这就重新变得很不平常了。
特别是在希珀特别问过作者是谁之后··如果说希珀是无意提到似乎也说得通,但塞隆还是认为这其中有所关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让希珀这个十分认作者的人认可了。
“B·崔斯”的来头让塞隆十分在意··左右她的研究没什么进展(要说进展的话大概是她学了几个水元素法术的常用开头,甚至自己猜出了几个简单法术,这都要归功于希珀对她严格的语法训练),她顺便在信中提到了这个猜测,请求两兄妹帮她寻找这个叫做“B·崔斯”的人。
从通信上来看,竟然他们谁也不知道有《元素之书·水之卷》存在,两位双胞胎新朋友马上被吸引去了注意力,而塞隆则专心地查阅起名单上的人··昙花一现的“艾赛尔特·艾厄比”,神秘的“B·崔斯”,几乎从未在她看过的书中出现的古怪单词“无尽水域”,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神秘关联。
但仿佛是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这周希珀忽然说要开始教她写卷轴,(谁让你买了那本书呢,总要物尽其用,希珀这么说),卷轴使用黄铜笔头沾着含银的墨水在炮制过的羊皮纸上书写。
银是一种具有记忆力的金属,而特殊方法炮制过的羊皮纸可以让魔力附着在上面经久不散,不过其中的原理照样谁也说不清,所有的故事传说和历史书上都只记载了这是精灵王对古塞悌帝国第三代帝王的赏赐——人们自古以来都这么做,而且卓有成效,所以谁还会去计较它是怎么回事·卷轴的书写有其严格的格式,纸张的大小、字体、行距、间距、页眉和页脚也都有一套特殊的规范,这套规范流传在法师之中,甚至有的规格已经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就连希珀也说不清楚,这该是佚散得多么严重·卷轴的使用方法十分简单,只要用火焰烧掉就行了,任何的火焰都可以,所以卷轴是一种能让丝毫不会魔法的人也能快速立刻使用法术的良好工具。
“但你必须严格按照规范的格式来书写,否则法术就有可能失效,这是格式的、大概是唯一的作用·”·炮制的羊皮纸就不便宜,她们用的普通草稿纸(当然也很高级)是十个铜币一张的,而炮制过的羊皮纸就要二十个银币一张(还是批发价呢)。
希珀指导她在羊皮纸上按严格的格式要求打了格子,然后抄写了一段简单的风盾的完全咒语··“真长啊·”·希珀笑了一声,塞隆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咒语,借由连读技巧把咒语缩到很短,借由连笔把书写过程缩到很短,两者相叠加她几乎能瞬间完成一条风盾咒。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 · ·第62章 ·“在纸上居然写了三行”她把这张小小的羊皮纸展开, 迎着光看上面银色的咒语, 这上面附着了她金色的魔力。
“银色墨水也很贵,它太容易沉淀了·”希珀把笔从墨水瓶里拿出来, “和普通的笔和墨水不一样, 不要把黄铜笔头长时间放在银色墨水里, 笔会堵住的。”
她把笔在一个透明的小杯子里涮了涮, “一般都要有个洗笔的东西,一定要洗干净,否则就只能换个笔头了·”·“好写的黄铜笔头也要三十个银币, 你肯定不希望它写了一张卷轴就报废。”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宁愿按照格式来写的原因”·“是的,因为成本价对一般的学徒来说实在是太高了·”希珀的掌中出现了苍白的法焰, 风盾卷轴在她掌心里焚毁,砖红色的烟火裹在法焰里,烧得十分漂亮,但只有一阵微风吹过。
塞隆皱着眉头问:“这就没了结束了为什么风盾呢”·希珀耸耸肩, “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在刚才的试验里,这张风盾的卷轴没有通过。”
“但它已经烧掉了”·“对, 这就是为什么学徒的卷轴价格很低, 而我写的卷轴打折也要两个金币的原因。”
“因为你从不失败吗”·“当然了·这曾经也是我挣钱的主要途径·”仿佛看穿了她想问什么, 希珀在塞隆开口之前说,“我也需要零花钱,买书是很花钱的。
而我父母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很贵的书,所以不肯给我那么多钱·”·如果爱可以用钱来衡量的话, 希珀对她的爱大概可以买两个新塔了吧,塞隆恍惚地回忆起那些被自己炸掉的石块、砖块、楼梯、昂贵的家具、大块的玻璃、成袋的水晶,还有她说要希珀就会买回来的那些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
还有她随便就拿出来给自己写的二十个银币一张的羊皮纸,烧掉就烧掉了··希珀走到她身后,双手环着她,握着她的手,,慢慢在新的羊皮纸上写字,就像小时候希珀第一次教她写字那样。
金色的辉光随着银色的墨水一起凝固在泛黄的羊皮纸上··“不要在意钱的事情,等你做了法师,工作会接踵而来·大部分是来自行会的委托,委托费用动辄高达千金,买两个你绰绰有余。”
“那……”随着希珀一起来的还有她身上温暖的古旧羊皮纸味,以至于塞隆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专心看着,”希珀的声音因为一心两用显得格外漫不经心,“那些都是为了培养你而必须花掉的钱,绝对值得。”
之后她就不再说话了,专心看着手中的笔头,银色的字迹在侧光的照耀下一个个显出辉光,塞隆想扭头去看看跟这颜色很像的眸子,但被希珀捏住了左手··“别动。”
希珀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呼出的温热气息直接吹着她的耳朵,耳垂无法忍受地烧了起来··同样是一条风盾的咒语,卷轴一角亮起了一个点,近乎白色的光,希珀把自动卷起的卷轴给塞隆看,说:“卷起来的时候,左边应该在外面,这样你就能看到魔力逸散的情况了。
基本上这样就能判断一张卷轴是不是合格·但也不是绝对的,一张卷轴到底能不能用,只有烧掉的时候才知道·”·她直起身,小小的卷轴在她的掌心,轻轻被夹着,苍白的法焰猛然烧起,砖红色的光点从小到大,希珀把它扔出去,空气被不正常地扭曲了,柔亮的异物感在面前一闪而过。
希珀轻声低喝,指尖溢出金色的光··塞隆感觉到了风刃的波动,尖锐的声音随后传入她耳中·紧接着风刃切在了风盾上,两者引发了不小的湮灭噪音,还把桌子上的纸吹得呼啦啦作响。
“你应该见过吧,维吉尔去抓你的时候,可是烧掉了他自己所有的存货·”·塞隆呆呆地看着湮灭得什么也不剩的虚空,美丽的施法痕迹仍然镌刻在她的记忆里。
美丽的、强大的、精巧的、让人没见面就为之倾倒的··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扭头就看见希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吓得赶紧提问,好把自己从这尴尬的境地里救出来,“那、那我的错误到底在什么地方”·希珀想了想,“可能是字体吧,别写连笔,手也不要抖,不要歪。”
塞隆又写了一张,这回慢了很多,希珀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哂笑说:“别太紧张,次品总是会有的,谁还没写过一两张次品呢”·塞隆不理她,仍然屏息凝神地写完,才长长吁了口气,“天哪,太刺激了,学徒们就没有什么别的、不那么考验定力的途径吗”·希珀想了想,“嗯……有是有,但是相对来说比这个要慢很多,钱也少一些。
有人会做那个赚自己的第一份钱·”·塞隆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是什么”·希珀说:“有的出版社会找一些学生来代笔写一些小故事,不是法师、只要会写字就能做,只需要文笔流畅写字快。
通常是些小出版社,为了打开市场做的,他们会找经验老道的作者买大纲,然后找人代笔,或者直接向品学兼优的学生买他们的备考笔记·”·“老师,你也做过这样的工作吗”·“那我可没空,这个钱相对来说少,工作量也大,而且也是需要技术和天赋的,两样我都没有。”
塞隆惊讶地抬抬眉毛,希珀没有天赋的事情真是少之又少··晚上,塞隆很有精神地在图书馆练字陪希珀,而希珀在写她的新论文,两人各写各的,窗子忽然响了。
是夏莫代尔·塞隆去窗边打开窗子,夏莫代尔抖着羽毛跳进来,在图书馆的地板上扑棱了两步··风和它一起冲进来的,塞隆赶紧把窗户关上··“今天风真大夏莫代尔,你没事吧”·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夏莫代尔站在了图书馆里专门为它准备的栖木上,塞隆摸了摸它的头盔,让自己和它处于同一个灵魂界面里,然后从它腿上的信筒里抽出了信封。
里面有一封是她的朋友们写给她的,而别的都是希珀的··她拆了自己那一封,里面有好几张纸··信中斯维斯和卡罗琳向她指出,她所说的这本《水元素法术常见句法总结》,是一本教辅书。
·“教辅书是什么”她的朋友大概料到长期住在塔里的她根本对这类书籍没概念,所以贴心地解释说:“是一种升学考试专用的书,在初级学校升中级学校,或者中级学校升高级学校,都会有一场能力测试,并以此来给学生的能力排名。
因此也诞生了很多针对考试做训练的书籍,(比如说你给的这本),甚至毕业考试的基础技能检测考试也有专门的针对书籍·”·这年头的教辅书来源鱼龙混杂,特别是初级升中级的考试,参加的人数最多,所以市场也最大,大大小小的出版社都会来分一杯羹,也因此许多出版社为了快速抢占市场份额,会找很多已经进入法师塔里的学生来代笔写某些书。
没错,双胞胎兄妹怀疑“B·崔斯”只是一个笔名,其真实身份是某个想挣钱的高级学校或以上学历的学生·而且从水平来看还不错,这本书有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学习笔记,因为市面上的同类书籍几乎找不到比这本更早的了。
“另外(这里是卡罗琳),塞隆,我注意到一件事,不知你是否曾经注意过·崔斯就正好是艾赛尔特反过来,提奥萨语里面习惯于把所有通用语里句尾的s写成z,虽然除此之外我们还没有证据,但我用女人的直觉保证,这两者一定有某种神秘的关联。”
“得了吧(这里是斯维斯),咱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就这样乱说好吗”·兄妹两人在信里面吵起来,并且留下了足够的证据给塞隆看,但斯维斯就算是嘴硬,也仍然在信尾表示他已经把一些关键词(就是以前他们用来比对“《无尽水域幻想录》的作者到底是谁”的那些关键词)从《句法总结》里抽出来做对比,看看他姐姐怀疑的这两位作者相似度到底有多少。
扣下信之后,塞隆也有一种“女人的直觉”奇妙地发作着··“崔斯”是“三戟叉”的意思,如果它是个假名,“艾赛尔特”又是什么意思·她把这两个名字写在一起,B·崔斯,艾赛尔特·艾厄比……·“这……”这根本就是两个一样的名字塞隆被自己吓了一跳,正着写的“Б·Triz”和倒着写的“Ecirt·Eab”……如果把字母补齐,那就是……·贝阿特利斯。
这个十分少见而优雅的名字给塞隆留下过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初次听到这个名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的老师,大法师希珀,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灰色的眸子里忽然燃起褪色的火焰,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灼烧在她身上。
