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帝+番外 by 贞天(6)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女帝+番外 by 贞天(6)
· ·    惶恐失措间,她向凉亭望去,正看到上官婉儿偏过头同李令月说些什么,眉峰一紧,她倏然斥道:“上官婉儿,我是你带出来的她这样对我,出了事,你怎么向宅家交代”· ·    上官婉儿抬起头,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样,幽幽道:“自然是听公主的。”
 ·    李令月笑着攒住她的手,对着武团儿嗤道:“先前见张六郎埋怨鹅烤不熟,我还当他心急,此时一看,似是火力不足·来人,再添把火。”
 ·    “别,别”眼看侍从抱着木炭走近,武团儿惊恐地嚷了起来,现在已经热成这样,再添下去,她定会如那些鸭鹅一般烤的皮肤化掉,身子发焦。
可李令月不发声,侍从又怎会听她的,木炭一捧捧地扔向火堆,空气焦灼得越发厉害,武团儿控制不住左右跳蹿,此时的她看着不似皇帝身边的红人,反而更像一只任人戏耍的猴子。
 ·    “啊不要,不要再加了”武团儿摇着头,顶上发髻摇摇欲坠,死亡近在咫尺,这种折磨令她崩溃,她终于承受不住屈膝拜了下去,哀声恳求道:“公主,公主饶命啊”· ·    李令月置若罔闻,只打量着身侧上官婉儿,见她微微蹙眉,便关怀道:“这儿有我在,你若是禁不住,不如先回去歇息。”
 ·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她觑了眼跪在地上不住叩首的武团儿,轻轻叹了一声,“阿月,勿要忘了正事·”· ·    李令月笑着颔首,觑向武团儿时却是一副冷漠模样,“我当你是个伶俐人,却连状况也摸不清么”· ·    武团儿止了动作,抬着磕得红肿的额头,求饶道:“公主,公主饶命。
奴婢再也不敢招惹上官赞德了·求赞德恕罪,您大人有大量,就帮奴婢求求情吧·”· ·    李令月噗嗤一笑,凑到上官婉儿面前私语道:“她倒通透,看得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    上官婉儿嗔她一眼,“你再不论正事,只怕我们今晚就真要吃烤肉了·”· ·    李令月哂然,她问向武团儿,“上官赞德不是小气之人,我唤你来也不仅仅为了这事。
你手上的镯子瞧着不错,是谁送的”· ·    武团儿愕然,她手上的镯子不是上官婉儿方才送的么垂首觑向腕间,借着周遭烈焰,她方才将镯子看个仔细。
碧绿中点着墨绿,这样上好成色的镯子,她之前便有一个,那是武承嗣送的·莫非——·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武团儿恍然大悟,焦急道:“公,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受魏王唆使,残害两位后妃。”
· ·    李令月唇角微勾,又问道:“仅是魏王么”· ·    武团儿身子一颤,此时的她已然知晓李令月的用意,纵是四面楚歌,她也忍受不住炙烤,顺从应道:“不,不,还有梁王。
魏王与梁王为了逼太子下位,支使奴婢诬陷两位后妃行厌胜之术·他们,他们要谋反要谋害太子,还要,还要谋害宅家”· ·    “真是个伶俐丫头。”
李令月笑着称赞,示意下人熄火,将笔和纸送进笼里·武团儿咬咬牙,为了不受折磨,硬着头皮将方才所说书了下来,在众人的目光下签字画押·· ·    做过这一切,她才被李令月放出来,得以跌在地上喘息,想着自己方才的手书,额上便又开始渗汗,禁不住爬了两步,哀求道:“公,公主。”
 ·    李令月低眸觑她,“何事”· ·    武团儿嗫嚅道:“求,求公主饶奴婢一命。”
 ·    “我不是将你放出来了”李令月淡然笑道·· ·    武团儿眉峰一蹙,“公主清楚奴婢的意思。
武家两位王爷皆受宅家看重,奴婢写了这样的书信,只怕他们留不得我·”· ·    李令月心道:何止武家两位王爷,太子、满朝大臣,便就是她,又有哪个饶得过你螓首轻颔,她应道:“你若是上朝作证,我倒可以考虑向宅家求情,留你一命。”
 ·    “这,公主……”武团儿有些犹豫,她担忧自己上朝成为众矢之的·· ·    李令月又道:“主动作证与签字画押的意味不同,太子想做什么,你应当清楚。
他素来仁和,念在你帮过他,兴许会饶你一命·”她见武团儿踟蹰不语,却也不催,只淡淡一笑,“不急,我给你一夜时间思忖·”· ·    吩咐下人将武团儿送去歇息,李令月揽过上官婉儿的手,肩并肩地回了寝殿。
 ·    ※· ·    翌日早朝,太子依然抱病未至,按捺不住的武承嗣开始了他的举动,他命凤阁舍人张嘉福将百人请换太子的表呈上。
张嘉福亦给其党羽王庆之使了眼色,王庆之领会,当即跪拜求道:“《左传》有言:‘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陛下既姓武,自应以武家人为皇嗣。
臣请陛下响应民意,立魏王为太子”· ·    武三思心中暗哂,却跟着武家众臣拜倒,附和恳求·· ·    圣神皇帝冷眼瞧着堂下,静默不语,卯时初到,她便听上官婉儿汇报,说太平公主已经查清太子事宜,欲在早朝回禀。
她清楚李令月要搞个大动作,却还是念起这几日的奏折,冷冷一哂,许了她·· ·    “陛下,太平公主觐见·”耳边听得宫人传话,武瞾唇角微勾,轻轻唤了一声,“宣。”
 ·    作者有话要说: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17 22:32:25· ·    娇羞的一指流沙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18 00:15:13· ·    钕伴男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18 10:13:15· ·    度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20 08:23:28· · 第71章 1314· ·    殿内祈求“顺民意,立魏王为太子”的呼声截然而至,武承嗣与武三思对视一眼,复又回过神,将心里突生的忐忑抑住,不咸不淡地觑向前方。
太平公主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定然没个好事·眉梢微蹙,武承嗣给张嘉福施了神色·张嘉福会意,当即悄声同身边人议论公主怎可上朝堂议论国事·· ·    风言风语传入耳内,李令月却置若罔闻,仰着头步伐沉稳地走了进去,“骠骑大将军武令月见过陛下。
陛下万年”未表明自己镇国太平公主的身份,李令月只言其将军官职,为得就是要讥讽那些多嘴的人,皇帝亲封的骠骑大将军不可上朝堂是多么的可笑。
 ·    圣神皇帝挥手令女儿起身,唇角蔓延着淡淡笑意,“你今日过来,可是查到了些什么”· ·    李令月恭声回道:“是,陛下所托,臣不敢懈怠。
臣已查出陷害太子之人,还请陛下过目·”· ·    圣神皇帝觑了眼身旁女官,上官婉儿会意踏着莲步盈盈走了下来,李令月将手中书信奉上,在婉儿取信的刹那轻轻触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错开目光时,面上均有浅淡笑意。
 ·    她二人如胶似漆,见了面便生出欢喜,可殿内其余人却没她们这雅兴,听了那句话早已沸腾不已·太|子党延颈举踵,等待着皇帝的宣判;魏王党却有些忐忑,直觉大事不妙。
 ·    武承嗣与武三思两兄弟的目光一直焦灼在那封书信上,眼看着手持书信的皇帝眉峰一蹙,他二人的心就是一颤,总觉得太子联合公主要给他们下套,俄而竟瞧见皇帝觑了他们一眼,更是彷徨不安。
 ·    轻轻将手中书信置下,圣神皇帝望着大殿中央的女儿,不虞道:“难怪朕今早见不到团儿,原是被你带走了·”复又看向武承嗣二人,沉声问道:“有人指认你二人欲谋害太子,你们可认罪”·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心弦砰的一声绷紧,武承嗣与武三思扑通跪地,如受害者一般哀声反驳道:“陛下,臣冤枉臣与太子无仇,为何要陷害他”· ·    “太子久居东宫,除去今日告病,一直身体康健,便说是陷害,臣又做了些什么,还望陛下明察”· ·    听两兄弟这么说,张嘉福等人亦愤愤出声,希望陛下明鉴,将那个造谣生事的人送到推事院严加拷问,已证两位王爷的清白。
 ·    圣神皇帝看着这些群情激昂的臣子们,唇角微挑道:“指认的人并未说你已毒害太子,而是说你二人为了逼太子下位,设计害死了他的两位后妃。”
· ·    武承嗣微怔,他已知晓那个供认出他们兄弟的人是谁了,忙道:“陛下圣明,我二人虽不能比圣贤,但却做不出此等劣事。
望您明鉴,勿要听信贱人的谗言”· ·    武三思亦跟着附和,“树大招风,我二人对大周忠心耿耿,兴许招了某些人的惦记。
您定要明鉴,勿要让女干人得逞”· ·    他这话分明是暗指公主意图不轨,她心系李氏王朝,看不得武家人掌权,在挑拨她与母亲的关系。
李令月嗤然,她瞥着两兄弟道:“两位堂兄可是觉得一纸画了押的证词算不得什么”· ·    武承嗣不以为然道:“自然。
这样的证词,公主出得,他人便出不得么”· ·    “明日若有人拿着一纸书了公主意图谋反的证词,你会认么”武三思跟着冷哂。
 ·    李令月便晓得他二人狗急跳墙,会开始咬她,轻轻莞尔,她对着圣神皇帝道:“既然证词不能令人信服,还请陛下允许证人入殿·”· ·    “准。”
纶言一下,武团儿便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左右窥视一眼,她硬着头皮拜倒,“奴婢见过陛下·”· ·    武家兄弟的面色凝重,恨不得将武团儿生吞,他们原以为李令月用酷刑逼了武团儿做假证,拿到证词便会将这个奴婢弃了,哪想眼下那贱婢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敢上朝堂指认他们,真是胆大包天· ·    如箭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 she -来,武团儿身子微颤,她窥了李令月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咬牙道:“奴婢愚昧,几个月前受了魏王和梁王的教唆,行了错事,致太子妃与侧妃遭遇不测,实在该死”· ·    “你信口胡言”武承嗣直起身子,愤然怒视着武团儿,“分明是你自己居心叵测,如何怪得了我们”又抬起头,哀戚道:“陛下,您勿要听信贼人,这贱婢鬼迷心窍,一只麻雀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入不了太子的眼,就生了毒心,实在与我兄弟二人无关啊”· ·    武三思低头口呼冤枉,微垂的眸闪着寒光,似是在思量些什么。
 ·    神圣皇帝望着堂下几人,面色微凝,她问:“武团儿,你说魏王和梁王教唆你谋害太子妃,可有证据”· ·    武团儿眉峰微颤,咬唇答道:“有。
魏王曾送给奴婢一个玉镯·”她将玉镯摘下,双手奉上·上官婉儿接过,递回给皇帝·皇帝捻在手中打量,只见这玉镯成色极好,确是出自宫中,好似还是她赐给魏王的。
正思忖着,她却又听武团儿道:“魏王将玉镯送给奴婢,希望奴婢充当他的眼线,将陛下的一举一动告知于他,还与奴婢说,若是奴婢可以把两位后妃害死,就为奴婢寻个好婆家,保奴婢富贵终生。”
 ·    皇帝拈着玉镯的手顿住,她没有望向武团儿,而是扫了眼自家女儿,见李令月目色沉着不着喜怒,竟不禁有些欣慰:她的这些孩子里,终究还是有个类她的。
再看自己的两个侄子,武承嗣愤怒地反驳着,怒道:“荒谬你这贱婢勿要信口雌黄我何时让你充当眼线了”声音微颤,竟是有些心虚,毕竟他当时送那玉镯是怀了这个心思,而武团儿也时常将皇帝的事告知于他。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撑下去,继续反问道:“你说我要谋害太子,为何要对两位无辜的后妃下手我意欲何为实在可笑”· ·    武团儿酝酿着措辞,方一张着嘴,话还未出口,身侧便传来一声哀叹,“陛下,臣有罪”竟是出自她同要谋害的武三思,武团儿瞠目结舌,愕然失措。
 ·    李令月眉梢微蹙,心中已然料到不妙,她望向高阶上的上官婉儿,见着婉儿微微摇了摇头,便沉下气,默不作声地观望着·· ·    圣神皇帝亦忍不住嗟叹,她早先便觉得武三思不会甘愿一直处在兄长下位,没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未动声色,她顺着武三思的话问:“梁王,你有何罪”· ·    武三思伏地痛哭道:“兄长心存夺位之心,以致做了错事。
臣未能遏制,实乃臣之过错,还请陛下重重责罚”· ·    “你”武承嗣目眦欲裂,攒着胸口瞪向自己的兄弟,一时没了言语。
只听武三思又哀声求道:“陛下,兄长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纵使在您身边安了线人,为得也只是给您分担,得您宠信,日后好继任太子之位,万没有伤您的心,请您从轻发落”· ·    真是自己的好弟弟武承嗣忿然作色,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看着一副关怀贴心模样的武三思,只觉分外悲凉,竟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笑声无力,听到心里更觉哀戚·这一次只怕他是要亡在这里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李令月听见他的笑声,看着潸然求情的武三思,暗自忖道:上一世武承嗣是因病而亡,至死未与武三思结怨,这一次却是武三思主动将他供了出来,也不知他是为了逃刑,还是早就存了怨怼。