但这说不通,按照双胞胎兄妹对她的姓氏知识普及,贝阿特利斯来自一个古老的唤风者家族,总不会沦落到要靠给人代笔攒书挣生活费吧· · ·第63章 ·她飞快地瞟了希珀一眼, 她的老师毫无知觉地写着自己的东西, 白皙的脸庞因为强光的照- she -而显得几乎透明,淡金色的发丝从耳畔垂下几条, 随意拨乱了透过它们的光。
希珀忽然抬起头, 塞隆的眼神毫无防备地被亮银色的火焰撞了一下·希珀用视线询问她怎么了, 塞隆指了指钟··已经是十点半了, 希珀对她说:“你先去睡吧。”
塞隆只好先去睡了,希珀一定会到很晚的··她躺在床上,摸不准希珀会在什么时候睡觉, 但回信的内容已经写好了·她告诉了她的朋友们关于两个神秘作者其中关联的猜测,并指出确实有个叫做贝阿特利斯的法师。
但她也猜到了朋友们的反应:多半是不信的, 因为贝阿特利斯确实不在那张名单上……·塞隆忽然毫无征兆地醒过来,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满天繁星,难得一个晴天, 沙漠上没有风暴,也没有难测的乌云,她想着神秘的作者和贝阿特利斯, 猛地从床上蹦起来, 推开门, 下楼去了图书馆。
她推开图书馆的门,光毫无防备地照了她一脸··她吓了一跳,然而定睛一看,图书馆里并没有希珀的影子·她肯定在附近, 所以图书馆的照明没有熄灭。
也许她只是离开一会儿……可她去哪了呢塞隆大着胆子走进去,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蹭出“叽叽”的声音··她不知着了什么魔,受了什么诱惑,走到希珀的桌前坐下,慢慢摩挲着那个被希珀自己摸得发光的座椅扶手,盯着自己的桌子发呆。
希珀忽然从一个书架后面探出头来,“塞隆”·“老、老师”塞隆赶紧站起来,“我、我不知道你在,我以为你离开了。”
“我当然没有,睡不着么”·“嗯……嗯……对,您不是也没睡么”·希珀走向她,捏住她局促地绞在一起的双手,皱着眉头说:“好凉,出来多久了”·“没……没多久。”
希珀脱掉身上的长袍给她披着,揽着她的肩膀说:“不要坐在这发呆,回房间吧·”·塞隆乖乖地被她搂着,往楼下走去··她刚才本来是打算晚上查查索引里贝阿特利斯的文章,但总不能在希珀眼皮底下进行吧·希珀掀开被子,让她躺进去,替她掖好被子,还特地伸手扪住一会儿,“不觉得外面很冷吗”她笑着说,“睡吧。”
她低头亲了亲塞隆的额头··“老师……”··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怎么了睡不着吗”·塞隆摇摇头,翠绿的眼睛温柔地落在希珀脸上,“老师,你为什么不睡你最近每天中午都会睡着,光睡在椅子上,肯定并没有在床上睡舒服吧既然如此不如晚上早点睡,而把晚上的工作挪到中午去,对吧”·希珀不置可否地转转眼睛。
塞隆坐起来,拉住她的衣角,“如果你睡不着,我可以陪你睡·”·“我不是……我只是……”·“虽然您曾经说过今天的事情要在今天做完,但我觉得更应该有计划,对嘛”·希珀浅浅地笑了笑,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教会你吵架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就去睡,不要担心了。”
塞隆撅着嘴说:“更担心了,万一您不说实话怎么办”·希珀来了点兴趣,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嗯……”塞隆忽然笑着问,“我送您回房间怎么样”·希珀笑了出来,再次吻了她的额头,“不用了,我真的会回去睡觉,相信我。”
塞隆只好放开她,看着她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但今天希珀吻了她三下塞隆被这么大的礼物冲得头脑发晕,躺在床上天旋地转了一会儿,眯着眼睛在枕头上不停地打滚,倒把贝阿特利斯的事情完全忘在了脑后。
第二天中午她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因为希珀不打盹,她就没有办法偷偷干一些不应该让老师知道的事情了,只好坐在座位上试着练习写卷轴(当然是在普通纸上书写)。
而她的老师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嘴角一直噙着神秘的微笑,不知在写什么··可能是在回信,但希珀明明是个只有在写论文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的人·这一推理让塞隆心里有点不舒服,为了忘记这一点,她重新理了一下关于贝阿特利斯·唤风者的事情,然后把它写在了信纸上。
今晚绝不会失手了她后半夜才起来,悄悄潜入了图书馆,偷拿了索引回房间,借着甲虫一闪一闪的光芒,把贝阿特利斯所有已发表的论文题目抄了下来,打算提供给她的朋友们,好让他们比对贝阿特利斯和“B·崔斯”的异同。
计划十分顺利,第二天中午她把信寄了出去,而在周末收到了回信··塞隆自己这边都是坏消息:家里所有的期刊里,贝阿特利斯为第一作者所写的文章,并无一篇和“无尽水域”有关,似乎是为了呼应姓氏,她所有文章都几乎是研究风元素相关法术和理论的。
而路斯特家的双胞胎那边也是坏消息:贝阿特利斯的关键字句和“B·崔斯”完全不同,和“艾赛尔特·艾厄比”也完全不同··这条线索断了,让塞隆十分恼火,也许扫地的时候她应该看看家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什么线索。
但信尾还有一句话,是写在署名后面的,这说明加得很匆忙··“你应该看看合作作者,事实上假期结束后我们俩回到寄宿学校了,周末回家才能收到信·我们俩会在学校图书馆核实,但我想你那边看书应该挺方便的,你可以自己试试。
卡罗琳·”·塞隆赶紧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那里面已经为了“无尽水域”写了很多笔记,包括《无尽水域幻想录》的介绍,包括他们对B·崔斯的种种推测,甚至在贝阿特利斯这个名字的联想后面还划了一条表示线索死掉的叉。
现在她又有了新的线索,以至于不得不又在后半夜偷偷背着希珀把索引偷出来,重新找回了所有有贝阿特利斯·唤风者署名的文章,把后面的合作者都写了进去··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她的老师希珀,希珀经常有书信往来的迭戈·西郡,希珀曾经提过的二师兄本森·晨星,一位师姐萨沙拉·峡湾,还有两个眼熟的名字,她猜测这是希珀没有细说的两位同门。
还有如雷贯耳的艾默生老师··她还发现了希珀的姓氏是“星轨”,这说明她来自一个知识分子或者官僚家庭··可她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希珀的事情。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用这些名字比对了路斯特家的双胞胎当时给的“谁是B·崔斯”的怀疑名单,萨沙拉·峡湾的名字赫然在列,她高兴坏了,但“峡湾”这个姓氏她看不懂,于是写在了信里。
顺便也问了问关于“星歌”这个姓氏·想了解希珀从前的经历,也许旁敲侧击是最好的,玛丽兰·星歌毫无疑问是个不错的切入点:看起来无关,但牵扯着许多秘密。
希珀是个巨大的谜团,远比别的任何东西都吸引人,但她的一切都是秘密,需要她先学很多知识,才有权限解开一个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仍然是后半夜,她偷偷潜入图书馆,偷到了索引。
她用指尖的辉光照亮,一条条记录·陪她的连光都没有,今天外面稍稍有风,风被塔身上的尖角撕裂,发出巨大的呼啸声··但这一切都被留在塔外,图书馆里仍然寂静非常。
“哒”··此时此刻绝不该有声音,但这轻微的声音确实不是塞隆发出来的,她身边任何东西都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她没穿鞋子,她的书本直接搭在腿上,她坐的是墙边放着的软垫。
“……谁”她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快速施法给自己身边加上了缭绕的微风,但随即意识到:这里只有可能有她和她的老师。
“塞隆·”·“老老老师您怎么还不睡您怎么会在图书馆里”·希珀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只有露出衣服的部分闪亮璀璨,在异暗的图书馆里就像一个漂浮的幽灵,只有头的那种。
希珀慢慢向她走近·塞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自己是来偷偷干坏事的,反倒是担心起希珀,忍不住站起来迎着她走过去··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该是我问你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塞隆的脚步猛地顿住,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我、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实在睡不着,所以爬起来打算核实一下……”·希珀淡淡地笑了笑,“我也有这样的时候,你瞧,所以我们遇上了。”
她轻轻牵起塞隆的手,又把自己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披在了塞隆身上,轻声在她耳边说:“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多穿一点·”·温暖的体温包围了她,让她有一种被希珀轻轻抱住的错觉,古旧羊皮纸一样的气息裹住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衣服太暖的缘故,她觉得热力很快暖热了她的身体,并且透过脖子烧红了脸,最后是耳朵。
 · ·第64章 ·“你要继续找资料吗”·塞隆赶紧摇摇头, 把刚才抄的草稿纸藏在背后·“不了, 我打算去睡了,您呢”·“我也是, 我弄完了, 正打算回去了, 结果发现图书馆进了一只小耗子。”
塞隆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一笑, 红红的小脸苹果色,希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怕吓着你, 谁知道你呆了那么久,我打算偷偷走掉来着·”·塞隆嘟嘟嘴, 心想这也不怪我嘛然而还是说:“对不起……要不我送您回去吧……每次都是……”·希珀温热的指尖压在她嘴唇上,微微倾身揽住了她的肩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身上太凉了。”
她的身体向前倾,带动着塞隆也不得不跟她往前走,她把草稿纸压在自己桌上的书下面, 然后被希珀押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最后她得到了一个凌晨才来的晚安吻, 一个温暖而充满馥郁气息的拥抱, 她喜欢极了,在希珀走之后又忍不住在床上打滚。
等等,这糟透了才对,现在希珀不但不在中午睡觉了, 而且晚上还醒着,随时在图书馆里徘徊,塞隆打完滚想起这件事,又懊恼地摊在床上··她是不是发现了我偷偷背着她做坏事,所以天天跑出来阻止我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和她玩耍的资格·其实这并不是最坏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她在餐桌上见到希珀的时候,后者抬起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稍稍有点晚了·”·“对不起……”·“没事,我的小野兽,事实上今天我不打算上课·”·塞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为、为什么是我……是我……是我犯了什么错吗”·希珀的手越过了整个桌面,握住了她紧紧攥住的拳头,“我收到了一个会议邀请,得去趟色特拉洛,大概要五天才能回来。
我今天下午出发,所以上午要收拾行李·”·这意味着她有一周的时间见不到希珀,这个认知让她脑中有短暂的空白,紧接着她反手抓住希珀的手,“那我、我……”·灵动的翠绿色眸子闪动着,最后低垂了下去,“我不能跟您一起吗”·希珀笑了笑,“会议期间很无聊的,不如呆在家里看书吧,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是很想去参加会议。”
“可您还是去了……”·“这是成年人必须要做的事情,其中牵扯的事情十分复杂,如果你一定想知道,会议期间我会抽空给你写信解释的,好吗”·塞隆点点头,松开了希珀的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希珀没有马上抽回手,而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接着开始吃她的早餐··标准的研究员早餐,两片牛肉饼、两片加黄油的吐司、香肠、茄汁豆、蒸鸡蛋茸、培根和烤蘑菇,塞隆不怎么有胃口,勉强吃完了吐司和香肠,低声问火领主大厨能不能把早餐留到中午吃。
希珀倒是吃得很快,饭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拉着塞隆站在起居室里··“这是我第一次把你留在家里,我也很担心……记得按时睡觉·”·“是的。”
“在没有魔力支持的情况下艾尔维斯能在壁炉里支持两天,我是说睡眠状态·你每天都需要用魔力激发它,不要让它回到元素界面,否则你就不得不自己做饭了。”
“好的·”·“没有海克特拉陪你聊天也许你会很无聊·”·湛蓝色的绅士在希珀背后礼貌地行了个礼,“真是太遗憾了,小女士,但我相信没有我陪伴,您也不至于太无聊。”
“是的,事实上我有望把我的读书计划进程往前推很多·”塞隆仰起脸,勉强对着希珀露出一个笑容··“你还小,我还不能把传送门的传送石给你。
所以你也不能出去玩……我很遗憾,但希望你能谅解,好吗”·“您不必如此……我没有出去的打算……”·希珀浅浅笑了笑,“记得做一下清扫,还有记得帮我洗衣服,我的衣服都在楼上洗手间的篮子里,还有上次买回来的书没编号,记得帮我编号贴上标签。
都做完实在无聊了就玩提乌斯吧,我去收拾行李,收拾好就准备出发了·”·提乌斯警觉地从饭盆里抬起头,毛茸茸的耳朵从头上冒了出来,甚至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沙发后面,只伸出半个脸,确定了提到它名字的人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来搓揉它,才小心翼翼从沙发后面走回饭盆前。
她慢慢后退,松开了塞隆的手,但塞隆一直跟着她走到了门口··希珀淡淡地安抚到:“我只是有时临时出去几天,不是不回来了·”·“嗯……嗯。”
塞隆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目送她消失在楼梯尽头··听见她关门的声音,塞隆才叹了口气,接着才反应过来,希珀不在家,这意味着她可以毫无限制地使用图书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然而这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却让她丝毫高兴不起来。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因为她要有几天见不到希珀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里,她几乎时时刻刻跟希珀呆在一起,抬头就能看见她,即使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也能听见她时不时发出“存在”的声音。
但现在她要彻底地从艾梅科特斯消失几天,她和她不再呼吸同一个塔里的空气,这里的元素六神无主,它们和她一样,为了元素君王的离去而不知所措··她无处可去,在起居室里抱了一会儿提乌斯,然后下楼去了图书馆,从案头随便摸了一本书打开发呆。
不一会儿希珀进来了,身后跟着水领主管家,她从桌子上拿了几本小册子,转身的时候海克特拉配合地打开了手上拿的小皮箱,希珀把小册子放进去,又把一本草稿纸、文具盒、墨水瓶也都放了进去。
希珀似乎收拾好了,离开了桌子,走到塞隆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好……好的,您要快点回来。”
“当然了,我记着我的小野兽在家可怜巴巴盼着我回来呢·”·塞隆被她逗笑了,“确实是这样·”·希珀摸了摸她的脸,朝着图书馆深处走去,她手中金色的魔力四处逸散,螺旋形的金色线条从她手中抛出,末端打在了传送阵上。
金色的符文一个个被点亮,沉重的石质圆环凭空漂浮旋转,希珀抬腿迈入,然后消失在其中··符文又渐渐熄灭了··塞隆怅然若失,盯着那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时钟再次响起来,她猛然回过神,一下从椅子里跳起来。
希珀不在家所有的书都是她的了·她窝在书架尽头的软垫里,把家里期刊杂志上所有属于萨沙拉的文章都找出来,名字抄录了一份给她的双胞胎小伙伴,这回连合作者的名字都没有落下。
·从题目并不能看出什么问题,它们都十分理论,鉴于艾默生老师的名声,她率先翻开了一篇叫做《法力、法术强度与虹吸现象》的文章··之所以选这一篇,不仅是因为这篇文章的署名里不仅有艾默生和萨沙拉,而且也有希珀的名字。
同时它在索引里十分靠前的位置(天哪,这个期刊真是历史悠久,光厚厚的索引就有十本之多)·由于期刊历史悠久,艾梅科特斯建立之前的杂志希珀几乎都没有收录(可能是没有买),只有这一本特殊。
说不定是因为它很有纪念意义,看了日期,行会535年··这篇文章大致论述了法师的法力是如何影响一个单一法术的作用的··一个法师所拥有的法力的大小并不和法术的烈度(也就是造成的影响)直接相关,与之直接相关的是法术强度,也就是单位时间内调度法力的能力。
但这篇文章指出,元素法师的“法力”并不是直接有用的,而是通过引起界面联通,从而使界面之间产生潮汐力,以驱使元素作用··当法师拥有的法力越高深,他就越“到达”元素世界的深处,而元素世界——就像一个水池,当你在水池底部开口,水就会毫无疑问被自身巨大的压力压出来——就会自发涌出元素之力。
塞隆还没看完,但这些似乎有魔力的词语已经隐隐地挑起了她某些模模糊糊的想法,某些一直萦绕在她脑中的答案——这和“无尽水域”很像不是吗所有的水领主都住在水域的深处,它们无法在浅表水域呆太长的时间,否则会承受不住自身的力量而解体,这是否代表……法师必须有足够的法力,才能达到无尽水域的深处·她的思绪正在□□呢,一行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塞隆花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安静下来注视那行字··“以水领主的召唤咒语为例,‘……一位与我力量相当的水领主……’,这句话正说明了这一点,如果法师的法力无法支持他的精神力到达‘无尽水域’的深处,他的召唤就毫无疑问不可能引起某一位水领主的注意——因为它们根本不存在于‘浅表水域’。”
 · ·第65章 ·她又从尾巴找了一遍, 但很遗憾, 除了这一句,再没有什么地方提到“无尽水域”, 提到水领主的召唤咒语··这实在是太令人心焦了·看着自己空空的笔记本首页——这里是为了她拼凑咒语准备的空白页——现在只有几行零碎的小字:·“成为我的仆人, 遵从我的命令。”
(这是艾尔维斯告诉她的)·“一位与我力量相当的水领主”(这是她刚从《法力、法术强度和虹吸现象》上抄的)·还有一些不太确定只知道大致意思的语句, 塞隆用括号加红色的字表示。
“(打开的裂隙应当和元素领主的力量相当)”(这是从《元素之书·水之卷》上得到的, 但现在她又不确定有没有这句话了,按召唤咒语的格式严格来说应当有这句描述裂隙- xing -状的句子,然而它不就和《法力、法术强度和虹吸现象》上那句意思重复了吗)·塞隆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决定铤而走险——作弊——直接在信里问她的双胞胎小伙伴这个几乎每个元素法师都该经历的咒语。
但一旦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就似乎没有了目标——她现在该干什么呢习惯- xing -地抬起头看看左手边的桌子, 然而它空空的,并没有那位似乎长在那的金发美人。
吃晚饭吗天刚刚暗下来,而她也并没觉得很饿,她起来把希珀放在旁边准备入库的书都大致翻了一下, 贴了一下索引编号··在这期间,天完全地黑了,风暴正在远处生成, 亮银色的核心暗示了这是一场风元素暴动引起的风暴。
美丽而危险的风暴缓慢转动着, 闪烁的银灰色光芒让塞隆盯了很久, 忽然裤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到提乌斯正咬着她的裤腿往后扯。
看到自己被注意到了,提乌斯来来回回地蹭她的腿,喉咙里小声地发出叽叽声··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怎么了, 小可爱”她把提乌斯抱起来,兜着屁屁的位置,提乌斯呜嗷呜嗷地叫着,挣扎着从她怀中钻出来砸到地上,又扯着她往外走。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提乌斯抬起短胖的脚,指着墙上的挂钟不停呜嗷呜嗷地叫··图书馆里完全是黑的,闪电偶尔照亮了墙壁,沙漏里的银色沙砾将将漏尽,转动的沙漏拨动时针指向了七点,报时的钟声一下塞满了整个图书馆。
“好的,好的,你饿了,我们上楼吃饭,快放开我,裤子要被咬坏了”·提乌斯仰着头看着她,监督她往外走·楼道里也是黑的,塞隆溢出辉光的手摸在镶嵌在扶手立柱上的太阳石,光球一个一个地升起照亮前路,在她走远之后又慢慢散去。
起居室里也是黑的,黯淡的火光印着厨房里的装饰墙面,透出暗红色·塞隆走进去,激发了火领主大厨艾尔维斯,它从休眠状态醒过来,睁眼看了看外面,说:“都这个时间了我记得女士早上才交代过你要规律地生活,好了我要做饭了,你去旁边玩吧。”
它忽然浑身喷出炽热的火焰,把一人一凳赶出厨房的范围,塞隆打开了房间里的照明,而提乌斯趁希珀不在,努力地跳上了沙发,四脚毫无形象地伸着,趴在塞隆身边打盹。
看起来是挺舒服的,以至于毛茸茸的耳朵都露了出来··晚饭和平常有点不同,铁板烙薄牛肉片浇上特制的酱汁配沙拉咸蛋土豆泥,还有一块鲜奶油蛋糕,浇着宝石红的果酱和蜂蜜,塞隆吃了一口,是草莓味的。