本想一举除了两人势力,没想竟生了这个变故,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这二人间的兄弟情义·· ·    心下哂然,她抬起头等待着母亲的宣判·只见圣神皇帝面不显色,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莫测模样,“武家郎君在朝堂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朕还没判你斩首。”
 ·    武家亲臣听了这句,亦从方才的震惊中清醒,纷纷恳求道:“陛下,两位王爷对大周忠心耿耿,此事兴许有隐情,还请陛下三思啊”· ·    圣神皇帝不置可否,只问:“魏王,梁王所言,你可承认”· ·    武承嗣拧着眉头,扼腕恨声道:“臣不认臣冤枉姑母……”· ·    眉梢微蹙,圣神皇帝止了他的言语,敕令侍卫将武承嗣三人带下暂关牢内,交由司刑寺①择日审理。
 ·    早朝散去,李令月便回了府,她原以为母亲会着她细谈,未料三日过去,宫里也无人传唤·· ·    这倒有些奇怪了。
李令月托着腮兀自思量着,武家势力最旺也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两个侄子入了狱,母亲似乎并不焦心,莫非她不想保这二人指尖微敲,李令月忽又变了念头:不对,这几人现在被关在推事院内。
虽未命来俊臣主审,但那人是母亲脚下的一条疯狗,仗着皇宠有恃无恐,若是他先行逼供,那案件极有可能反转·若是这样,自己就危险了·· ·    眉梢蹙在一起,李令月倏然有些惊惶:这几日婉儿不来,她得不到母亲那边的消息。
这让她怀疑母亲是不是对她诬陷武家子侄的行为不满,想要给她个教训·若是这样,那武团儿便不能留·· ·    眸色- yin -寒,她正斟酌如何除掉武团儿,便听有人来报,说是武团儿已在牢内殁了。
 ·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司刑寺:就是大理寺·女皇执政期间十分喜欢改名,光宅年间就把大理寺改成司刑寺~神龙年间又改了回去~~~·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24 22:13:16· ·    羞红脸的一指流沙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24 22:18:39· ·    钕伴男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25 04:13:28· ·    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27 20:15:43· ·    度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31 13:42:35· · 第72章· ·    武团儿殁了李令月讶异挑眉,这个节骨眼死了,定然不是寿终正寝,是母亲授意,还是来俊臣自作主张,抑或是太子那边着人下了狠手只怕还会有人想到她吧· ·    垂下眉,李令月敲着桌面微微莞尔: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 ·    是夜,风雨大作,武承嗣窝在推事院的牢房里,只觉那轰隆雷声就是自己的催命符,每响一声,他活着的时日就少了一年。
 ·    “兄长·”武三思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轻轻一声却听得他勃然大怒,“住口你这个狗鼠辈、穷书汉①做了这种事,还有脸唤我兄长”· ·    咒骂声不绝于耳,可武三思却似未听到一般依旧正襟危坐,淡然地觑着他,“兄长,推事院是个什么地方,你也清楚。
现在武团儿死了,你说接下来死得是谁呢”· ·    武承嗣身子一颤,武三思的脸在雷电的映衬下忽明忽暗,清寒的话语一句句打在他的心间,武团儿死了,接下来死得是谁是他,还是武三思呢心中惊惶,口中竟有些发干,他哆哆嗦嗦得去碰水碗,未想碗还刚贴到唇边,武三思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兄长,听说武团儿是被毒死的。”
 ·    “啊”目色一怔,武承嗣急忙将碗推开,缩着身子疑神疑鬼地瞥向四方·武三思隔着铁栅栏看他,拿起碗轻轻抿了口水,好似在笑。
 ·    ※· ·    一旬后,司刑寺开堂公审,圣神皇帝居在高位,司刑寺卿与秋官(刑部)②尚书、侍郎会同御史中丞位列三方,旁观者诸如太子、太平公主、当朝宰辅等人则分座两侧。
 ·    武承嗣与武三思拖着镣铐步入公堂齐齐拜向皇帝,李令月在一旁觑着,倒是觉得这两人虽都有些形容不整,但武三思的面色明显较武承嗣好上许多,看来她预料的事即将发生了。
 ·    她静静觑着,见司刑寺卿同皇帝见过礼后,例行公事地对堂下问道:“宫婢武团儿道你二人意图谋害太子,谋危社稷,你二人可认罪”· ·    武三思急忙拜道:“罪臣认罪,罪臣不应被兄长蒙蔽,以致兄长犯此大错恳请陛下重责”· ·    历经牢狱苦,武承嗣这几日的精神时常失控,听了堂弟这话,他的太阳- xue -猛地跳起,眉梢、唇角亦不禁抽搐,“你……你……”刚吐出两个字,他竟觉得心里发慌,鼻尖里有出无进,脑袋嗡嗡作响,带着土灰的手攒紧胸口,他身子发软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武三思惊呼一声,就近扑了过去,咫尺间的距离,李令月等人只看到他扶着兄长的两肩,满是关怀地同武承嗣说些什么,却听不到武三思那- yin -凉狠毒的声音,“兄长,你看到姑母的脸色了吗- yin -的可怖,她要杀你。”
 ·    武承嗣捂着脑袋摇晃,想要抬头查看,却又听武三思道:“兄长,我看到团儿了,她一脸的血,就站在你的前面·”说着他红色衣袖伸到武承嗣面前晃了下,红袖如血,刺了武承嗣的双眸,牙根禁不住打起了颤,本来攒着胸口的双手也不停颤栗,心殒胆落,兼之他未入狱时便染了风寒,积累下来,身子正是虚弱。
 ·    武三思几句吓唬的言语,却听得他唇角白沫并着鲜血齐留,武承嗣全身抽搐,哆嗦着跌倒在地,进而一动不动·武三思愕然惊惶,小心翼翼地触到兄长鼻尖,内心大喜,却是哀恸道:“陛下,魏王暴薨了”· ·    圣神皇帝眉梢微蹙,她武家的两个子侄还真是让她看了场好戏。
心中冷嗤,她沉声下令道:“着尚药局看诊,若是真薨了,令仵作再行查看·”· ·    等了许久的堂审在武承嗣的暴毙中落下帷幕,圣神皇帝又将武三思关了回去。
几日后,仵作验出武承嗣并未死于毒素,而是突发急症·圣神皇帝听罢,沉吟片刻,传令剥去武三思的梁王爵位,降为夏官(兵部)③侍郎·· ·    ※· ·    “阿月,宅家让我来传令。”
上官婉儿微微笑着,她将身后侍婢挥去,同李令月一齐入了偏堂·待上官婉儿入座后,李令月便屈膝拜了下去,虽是知道她是在例行程序,但上官婉儿还是有些哭笑不得,“你便知我将人支开,是舍不得你吃罪,又何必还要如此”· ·    李令月抬首笑笑,攒着她的衣袂道:“许久未入宫中,害你思我成疾,于心有愧。
你若是心疼我,便快些宣旨,好让我起来·”· ·    上官婉儿瞧她一副卖弄乖巧的模样,更是忍俊不禁,戳着她的鼻尖道:“油嘴滑舌,你害我生了疾,跪一跪便罢了”· ·    “不知娘子想我如何”李令月用齿贝轻咬上官婉儿手指,见婉儿面红耳赤羞得垂了眉头,又柔声道:“婉儿想怎样,阿月都依你。”
 ·    上官婉儿的唇角泛出笑意,她抚着沾有李令月温度的指头,揶揄道:“那你便先跪着吧·”从案边持起皇帝懿旨,上官婉儿将李令月告发叛逆有功,特许登朝堂的旨意宣了出来。
 ·    李令月口呼万年,接过懿旨,站起身为婉儿添了杯茶,“有劳娘子了·”· ·    上官婉儿看她这副殷勤模样,笑着调侃道:“我说了两句话你便为我斟茶,你跪了这么会儿,难不成要我……”说到最后竟是没了声,低着头任耳尖发热。
 ·    李令月目光敏锐,察觉到上官婉儿露了羞,伸手轻触了触粉色的小耳朵,“今夜不回宫,阿娘可会怪罪”· ·    上官婉儿的耳尖更是粉嫩,她呢喃道:“不会,宅家眼下有张家的两位郎君,夜里不需我侍候。”
 ·    李令月撇了撇嘴,瞧着上官婉儿那副娇羞又带着些不虞的可人模样,心里便如入了小兔一般腾腾跳着,她将婉儿揽入怀里,用自己的气息为耳尖添着颜色,“既如此,今夜你便留下吧。
明日我们一起回去·”· ·    上官婉儿用鼻音“嗯”了声·· ·    是夜红绡帐暖春风度,李令月的身上已沁出几许薄汗,她躺在榻上轻轻呼着气,武承嗣虽然去了,但挡在她帝业路上的人仍有许多,李旦一家、武三思、各位朝臣甚至是她的母亲武瞾,所有人都可能拦着她登基,唯独——她低下头轻手拭了拭怀里佳人的香汗,眼眸里有化不开的温柔。
 ·    上官婉儿笑着问:“你在想什么”· ·    李令月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回道:“我在想你为何如此之美。”
 ·    上官婉儿嗔她一眼,反问道:“在想明日之事,还是朝堂”· ·    李令月目露赞许,抚着她的眉眼道:“我的婉儿便是聪颖,武三思的谎话如此明显,阿娘久处朝堂不可能看不仔细,我觉得她是在下另一步棋。”
 ·    上官婉儿附和道:“近几日,我同宅家在一起时,也未听她要另立太子,我想宅家留下武三思有她的顾及·”· ·    李令月颔首,“阿娘她现下疑心病重,怕是我们几个,她谁也不信。”
 ·    “不过宅家既允你登朝堂,便不会阻止你笼络人心,这于你甚是有益·武三思近日与来俊臣、张氏兄弟交往过密,但……”上官婉儿将手附在李令月的柔荑上,声音轻柔却又坚定,“你有我。
阿月,我会帮你的·”· ·    “嗯·”李令月笑得璀璨,指尖微屈,两双手紧紧攒在一起,名唤爱的红线让她们交织在一起,牢不可摧。
 ·    ※· ·    翌日,李令月初登朝堂,与一众男儿共商国是,谈吐不凡,对政事颇有一番见解,倒是让那些朝臣另眼相看·公主身带武勋,又兼治国之道,虽有许多见解动摇了男尊地位,可较之于心在书画江湖的太子与阿谀奉承的武三思,她确是好了许多。
若她为男子,只怕他们会甘心辅佐于她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自秦汉始,男尊女卑的思想便侵蚀着世人心理,那些大臣有此念头李令月并不奇怪,她讶异的是母亲的手段。
今日朝堂除去她一个公主以朝臣的身份临堂外,声称告辞的李旦也以太子身份重新出现,至于方才因罪贬谪的武三思,却也受了皇帝重用,掌管府兵、军官任选及兵符发放。
 ·    一个有叛乱前科的官员竟然手握兵符,虽然未有皇帝指令,他不得下发,但在他人看来,这已然代表圣神皇帝还未放弃这个侄子,武三思依旧有继位的可能。
 ·    武三思有可能,李旦身为太子更有可能,而她登了朝堂前来附庸的人也渐渐多了,由此可见,圣神皇帝这一举倒是避免了太子一家独大的场面,也让那些看不惯她一个女子临朝的大臣们不敢轻举妄动,就势逼宫。
倒不啻为一步好棋·看来,目前若要正大光明地继承皇统,她还是应该博取母亲的信任,多顺着她些·· ·    李令月如是想着,却未料事与愿违,不过两个月,她便做了忤逆犯上之事。
 ·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狗鼠辈、穷书汉:当然大家一看就知道是骂人的,穷和汉在唐代属于脏字,嗯~· ·    ②秋官:《周礼》分设天、地、春、夏、秋、冬六官。
大家都知道武皇有改名的爱好,她当政时将六部改了周礼的称呼·对应来说就是天指吏部,地指户部,春指礼部,夏指兵部,秋之刑部,冬指工部·· ·    ③夏官:同上~另武三思原为夏官尚书,侍郎属于副官,所以是降级啦~不过大家也知道,好多地方二把手才是做事的,一把手只负责吩咐~因此副官的权限未必比正职小~·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 ·    钕伴男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7-31 21:43:02·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01 08:19:05· ·    度日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6-08-01 09:05:43· · 第73章· ·    “行文流畅,引用得体,内容一针见血。
若是开女子科举,凝儿定能夺得魁首·”上官婉儿看着苏慕凝递来的文章笑着赞许·· ·    苏慕凝心生欢喜,拱手谦逊道:“先生谬赞,凝儿愧不敢当。”
 ·    上官婉儿抚了抚她的头,想到日后李令月登基女子科举就会正式开设,内心欣慰不已,“那天会来的,到时你姐姐看到,定会以你为荣。”
 ·    苏慕蓁是苏慕凝心里的依赖,听到姐姐两字,她的心便泛出暖意,“姐姐……”· ·    师徒两正说着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婉姐姐,你在吗”· ·    上官婉儿的眉梢不可抑制地蹙了蹙,她看了眼同样敛眉的苏慕凝,温和一笑,转身推开了门,“张侍郎,可是宅家有吩咐”· ·    张昌宗位居春官(礼部)侍郎,却并无实际功业。
听到上官婉儿这么问,他摇了摇手中的牡丹花,亮着一口白牙灿烂地笑了笑,“没有·我见着外间花儿开得艳,想邀你一同游园·”· ·    上官婉儿心中厌恶,却还是婉娈道:“侍郎有心,只是婉儿还需教导弟子,只怕不能与侍郎同游了。”
 ·    张昌宗面色惆怅,委屈地望着上官婉儿,“婉姐姐·”他伸出手想将手里的花递给婉儿,可手还没抬起就见着上官婉儿道了声失礼,转过身便走回苏慕凝身旁。
心里一阵怅惘,张昌宗攒着花束,心不甘情不愿地合上了门·· ·    ※· ·    “又没将花送出去”看着弟弟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张易之抚着琴弦,轻声调侃道。