“因为女士不在,所以这块蛋糕你可能要吃几顿,希望你不介意每一顿之后的甜点都一样·”·“呃……为什么会有甜点”希珀并不嗜好吃甜点,不过如果有她也不会拒绝,但希珀不在,火领主大厨似乎没必要做这些。
大厨用它低沉的声音缓慢地说:“红宝石蛋糕有驱逐黑暗中未知恐惧的作用,是我的家族秘传的·”它用岩浆几乎凝固的手收走了剩下的蛋糕,放进了冰霜之子站岗的冰柜里,脾气暴躁的冰霜之子甩了一坨水球在它脸上,然而马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并变成了蒸汽。
·“离我远点热死了”·火领主掀起石质柜门的一角,朝里面吼:“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扯出来烤干”·柜门被重重地扯了一下,“哐——”地一声合上了,溅起一圈白雾。
塞隆忍不住笑了一下··从风暴开始的时候就有细小的沙石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哔剥声,但这样的声音陡然变大了,一开始塞隆以为是狂风吹起来的缘故,然而哔剥声很有规律,她往外一看,是夏莫代尔·难以置信,看看外面的风暴,她还以为今天夏莫代尔回不来了呢她赶紧把鸟儿放进屋里。
半灵魂状态的鸟儿狼狈地抖抖毛:虽然它不会受到人间界任何物质作用的击打,但这里是元素之门,暴躁的元素会直接作用于灵魂界面,元素风暴同样有可能把它扯成灵魂碎片。
到时候掉得到处都是,谁拼得起来啊··塞隆接触了它的头盔,暂时和夏莫代尔处于同一界面,抚摸着它顺滑的羽毛,灵魂鸟儿也专心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过了一会儿它终于喘过气了,从门外飞到了自己处于首层的栖木上——每块栖木上都有一块塔岩,这是灵魂力量的来源,被它吃完之后就要换新的,塔岩并不便宜,且最近因为萨满的增多而稍有涨价,但原石不贵,大法师通常整袋批发。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两兄妹这次寄了加急件,“这样每周末我们都可以收到你的信,而你每周三都能收到我们的信·”·对不起了夏莫代尔,有你忙的了。
塞隆回头看了一眼夏莫代尔离开的楼道··信中卡罗琳和斯维斯首先对“星歌”这个姓氏表达了极大的兴趣··“星歌是个古老的地名它代表的含义可多了,但首先它是一个地名,‘星歌堡’所在之地,那是一个魔法学校,只有中级部和高级部,我们两个都想考那里,而最近的考试就在四月了。
星歌堡附近有很多人姓‘星歌’,并不是因为被分封在那,而是和星歌堡所在的美瑟拉尼公国建立之初的一条‘姓氏令’有关,该法令规定该国公民应当使用具体到村的地名作为姓氏。”
和塞隆一样,双胞胎根据贝阿特利斯这个线索也找到了萨沙拉,并且告诉她了一些关于萨沙拉·峡湾的事情··“萨沙拉·峡湾的确来自提奥萨的峡湾地区,我问过相熟的老师,萨沙拉·峡湾出身贫寒,一直拿着提奥萨留学基金会的奖学金上学,从她的背景来看她是很有可能私下写书或者卖笔记赚钱的。
另外,我们比对了她已经发过的论文,和‘B·崔斯’在《句法总结》里的偏好句子结构是很像的,特别是她的毕业论文·几乎我们可以确定萨沙拉·峡湾就是B·崔斯本人。”
“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的,听说萨沙拉·峡湾的契约水领主是一个冰霜领主,它冬天会努力融化自己,而夏天会制冷·但我认为这只是一则谣言,其原因应该是萨沙拉·峡湾擅长冰霜类魔法,并且来自人种剽悍的北方。
参考这一条,我觉得她会写出《无尽水域幻想录》这样冰霜领主诞生记一样的小说就并不奇怪了·”·“至于水领主契约法术——很抱歉,老师也不告诉我们。
据说进入高级学校之后会有测试,来判定一个学生是否适合召唤一个水领主·是否有个水领主仆从当然是一个魔法学徒是不是合适干这一行的重要指标,但过早召唤水领主有害无益。
因为水领主要维持形体并且自由进出两界需要很高的法力水平和法术强度水平,年纪太小的话是招不到力量强大的水领主的··召唤法术只有一次机会,而招来的管家要跟你一辈子,所以教育委员会一般建议学徒在十五岁之后召唤,也有人进高级学校之前就有水领主管家了,这是入学考试的加分选项,不过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啦。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也因此这类召唤法术是禁止向学生透露的·而且每年都有老师因为这事被告上法庭啦,因为家长不满意学生私下召唤来的水领主力量太弱,这些奇形怪状的水领主来到人间界之后,有的甚至连水之子的形态都不能维持呢,只能用一个大水滴的形状到处爬,还会留下满地水痕,我们学校以前就有一个你应该亲眼见见,真是笑死啦。”
读到这里塞隆不由得有点担心,心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希珀才不同意让她早早接触召唤水领主的咒语,但她真的很想要个海克特拉一样的朋友嘛,真正的元素朋友。
(和自己有契约、还能帮忙洗碗洗衣服的那种·)·“不过也是有那种天才,小小年纪就召唤来力量强大的水领主,从他们的成就可见一斑,比如说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素大法师希珀,听说她十岁就弄到了一个水领主。
你想想,十岁就不用自己洗碗洗衣服了,这多么幸福啊(是啊令人羡慕斯维斯忍不住在这里补充了自己的嫉妒之情)”· · ·第66章 ·塞隆笑出来了,海克特拉肯定会帮希珀洗碗,但老师也许会为了练习控制水元素而拒绝这样的帮助。
不过从这一段内容来看他们两个应该并不知道信是寄往“十岁就不用自己洗碗洗衣服的”希珀的法师塔艾梅科特斯的,只·会认为塞隆的地址是一个普通的邮箱。
“噢,对了,我要讲个小八卦(这是斯维斯)”这句话补充在署名的后面,看来又是临寄出前才突然想起来加上去的,“希·珀是萨沙拉的师妹,她们两个都是艾默生的学生,而学生不该早早召唤水领主这件事是艾默生提出并向教育委员会论证的,但我觉得他的说辞可信度非常低(并不是说他的论证过程有什么问题,相反他的论文写得一如既往的好),因为他的学生召唤水领主的时间其实都特别的早。”
虽然她现在都不知道斯维斯的长相,但塞隆已经可以想象他嫌弃的表情了··路斯特家的双胞胎提供的情报非常之有价值,事情到这里就几乎很清楚了,希珀完全知道“B·崔斯”是谁,(按照希珀的·说法,也许她们在艾默生的法师塔里的寝室还靠在一起呢),所以她在知道《句法总结》的作者是谁之后就同意塞隆买了下来。
而按照他们之前的推理,《无尽水域幻想录》的作者也非常有可能是萨沙拉·萨沙拉的出现应该并不是巧合,她的名字·本身也许就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塞隆把这些内容记在笔记本上之后,开始动手给她的朋友们写回信。
抄地址的时候她发现双胞胎的地址变了,变成了一·个叫做“红叶初级学校”的地方··也许这是学校的名字,不过他们说自己在周末会回家……考虑到这一点,她还是写了原来的家庭住址。
写完回信之后已经十点多了,快要到她睡觉的时间了,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希珀的桌子,然而哪里空空如也,没有·人对她微笑,也没有人会说:“太晚了,该睡觉了。”
然后催她去睡觉,监督她上床,然后给她一个晚安吻··希珀中午才走呢,但塞隆现在就开始盼着她回来了··时间过得真慢,塞隆洗过澡之后在楼道里闲逛,提乌斯跟在她身后。
她们两个今天的运动量都不够,因为没有人想下楼·平常都是希珀带着她从顶楼走到底,然后走回最上层··但今天希珀不在,塞隆心中的罪恶感催促着她完成今天的运动量,她就只好用这样的方法替代了:从自己的房间门口走·到希珀的房间门口,然后再走回来,这样大概是整个法师塔高度的四分之一,所以她需要来回四次。
为了照顾提乌斯,她走得不算快,可希珀的房间有莫大的吸引力,她每次走到这里都不想离开··希珀还要五天才回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她发现自己不知道,希珀没有详细解释她的行踪,但一定在一个离自己非·常远的地方。
塞隆的手慢慢地搭在了希珀房间门口的把手上··把手是纯银制的,因为海克特拉精心的养护,所以仍然呈现一种崭新的样子,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呈现出银制器皿·常有的发黑现象。
金属把手凉凉的,她握紧把手,轻轻拧了一下··门居然开了··她本来以为希珀会锁门的,结果并没有,房间里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不同于图书馆里老旧的羊皮纸味,但仍然非常好闻·。
塞隆一开始觉得陌生,然而熟悉的回忆一下子涌入了记忆里··她曾在这里睡过两个晚上的,刚来艾梅科特斯的时候,她还不是希珀的学徒,只是作为一只被她买来的魔兽,在大吵大·闹之后昏倒了。
她记得非常清楚的是——在她几乎一片混沌黑暗的童年记忆里——她还没睁眼,就闻到了这样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她在希珀怀中醒来,希珀那像中音提琴一样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问:“你醒了”·一片黑暗里,风暴照亮了这个屋子,闪电持续了很久,大规模的雷暴从这边到那边也花了一段时间。
她在几乎稳定持续的雷暴亮光里走到了希珀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蓬松的被子带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像是让气息有了实质,她被包裹在其中,莫名其妙地觉得快乐,她闭着眼睛打了·两个滚,希珀的气息始终围绕在身旁。
希珀是个非常注重个人距离的人,为此她还专门向当时还不怎么能熟练使用通用语的塞隆特别声明了这一点,并把她从·自己房间里赶了出去··按她自己的说法,她非常讨厌和人接触,然而她有时候也会来摸塞隆的脸或者搂她的肩膀,甚至慷慨地给一个晚安吻。
不过大部分时间她们确实没有什么身体接触,她也肯定不会同意塞隆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跑到她床上来睡觉··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但是她不会知道的,我就睡一晚上。
塞隆闭着眼睛想··不可否认,希珀的床很舒服,也许是因为床很宽很软,也许是因为房间比塞隆逼仄的小房间大得多,还没到十点半呢,·塞隆已经完全睡死过去了。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一个人的精神力量会在房间里残留一些,塞隆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风暴中的夜晚··在巨大的风暴里,元素和风一样让人躁动,未知的恐惧仍然是她混乱又黑暗的童年记忆的延伸。
来到艾梅科特斯之前的记忆像附着在一个扁平巨大黑色物体上的碎片,她只能大致记得一些人的面孔和表情,记得母亲·和蔼的笑容和血泊,记得一些曲调别致的小歌,记得那些曾经围绕她的元素。