 ·    张昌宗将花扔到地上,愤愤地坐了下来,“婉姐姐定是担忧触怒宅家,才不肯与我亲近·哼,都怪那个老妪她怎么不早点死”· ·    张易之狠拍了下琴面,瞪着弟弟怒斥道:“住口你日子过得美了,不想活了,竟敢这样说宅家”· ·    张昌宗被兄长的话语怔住,不敢再言,心里却仍在怨懑。
 ·    张易之劝道:“六郎,勿要再有这种念头,我们能有今日,都是宅家赐的,若是她崩了,只怕我们便要坠入阿鼻·”· ·    张昌宗思忖着兄长的话,积攒的不虞渐渐散开,他长叹口气,“可宅家已经年过七旬,也没几年活头了。”
 ·    “所以,我们需要考虑新的靠山·”张易之目光锐利,他盯着弟弟问,“太子、太平公主、梁王,你会选谁”· ·    张昌宗想到上官婉儿便笑着道:“太平公主。”
 ·    张易之扶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太平公主你还真是被美色误了心智·你难道瞧不出公主与上官赞德的关系吗选了她,你若是碰赞德,只怕公主会亲手将你大卸八块”· ·    “啊”张昌宗有些茫然,“公主和婉儿的关系是好,可我这幅模样,配婉儿也不算亏了她吧公主何必如此动怒”·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张易之摇了摇头,“痴儿,痴儿,你便没瞧出公主与赞德的关系”· ·    张昌宗目光怔忪,看上去略显迷惘,俄而倏然站起了身,“兄长,你莫是说公主与婉儿有磨镜之好”· ·    张易之颔首。
张昌宗却像吃了只苍蝇,来回蹦跳,在自己采来的牡丹花上狠狠跺脚,“竟然这样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    “怎么会这样”他狠狠踩着蔫蔫一息的花朵,待到花朵被他碾成黑色,方才停下脚,试探地问向张易之,“哥,你说婉儿是不是被公主胁迫的”· ·    张易之轻抚琴弦,漫不经心道:“也许。”
他思忖着后路,暗道:眼下三方鼎立,张昌宗这样,他不能投奔公主·太子那边又多是古板之辈,对他们兄弟多有鄙夷,眼下看来,只有武三思一人了·只是不知他会不会怪罪他们之前没为他说好话……· ·    “六郎。”
抬起头,他正欲和弟弟探讨一番,哪想屋里却只剩一地残花,无奈地摇摇头,张易之抚着琴弦默默深思·· ·    ※· ·    心绪拂乱,张昌宗在宫里漫无目的地行着,竟不经回到后花园,看着满地盛开的花朵,他倏然记起几天前,好像看到过上官婉儿同太平公主在这里待过。
那时太平公主从地上摘下一朵极艳的牡丹簪到上官婉儿发间,上官婉儿是何神情,他背对着看不清晰,想来应该是蹙眉不悦或是伪装欢喜吧·· ·    “上官婉儿。”
目光飘向远方,张昌宗的眸子微微眯着,这还是第一次他心系的女人不为他所动,上官婉儿熟读经史子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爱好定是太平公主威胁于她,仗势欺人若是如此,那他便应该去救她。
 ·    低身摘下一朵嫣红牡丹,他攒在手里,快步向上官婉儿的宅院走去·· ·    临近宅院时,他忽然瞧见上官婉儿正坐在湖畔花田间的凉亭内观书,风儿轻动,上官婉儿的发丝微拂,阵阵花香随风飘来,竟是让张昌宗看得呆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抿抿唇笑着走了过去,“婉姐姐·”· ·    上官婉儿攒着书卷的食指轻轻一颤,她将将厌恶藏在心底,抬起头温和道:“张侍郎。”
 ·    “婉姐姐,这样好的兴致,不知在看些什么”张昌宗探头看了眼上官婉儿的书卷,距离之近竟是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实在很是失礼,可张昌宗却不觉得,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婉儿。
 ·    上官婉儿眉微蹙,起身收回了书,“日头西垂,我也该回去了·侍郎请便·”· ·    张昌宗拧了拧眉川,转过身时却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婉姐姐且慢。
我想同姐姐请教些事·”· ·    出于礼仪,上官婉儿驻了步,张昌宗将她请回凉亭入座,看了眼四周并无他人,便将自己摘来的花向婉儿头上簪去,只可惜花刚靠近那头青丝,上官婉儿便又起了身,“张侍郎”· ·    张昌宗无辜地看着她,“姐姐何必动怒,昌宗也只是瞧着那花好看正配姐姐罢了。”
 ·    上官婉儿心下冷嗤,难得生得一副好皮囊,却这样败坏读书人的名节她淡声道:“侍郎莫要忘了身份·今日之事,婉儿便当未看见,告辞。”
 ·    张昌宗眯了眯眸子,上官婉儿冷淡的回复令他倍感受挫,他想定是婉儿有所顾忌,便轻声问:“姐姐也是读书人,又为何做些有损读书人身份的事呢”· ·    上官婉儿不加理会,径直向前走着,未料稍瞬便听后方道:“太平公主时常为姐姐簪花吧”· ·    上官婉儿停了脚步,回过头冷冷地瞧着他,未说话却是看得张昌宗微怔,张昌宗快步走近,讥讽的神情不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姐姐莫怕,太平虽是公主,但她并非无所畏惧。
我会想办法让宅家将她赶出东都,一辈子都害不得姐姐·”· ·    上官婉儿怔然,张昌宗一片关怀贴心的话语在她听来却更似残忍的玩笑,这个禁脔在说些什么他要让自己好不容易盼回来的阿月再度离去,一辈子都不得相见开什么玩笑· ·    抬眸淡觑了张昌宗一眼,上官婉儿瞧出他眸子的期冀,唇角微勾,轻笑了笑,“侍郎何出此言公主与婉儿是多年闺中密友,我二人并无间隙,她又害得我什么”顶多是害了相思之苦,害得她这眼底心里再也容不下他人罢了。
 ·    “婉姐姐”张昌宗眨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不解地望着她,这时他倏然看到上官婉儿的眸子亮了起来,冷漠的面上泛出暖意,她在笑,欢喜地笑着。
婉儿想通了么她终于知道他才是她的依靠了么· ·    张昌宗面露欣喜,他心中雀跃,还不待开口,那一腔热血就化作了冰雪凝结,他听见身后有女子调侃道:“晚霞,湖畔,遍地嫣红,你二人处在那里倒是融了进去。”
 ·    上官婉儿微微笑着,轻唤一声便走了过去,李令月就势攒住她的手,抬起头带着几分桀骜觑视着张昌宗,“婉儿邀我一同晚膳,张侍郎可愿一起”· ·    张昌宗的目光焦灼在上官婉儿身上,他仔仔细细瞧着婉儿的神色,面带淡笑,未见丝毫的不悦与厌恶,与待自己的冷淡截然不同,莫非婉儿当真喜欢她·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张昌宗起了个激灵,瞧着那二人忍不住露了鄙夷,“婉姐姐,你太令我失望了。”
 ·    上官婉儿嗤然不语,张昌宗转身便走,李令月瞧着他愤懑的背影,轻轻哂了句,“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①”她回过头,瞥着婉儿问:“他来寻你作甚”· ·    “他来帮我。”
上官婉儿促狭道·· ·    “帮你”李令月嗤笑,“真是不自量力·你需要他帮”· ·    上官婉儿哑然,“他觉得我受了你的欺负,所以要帮我。”
 ·    李令月错愕了,“你受了我的欺负”轻笑着,她忽而一把将婉儿揽入怀里,对着咫尺的朱唇呼着香气,“这我可不应他。
你同他处得这么近,害我受了心伤,今夜定要好好的‘欺负’你·”· ·    上官婉儿面露潮红,轻轻推却道:“大庭广众,你又没个正经,方才还说‘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瞧瞧你这仪态。”
 ·    李令月笑着松了手,端庄地处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衣袖,“娘子帮我·阿月整不好仪容·”· ·    上官婉儿嗔了她一眼,走近为她理着衣衫,敛容道:“近日我们还是注意些。
张昌宗为人狭隘,今日他怕是已知晓我二人的关系,回去后定会同宅家嚼舌根·”· ·    “莫忧·”李令月抚着上官婉儿的青丝浅笑,“不过两个跳梁小丑罢了,他张昌宗锱铢必较,我李令月便能容忍他碰你么”· ·    “阿月,我躲过去了。”
上官婉儿轻道·· ·    李令月笑着称赞一声,仰着下巴却还是一副不虞模样,“我不管·他终究对你动了心思·”垂眸觑着婉儿,她的目光倏然柔和下来,“这事有我便好。
你在宫内切记忍耐,勿要因此触怒宅家,他们蹦不了多久了·”· ·    上官婉儿颔首,李令月微微一笑,十指交握,两人向宅院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出自《诗经·相鼠》,字面挺直白的,大家应该也看得懂,算是古代骂人的话啦~简单来说就素补药脸~~· ·    ps.八月都要过半了,为了激励俺能在八月内完结,俺准备去申个榜,于素下周四应该会有一波井喷式更文~~大概是持续一周的日更或隔日更交替~嗯,希望这种更文频率能维持到结文……· ·    再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妹子xxx(以上内容不和谐,已被哔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08 09:52:52·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0 08:08:16· ·    度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0 09:57:38· · 第74章· ·    “又去自寻无趣了”张易之看着弟弟懊恼地走了进来,寒声问,“你可有说些失礼的话”· ·    张昌宗未见兄长不虞模样,自顾自坐下灌了口茶,“哥,我不明白,那个太平公主有甚么好的上官婉儿宁愿选她也不选我”· ·    听了弟弟抱怨的话,张易之非但没想安慰,反而蹙眉冷起了脸色,“你到底同她说了些什么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通通告知与我”· ·    张昌宗叹了口气,便将之前与婉儿相见的情形与兄长说了。
张易之听罢,狠狠摔了茶具,“你这竖子”· ·    “哥,你作甚骂我”张昌宗感到有些委屈,他被婉儿拒绝已经很受挫了,如今自家兄长还来骂他,他到底何错之有· ·    张易之责怪道:“倒真是被人宠惯了。
你以为那上官婉儿于你礼待有加,便是个善茬了如今好了,除去她,又惹上个太平公主·六郎,我二人得宅家赏识,好不容易才将没落的家族带起,你这一举,非要让我们一败涂地啊”· ·    “哥”张昌宗见兄长这样严肃,心里有些发虚,悄着声问,“有这么严重吗”· ·    张易之叹道:“上官婉儿既然这么回你,便见着她同公主当真是两情相悦。
你竟还同她说要拆散她们二人,是想让她记恨你,将我们兄弟两当成眼中钉,连根拔起吗”· ·    “哥……”张昌宗的声音越发无力,他垂下了头,心里泛出悔意,“我……我觉得,她应该同那些人不一样。”
 ·    “不一样”张易之气得笑了,“这宫里又有谁是真仁善呢便就算她不一样,太平公主也容不下我们。
六郎,事到如今,我们只好先发制人了·”· ·    张昌宗问:“哥,我……我要怎么做”· ·    张易之寒着一张俊面,冷哂道:“你方才不是说了,要将公主赶出洛阳”·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张昌宗愕然,俄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 ·    因着弟弟这出,张易之只好同武三思联络起来,武三思亦想依靠他熟悉宫内情景,便不计前嫌收揽囊中·武三思清楚圣神皇帝善猜忌,他自己手里的张易之、来俊臣都是能给皇帝吹耳边风的人,如此棋子,怎可不用他狡黠一笑,准备利用舆论,让圣神皇帝相信太平公主和太子都是姓李的,他们想光复李唐,只有他才会誓死效忠大周。
 ·    张昌宗被张易之带入其中,只是日日瞧着上官婉儿,他便想起那时情景,上官婉儿对他百般抗拒,可对太平公主却是笑容婉娈,这到底是为什么鲜少受挫的张昌宗不解,上官婉儿成了堵在他心口的刺,拔不出剜着还疼,久而久之,他竟再也难忍受上官婉儿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的爱意成了怨懑,他想要报复。
只是这次他聪明了,他知道做事前需要同兄长商量·· ·    “你想要给上官婉儿一个教训”张易之抚着控鹤府前的白鹅,轻轻笑着,“你想让她活,还是死呢”· ·    兄长的话问得轻松,张昌宗听得却是一颤,他思忖着,上官婉儿既已委身公主,便已经脏了,他虽是喜欢婉儿,却也心生厌恶,不愿再碰。
张昌宗有些偏执,得不到的不如毁去,他将兄长手中的白鹅推入笼中,无邪笑道:“当然是死·”· ·    张易之挑眉看着弟弟,勾了勾唇角,对着侍从道:“添火。”
 ·    ※· ·    “听说了么赞德和公主原是那种关系,难怪二人走得这么近·”· ·    “是啊,公主出征前还把小娘子托付给赞德照顾呢。”
 ·    “我听说啊·只要公主在,夜里赞德殿里就会传来轻吟呢·”· ·    “啊,真料不到赞德竟是这样的人。”
 ·    宫婢嘈杂的言语传入圣神皇帝耳内,虽未听真切,但只言片语也足以令她失了游园兴致,寒着面同身边内监吩咐道:“将这几个口无遮拦的贱婢杖毙。”
 ·    内监领命,俄而便传来宫婢的求饶声,圣神皇帝充耳不闻,张昌宗搀着皇帝徐徐行着,面色一如往常那样天真和善,“宅家莫要动气,那几个小奴才死不足惜,切莫伤了身子。”
 ·    “传令下去,若宫内再有人非议公主,立即杖毙·”圣神皇帝的面上如覆寒霜,近些时日宫内竟频频有人说阿月和婉儿之事,若这事传到宫外,只怕阿月的势力将会受挫。
她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女儿,便要毁了·不过听来卿说,近来阿月和太子走得很近,看来还是应当让三思官复原职·· ·    回到集仙殿,圣神皇帝便令上官婉儿拟旨将武三思官复原位。
上官婉儿自然也清楚近些日宫内的闲言,她知晓这是张昌宗动的手脚,不过好在眼下宫外还没有碎语流出,阿月的名声还是好的·只是武三思心怀异鬼,皇帝恢复他梁王的身份便罢了,竟还要将公主手里的兵权给他,这岂非要朝堂大乱她叹口气,躬身拜道:“宅家还请三思,武侍郎未立战功便获兵权,于理不合。”
 ·    “于理不合”圣神皇帝自然知晓这不合理,不过她所举有她的目的,哼声嗤道,“你是怕他官复原职后会抢了公主的势力吧。
拟旨·”· ·    “宅家·”上官婉儿再度恭敬拜道,“武侍郎身无功勋,封王无理,又无军功,不善掌兵,若将公主的兵权交于其手,只怕兵众不从,必起内乱啊”· ·    圣神皇帝默然不语,处在他身旁侍候的张昌宗却笑了笑,“婉姐姐说得过了,这天下的兵都是宅家的,怎会内乱除非他们心里的主子是别人。”
 ·    圣神皇帝眼眸微眯,上官婉儿亦蹙了蹙眉,抬首恳求道:“宅家……”· ·    圣神皇帝止了她的言语,斥道:“朕意已决,你拟旨便是,再多说,朕便治你个抗旨不遵。”
· ·    上官婉儿尚在踟蹰,圣神皇帝却将集仙殿内的供奉们唤来,奏乐笙歌,好不快活·上官婉儿蹙了蹙眉,幽幽叹了口气,她正要执笔,耳边却又听张昌宗道 :“婉姐姐叹什么气可是心有不悦”· ·    上官婉儿唇角微动,那是一种想笑而又不想笑的幅度,她未理会张昌宗,垂着头自顾自地磨着墨。
圣神皇帝见她这样,倏然拧了眉头,她清楚张昌宗对上官婉儿存有好感,也清楚他二人间的矛盾,她是将张昌宗当做玩物,但也容不得他人触碰,尽管上官婉儿一直对此有所避讳,可她却还是不满。
眼下她舍不得动这玉人般的张昌宗,也只好拿可怜的上官婉儿泄气了·· ·    “都下去·”圣神皇帝轻轻一句话,堂内一众儿郎便退了下去。
上官婉儿仍在磨着她的墨,圣神皇帝觑着她,倒是有些欣赏,上官婉儿是女子中的翘楚,只可惜她也是个祸水,沾了她的女儿,又染了自己的禁脔·· ·    猛然忆起昔日她曾将上官一家近乎灭族,圣神皇帝的眸子便又- yin -了下来,这样七窍玲珑的小娘子,应当还是记恨于她的吧眼下太平眷着她,只怕她说什么太平都会依,若是她怂恿太平谋逆……瞳孔微微收缩,圣神皇帝觉得也是时候试探下女儿了。
 ·    “婉儿,你恨朕么”圣神皇帝觑着上官婉儿,眸子幽幽的深沉,看不见底·上官婉儿抬眸觑她,倒是未料到皇帝会同自己说这句话,不过终究还是一样的。
直视着皇帝目光,她恭谨回道:“宅家想听婉儿说些什么是阿翁之事,还是公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圣神皇帝的唇角勾了勾,“朕想听你说真话。”
 ·    上官婉儿颔首,恭声道:“阿翁去时,婉儿尚在襁褓,对此事尚不熟悉,于您说不上恨·虽落入奴籍,但若非如此,只怕我还见不到阿月,看不到朝堂的风景,也算是因祸得福。
至于您曾为公主择婿,阻止我二人在一起·”上官婉儿轻声笑了,“这便更很不得了·您是她的母亲,择婿也是为了她好,我与她的关系确是见不得世人。
您如今为了她要杀我,我也不会恨您,顶多是有些遗憾,恨自己为何不是儿郎子·”· ·    圣神皇帝眼帘微垂,眸色带了几分柔意,“你倒是实诚,也聪颖。
朕是对你动了杀意,只是朕不会下旨·”· ·    上官婉儿用那双不着喜怒的眸子望着皇帝,俄而拜了下来,“婉儿可以自缢,但婉儿想求宅家一个旨意。”
 ·    “你想要什么”圣神皇帝问·· ·    上官婉儿答道:“婉儿想让您立公主为储君。
太子无心朝政,庐陵王稚气未脱,武侍郎昏庸无德,公主虽是女子,但外征突厥平战乱,内建善坊赢民心·朝中钦佩她的大臣不在少数,即便顾及她的女子身份,相信假以时日也会真心信服。
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立公主为储”· ·    圣神皇帝觑着她,目光深远似是在思忖些什么,少顷,她问:“为何你执意让公主称帝你难道不知,若你求朕将太平外放,朕会允你一同,让你二人在边疆做个鸳鸯眷侣。”
 ·    上官婉儿婉娈笑道:“婉儿自然知晓·可婉儿不能让公主的心血东流,也不能置大周的未来于不顾·还请陛下恩准”她重重叩首,心里却静如止水:阿月,这怕是婉儿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    圣神皇帝轻轻阖了眸子,她原本只是想考验女儿,未想听了婉儿这话却是动了心思:婉儿说的不错,她的这几个继承人里,只有太平是最合适的,但可惜她是女儿身。
她的女儿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执着帝位了呢明明儿时只是一个会依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天真小公主啊· ·    幽幽叹了口气,圣神皇帝抬眸道:“朕可以允你,你去吧。”
 ·    上官婉儿涩然拜道:“谢陛下”· ·    ※· ·    夜风透过窗棂带来阵阵寒意,上官婉儿处在案前,持着笔书着她的飞白体——· ·    “阿月卿卿如晤:妾今以此书与君永别矣。
 ·    曾盼执子手共余生,奈何世情苦,纷争误·妾今之为非人所迫,实乃不愿误君,恕妾不辞而去,君万珍重,勿忘本心,妾于彼岸祈君为帝。
 ·    今夕别昔难再见,愿妾为星夜伴月,夜夜流光相皎洁·①”· ·    书下落款,上官婉儿将笔置回架上,回过头望了望那旋在梁上的白绫,轻轻莞尔,“未料还是我先去了,权力呵。”
 ·    踏上木凳,她将头枕在绫上,悄悄将眸子阖了上去,昔日与公主的往昔在脑中飞速流转,唇边泛出笑意,她一脚踹开木凳,默默叹了一句:阿月,永别了。
 ·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卿卿是夫妻间的昵称~呃,写这段时,俺发现俺的文言文知识已然还给了语文老师~于素,只好委屈我们的婉姑娘~她应该是要写大长篇骈文的,奈何她妈我木这水准……(*/ω╲*)· ·    哈哈哈,发现乃们对俺好木有信心啊~其实俺也是~_(:з」∠)_(前面那句划掉)~发现这周上了个你看不见我榜,俺的一腔热血瞬时冷结~不过这周比之前更得多还是可以保证的……预告下下一发更新在周六晚8点左右~·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 ·    钕伴男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4 21:47:41·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4 23:02:25· ·    欣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7 13:49:27· ·    度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8 18:51:36· · 第75章· ·    “婉儿”· ·    木凳坠落的刹那,一道人影穿了进来,李令月惊呼一声,飞奔着将上官婉儿救下。
“婉儿,婉儿”她将上官婉儿揽入怀里,捧着双眸紧闭的脸一遍遍地呼着,心悸然跳动,她慌成一团,对着外间连连唤着,“奉御传奉御”· ·    “阿月”缓了几口气,上官婉儿方将眸子睁开,有气无力地唤了她一声。
声音不大,却听得李令月欣喜雀跃,搂着她便吻了下去,吻过后却又忍不住诘责,“你作甚寻死”· ·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她凝视着李令月,凝视着她深爱的女子,凝视着那女子眼中的泪,“阿月,你哭了。”
 ·    李令月别过头,一把抹干泪水,回身后泪又抑不住地流了下来·上官婉儿看得心头揪疼,抬着纤指为她拭泪,婉娈劝道:“哭什么我不是还活着。”
 ·    李令月哼了一声,本想继续责怪,但瞧着婉儿脖颈上的红痕,却又禁不住心疼,银牙暗咬,她将上官婉儿抱起轻轻搁置在床,盯着那张带着浅笑的脸撇嘴道:“我先去寻奉御,回来再同你算账。”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上官婉儿见她吃味的模样,倍觉可人,轻轻点了点头·李令月转身便走,临到案前,却瞧见那卷书信,她信手拈起,浏览过后却不由拧了眉头,回过头用那双红肿的眸子瞪着上官婉儿,沉着面孔将一纸书信撕成碎片,“来人看好上官赞德,她若再做蠢事,我唯你是问”· ·    寒眸自赶来的婢女面上拂过,带来阵阵颤栗,李令月轻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    少顷,李令月带着奉御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奉御看诊,待确认婉儿确实无碍后,方才命他退去·心口的大石这才沉下,挥挥手将正欲侍奉的宫婢赶下,李令月执着药膏轻抹上婉儿脖颈的红痕,不虞道:“我闹过一次便罢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说什么愿妾为星夜伴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待到我只影系人间,怕是只剩嗟叹如何同生不同死了你想让我疯么”· ·    上官婉儿躲闪着李令月的目光不语,李令月看得无奈,用两指将她的脸扳了过来,“知道错了么”· ·    上官婉儿听见她教训玄儿似的言语,抿着唇颔首。
 ·    李令月舒悦浅笑,又像逗女儿一样抚了抚她的头,“这才乖·那我就原谅你了·”放下手,她的神情忽又凝重起来,“婉儿,答应我,无论阿娘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做傻事。
阿月的心不比石头,你若去了,只怕皇位我也没心思求了,要跟你一起化作星星去了·”· ·    “阿月·”上官婉儿为之动容,原来较之皇位,她更在意的是我么笑容便这样无声地绽了出来,上官婉儿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只觉曾忍受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为缓解气氛,她道:“我还以为你会化作月亮·”· ·    李令月抚着她的脸笑道:“是啊,我是更喜欢月亮·可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我若化成了它,那些星星都围着我,你还不吃味”轻点着婉儿鼻尖,李令月慢慢起身,命令道:“老实躺着,一切等我回来。”
 ·    “阿月·”上官婉儿揽住李令月的手,她清楚李令月要去寻皇帝,她很担忧·李令月轻拍了拍她,“放心,娘舍不得我死,否则她也不会派人着我来看你。”
留下微微发怔的上官婉儿,李令月转身走了出去·· ·    ※· ·    “陛下万年·”李令月向着长生殿上的母亲施礼,恭敬却又生冷。
圣神皇帝心头一凉,挥退满殿宫婢,她凝视着女儿问:“你来了,见过婉儿了”· ·    李令月颔首,屈膝拜道:“太平恳请陛下放过婉儿,勿要因一些琐碎迁怒于她。”
 ·    “琐碎”圣神皇帝听着女儿淡漠的称呼,凄凉而又清冷地笑了笑,“你将那事称作琐碎,你可知若是满朝皆知晓你与她的关系,将会是何局面”· ·    李令月颔首,满座朝臣皆迂腐,知晓她和婉儿的关系,怕是再没人会拥护她了吧苦心经营的权势与心中所爱的上官婉儿,这二者舍了谁,于她来说都不啻为割心挖肉,均是一步输步步输的死棋。
她不过是恋上位小娘子罢了,为何上天要这么折磨她她重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李令月迷茫失措·· ·    圣神皇帝见她迟迟不语,亦知她已陷入两难,却仍为难道:“婉儿向朕求了你的储君之位,朕允了她。
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如何择选·”· ·    于他人来说,这无疑是个绝好的交易,可对李令月来说,倒不如让她选择自缢来得痛快·脑中忽而忆起上一世她曾挺着怀胎七月的肚子,跪在这殿内恳求母亲放过薛郎,可最终母亲还是以自己的帝位为重,驳了她的祈求,薛郎死了,而她也被迫嫁给了武攸暨。
面上的温度渐渐退了下去,李令月抬头看着母亲,圣神皇帝也看着她,看着她带着恨意的眸子觑着自己,“阿月,你恨朕”· ·    李令月瞬时清醒,将眼底的不虞隐去,涩然笑了笑,“您要逼死女儿么”· ·    圣神皇帝叹了口气,她还未忘却那日李令月听闻婉儿已逝,头破血流的悲壮场面,她的女儿过不了情关,会因一个女子散失理智,这样的人,如何掌管江山· ·    “朕知道你的抉择了。”
圣神皇帝淡声说着,她挥了挥手,“你去吧·”· ·    李令月咬了咬牙,俯身一拜退了出去·· ·    ※· ·    门扉轻动,一个萧瑟的人影走了进来,上官婉儿轻声唤她,“阿月。”
 ·    李令月勾起唇角笑了笑,阻了她下榻的举动,依着她躺了上去,“婉儿,我原不想走这一步的·”· ·    “阿月”上官婉儿转身看她,面上透着讶异,她猜到了李令月话里的深意,攒上她的手劝道,“切莫冲动,此事还应从长计议。”
 ·    “放心,我知道眼下时机未到·”李令月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我想长安了,明日我便向娘告假,我们回芙蓉园歇上几日可好”· ·    上官婉儿知道李令月这是要以退为进,抿唇轻点了点头,她应了声,“好。”
 ·    ※· ·    “公主那边情形如何”圣神皇帝逗着笼中黄鹂,随口问着候在一旁的张氏兄弟。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张昌宗看过信,气得绷起了脸,张易之怕弟弟失态,便抢来看上一眼,笑着回道:“信上说公主与赞德日日泛舟湖畔,不问政事,便就是出宫,也不过是带着小娘子出去打猎踏青。”
 ·    圣神皇帝嗯了一声,“听说苏秦的大军将至长安,叫他好生盯着公主,若是公主同苏将军会面,便想法子将上官婉儿带回来·”说罢竟觉得脑袋一沉,扶着额头晃了晃身子。