维吉尔来到地下神殿的事情在她的梦里都已经模糊不清,和那片扁平的黑暗融在一起,黑暗包住她,她只能听见身边的‘·风’变多了,它们相互招呼着来看她,“嘿,这里有个奇怪的小东西。”
她在笼子里颠了一路,不停地有‘风’过来看她,不停地有‘风’问:“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们你要·什么帮助吗你是不是,也要去朝见她”·直到希珀烧掉了笼子,把自己拉到她面前,淡金色的头发和亮银色的眼睛彻底驱散了这些雾蒙蒙的粘腻黑暗,就在那一·刻,她看见了一些令人惊心动魄的纯粹的美,刺透那一片扁平的黑暗,和记忆里那些遥远的美好和温暖连在了一起。
她看见风围绕在希珀身边,谄媚地臣服,‘风’坚持要把她引荐给这位她素未谋面的君王,低语着说着她的好话,它们不·停絮絮叨叨,直到元素君王受不了地停下来。
褪色的火焰烧进了她的心里,她心里所有的迷雾在那一刻被焚烧殆尽,一种超越言语的意识充塞了她的心头:这是一个·同类,她们是一样的··她忽然醒了过来,阳光照得视线一片血红,她伸手把阳光挡住。
风暴消散了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看着窗外,黑色的云还是占据了一片天空,看来只是云层陡然裂开的光亮,果然只是·一呼一吸的时间,黑云把阳光整个吞噬了。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把被子拉平,枕头也重新拍松,一切她来过的痕迹都还原了,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放松点,希珀不在家。
她回房间换了衣服,穿着整齐地到起居室去和提乌斯还有艾尔维斯打招呼··火领主因为她的魔力激发而从昏睡中醒过来,照例和冰霜之子打了嘴仗之后把蛋糕、煎蛋培根还有牛奶拿到了她面前。
“咱们昨天说过的,蛋糕得吃一整天呢·”它用熔岩凝固的手握着刀子,从蛋糕上切下来三分之一放在盘子里,不过就算·如此,刀刃和蛋糕接触的地方还是微微冒气。
这蛋糕真甜啊,不是加了海盐的熔岩蛋糕,而是纯甜的草莓酱,里面还能吃到草莓肉··“夏天做的草莓酱,味道还不错吧”·“嗯很好吃我也确实没有怕黑啦。”
“那就好·”它把混合了马铃薯泥、胡萝卜和肝脏碎渣的团子放在提乌斯的盘子里,提乌斯在食物出锅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它了,火领主弯下腰的时候它一跃而起地抢走了一个团子,随即塞隆闻到一股焦糊味。
提乌斯呜呜地叫得非常可怜,可能是烫到了,但它仍然没有对团子松口,一边呜咽一边把一个团子吃了个精光·连不小·心落在地上的渣滓都舔掉了··塞隆回头看了一眼,提乌斯浅色的棉垫(薄了不少)侧边出现了一个深色的烙痕。
塞隆忍着不笑,但是失败了··饭后她复习了一下笔记,接着写了一篇古塞悌语的作文,然后背了单词,在普通草稿纸上模拟写了一下卷轴,终于盼到·了中午,吃过饭之后她迫不及待回到了图书馆,桌上摊着笔记、《元素之书·水之卷》,还有《常见水元素咒语句法总结》。
线索就这些了,她也暂时无法发现更多新东西,但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隐秘的联系她还没发现呢她打算再把这些东西仔·仔细细看一遍,一个字也不放过。
 · ·第67章 ·《水之卷》就像一本百科全书一样,讲了许多关于水元素界面的故事,除了无尽水域以外,也简短地讲了海域的横向和·纵向划分,无尽水域并不是恒温的,靠近两极的地方总会寒冷一些(冰霜之子生活的海域),接近核心的地方则传说是奇怪的“像水的凝固体”,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反正没有人类去过。
让塞隆介意的是,这个冰霜之子的故事和无尽水域幻想录里面差不多,那么它们是否有相互借鉴的意思呢这可能要找·专业人员、譬如说路斯特家的大姐凯瑟琳女士来研究出版先后的问题。
她于是也写了一封信给在图书馆工作的凯瑟琳,接近下午的时候,让夏莫代尔把这两封信都带走了··现在要做的只能等待了,她百无聊赖地翻着《句法总结》,正文又看了一遍,老实说,这本书她已经看得挺熟的了,实·在不觉得自己什么地方没有看到。
她翻到最后一页,这里写的是引用与推荐,列出了许多参考书目,按路斯特家的双胞胎的说法,这里如果不写就会产生·许多版权问题,所以大家都至少会写一些指定教材上去。
里面理所当然有许多流传至今的理论著作,或者是行会的期刊··这本书的引用写得毫无疑问很认真,连期刊的期数都写了·塞隆本来打算放下的,但她想起自己早上才决定要“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遍”,于是多心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有一期刊号挺眼熟的。
她的笔记就摊在旁边呢“所有萨沙拉署名的期刊文章”的清单下面就有这一篇两者相距不过短短的两寸,《魔法杖》·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行会536年第六期,她自己的文章·顺着笔记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期上面的文章名,《强度与烈度:表示严重- xing -的状语对法术烈- xing -的影响》,她赶紧从图书·馆的期刊里找出了这一本,本来这本也是很老的期刊,按理说希珀并不会藏有,但幸运的是塞隆在期刊区的一本某“强度与烈度”大会论文集合订本里找到了这一篇文章。
纯属意外,只是她心烦意乱的时候,附近的水元素析出形成水球来安慰她,被她无意间吹得到处都是,有一颗溅在书皮·上,她翻开查看毁损情况时意外发现的··文章中把在祈使句中出现的表示严重- xing -的状语分成了六个等级,从最轻微的“无+请求”,到最高等级的“郑重地+请求”,·并且给出了相同咒语替换表严重- xing -的状语所产生的不同破坏- xing -效果的比对。
从头到尾没有出现“无尽水域”,或者像是上一篇《法力、法强与虹吸现象》里一样直接出现“水领主的召唤咒语”·但塞·隆仔细看过文章之后,发现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表严重- xing -最高等级的状语通常只在缔约咒语里使用,诸如‘这时,我郑重地请求’·”·缔约咒语……像是水领主的召唤缔约咒语这样的缔约咒语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祈使句一定会出现在召唤咒语里不管怎么·说,这一定是一块拼图,等海克特拉回来可以问问它,只要它不肯说那就一定是正确的……塞隆这么打算着,把笔记写在了本子的第一页。
看起来它丰满多了,至少已经有四行,其中两行绝对确认,还有一行有待确认·而且每一句都写了出处和与控制有关的注解,密密麻麻地,再也不是空白了··……可天知道这咒语到底有几行,也许下次就该写信问问路斯特家的双胞胎“世界上最长的咒语到底有多长”,以此作为标·准至少能缩减期望长度。
冬天的白天只有很短一段时间,这几天的风暴又让天时时刻刻都处于昏暗的状态,图书馆里一直亮着灯,塞隆做完晚上·的功课之后打算上床睡觉,可是最顶上的房间仿佛闪闪发着金光,一种属于魔法的诱惑不停地引诱着她。
反正她今天也不会回来……·这想法撩拨着她,勾引着她,促使她一步一步朝着楼上走去,她又走到那扇精美的枫木门前,握住了银色的手柄,慢慢·地向下压。
熟悉的气息慢慢地出现,她往前走了一步,立刻被包裹起来,这回她不急于爬上床了,反而大着胆子走到了窗边··艾梅科特斯是一座沙漠中的石塔,塔身大部分地方都由厚重的石墙做成,外部还有巨大的棱片支撑塔身,在棱片之间开着三个一组的细长窗子,只有少数可以开启,因为风沙实在太大了。
一张写字台在窗子前面,塞隆对它没什么印象了,她的记忆里只有那扇对着床尾坐凳的窗子,希珀曾经抱着她走到窗边·看外面的橘色核心风暴(现在她知道那是火元素□□引起的了)。
桌子上空荡荡的,只摆着一瓶墨水,一只羽毛笔插在笔座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明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这样做·了··希珀是一个无数小谜团组成的巨大谜团,而她现在正在偷窥其中的一小部分。
让人遗憾的是,抽屉里也没有什么,一沓草稿纸,她们常用的那种,但纸已经泛黄了,显示它很久没有被使用和替换过·,上面全是空白的··显而易见这张写字台也是不常用的,如果要做研究,希珀会选择去图书馆,而比起半夜爬起来写东西,她也许更愿意直·接睡在图书馆的小床上。
出于“什么东西都要动两下”的心理,她伸手把草稿纸抽出来,随手翻了一下,然而压在最底下的那张上面有半页字··塞隆把这张纸抽出来,上面写的是……·“亲爱的母亲:我对您的决定感到十分的遗憾,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恳求,祈求,命令,或者随便你觉得是什么·。
在法律上我没有义务纵容你的任- xing -,道义上我也没有义务必须同意你的决定·”·还有一句话刚写了一个字,看起来应该是“我”,但信并没有写完,信纸有折痕,压了许多年还是这么明显。
那时候希珀的字迹还显得有些稚气,和她现在老辣圆融的笔锋无法相比,塞隆轻轻抚摸着这些字,想象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在塞隆的记忆里,母亲是个模糊又温暖的词,关于她的记忆总是伴随着一双和自己一样的绿色眼睛,一些不太记得歌词·的轻快曲子,还有她拿着各种元素球逗自己玩的场景。
如果她没有死,是会一直保持记忆中的样子,还是这样随意干涉别人的人生,从而导致不可调和的矛盾呢·假设这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一样,塞隆实在无法想象“她”从记忆中的温暖模样到“被希珀咄咄逼人地反驳”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样的剧变。
这封写了一半的信最终没有寄出去,她也无从得知希珀是和母亲正面理论,还是从此没有再见面,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信纸在这里,也许信封也在附近,从信封的地址就可以知道她的家庭住址了。
她把这张写了一半却无法寄出的信压在草稿纸最后面,重新把它按照桌底的痕迹仔细摆好,接着翻了附近的柜子,但可·惜里面只有一些药品——片剂或者药丸,都叫奇怪的名字——放在一个箱子里,从上面的痕迹来看,也有些时日没有打开过了。
还有一个柜子上锁了,塞隆把手放到锁孔上,正打算用一个小小的开锁咒,但同时感觉到上面似乎有些法术的痕迹··她把手放了下来···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是一个简单的法术陷阱,要破解它十分容易,然而这样一来,希珀就会发现有人曾经进来过,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塞隆·,所以一定会被知道的。
塞隆的好奇心简直要爆开了,她走到上锁的柜子的一端,把它往上抬了抬,很重··她又抬了另一端空柜子,敏锐地感觉到两边的重量是不同的,上锁的那边要重很多,难以想象里面到地方了什么。
她在写字台前走了两圈,悻悻回到了床前,夜里很凉,刚才那一连串的行动让她手脚发冷,她跳上床,钻进被子里·侧·睡的时候发现床头摆着几本书,都是一个系列的编年史。