张氏兄弟见状忙一左一右掺了上去,殷勤地问着冷暖·· ·    圣神皇帝阖眸歇了片刻,再睁开时却见着一片模糊,她想她的大限怕是近了,可是皇位传给谁呢· ·    ※· ·    一旬过后,圣神皇帝身体越发羸弱,她将政事推给太子,自行退到迎仙宫修养。
虽是暂时命太子建国,但朝中仅剩的太子、梁王两派却是纷纷动了心思·· ·    以张柬之为首的李唐派将此当做兴复李唐的良机,他们不感激圣神皇帝令太子监国,反而很是担忧她的举棋不定,怕今日还是李旦做太子,明日李旦犯了个错,便如同李显一般被推下皇座。
圣神皇帝登基时为排除异己,诛杀了无数李氏宗亲,这些李唐派自然对此存有颇词,他们怨恨不已,密谋着要行步险棋·· ·    梁王武三思亦对此举不满,认为姑母偏心,更倾向李旦,这让他有了危机。
联合来俊臣等人,他借着张氏兄弟的手一封封地上着书信,今日告发太子意图忤逆,明日便告发张柬之等人与羽林将军走得很近·· ·    圣神皇帝被疾病所累,终日昏昏沉沉,每当清醒时,张氏兄弟便将接到的信件念给她听。
张昌宗嫉恨李令月与上官婉儿,趁着皇帝识不得字,便自己编排着长安事宜,说李令月与苏将军相谈甚欢,已随大军向洛阳赶来·圣神皇帝听罢,眉梢紧蹙,寒声问她安置在公主身边的人,为何未将上官婉儿带回。
张氏兄弟正犹豫,外间忽传来嘈杂声响,叮叮铮铮,好似冷兵器交接在一起·· ·    “去看看怎么回事·”淡声吩咐着张氏兄弟,圣神皇帝在侍女的搀扶下坐起,命道,“给朕更衣。”
 ·    侍女颤巍巍拿来朱色龙袍,圣神皇帝任其服侍,听得外间突来的一声,“除二张,清君侧”她倏然阖眸叹了口气,威仪的面上掠过一丝怜悯。
 ·    须臾过后,外间的声响渐渐平息,门吱呀一声开了,圣神皇帝透过铜镜,看到信步走来的熟悉身影,冷冷一哂,“你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啊~最近得了码完推倒重来的病……_(:з」∠)_那么下一章顺利是周一更,不顺利就是周二更……_(:з」∠)_·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8 22:06:21· ·    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8 22:31:44· ·    欣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8 22:52:55· ·    页彦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8 23:00:44· ·    钕伴男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9 08:20:52· ·    妹子被……(以上内容不和谐已被一指流沙吃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9 18:38:17· ·    一指流沙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9 18:38:27· · 第76章· ·    “陛下万年。”
李令月向着殿内走近,对着梳妆台前的圣神皇帝盈盈下拜·圣神皇帝拈着支银钗,也不看她,只自嘲般地笑了笑,“朕还未打理好,你便来了,连个梳妆的时间都不给朕留。”
 ·    见女儿依旧恭敬跪着,圣神皇帝嗤了一声,“心有愧还是在等朕的敕令”· ·    李令月涩然,她的母亲终究怀疑了她,唇角微撇着,她的声音依然平静谦和,“女儿救驾来迟,让阿母受惊了,心中确实有愧。”
 ·    圣神皇帝又嗤了一声,“这么说朕倒应该感谢你感谢你为朕除了五郎和六郎,又一次将朕身边的人清了·”· ·    又一次看来母亲对那贼秃奴的死仍是介怀。
李令月抿唇苦笑,“张家的两位郎君现在偏殿,阿母若是想见他们,女儿便将他们唤来·”· ·    圣神皇帝面色一怔,却是未料到张易之两兄弟还活着,回眸瞥了女儿一眼,见李令月垂着眸面色恭谨,未有惧意,她欣慰女儿的资质,却也为眼下的情势惆怅,抬手命李令月起身,她问:“外面还有谁太子、梁王”· ·    李令月颔首,径直走向妆台,用白玉梳篦理着母亲的发,长发在她指尖流走,她赫然发觉九五之尊的母亲竟也留不住一丝青发,时光匆匆便就是这般的无情。
惆怅自她的眸色中韵开,又被圣神皇帝的眸子捉住,圣神皇帝弯起唇角,轻声问:“阿月,娘老了吧”· ·    李令月垂着头不言语,圣神皇帝又笑了笑,“说来,有你时娘就已经老了啊。”
 ·    声音轻柔,全然不见朝堂上的冷硬威仪,李令月瞧着这样的母亲,心里微微触动,不禁轻声唤了句,“阿娘·”·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圣神皇帝笑着,带着母亲般的温煦暖意,“娘老了,你们都成大了。
娘还记得小时候的你,还不及镜台高,却已拿着长弓跟在兄长身后,君子六艺样样都不落下·如今,只怕他们都不及你了·”· ·    李令月盯着桌面的簪子不语,她想母亲已然知晓局面,接下来就要看她这一局能否赌赢了。
 ·    “不用挑了,就用那只银鎏金簪子吧·”耳边听得母亲吩咐,李令月攒着簪子的手迟疑了,“娘,会不会太素”· ·    圣神皇帝摇了摇头,“娘这个年纪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    李令月目露怅惘,轻手将簪子簪了上去,而后便见母亲站起了身,她顾及母亲身体连忙搀扶,却被挥拒·圣神皇帝对她笑了笑,“歇了几日,娘感觉好多了,这几步便让娘自己走吧。
随我出去瞧瞧·”· ·    李令月应声,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后·· ·    “吱呀”一声,朱红门扉被婢子推开,圣神皇帝终于见着外间景象。
红色的灯笼,红色的火把,红色的地面,红色的夜晚,赤红染了洛阳宫,还真是热闹啊·· ·    圣神皇帝向着阶下望去,只见张柬之、崔玄暐与左右羽林将领被大军齐齐围住�
さ都茉谒堑牟本鄙希磷�- yin -冷的光·在这些人之前,还跪着两个华服男子,一个是太子李旦,另一个则是方才被复职的梁王武三思,他二人见皇帝出来,纷纷告罪,一个口呼让陛下受惊了,一个哀鸣救驾来迟。
 ·    同李令月相比,确是相形见绌,圣神皇帝眸中现出一抹憾色,她不怒自威道:“朕方才听外间喧闹清君侧,这邪佞可除去了”· ·    太子与梁王瑟瑟不语,张柬之等大臣心志消沉,正当一片沉默时,突有一人道:“启禀陛下,公主已将扰乱朝纲的佞臣来贼屠诛”· ·    圣神皇帝顺着声音望去,发觉这人处在苏慕蓁的营里,赫然竟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丘神绩——她安插在李令月身边的眼线。
他也反了圣神皇帝蹙了蹙眉,她未接过丘神绩的话,而是瞧着苏慕蓁与阿史那馥离道:“太平,这便是你从突厥带回来的女将军”· ·    阿史那馥离对着圣神皇帝拱了拱手,若非李令月以她与苏慕蓁的婚事为酬,她根本不会参与这场皇室内争,不过方才经历了那些,她倒有些庆幸自己来了,若是皇位落到另两人之手,只怕她都不想归顺大周了。
 ·    她还记得之前的情景——· ·    “清君侧,除二张”洪亮的号子自玄武门一直响到长生殿外,听得阿史那馥离头疼,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同苏慕蓁抱怨,“慕蓁,你们中土打仗还要喊口号么”· ·    苏慕蓁语塞,“这……”· ·    这时,二人忽然见到长生殿里走出来两个清俊郎君,那两个小郎君一见着外间刀光剑影的景象,吓得便惊呼起来,“哥,他们要杀我们”· ·    “莫怕,快回去。”
张易之拉着弟弟欲逃回内殿,身后却听砰的一声,厚重院门被木桩撞开,一众人马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凤阁侍郎张柬之,太子李旦在那群人的身后,离得较远神情模糊不清。
 ·    红色的火光刺得张昌宗两腿发软,方一迈步,他便跌在了地上·张易之只得拽着弟弟前行,身后又传来“除二张”的声响,箭镞伴着风声呼啸而至,张易之叹息着阖上了眸,他原以为自己即将殒命,哪想那箭簇却被一把□□砍断,一个陌生将军挡在他的身前,再接着,他突然听见院外的大军躁动不安的声响。
俄而,便见着一抹英姿挥着□□御着骏马潇洒而来·· ·    “太平公主”张易之讶异低呼,张昌宗听到亦不禁抬起了头,看到李令月的刹那,他惧怕地咬了咬牙,“哥,是她,她来了,她知道我们害她,要来杀我们了”· ·    张易之拧眉不语。
 ·    李令月却看都不看这边,只吩咐人将这两位空有容貌的小郎君架到偏殿·张易之二人便这般失魂落魄地离了此地·· ·    苏慕蓁与阿史那馥离带着一众兵马赶到李令月身边护卫,张柬之等人见这阵势,心中已清楚几分,他们倒未料到已然退到长安的李令月竟也有反叛之心,有人讥讽道:“公主莫是瞧那两位郎君长相俊美,想留下自己享用”· ·    苏慕蓁扬起长弓想要将口出污秽之人- she -杀,却被李令月拦住,李令月盯着那人道:“李将军,羽林军是皇帝的禁军,你惊扰圣驾,可真不愧为羽林卫大将军。”
 ·    那李将军被李令月盯得心头微颤,他恍然发觉李令月同圣神皇帝是这般相似,却还是硬撑道:“末将这是在清君侧,是为了陛下好”· ·    李令月莞尔,“清君侧需要带着太子来么我便不信那两个男宠死了,你们便会走。”
 ·    李将军愤懑不语,他看了眼张柬之,张柬之对李令月道:“公主也是深明大义之人,莫要忘了自己的姓氏·”· ·    李令月笑着觑他,命人将武三思等人带来,张柬之见着被羁押行进的武三思,不禁蹙了眉头,他的人马莫非晚了一步竟被李令月抢了先。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太平,太平·”武三思小跑着奔向李令月,扑通一声便拜了下来,指着张柬之等人哭道,“我是带府兵除那些女干佞的,我跟你一条心,你放过我,别杀我。
我……我是你堂兄啊”· ·    方才李令月当着武三思的面,命人将来俊臣乱刀屠了,此时武三思的面上还沾着血,显然惊魂未定。
李令月不喜他身上的鲜血,后退两步,当即便有人将武三思钳住·武三思呜咽悲鸣,李令月却充耳不闻,只看向人群中的太子道:“八哥,你为何同王都尉同乘一匹可是有人胁迫”· ·    李旦自人群逡巡一圈,感受身后那人的身子微颤,不由轻叹口气,他原本便无心皇位,如今那些人为了李家朝堂,男子为尊,硬生生用那些虚妄的大道理将他架到了这里。
如今他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当真是两难·· ·    “咱们的动静这么大,只怕扰了宅家清梦·八哥,不若你同我一起进去给宅家陪个不是”李令月云淡风轻地笑着。
 ·    李旦瞧着她,竟有些自惭形秽,他的这个妹妹若是男子的话,只怕今日这出便不会发生了吧·轻叹一声,他让王同皎搀扶着他下马,徐行至殿前,轻轻跪了下去,“我在这向母亲请罪便好。
你去吧·”· ·    一片哗然,张柬之等人寒了心,左右羽林军不攻自破,纷纷扔了刀剑·苏慕蓁的大军将众人围住·武三思见了,又对着李令月哭求,“太平,太平让我同你一起进去。
我要向姑母请罪”· ·    李令月从他身旁走过,目不斜视·同李令月一齐擒拿武三思的丘神绩见着嗤了一声,“您一身血污,莫要惊了圣驾,还是先在这里候着吧。”
 ·    听了这话,武三思竟也不恼怒,反而乖顺地跪了下去·· ·    当时那两人的举动,实在是令阿史那馥离汗颜,枉为九尺男儿,竟无一丝血- xing -,啧啧。
 ·    阿史那馥离这样想,圣神皇帝见了这个场面亦为之赧然,她的这些儿郎子们竟无一人比得上太平·圣神皇帝看着面带愁容的儿子道:“太子,如今女干佞已除,你也该带着你的人回去了。”
 ·    太子连着李党众人均诧异地望着皇帝,圣神皇帝不以为然,又觑向女儿道:“你也让他们回去歇着吧·”· ·    李令月迟疑了片刻,冲着苏慕蓁道:“带将士们回去歇息。”
 ·    苏慕蓁领命,张柬之等人见此亦纷纷退了出去·武三思被晾在原地,心中惊慌失措,匍匐着冲向皇帝,陨泣唤着,“姑母,姑母”· ·    圣神皇帝垂眸睇他,俄而叹了口气,“去换身干净衣服,朕在殿内等你。”
说罢,她又看了眼李令月,“阿月,同我进来·”· ·    李令月颔首应声,踌躇着跟了进去·· ·    作者有话要说: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钕伴男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1 08:07:20· ·    我……满面潮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1 11:45:02·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1 14:04:26· · 第77章· ·    厚重的门扉阖上,圣神皇帝恍若脱力一般踉踉跄跄打起了颤,李令月见状连忙掺了上去,关怀道:“阿娘”· ·    圣神皇帝眸色悒郁,挺着身子想要自己站起,却还是败给了年华。
垂眸默叹,任女儿搀扶入座,她抬起头见女儿依然侍立在侧,笑了笑,很慈祥,“勿要担心,坐吧·”· ·    李令月点点头,依着母亲坐了下去。
圣神皇帝问她,“讶异娘之前的举动”· ·    李令月颔首,她确实对母亲的做法存有疑虑,依母亲雷厉风行的- xing -子,那几个人不说都杀了,至少也会给他们个教训,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走了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她正思忖着,耳边便听圣神皇帝道:“阿月,你会否觉得杀了他们才是万全”· ·    李令月微怔,抬眸觑向母亲,却见圣神皇帝的面上依旧带着柔和笑意,这才舒了口气。
 ·    圣神皇帝也不等她作答,直接便道:“朝堂不比沙场,尔虞我诈比刀光剑影危机更重·你今朝杀了他们,便就是登了帝位,其他人也会将你当作乱臣贼子,来日想方设法的废了你。”
 ·    “娘”李令月惊呼,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圣神皇帝亦不同她做戏,只拍着她的手道:“阿月,你应当清楚,同娘相比,你坐这个帝位要更艰辛。
太子除了,旁人会说你残杀手足,梁王灭了,李家人或许会感谢你,但你也知道你是公主,还是位嫁出去的公主,即便是姓李,他们也会把你当做武家媳妇,你觉得那些人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么”· ·    李令月阖了眸子,圣神皇帝的话确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她的解决方法是做霸君,将一切不服从她的人通通换掉。
可这种方法需要时间·李令月叹了口气,圣神皇帝又抚了抚她的发髻,“梁王是武家势力最重的人,他若在,李家那边也会顾忌几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李令月倏然明了母亲的用意,抬起头,用那双闪着亮光的眸子一瞬不眨地望着母亲,感激道:“阿娘,女儿……”她确是想过登基后,改国号为唐。
那时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李家人,是大唐人,可重生后历经种种,这种执念渐渐淡了,她开始醒悟,她是父亲的孩子,也是母亲的孩子,随父姓随母姓又有甚么差别到如今,听了母亲这番话,她对母亲的感激之情更重,更是不想再改国号了。
 ·    目露坚毅,李令月对着母亲颔首笑道:“女儿不会将国号改为唐·女儿要让大周的名号响彻宇内,八方归附,四夷来王·”· ·    圣神皇帝听着欣慰,笑着抚了抚女儿的头,“好孩子,确是有志气,娘的心都要叫你搅乱了。”
 ·    “阿娘”李令月听得几分诧异,圣神皇帝见了,又笑了笑,“娘既然同你说这些,便是认定你的储君位置。
你无需担心·”倏然叹了口气,圣神皇帝的眸子越发深远起来,她看着李令月,却好像透过女儿在思念他人,过了片刻,她方回过神,问:“是了,你在这,婉儿呢”· ·    “婉儿在我府上照看玄儿,此时应当睡了。”
李令月恭声回着,心里却禁不住犹疑,母亲此时提婉儿作何莫不是另有打算· ·    见女儿面露忧虑,圣神皇帝心下微涩,却不点破,只点点头,便又道:“阿月,方才外间不是传什么‘清君侧,除二张’么既如此,你便帮他们清了吧。”
· ·    “阿娘”李令月愕然,早先她便想将这二人杀了,但为了母亲颐养天年时能有个照应,才忍住这个念头,眼下母亲居然主动提出让她杀了那两人,却是令她讶异。
不过转念一想她倒也明白母亲用意,这是在讨好□□派,也是在彰显她未来明主的趋势,不由对母亲感激起来,反握住圣神皇帝的手道:“娘,你若怜惜这两位郎君,留下他们也无妨。”
 ·    圣神皇帝叹息一声,摆了摆手,“他二人确是我纵容了,你若心疼娘无人相伴,便将婉儿借与娘吧·”· ·    李令月的头嗡了一声,她诧异地望着母亲,好似未听懂母亲的话。
圣神皇帝攒着她的手,柔和笑道:“你不要多想,娘如今的模样,你也瞧见了·我只想着她来解解闷,过不了多久她便可以回去了·”· ·    这话是说自己命不久矣。
李令月听得潸然,她默了片刻方才缓缓点头,应了声,“好·娘若欢喜,女儿便让婉儿陪您·”· ·    圣神皇帝莞尔,虽是在笑,却看得李令月一阵怅惘,她方想说些宽慰的话,便见着一宫婢从外间走来,禀告说武三思在外面候着。
 ·    圣神皇帝听罢,挥挥手,未让武三思即刻进来,而是同女儿问起玄儿的事,母女二人唠着家常,唠了近半个时辰,圣神皇帝方才让李令月回去歇息。
李令月踟蹰,她担心武三思会挟天子令诸侯,但却拗不过母亲坚持,只得怏怏退去·· ·    圣神皇帝看着女儿的背景,眸色渐渐复杂起来,有惆怅,有遗憾,也有不舍,坐惯高位的人都不可能轻而易举地下来,她眷着皇位,可她亦担心自己临死都没一个儿女真心待她。
她的孩子丢的太多了,实在是不想让这最后的几个也先她一步去了啊·· ·    眸子阖上,圣神皇帝幽幽叹了口气·· ·    ※· ·    李令月出门的时候,恰遇到武三思,奴颜婢膝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在令她厌恶,可想起母亲的叮嘱,她还是扯着嘴角唤了声梁王。
 ·    武三思喜出望外,咧着嘴想要同李令月套近乎,只是话还没开口,便见着李令月转身走了·心中惆怅不已,武三思凄然冷笑,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宫殿。
正座与他处在一个地面,座上的圣神皇帝业已垂垂老矣,可不知为何他见着却觉那人若处云霄,高不可攀,他颤巍巍地跪拜,自称有罪,阖了眸等着宣判,未料等了刹那,却听圣神皇帝沉声道了句,“三思,你清楚眼下的情势吧。”
 ·    ※· ·    从长生殿出来,李令月踏着月色便回了公主府,府内灯火阑珊,如以往那些平常的夜不尽相同,她不顾着夜禁从宫内赶来,为得就是将心中喜悦诉与最爱的人听,眼瞧着寝殿还燃着烛火,她眉梢一喜,推开门便唤了声,“婉儿”· ·    上官婉儿从内间走出,比着手指示意她噤声,李令月顺着里间望去,正觑见小玄儿睡得香甜,她点点头,牵着上官婉儿蹑手蹑脚地出了屋。
 ·    两人寻了偏殿坐下,李令月把今夜的事同上官婉儿一一诉过·上官婉儿听罢,倒也为李令月欢喜,就连李令月邀吻她也没拒绝,对着那俏丽的脸颊便亲了上去。
李令月勾着唇角别过脸,示意她另一边也要,上官婉儿竟也未拒绝,李令月餍足不已,一把将婉儿揽入怀里,礼尚往来般吻了朱唇·· ·    这一吻极深,足有须臾。
李令月慢慢起了身,望着怀中婉娈的佳人,她想起母亲的话,眉梢不经意得蹙了·上官婉儿抚着她的眉头,柔声问:“阿月,怎么了”· ·    李令月叹了口气,“婉儿,阿娘同我说,想让你陪她。”
 ·    上官婉儿眸色微怔,俄而却是淡然,“我是宅家的女官,宅家想让我陪伴,我从命便是·”· ·    李令月搂着她,贴着她的额首,轻声安慰着,“婉儿,娘的意思是想让你陪她到最后,她不是想为难我们,我感觉她是真寂寞了。
婉儿,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娘曾经恋过一位小娘子,那位小娘子应当如你这般秀外慧中,风华绝代·”·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上官婉儿噗的一笑,抬手轻推向李令月,打趣道:“你倒真是有根三寸不烂舌。
好了,我没有不虞,我清楚宅家的打算,她从高位上下来,定然吃闷·你也不要多想,宅家这个年岁,于我也只是当女儿,并没有些其他念想·”· ·    李令月抚着婉儿面颊,娇嗔道:“什么女儿,应当是新妇、儿媳。”
 ·    “是,是,是·新妇,儿媳·”上官婉儿顺着她连连应着·李令月听得欢喜,微勾了唇角,暧昧地笑,“方才你好像说了我的舌头,你想不想知道除了说话外,它还能做些什么”· ·    上官婉儿面颊泛红,不置可否,李令月却当做默许,倾身贴了过去。
 ·    ※· ·    这厢芙蓉帐暖,那厢苏慕蓁几人却也未眠·· ·    “姐姐,这就是你信上说的阿史那郡主么”苏慕凝揽着苏慕蓁的臂膀,好奇地看着身前褐发碧眼的突厥美人。
 ·    苏慕蓁颔首,正待让妹妹见礼,哪想不见外的阿史那郡主前行两步,勾着苏慕凝的下巴便端详起来,“小凝儿,确是个俏生生的小娘子,难怪你姐姐眷着你,我看着也欢喜。
你也唤我姐姐吧,反正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    “一家人”· ·    “馥离”· ·    苏慕凝的疑问与苏慕蓁的呵斥一齐蹦了出来,阿史那馥离瞧了瞧险些恼羞成怒的苏慕蓁,撇撇嘴,又笑着逗苏慕凝,“来,唤声姐姐让我听听。”
 ·    苏慕凝看向苏慕蓁,见姐姐应允,方才浅浅一笑,唤了声,“馥离姐姐·”· ·    “乖·”阿史那馥离拍了拍苏慕凝的头,很是欣喜。
· ·    苏慕蓁扶额,她将妹妹护在身后,催促阿史那馥离去歇息,阿史那馥离不肯,苏慕蓁更是无奈,只好揽着妹妹另寻房间·· ·    到了苏慕凝在公主府内的房间后,苏慕蓁舒了口气,苏慕凝许久未见姐姐,心里正是雀跃,她斟了杯水给姐姐,又帮姐姐褪了沉重盔甲,揉起了肩膀。
 ·    妹妹的贴心让苏慕蓁欣慰不已,她心疼妹妹,又牵了苏慕凝的手拉她入座,细细打量起来,俄而,更是欢喜一笑,“我的凝儿长大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快要及笄了吧”· ·    苏慕凝听得赧然,声音也小了下去,她禁不住撒起了娇,“凝儿不想及笄,不要出嫁,要一辈子陪着姐姐。”
 ·    “傻丫头·”苏慕蓁抚了抚这个不喑世事的小丫头,嗤的一笑也不当真,苏慕凝却撅起了嘴,“姐姐,你是不是有阿史那郡主,便不要凝儿了”· ·    苏慕蓁一怔,讶异地问她,“怎么这么说”· ·    “方才阿史那郡主说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姐姐你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苏慕凝望着姐姐,模样委屈透着几分可怜。
 ·    苏慕蓁却有些不好回答,她避而不谈,只尴尬地笑了笑,“凝儿不要乱想,你馥离姐姐不止是突厥的郡主,也是我大周的将军,她帮了姐姐不少忙。”
 ·    “所以,你和她便如同公主与先生么”· ·    在沙场攻无不克的苏将军听了妹妹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风还没吹,她便已经懵了。
 ·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又犯病了……这个月不能完结都是它的错~_(:з」∠)_·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页彦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3 22:41:34·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3 23:34:22· ·    页彦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4 08:10:47· ·    妹子被我……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4 19:50:36· ·    度日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6-08-25 01:49:58· · 第78章· ·    五更天,天将明未明。
 ·    公主府内,李令月依然酣睡着,上官婉儿见了轻轻揪了揪她的耳廓,呼气如兰道:“阿月,五更了,该起身准备早朝了·”· ·    李令月探出手把婉儿捣乱的柔荑攒在掌中,眸子依旧阖着,她搂着婉儿道:“娘子莫不是忘了,如今还是太子监国,我们此时应当还在长安,没有宅家的敕令是上不了早朝的。”
 ·    “那你便甘心将今早的热闹错过”上官婉儿盯着李令月的睡颜道·· ·    “错不过的。”
李令月笑得狡黠,她倏尔睁开了眸,暧昧道,“昨夜那番娘子竟也不倦,不如今夜我们依旧如此”· ·    上官婉儿面颊微红,对着李令月嗔道:“没个正经,还不快睡。”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诺·”李令月低首在上官婉儿的额头落下一吻,阖上眸子搂着美人睡了·· ·    ※· ·    与此同时,惯于晨起的苏慕蓁业已早早醒来,此时她正持着柄银枪在院内挥练。
 ·    “哟,苏将军起了”· ·    阿史那馥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股酸意,苏慕蓁没回应,而是做出防御阵势,果不其然,下一霎那她的准备便派上了用场。
两柄弯刀顺势砍来,阿史那馥离的身影跃至身前,模样依旧明媚,只是一双眸子却染上嗔意,被这么一个美人直勾勾地盯着,苏慕蓁不由有些胆颤,她讪讪笑笑,唤了声,“馥离。”
 ·    阿史那馥离哼了声,又一刀砍在枪身上,“还知道我呢·我初来这个地方,你也不知道关心,晚上也不来寻我·说,昨夜你同谁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    “馥离……”苏慕蓁笑得涩然,她将长|枪收回,轻拍了拍阿史那馥离的肩,哄道,“昨夜未去寻你,是我的不是。
只是凝儿还小,她自幼读圣贤书,我担心她接受不了·你不知,她昨夜竟问我,你同我可是公主与赞德那样的关系·”· ·    阿史那馥离拨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非但不同情,反而好奇地开了口,“那你怎样回的”· ·    苏慕蓁叹了口气,“还能怎样,自然是含糊其辞,硬生生地转了话题,还好凝儿乖巧,没有一直逼问,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    阿史那馥离不懂她为何这么多顾忌,但苏慕蓁坚持,她便也顺着对方,腹诽了句,“中原人的心思真多·”· ·    “姐姐”· ·    两人正聊着,就听走廊那厢传来苏慕凝的声音,苏慕蓁下意识向后退去,阿史那馥离见状却嗤了一声,抬手搭上了她的肩,亲昵地蹭在一起。
 ·    “凝儿·”苏慕蓁心弦紧绷,分外发虚·阿史那馥离却很是大方,咧着嘴冲苏慕凝挥了挥手,“小凝儿早啊·”· ·    “馥离姐姐。”
苏慕凝看了眼两人贴在一起的脸颊,不露声色地向阿史那馥离见礼·· ·    阿史那馥离暗道:“这小丫头果然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这么多礼数。”