到这里就没什么线索了,塞隆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过了不知道多久,梦里她“看到”希珀推门走进来,一眼就发现·她睡在床上,可“塞隆”还在熟睡呢,对于自己作案被捉了个正着毫无知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希珀走到床边,脱掉了身上的长袍扔在一边,轻轻掀开被子把手伸了进去。
被子下面的动作无从得知,然而希珀从后面抱住了“自己”,这一动作让她恍惚觉得自己腰上也多了一条搂紧她的手臂,·吓得从梦中醒了过来··心跳得好快,而且根本没有平息的打算。
她赶紧爬起来看看左右,没有人,没有希珀,她没有回来,今天是她走的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餐,做完早上的功课,随便找了一本阅读计划上的书看并做了读书笔记,就这样度过了一个白·天,晚上她忍不住又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摊了出来。
既然萨沙拉是个认真的人,说不定她所有的引用都是潜在的线索·她把《句法总结》后面的引用也抄到列表里(她已经·有五个列表了,前两项名单作废,还有三个表可以用),然而这本书似乎成书特别早,剩下的期刊希珀似乎都没有买过。
 · ·第68章 ·这部分工作只能到公共图书馆完成, (如果拜托路斯特家的双胞胎就有点奇怪, 这跟萨沙拉没关系嘛,而且她的身份几乎已经确定, 路斯特家的双胞胎实在没必要再陪着她玩调查游戏), 但塞隆仍然不死心, 对照这一部分内容, 她翻到前面找到这一条引用相对应的章节,很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准确地说她是在快速浏览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这里有一个带*的注解··在这一章奇怪的注解里有一行特别的长,它是这样说的:“除了环境中已有大量的水以外, 想要动用水的力量,这一句话通常都是必要的。
*注意:‘通常’只是妥善的说法, 该条适用于在初、中、高级学校里接触到的所有水元素法术·”·她往上找,这句话指的是需要调动大量水的场合,应当使用“‘撕开通往水元素界面的裂隙’”这句话作为开头,当然整句话都是由古塞悌语写成的。
按路斯特家的双胞胎的说法, 学徒通常会在高级学校里接受评估,以检验是否适用“水领主召唤缔约法术”·萨沙拉如此笃定地歇下了这一行注解,是否说明缔约法术也适用这一句话呢·不论如何, 塞隆把这句话也写到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并在旁边写了注解。
白天平静地过去了, 夜晚她再次来到了希珀的房间门口,和昨天以及前天一样,她开门,进门, 关门,偷偷掀开被子藏了进去·小小的身躯没入柔软的床垫里,没入有如实质的气息包围。
她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困惑于她自己为何落入这种无可名状的思念里··她有大约三年的时间(这是出于希珀的推理)都呆在一个广大空旷而黑暗的地方,那里几乎没有声音,几乎没有光,在黑暗里只有元素渐渐显形,她明明在那里度过了孤独的三年,也并没有觉得如何难以忍受。
但现在,她在元素之门的中央,到处都是活泼的元素,她却提不起半点精神和它们玩耍··法师塔中的寂静让人无法忍受,她应该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一个什么人,知道有一个人和自己会相处与同一个空间,只要是这样,哪怕没有任何交谈和接触,她都会感到安心。
·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回来·像这样又度过了一天,她手头现有的材料里也再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她私下里的小研究陷入了停滞,只好写作业度日。
今天的风很大,是昨天风暴的延续,然而听起来明显小了很多,尖细的呼啸围绕着塔身,图书馆里忽然闪起了蓝光··和外面能够穿越风墙的法阵如出一辙的符文光芒。
那个嵌在图书馆地板上的符文石像是个门铃一样的东西,有人踏入法阵并开启传送,它就会亮·据塞隆所知,目前为止会这么干的人只有维吉尔一个··她推开自己的椅子,离开图书馆顺着楼梯往下,走到最下面的会客室,听见大门被有规律地敲响。
塞隆没打算直接打开大门,事实上长时间的逃亡生活让她异常小心·她把掌心按在第一级台阶旁边的扶手上,这里镶嵌了一块约有拳头大小的太阳石·金色的辉光渗入石头上的纹路,塞隆低声借助了太阳石的力量,使用了一个光镜术。
这个法术照出了塔身周围的情况,约莫是元素法师能够借用的圣光术的最高级别··周围只有维吉尔,他斜靠在门口的石头上,斗篷拉下来,露出棕色的头发,慢慢喘着气,他的天马德莫夏克在一旁沉默地抖着蹄子。
塞隆慢慢打开门,门被风撞开了··维吉尔看到她十分意外,懵懵地问:“希珀呢她人呢她怎么了怎么是你下来了”·“她,呃……她说她去参加一个会议,大概明天或者后天才会回来。
请进·”·维吉尔半举起双手,“不、不,她不在那我还是走吧·”·塞隆十分意外:“你不是通常需要借住一晚吗先进来坐下喝杯茶吧蜂蜜柠檬红茶如何”·无论如何维吉尔是希珀的朋友,而按照基本礼仪,塞隆不可能把他赶出去,必要的礼节还是应该有的。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噢,那,嗯……我先去把马拴一下·”维吉尔关上了门牵着马走进了马厩,而塞隆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了干净的茶壶、茶叶、蜂蜜还有干柠檬片。
虽然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海克特拉没有把它们扔掉应该还在保质期内……塞隆这么想着,揭开壶盖,凭空召唤出水,水在学徒的某种和火元素的黑箱交易下变得滚烫,然后跌入装着茶叶的茶壶里,茶叶和柠檬的香气和白色的雾气一起升起,满屋都是。
维吉尔推门进来,塞隆调了一点蜂蜜在茶水里,递给维吉尔··“真香啊,谢谢你,小野兽·”·塞隆笑了笑··维吉尔吹了吹茶水,慢慢啜下一点,叹出一口气,“长途跋涉之后喝一杯甜的,真是解乏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你找老师有什么事情吗对了我已经开始学写卷轴了。”
“你已经可以写卷轴了吗太好了·找她没什么事,只是路过,”维吉尔眨眨眼睛,“你不太明白我和希珀的关系·”·塞隆陡然警觉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了。
她自己虽然不觉得,但维吉尔确确实实吓了一跳··“嘿,放松,小家伙·你瞧,我和希珀都是孓然一身,我们两个差不多总是这样三四个月见一次,确认一下对方死了没有。
我们这些活得特殊的人……算了,没什么,反正你也不知道活得正常的人是什么样子·”·塞隆来了点兴趣:“是什么样子的噢,我们上去说吧,你想吃什么”·维吉尔摆摆手,“不不,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 xing -。
我是不可能在希珀不在家的情况下单独跟你在塔里相处的·”·塞隆睁大了翠绿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维吉尔偷偷做了个鬼脸。
“别担心,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你吓着的小孩子了·”·维吉尔一拍手,“我当然知道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所以随便上去的话大法师阁下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眯着眼睛看着塞隆,往自己喉咙上比划了一下··“老师不会……”塞隆轻轻摇了摇头,“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哈,我认识她很多年了,她干得出来,没关系,我等会儿就走。”
“不吃个饭再走吗”·“艾尔维斯知道后肯定会告密的,我就在这坐会儿吧·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来过,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的话。”
“呃……”塞隆抿了抿嘴,忽然笑了笑,“如果你想我不告诉她的话,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说来听听吧,当然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我是冒着被希珀杀了的风险也会告诉她的,我是一个这样真诚的朋友。”
“你……”塞隆顿了顿,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召唤水领主的咒语”·维吉尔一愣,紧接着说:“噢——小野兽,我怎么可能见过那种咒语我是个猎人啊。”
“但从你和老师的对话里我想我还是能猜出你以前读过魔法学校,而且读完了高级学校,不是吗你的雇主找你是看上了你的法术背景,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的眼神到这里都还是无辜的,但这时陡然眯起来,又显得锐利而有一种不知分寸的危险,“既然是高级学校毕业,你肯定见过这个咒语·”·维吉尔温和地笑着,“不要威胁维吉尔叔叔啊,你看清楚,我可没有一个水领主管家,我根本没通过测试,没有资格看这种大型法术。”
塞隆的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茶杯也握紧了一点,“维吉尔先生,你和老师一起长大,你们的初级学校念的是一所吧她能从某种途径得到咒语,你一定也见过。”
“噢,噢,可以了,你在审问维吉尔叔叔吗你既然是艾默生老师这一卦的学生,那你一定知道他写了一篇论文论述学徒到底应该几岁去弄自己的水球跟班吧”·事实上塞隆没看过这篇文章,只是有所耳闻,但她决定不说真话,“没错,但我认为我应该是特殊的。”
维吉尔灿烂地笑了笑,和外面的- yin -霾对比鲜明,“如果你真的合适,希珀干嘛不直接把咒语告诉你”·塞隆微微撅着嘴,眼眶周围有一点点红晕,她盯着维吉尔,好像是维吉尔刚欺负她了一样。
·维吉尔的表情一点点变了,收起了笑容,他试探地问:“噢,我大概知道了,她让你自己找是不是哈,哈哈哈,天哪,”他原因不明地笑了起来,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好吧,我知道你也不想让她失望,但维吉尔叔叔不是法师哦,只能帮一点点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小忙……”·他双手枕在脑后,说:“希珀自己就写过一篇关于契约法术的论文,你干嘛不在图书馆里找找”· · ·第69章 ·塞隆不高兴地看着她,说:“她写过好多论文呢。
你就不肯告诉我关键词吗”·维吉尔半躺在沙发上,脚敲在茶几上,打了个响指,茶杯里有一团水直接跳进他嘴里··“嗯~那是她的毕业论文,家里肯定有的。