她笑着挥挥手,苏慕凝却已兀自免礼,径直走向苏慕蓁,拈着帕子为她拭了拭额上的汗,“起风了,姐姐小心受凉·”· ·    苏慕凝体贴姐姐,苏慕蓁亦心疼妹妹,伸手为妹妹理了理衣衫,柔声道:“你也是。
穿得这样单薄,小心受风,快回去添些衣服·”· ·    苏慕凝颔首,揽着姐姐的臂膀道:“凝儿方才着人准备了早膳,姐姐一起吧。”
 ·    “好·”苏慕蓁喜爱妹妹的贴心,笑着应了·· ·    两人一齐迈开步子,这时却听身侧传来一声轻咳,苏慕蓁一怔,连忙回过头,带着几分歉意道:“馥离,一起去吧。”
 ·    阿史那馥离睃了她一眼,呼之欲出的不虞,“不必了,中原菜我吃不惯”说罢,兀自转身回了屋·· ·    苏慕蓁僵在原地,苏慕凝看着姐姐脸上浮现出的懊恼,悄悄撇了嘴角。
 ·    ※· ·    “阿娘阿娘,快瞧,玄儿画好了·”· ·    午歇过后,李令月便同着上官婉儿在书房教导女儿,听女儿这样雀跃,李令月起身向玄儿书桌走去,她看见案上铺着张画,说是画也不过是孩童拿着墨笔在宣纸上随意游走罢了。
 ·    李令月不想扰了女儿的兴,便仔仔细细瞧过,头上竖着三根毛,身子是个一边三道杠的椭圆,尾处好几条长道,李令月心想这大抵是一只两条腿的简笔鸡,秉着鼓励女儿的念头,她违心称赞道:“不愧是小玄儿,这只山鸡画的真形象。”
说罢,她便等待女儿欣喜的神情,她想她这样昧着良心,小玄儿一定会亲昵地搂着她吻她脸颊·· ·    岂料,事实是残酷的,小玄儿听她这么说,非但没有忻悦,反而扁了小嘴,拿起画纸踏着小步伐哒哒地跑了。
 ·    竟是连句话都不同她说·李令月挫败不已,她默默跟在女儿身后,看见女儿停在上官婉儿身前,扬着张小脸,甜甜笑道:“上官娘亲,玄儿作了幅画。”
 ·    上官婉儿将书卷置下,抬起头婉娈笑道:“是凤凰啊·”没有称赞的话语,可小玄儿听了却是笑得灿烂,她连连点头,“嗯还是上官娘亲好。”
 ·    李令月愕然,无奈地抚了抚小玄儿的脑袋,正当小玄儿嫌弃,想将身子挪开时,屋外走进一名府卫,那府卫禀告道:“公主,萧御史来了。”
 ·    萧御史也便是萧至忠,当年李令月提拔上来的宰相之一,虽然名唤至忠,但却是个为了功名利禄可随意换主的人·李令月不喜女干诈小人,可目前形势却是这类人最易利用,她轻道:“着他去正殿候着。”
又转过头对着上官婉儿揶揄笑道:“说热闹的人来了·”· ·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李令月在正殿接见萧至忠,萧至忠态度殷勤,对着她恭维一番,方才道出今日朝堂上的大事——· ·    太子李旦于朝堂请辞,惊动圣驾,圣神皇帝卧在榻上被人抬入观风殿,当着朝臣的面询问是否执意退位,太子表态意决,圣神皇帝便允了他的请求。
朝堂乱作一团,有人请她三思,有人询问新储君应当立谁·圣神皇帝不做回复,反而问群臣心中的储君是谁·· ·    这一下,倒是较之前更令群臣诧异。
百官顾忌太子仍在堂上,不敢开口,他们有的等待张柬之等宰辅先言,有的则在等待梁王的党羽出声·只是等了片刻,这些人都未开口,俄而,竟是武三思主动提出,说是太平公主平定突厥,于大周功不可没,理应立为储君。
朝臣怔忪,却也有一部分人响应,但大部分人还是持观望态度,不做言语·圣神皇帝亦未置可否,只点点头,便散了朝·· ·    萧至忠道过这些,不忘说自己是支持李令月那方的,又一阵殷勤,这之后方才告辞。
 ·    上官婉儿自偏殿漫步走近,李令月回头觑她,她亦微笑已对,温婉道:“看来,你这公主怕是做不了几日了·”· ·    李令月向她的方向迈了两步,咫尺之间,她倏然挽起对方的手,促狭道:“你这赞德也做不久了。”
 ·    ※· ·    自萧至忠走后,朝臣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李令月一一见过,虚与委蛇了一番后,竟把昔日的劲敌武三思给等来了。
经过那夜宫变,武三思在李令月面前再无气焰,他垂头拱手走进,那模样不似位王爷,倒更似名家仆·· ·    人家卑躬屈膝地来了,李令月不好赶人,便处在那里又将早堂之事听了一遍。
不得不说当朝一品大员奴颜媚骨地站在自己面前,确是令人惬意·李令月静静听着那些讨好言语,态度疏远却不失笑意,一口一个堂兄唤着,可那看人的神色却怎么看都不像看亲戚,反而更像看自己的臣属。
 ·    武三思心中会意,银牙暗咬,他依旧带着谄媚的笑同李令月表着忠心,他说了近一个时辰,可李令月对此却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    武三思怏怏告退,上官婉儿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轻声问道:“宅家派给你的人,你便这样冷淡”· ·    李令月嗤了一声,“我留他一命便已是他的造化了。
不说他了,叫上玄儿,我们一家去用膳·”· ·    ※· ·    翌日,圣神皇帝便已太子无心朝政为由,命太平公主赶至洛阳监国,李令月不顾洛阳与长安的距离,收到敕令后,转天便从府上去了洛阳宫。
外间谣言太子辞位缘由宫变败落·她来的这样快,更是让那些未参与宫变的群臣对这事信了几分,只是女人当权,他们终究存有不服,残留的□□为了令太子东山再起,开始抹黑她。
 ·    未过几天,太平公主逼宫残害太子与梁王之事,在洛阳城内竟是人尽皆知·· ·    武三思想要当着朝臣解释,却被李令月拦住,李令月反问朝臣,若她真要逼宫,如何留得那几人- xing -命· ·    群臣想到太宗皇帝,纷纷止了言语。
这事未过多时便平息了,可不满公主当权者甚多,一次不行,他们还有下一次,这一次他们说太平公主贪恋美色,多番纵容张氏兄弟作恶,太子想要为民除害灭了二张,却因此被她记恨,丢了储君之位。
· ·    风言风语传到李令月的耳中,只听得她哂然冷笑,回过头瞥着一旁挥墨的上官婉儿,李令月道:“婉儿,他们说我沉湎美色。”
 ·    上官婉儿想着这几日的芙蓉春宵,腹诽了一声,“确实如此·”· ·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时,我就在想馥离一定想说:我喜欢的人是个妹控,肿么破,在线等,挺急的~23333· ·    ps.感谢以下两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29 00:33:12· ·    我……满面潮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30 18:58:39· · 第79章· ·    谣言止于智者,平于事实。
未过几日,李令月便列出张氏兄弟的罪责交由司刑寺审理,确认无误后依律法对张氏兄弟处以极刑·· ·    施刑那日,天津桥下观者云集·二张久居宫中,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其氏族仗着二人的势多番欺压百姓,早已是民声载道,此时看新君要斩首张氏几兄弟,均额手称庆称赞公主圣明。
 ·    天津桥上几名着污色囚服的犯人哀恸哭鸣,为首的张氏兄弟却异常安静,张易之眉峰深锁,眼眸微阖,似是无可奈何也似从容赴死,他身旁的张昌宗却没他那般冷静,原先是不信圣神皇帝当真将他两兄弟交由李令月处置而怔楞失神,如今一见刽子手向其走近,想到之后的血腥场面,他再也忍不住嗷地一声嚎了出来,“宅家,宅家哥,我不想死”· ·    张易之撩起眼皮瞥他一眼,目光沉如死水,“六郎,宅家的意思你还看不出来么连太子两位后妃之死也算在我们身上了,呵,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兄弟死。
清君侧,除二张·”嗤然哂笑,张易之转过头复又将眼皮垂下·· ·    张昌宗目光怔然,过了须臾方才回过神,不信命般得凄声求着,“公主,公主,昌宗错了,求您饶了我宅家,宅家救我”·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时辰已到,行刑”· ·    监斩官一声令下,数把大刀齐齐举起,刹那间,哭喊声戛然而止,数个头颅落地,几场说不清是喜是悲的人生就此落下帷幕。
 ·    ※· ·    “公主,张氏一干逆贼已斩讫,百姓无不欢喜,纷纷啖其肉已解昔日苦恨·”· ·    听过下属回禀,李令月挥了挥手,那人施了一礼退去,李令月转身寻了上官婉儿,“婉儿,二张除了,不知为何我竟有些感伤。”
 ·    上官婉儿抬眸觑她,神色似笑非笑,李令月瞧了,未等她开口便揽过她的手哄道:“他二人去了,我阿娘身边便缺不得你了·”· ·    上官婉儿哑然,嗔道:“便知晓你会这么说。
阿家①患疾,做新妇的理应服侍·你也无需担忧,合着我也未出皇城,待宅家歇息,我大抵还可以回去陪你·”· ·    圣神皇帝处在上阳宫修养,李令月本应住在东宫,但因皇帝未下令,便只得暂居在长生院。
长生院是皇帝寝宫,亦是上官婉儿的原住处,只是距上阳宫较远,步行大约需要半个时辰,即便上官婉儿言语带了丝讨好,李令月也还是舍不得她来回奔波,扼腕道:“婉儿,要不我也搬到上阳宫去吧。”
 ·    “又说胡话·”上官婉儿用食指点了点了李令月的唇,柔声道,“你是真不晓得宅家的用意么我过去了,宫里的谣言会少,你也会时不时地去上阳宫看看。
宅家这是一举两得·”· ·    只怕不止如此·李令月撇了撇嘴,她总觉得母亲另有用意·思虑再三,终有了两全之计,“这样好了,你把玄儿带过去,便说玄儿关心阿婆且离不开你。”
 ·    上官婉儿看出李令月面上吃味,倩笑着道了声,“好·我将玄儿带去,她这样可爱,兴许宅家见了欢喜,便允你一直住在长生院了。”
 ·    一直住在长生院的是皇帝,李令月听她打趣,便也揶揄道:“如此,我便为娘子的小嘴添添蜜·”说罢,她手臂一揽,倾下|身向上官婉儿的樱唇吻了上去。
 ·    ※· ·    不知是否因上官婉儿讨了圣神皇帝的欢喜,一个月后圣神皇帝竟真将皇位让位给了李令月·· ·    那日李令月散过早朝,念及许久未见的妻女,策着马便急急赶去了上阳宫。
 ·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初入殿内,李令月就听女儿用尚且稚嫩的童声念着古书,料想此时上官婉儿大抵正在教女儿读书。
再向里走近,这念头却又变了,书案处空无一人,她料想中的二人均处在内殿,玄儿正背对着她一板一眼地诵着经书,上官婉儿站在玄儿身边模样温婉,而她的母亲圣神皇帝则倚在榻上带着慈祥笑意默默看着自己的小皇孙。
 ·    一长段的《大学》背过,小玄儿猛地扑到圣神皇帝怀里,扬着小白牙奶声奶气地撒娇道:“阿婆,阿婆,玄儿背得好么”· ·    “好,好。”
圣神皇帝抚着玄儿的头温声道,“你阿娘似你这年岁可未像你这般好学·”· ·    这话虽是在夸女儿,可李令月听了却有些不是滋味,然而更让她不是滋味的还在后面。
 ·    玄儿听罢,撇着小嘴不满地哼了声,“阿婆不要将玄儿同阿娘比,阿娘只晓得舞刀弄枪,从未给玄儿念过诗句,玄儿想她现在应当也不会背。”
 ·    这个死丫头李令月勾了唇角,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那阿娘今夜为小玄儿念几首诗如何啊”· ·    “啊阿娘……”小玄儿小脸一僵,嗦地一下站起身,挪着两条腿刺溜一下跑到上官婉儿身后,拽着上官娘亲的衣袂探着小脸偷偷张望。
· ·    李令月同母亲见礼,圣神皇帝看她母女这样不由哑然,“阿月,你这女儿可是比你儿时还要活泼·”· ·    李令月讪然,她扬着笑脸径直走到婉儿身前,上官婉儿察觉攒着自己衣袂的小手抖了抖,俯下|身将玄儿哄了出来,“玄儿乖,昨日才教过你‘仁之实,事亲是也’②,如今怎好这样对你阿娘何况你这话倒是冤枉了她,你阿娘不仅会念诗,还会作诗呢。”
 ·    “阿娘会作诗”小玄儿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信,“作过什么”· ·    情诗。
上官婉儿笑着抚了抚她的头,推着她站到李令月身前,“去同你阿娘道歉·”· ·    小玄儿撅了撅嘴,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李令月,“阿娘……”· ·    “嗯”李令月饶有兴致地瞧着女儿,小玄儿回过头觑了觑上官娘亲,又瞧了瞧榻上的阿婆,见两人都无意帮衬,苦着小脸作了一揖,“玄儿说错话了,请雍容大度的阿娘原谅。”
 ·    一番话听得在场三人忍俊不禁,李令月笑着揪了揪女儿的小耳朵,“你都说我雍容大度了,我怎好不原谅你·”手松开后,便见着小玄儿如避瘟神一般躲到上官婉儿身后,嘟着小嘴揉着自己微红的耳廓,诉苦道:“上官娘亲,阿娘又欺负玄儿。”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上官婉儿拍了拍玄儿的头,见皇帝有意同公主独处,便找了个借口将玄儿带出去·李令月看女儿任婉儿牵着,走到自己身旁时倏然加快脚步,不禁摇头苦笑。
 ·    圣神皇帝调侃道:“这么大的人还同女儿计较,瞧玄儿都不亲你这个阿娘了·”抬手招呼李令月近身,又问:“听说,你今日在朝堂提到了开放女子科举”· ·    “是。”
李令月躬身施礼,女子科举是她揽获忠臣的措施之一,她知晓母亲在位时虽提高了女子的地位,但母亲的执政理念仍是偏向男子,否则也不会开了女子学堂却迟迟不设科举。
 ·    圣神皇帝颔首不语,又对着女儿招了招手,李令月走近坐在踏板上,回握住母亲递来的手,圣神皇帝欣慰冲她笑了笑,“娘既然允你监国,便是将国家交于了你。
这一个多月你做的不错,比旭轮要好许多·三思也被你堵住了口,不敢乱传谣言,忠心待你·如此,我倒是可以放心将皇位交予你了·”· ·    “阿娘。”
李令月的心一颤,从前盼着这话千百遍,此时听到却带起了犹豫,凝视着母亲慈爱却又疲惫的面庞,她抿了抿唇,柔声道:“娘受上天眷顾,定可如意延年·女儿……”· ·    自古皇帝传位均在寿终正寝那日,圣神皇帝明白女儿的意思,亦知晓她心中的执念与彷徨,止了女儿的话语道:“知道你是好孩子。
娘的身体娘自己清楚·这些日在婉儿与玄儿的陪伴下,娘的身子好了些许,可人终究不能同天斗,娘是天子,却也逃不出生老病死·即便再不愿承认,娘也还是老了。”