别说是我说的,我要走了”他说着拍了一下手,茶杯里所有的水都一起跳了出·来,他仰头接住那个球,假装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戴上斗篷上的兜帽,开门走了出去。
“别送了我自己走”·维吉尔来得像一阵风,走得也像是一阵风,塞隆愣了一下,回头就往楼梯上跑··他多半是有事来找希珀,因为正如他所说的,他隔三四个月才会来一次,可他上次出现也不过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从前塞隆也许对时间的流逝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认知,但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是记着日子过的。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些日子里可都有她的证据做标记呢··她跑进图书馆里,结果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毕业论文应该不会出现在期刊上,而是有特别的毕业论文集,希珀应该·会收藏着有自己论文的那一本,可是塞隆毫无印象。
从哪里开始找呢·家里的图书馆和外面图书馆很大的不同在于,这些所有的书的索引都存在于希珀的脑中,她甚至没有给家里的书做索引·卡片,塞隆只能在图书馆里游荡,不断驱散迷雾,增加可视范围。
事实上有些她经手整理的书她会有一些印象,但除此之外一片黑暗··图书馆的书则有一柜子一柜子的索引卡片,按索引号码放,卡片上还有关键词·塞隆不止一次怀疑过希珀有别的什么小·法术实现索引卡片的功能,但反正没亲眼见过。
她先找了放期刊和论文集的柜子——只有半扇,不算多,她匆匆浏览了一遍,然而里面并没有希珀的论文··这个柜子的另外一边是希珀存放草稿的地方,她很擅长整理工作记录,笔记本、草稿纸,统统装订整齐并加上硬质书皮·,从头到尾按顺序放好,但让塞隆意外的是,这些记录没有一篇是她已知的论文。
它们的命名都相当地奇怪,简直像是天然的密码·她翻了一上午,终于确定那些跟她有关、由她参与的水晶研究,就是·这个命名为《怎样捕捉一只独角兽》的工程。
她怀着无法形容的心情辨识第二个工程,仔细分辨这些希珀记在纸上的跳跃至极的灵感火花,除了能认出这些分析方法·都是她曾经教给过自己的、只是复杂很多以外,没有任何相关收获。
这么多记录、分析……就写一篇论文吗一到两万字,远远少于这里装订成册的草稿……·她有点想放弃了,因为即使她晚上不睡觉地来查阅这些文件,她仍然不大可能在希珀回来之前全部看完,而除非在保证·希珀所有论文的草稿都在这里的情况下,并且她运气特别好,她才有可能尽快蒙对。
也许更好的办法是委托路斯特家的双胞胎帮忙去图书馆里查毕业论文集,枯叶城的州立图书馆里肯定会有这些的吧·她打了个呵欠,忽然感觉到了困,探头看了看钟,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今天还要去希珀房间睡吗她深切地感觉到自己应该停止这样不适当的行为,然而欲望一旦被撩起,就不可能停止生根·发芽,她在楼梯上徘徊,甜美的毒液一滴一滴地浸染着心脏,在它完全被浸满的时候,塞隆又一次打开了希珀的房间,掀开被子,像个小虫子一样钻了进去。
感觉到被子里的气息已经有所改变了,塞隆用力地嗅着,心想着自己应该怎么迎接希珀回来··衣服洗过并且在晾晒房里被晒干,不过还没有收,她的作业提前完成了,所有的书也分类并贴上了标签,只等希珀回来·检查……·她会什么时候回来呢早上还是晚上塞隆觉得自己明天是没法专心做任何事的。
塞隆很快睡得毫无知觉,但提乌斯却被清脆的皮鞋声惊醒,这都是因为它睡觉喜欢伸着耳朵的原因··声音是从图书馆里传出来的,提乌斯一下子站起来,顶开了起居室的门,朝上全力跑去,可惜腿太短了,它没有办法很·流畅地上楼,很快就被大法师追上。
“怎么了小可爱出来迎接我吗”·脚凳呜呜地叫着,在门口跑来跑去,希珀伸手打开了房间门,提乌斯站在门口不停叽叽低鸣,徘徊不去,希珀对小动物·们一向头疼,叹了口气,说:“小可爱,这个时间你不该吃东西,回去睡觉吧。”
“呜……”提乌斯当然不好说她的小伙伴还在里面··希珀进了更衣间换了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决定今天要直接倒在床上睡觉了。
倒不是说旅程让人多么疲惫,只是和人·打交道始终不是她的强项··掀开被子的时候溢出的暖气让她微微觉得奇怪,她抬起手,借着魔力溢出的微光看清床垫里陷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蓬松的床垫让她显得更加纤弱,散开的头发和纯美的侧脸则让她看起来像个迷路的精灵,要不是领口露出的烙痕,她已·经几乎想不起当初那个小野兽了··希珀淡淡叹了口气,正打算收起手里的光,小野兽却动了动,独属于野兽的警觉让她迅速爬起来,凌厉的视线直直刺向·她,然后在和她对视的一瞬间变得柔软又不知所措。
“老师……嗯……嗯……对不起……我……我马上就起来……”·希珀又叹了口气,可能是累得够呛,她心里甚至已经难以升起那种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占的不满,只是慢慢压住她的肩膀·,说:“算了吧,明天再说。”
·说着散下了头发,躺在了塞隆旁边··塞隆整个僵住了,希珀把她的去路拦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打算开口,但希珀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考虑到你我各自是独立的人,我本该追究你擅自·进入我房间的事。
但我今天感觉十分疲惫,所以特别召唤你来陪我·睡觉吧·”·“……老师,开会很累吗”·希珀耸耸肩,“大致来说是这样。”
塞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又轻又缓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怎么让您觉得舒服一点,喝点甜的艾尔维斯总是这么说。
”·“我觉得有人帮我把床暖热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已经够了,让我睡吧,我的小野兽·”·“好、好的我不会再发出声音了……”她往后蹭了蹭,又拉了拉希珀,把自己睡热的地方让给她,看见希珀没反应,又拉·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了两下。
希珀只好把身体挪过去·热力让她放松,也让她觉得舒服,小家伙身上有一种很可爱的味道,轻快得像是沙漠上天气最·好的时候徜徉千里的风··她无意追究塞隆擅自闯入她房间的责任,只不过还是忍不住猜测她跑上来的动机,不过想起提乌斯今天的反常反应,它·八成是知道自己的小伙伴跑到她床上来了。
这个人物组合让她想起塞隆刚刚来艾梅科特斯的时候是怎么由提乌斯驮着睡在她门口的,让她意外的是,旧日的回忆变得异样的温暖··也许只是怕黑吧·她紧了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手。
大法师睡了个好觉,可能是久不出门的关系,她并不是很习惯外界的嘈杂,即使住的旅馆规格相当高,也总是因为“不应·该出现”的声音而频频惊醒··回家……回家真是个好选择。
她睁眼的时候同样看到塞隆也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没来由觉得可爱,伸手在那精致的鼻尖上戳了一下·小少女完全被吓·醒了,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像微风中的蝶翼一样惊疑不定地闪动。
“早,起来吧·课程挪到下午和晚上,上午稍微休息一下如何”·“当然……当然好”·光从塞隆背后照进屋里,把希珀的脸完全照亮,金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以精微的角度分解着阳光。
塞隆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好像烫到一样松开她的手··希珀侧身坐起来,背对着塞隆,撩了一下头发,金发真是耀眼啊,塞隆被晃了眼睛,忽然向前一扑,双手搂住了希珀的·腰。
希珀只是吓了一跳,倒没有想挣扎的意愿,她轻轻摸了摸塞隆的头,轻声问:“想我了”·塞隆点头,闷闷地说:“嗯·”·希珀很正式地回答:“这是很正常的,但我希望我要检查你的作业的时候你也能这么想。”
塞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都写完了,读书笔记也按计划写了,那些我不怎么喜欢的……的统计分析题我也写了……”·说着说着,她松开希珀,小脸皱成一团,“我还是挺害怕你对我的作业成果不满的……”·“看过才知道。
你需要用我的卫生间吗”·她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毫无察觉,随意地——至少塞隆看起来是如此——放松地展示自己只是被一层布料包裹的身体,她的头·发被她用一根线暂时地束起来,松散地垂在身后,看起来有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日精致形象的美。
 · ·第70章 ·塞隆连忙摇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野兽,从希珀身边快速地蹿了出去··她一直跑下楼,才惊魂未定地靠墙站着,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急忙换好了衣服,提前到起居室里激活了火领主大厨,小声告诉她希珀回来了,火领主随即开始做饭··提乌斯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起居室里,嗷呜嗷呜地冲了过去,围着她不停地打转,声音听起来异常关切,塞隆把它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安抚了一会儿,提乌斯在她身上嗅来嗅去,看她没事 才严肃地点点头。
窗外传来啄剥声,塞隆打开了窗子,让夏莫代尔飞进来,拿出信之后夏莫代尔就不耐烦地拍拍翅膀飞了出去,大概是累坏了··里面有几封信,其中两封是塞隆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一封来自“红叶初级学校”,明显是双胞胎的手笔,还有一封来自希珀,邮戳是色拉特洛的,塞隆看到字迹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被巨大的狂喜击中了,虽然早上才和希珀一起醒来,可她从来没有给自己写过信。
可是在希珀面前看她的信,一定会很羞耻吧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口,然后打开了信封··是家里常用的草稿纸样式,字迹是希珀自己的,要说水领主代笔的和法师自己写的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就是钢笔的笔头会留下细微的转折和划痕,因而墨迹轻重和纯由法力控制的墨水书写有所不同。
这封希珀自己写的却比她本人更晚到家的信毫无疑问是她亲自完成的,塞隆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她在一颗光球下握着笔认真书写的样子了··弧线优美的颈子,精致的耳垂,细碎的发丝,金丝边的眼镜,褪色的眸子,有时会因为思索用词而微微撅起嘴唇。
“亲爱的塞隆:·研究虽然是个人的事情,但一个人的研究成果毫无疑问会加入学术共同体之中,所有人的研究成果汇聚成了这个抽向虚构的群体··但人的意识并不能先天地为另一些人知道,因此向他人宣布成果和做研究本身几乎是同等重要的事情,特别是当你确定自己是正确的、并认识到自己作为研究者的责任的时候。
会议是其中相当重要的宣布手段,大会常常有一个主题,而相关研究方向的人会拿出各自的成果在大会上交换意见,碰撞思想,这样的交流常常有助于新的想法的产生,其益处无疑是巨大的,且切实可见的。
然而,人类同样是相当复杂的生物,怀有不同目的的不同个体互相交汇,根据血缘、师门、国家、利益等等关系又各自划分成圈子,互相比拼争吵,有时这样的争吵会堕入恶- xing -的怪圈里,甚至罔顾事实与真相,从而使得人际交往关系呈现出非常混乱吵杂的形态。
很多研究者都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由于会议的重要- xing -,研究者们又不得不亲身牵扯其中·不幸地,我就是其中之一,关于人际交往方面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不得不仰仗我的几位师兄师姐的帮助,这使我非常明白,在他们的保护和默许下,我才能在远离尘世的地方专心做我喜欢的事情。
可是,我想你也注意到了,我和他们的关系也毫无疑问是人际关系的一环·生于人世之中,这样的事情就无法避免,你会有朋友和敌人,你和陌生人也在不断产生交集。
但同样不幸地,这方面我没有办法教你更多·我很高兴你能有自己的朋友,我希望你珍惜他们··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知名不具·”·塞隆也说不清这样的感受,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希珀这样太可怜了。
或许,“希珀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一认知才是让她最感到挫败的,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希珀全知全能,有能力时时刻刻取悦自己··元素君王也并非万能,她也有力所不逮却不得不勉强自己的事情。
她清楚她的老师做喜欢的事情会是怎样美丽绽放的模样,也就万分心疼她不得不勉强自己··想保护她·大概她身边所有的元素都这样想·风元素低语着。
蓦地,一串清脆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塞隆惊了一下,赶紧把所有的信都藏在了提乌斯棉垫下面,很认真地交代:“小可爱,替我藏一下,别被老师看见”·“汪”·提乌斯大概是答应了,把信往自己身下扒了扒,虽然看不见眼睛也看不见表情,但塞隆感受到了它的郑重与严肃,这应该是小伙伴之间的约定。
希珀走了进来·刚才随意的模样又被收拾整齐,淡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上,不过没穿长袍出来,上身只有宽袖衬衫和马甲,下身是窄脚长裤和皮鞋·恰到好处的裁剪衬托得她的身形高挑而柔美,维吉尔管这个叫“禁欲的小白脸”来着。
塞隆一直记着这个和希珀有关的词,在她的阅读面渐渐广泛起来之后,她最终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是挺恰当的··希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塞隆:“看着我干什么”·塞隆摇摇头,羞涩地低下头:“老师,我……嗯……愿意就擅自闯入您的房间接受任何处罚……”·“其实我也并没有定过不许进我房间的规矩,因此这并不能怪你,但我确实要重申,我对个人距离是有要求的。
虽然我并不排斥和你接触……”·希珀脸上的细微表情难得丰富起来,看得出思考措辞让她有点为难,但塞隆乖巧地等着,翡翠色的眼睛凝望着她,安静而乖巧。
希珀也就忽然笑了,“和我昨晚说的一样,我并不因此怪你·谢谢你这么早起来让艾尔维斯准备早饭·”·“这是我应该做的·”·今天艾尔维斯意外地做了热松饼、肉饼和鸡蛋茸,黄油和蜂蜜化在热腾腾的松饼上,还没装盘就让人食指大动。
“塞隆,你收到我的信了吗”·“呃……还没有·”·“奇怪,夏莫代尔应该回来了才对·”·“吃完饭我会到楼下看看的,说不定夏莫代尔直接回到自己的栖木上了。”
希珀点点头,一声不响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之后,提着一本书坐在了沙发上··她的脚步看起来拖沓又沉重,经过一晚上的睡眠,疲惫也依然没有散去··塞隆不知如何取悦她,沉默地走下楼,提乌斯乖巧地跟在她身后,一人一凳窝在楼梯拐角处,塞隆蹲下捏起提乌斯的前脚,小声对它交代:“我们要先把寄给我的信藏在房间里,然后把她的信拿上去,来,拿出来给我”·提乌斯用两个后脚站着,露出白白的棉垫,棉垫中间勒着一条布带,布带里塞着塞隆交给它的几封信。
塞隆抽出信封,把属于自己的两封藏在房间里,把剩下的都拿给了希珀··希珀只是斜靠在沙发上,背后靠着一个靠垫,书本在她面前悬着,然而并没有打开··她似乎是在发呆,又像是她说的会议抽走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本来是个精力十分充沛的研究者,白天教导塞隆,中午看书晚上写论文,还能熬夜找资料,还能兼顾看着塞隆的谜题,结果她现在累得像是抽走了棉花的靠垫一样··“老师……”·希珀站起身,接过信说:“这样不行,我感觉到了自己的颓废,我得回图书馆才能让注意力保持集中。”
她说着就出门了,塞隆叹了口气··没想到希珀从门外探头进来,“塞隆,你在发什么愣我要检查你的作业,麻烦你和我一起去图书馆。”
塞隆慌慌张张跟了上去,然而不知为什么心情变得十分雀跃·希珀大概是那种可以思考就会很快乐的人吧,她胡思乱想着,跟在希珀身后,大胆牵住她的手,希珀自然而然地握住她。
塞隆把读书笔记和练习作业都给了希珀,希珀坐在自己的写字台前戴上眼镜认真观察起来··塞隆站在她面前··希珀翻了几页才抬头说:“你不用陪着我,可以做自己的事。
夏莫代尔没有带你朋友们的回信吗还有我给你的信……你打算给我回信吗”·塞隆摇了摇头,羞涩地笑着:“我要当面给您吗这想象起来有点尴尬。”
希珀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我也希望自己没有机会收到你的信·”·塞隆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只有她离开艾梅科特斯,才需要给希珀写信。
如果有机会,她当然希望一直跟在希珀身边··她回房间拿了自己的信,拆开查阅双胞胎能提供给她的最新成果··喜讯传来了:·“最长的水元素法术当然是麻烦得要死的水领主缔约法术了,当然这不包括禁咒,我是说类似抽干一个湖召唤裂隙风暴之类的禁咒。
一般人不会知道的但你问对人了,这是一本启蒙类的百科全书上写的·就像我告诉你的,是那种小出版社打开市场的作品,水彩画插画,非常漂亮,我怀疑是精灵手笔,所以我那个在图书馆工作的姐姐拿去收藏了。
废话少说,一共有八行·”· · ·第71章 ·“亲爱的朋友,我觉得你有点关心缔约法术,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附件里附上艾默生法师对学徒应当在几岁召唤水领主的议论,虽然我曾经说过不相信他的说辞,不过仍然给你一个参考。
·甜文奇幻魔幻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和斯维斯确定《元素之书水之卷》和《无尽水域幻想录》的作者是同一个人·虽然你提出可能是抄袭或者改写,但就数据来看,相似度也太高了,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真是太棒了,我们崇拜艾塞尔特·艾厄比差不多八年了,但就连姐姐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认识你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居然找出了他的真实身份·萨沙拉·峡湾,我们的魔法理论老师最喜欢的作者就是她了,还说因为她不收弟子,所以一气之下就不准备进塔里学习,直接出来工作。
她真任- xing -·”·附件中的两张纸不同材质也不同笔迹,两者合成一篇文章,大致论述了从初级学校开始接受训练的学徒在高级学校入学时所能达到的魔力,并同时论述该状况下的平均法术强度可以召唤正常的水领主。
如果学生年纪太小而没有强大的法力支援,就算他所能达到的法力强度很大,从而使得法力所能深入的深度很大,也会因为无法提供足以支持强大水领主存在于人间界的力量而使召唤失败。
所以原则上居然是越晚越好··八行,塞隆查看了自己的笔记本,现在她已经有……六行了,那么还有两行应该在哪呢她凭借自己大概四年的古塞悌语法术的使用经验判断,应该是最后两句话……·唯一的线索只有……只有老师自己写的论文了,总不能去问她要或者当着她的面去找吧这会打破伪装的宁静的。
她虽然这么想着,然而还是绕到了放期刊的书架后面,她昨天不小心弄- shi -的那本书因为被她匆匆擦过、匆匆放在书架上而显得略有不协调——有点歪··塞隆站回了昨天发生事情的地方,想着那颗水球的轨迹,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只有那一颗溅到了最底下她弯下腰去摸那本书,忽然觉得眼角里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她低头望着地面,那里的石质地面上镶嵌着一个小巧的铜质箭头,垂直于书架的方向,一个指向左边,一个指向右边,正中是一条指向过道的细铜线··它很奇怪。
它正指着书本呢··塞隆左右看了看,在掌心凝结出一颗水球,把它丢向铜质的嵌块,出乎意料地,水球在这条细线上空被分成了两个,完全对称地砸向两侧··塞隆又丢了一个,又是这样。
她把一个小型旋风顺着细线的方向推过去,但风就这样吹过去了··完全对称……塞隆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者说它为什么会单单分开水——镶嵌一个这样的东西对元素法师来说并不难,但金属预制件却不能用法术完成,它应该是早就在那。
但附着在上面的奇怪陷阱会不会是一个提示呢·塞隆顺着铜质细线指着的方向往前慢慢地走去·铜质预制件的形象并不完整——意思是它看起来像是还有一半,塞隆走到了对面的书架中间,恰到好处地发现了这边果然还有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然而完全对称的镶嵌铜质预制件。
她悄悄丢了一颗水球上去,水球又被分成了完全一样的两颗··这两个铜件莫名其妙指示了一条对称线,且只对水球有效·她疑惑地看了看两侧,意外地从书本的空缺里看到了希珀认真的侧脸。
她第一反应是害羞地收回视线,但这附近让她莫名熟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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