 ·    见女儿惆怅,她复又笑道:“娘斗了一辈子,到这个时候便让娘歇歇吧·也该是时候享享天伦了·来,同娘说说,除了女子科举,你还想做些什么”· ·    母亲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李令月听得感慨动容,垂下头乖巧地应了声,“是。”
她同母亲探讨了些登基后想将颇有微词的大臣换掉的念头,又谈论了些重民生的治国之策·· ·    圣神皇帝听罢,赞许地点了点头,叹道:“你倒是比朕还要大胆。
国事说完了,我们再谈谈家事,你那两位兄长……”李令月正要表态,却见母亲摇了摇头,“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不管了·”· ·    圣神皇帝觑着李令月,看着自己的独女,自己最为亲近的人,想着她自小到大的经历,幼时天真无邪,受尽宠爱;及笄后,虽有过一次不幸的婚姻,但却从未放弃,历经万险,不顾世俗闲语,同心爱的女子相守终身。
心绪倏然乱了起来,她抚了抚女儿的脸,带着几分感慨弯了唇角,“阿月,娘有时还真是羡慕你·”· ·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阿家:就是公婆里的婆婆~· ·    ②仁之实,事亲是也:出自《孟子》~· ·    下周有三天假期,应该可以多更点~(??????)??·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06 00:31:18· ·    钕伴男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06 13:32:52· ·    度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06 19:15:44· · 第80章 · ·    “婉儿,这冕旒好重。”
梳妆台前,李令月拨着额上十二旒,听白珠相触清脆作响,不由抱怨·上官婉儿瞧着她冠上金饰、玉簪、充耳皆已置好,低下|身为其系好缨绳,欲起身时却被李令月攒住柔荑,抬起头便见今日即将登基的皇帝哀怨地望着自己,“好不容易娘给了你假,你便不会哄哄我”· ·    上官婉儿哑然,收回手,将李令月轻轻拽了起来,打量了一圈衮冕过后,方才抬眸瞥了李令月一眼,见她面带愁容忍俊不禁,倏然低身拜了下去,“妾武氏婉儿见过陛下,宅家万年。”
 ·    “噗嗤·”上官婉儿还未拜下去,便被人伸手扶起·面带狡黠,李令月摸索着婉儿下颔调侃道:“说来,你如今还是赞德,赞德原是后宫宫妃的化名,这样看,你便是我的后妃了”· ·    上官婉儿睃她一眼,“照你这样说,我不知嫁过几任皇帝。”
 ·    “自然只有我这一任·”李令月扬着下巴,语气虽柔却带了几许霸气,她忽又想到什么,摩挲着婉儿下颔道,“未免落人俗套,我予你换个称呼如何皇后怎样”· ·    上官婉儿面颊泛红,轻手推开她,嗔了一声,“不好。
都要做帝王的人了,怎好还如此轻佻”· ·    李令月不以为然,“你若觉得皇后不好,那我便换个称呼·皇孋、君妇还是我为你创一个‘才淑’”· ·    上官婉儿知她情重,心中感激却亦推拒,“你方才登基,勿要在大典说这些。
赞德已是正一品,亦属后宫妃嫔,你再擢升,我怕是要坐到你头上了·”· ·    “如今你不已经坐到了么”李令月攒着上官婉儿的手,双目相对,眸中深情若水,“放心,我知道如今还未到时机,该是你的一个都少不了,你便乖乖等着接受便好。”
抬首轻吻向婉儿额头,李令月吩咐宫婢入内,一众人浩浩荡荡走了出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 ·    贞观殿上,李令月高居皇位受百官跪拜,听着那齐齐的圣上、万岁,心绪不禁激昂,上辈子未坐到的位子坐到了,上辈子没办成的事办成了,她成了母亲之后,也是有史以来第二位正统的女皇帝这之后,她所遇到的烦恼应当比母亲更多吧。
 ·    李令月回过头,瞥了瞥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上官婉儿正巧也在看她,两双美丽的眸子对在一起,带来两抹韵着深意的微笑·· ·    “阿月,恭喜你,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    “婉儿,谢谢你,这天下是我的,可我是你的·”· ·    ※· ·    践祚礼后,李令月正式成了大周的皇帝,历经武后临朝的臣子们再度迎来了女子即位。
除去依旧期盼恢复大唐的臣子外,一些郎君亦开始不满女- xing -称帝,不仅因为经书子集上崇尚女子温婉,也缘由他们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因此一落千丈·· ·    未过几日,天津桥前竟有人用鸡血书了几个大字——牝鸡司晨。
 ·    “牝鸡司晨”李令月置下手中文书,嗤地冷笑,“我母亲还未仙逝,他们便敢这样说,真不知晓是幼稚,还是未长脑子”· ·    上官婉儿持了杯茶递到李令月面前,安抚道:“我方听说梁王已经将血迹清了,查出来是谁了么”· ·    “不查我也知道。
想做这事的人怕是多了·”李令月灌了口茶,缓了些情绪,方才道,“不过我倒要感谢他,没有这事,娘还不见得放你回来·”· ·    上官婉儿淡笑,“玄儿还在上阳宫等我,瞧你这也无大碍,我便回去了。”
见她要走,李令月忙拦住,“等等,我心里憋闷的很,你再陪我会儿·我还有其他事想问你·”· ·    “这般委屈作甚好,我不走。”
看李令月带了笑,上官婉儿又揶揄道,“我等你问完再走·”· ·    李令月板了脸,佯怒攒了上官婉儿双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贴着她的耳廓哼道:“娘子这般忤逆,可是希望我今晚做些什么”· ·    温热的气体呼在脆弱的耳廓,未过多时,那张俏脸便和耳朵一同红了,上官婉儿双手被她攒着无法举起,只得缩在她怀里遮掩,缓了会儿,她才探出头来,埋怨道:“宅家便不怕有人进来”· ·    “不怕。
若有那不知趣的,直接斩了便是·”李令月勾着唇角,神色颇为桀骜·· ·    上官婉儿白了她一眼,哂道:“暴君·”· ·    “这话可是大不敬啊。”
李令月渐渐将脸颊凑了过去,“若是你不吻我,朕可要治你的罪了·”· ·    “无赖·”方才缓和的绯红再度爬到面上,上官婉儿阖眸深吸口气,扬着面颊吻了上去。
 ·    “这才乖·”李令月松开上官婉儿的手,上官婉儿寒着眸子觑她,欲站起身,却又被李令月揽住,“就这样坐会儿,不好么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    “什么”似是对之前的事情不满,上官婉儿的声音冷冷的·· ·    李令月贴着婉儿的面颊讨好得蹭了蹭,温声道:“我预开女学,想命凝儿去周边瞧瞧。”
 ·    “你想看看周围女子的学问如何”上官婉儿问·· ·    李令月颔首,“原本我是想带你去的,可如今那些人偏偏不安生,要给我找麻烦。
你又同我置气,我不敢带你出去·”· ·    上官婉儿嗤了一声,“你分明是怕太上皇不放人·”· ·    李令月弯了唇角,这是默认了。
上官婉儿又嗔了她一眼,再开口时却带了丝公事公办的意味,“让凝儿出去倒正好历练她·只是,她出去,苏将军应当也会跟随·说到慕蓁,你打算何时恢复她的身份”· ·    李令月叹了口气,“我原本想登基后便恢复她女儿身,哪想她不愿意。”
 ·    “哦”· ·    “说是担心自己恢复身份后,娶不到阿史那馥离了·”李令月忍俊不禁,“你说,她堂堂一位大将军,居然有这念头,好不好笑”· ·    “不好笑。”
上官婉儿态度冷淡,站起身,这次是真的走了出去·· ·    李令月忙起身追去,问:“婉儿,时辰不早了,留宿可好”· ·    上官婉儿头也未回,只寒声回了句,“不了。”
未作停息,她径直向前走去·· ·    李令月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力地拧了拧眉:看来,她这次又要写悔过书了·唉……·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中秋快乐,送各位一个节礼~假期三天日更~(>^ω^<)·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11 22:48:39· ·    度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12 14:09:49· ·    xanxu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12 16:59:21· · 第81章· ·    冬雪初降,一地白尘。
洛阳城里,苏慕蓁与妹妹同乘一骥徐徐行着·马蹄踏雪带来阵阵寒意,苏慕凝缩了缩脖子,苏慕蓁急忙为她裹住裘袍,关怀道:“可是冷了”· ·    苏慕凝摇了摇头,余光向后一瞥,却又赖在姐姐怀里,仿若怕了寒。
 ·    “哼·”瞧着前方两姐妹亲昵的场景,阿史那馥离嗤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她前些日子就见过苏慕凝自己骑马,怎么一出来就非给跟慕蓁抢了· ·    她这厢心存愤懑,苏慕凝那厢却也存有微词。
脑袋倚在苏慕蓁肩上,苏慕凝仰着头,嗫嚅道:“姐姐,宅家只让你陪我,怎么她也来了”· ·    妹妹的瞳色清澈,模样更似小鹿一般,只看得苏慕蓁喜爱不已,她柔声哄道:“凝儿,你馥离姐姐是关心你,特意来保护你的。”
 ·    还真是好心啊·不过我才不需要,她一直在看姐姐,盯得我身子更冷了·我只要姐姐保护就好·心中腹诽着,苏慕凝弯起眉眼对姐姐笑了笑,“馥离姐姐是突厥人怕是受不了这雪寒,姐姐你同她说,让她回去歇息吧。
万一着了凉,那便是我的过错了·”· ·    苏慕蓁回首觑视阿史那馥离,见馥离挑着眉毛笑得- yin -凉,忙将头缩回,讪讪笑道:“凝儿,你馥离姐姐身受君命,宅家让你来试探女子学识,同时也让馥离和我瞧瞧善坊里可有些英武的,带回军营。”
 ·    “这样啊·姐姐真辛苦·”苏慕凝弯眉浅笑,心中却暗忖着:还说是特意来保护我,不是领了宅家的命么姐姐真是的,都跟那个蛮夷学坏了。
想到前些日子打野,阿史那馥离靠两只手就将一只兔子抓到,紧接着竟当着她和姐姐的面把那只弱小可爱的兔子扒了皮烤了吃了·真是……· ·    苏慕凝颤了颤身子。
苏慕蓁看见,又揽她呵护道:“还是凉么不如回府去添些衣服”· ·    “不用了·姐姐,我们走吧。”
苏慕凝乖巧笑着,任苏慕蓁揉了揉她的发髻·耳听嘚嘚马蹄,苏慕蓁回过头,对着那裹着兽皮的异族美人粲然笑道:“馥离,我们走吧·”· ·    “我们”阿史那馥离歪着头,拭了拭腰间长刃,冷哂一声,策马先行去了。
 ·    “馥离……”苏慕蓁揽着缰绳,俊俏的面上溢满苦涩·为什么她的妹妹不喜欢馥离呢· ·    ※· ·    午歇过后,上官婉儿如常牵着小玄儿面见太上皇。
 ·    “咦·”鼻尖一凉,小玄儿伸手摸摸,探得少许水迹,嘴一咧乐呵呵得笑了,“上官娘亲,又下雪啦阿嚏~”· ·    婢女适时捧来裘袍,上官婉儿亲自为女儿披上,抚着软软的小脸道:“快进殿里去。
当心害了凉·”· ·    “唔·”小玄儿吸了吸鼻子,糯糯道,“上官娘亲,阿婆身子不好,玄儿捧些雪花去让阿婆瞧瞧,好不好”· ·    上官婉儿怕玄儿受寒,正想拒绝,余光却瞥到身穿朝服的李令月款款走来,便将这个问题推给了她,“去问过你阿娘。”
 ·    “问我什么”李令月笑着走近,抬起手为上官婉儿理了理裘袍,附耳轻道,“外间雪寒,进屋里说。”
 ·    上官婉儿莞尔,觑向玄儿,小玄儿急忙攒了母亲的手,娇声道:“阿娘,玄儿想捧些雪花给阿婆看·”· ·    捧雪花这事,除去冰人来做,其余人怕是只能将一团水捧进去。
李令月见女儿模样殷切,不忍拒绝,便揉着她的头道:“玄儿这般孝顺,阿娘很是欣慰,去吧·”· ·    “谢谢阿娘·”小玄儿仰起头笑笑,一口小白牙亮的璀璨,高举着两只小手,蹭蹭蹭跑开了。
 ·    瞧着小玄儿那副欢喜模样,上官婉儿斥了李令月一句,“你便不怕女儿害了风寒·”· ·    “小孩子嘛。
总是要多跑跑的·”李令月觑着不远处的女儿,握了上官婉儿的手,上官婉儿泛出浅笑,“到底是你的女儿,总是不安生·”· ·    未过多时,小玄儿捧着盛满双手的雪花跑了过来,“上官娘亲,阿娘,玄儿接好了,快进去吧。”
 ·    李令月与上官婉儿相视一笑,点点头,一家人走了进去·· ·    “阿婆,阿婆,快看下雪啦”小腿哒哒迈着,小玄儿奔到武瞾榻前,将雪花捧起,雀跃的小脸倏然塌了下来,讶异叹道,“啊,我的雪花”· ·    “上官娘亲,玄儿的雪花不见了”回过头,小玄儿向上官婉儿求救。
 ·    李令月同婉儿走了进来,向榻上之人施了一礼,看女儿一脸惆怅,急忙走近,却见着武曌先她们一步将玄儿揽在怀里,捂着那冰凉的小手哄道:“雪花知晓玄儿心切,已经飘进来寻阿婆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真的么”小玄儿仰起头,一派天真模样·见武曌颔首,她便扬起唇角,面色灿然,“太好了阿婆看到玄儿的雪花了”· ·    武曌抚了抚玄儿的头,捂着那双冰冰凉的小手护着,上官婉儿两人看得暖心,李令月快步走近把女儿抢到怀里,“阿娘,当心凉,让女儿来吧。”
· ·    武曌笑了笑,未施粉黛的面上染了风霜,“不碍事·”才开了口,却又禁不住咳了起来·上官婉儿忙凑到身前,为她抚背,又接过侍女递来的水,置到武曌唇边。武曌抿了口,缓了片刻,笑得恹恹,“当真是老了啊。”
 ·    “阿娘说哪里的话·”李令月宽慰,小玄儿在她怀里也探出头,奶声奶气道:“阿婆瞧着可年轻了”· ·    武曌欣慰,又抬手抚了抚玄儿的手,对女儿道:“阿月,你这女儿很好。”
 ·    李令月知道母亲这是认可了她的女儿,回以微笑道:“都是婉儿教的好·”· ·    武曌哑然,忽又想起什么,问:“快到新岁了吧”· ·    李令月颔首,“是,女儿这番也是想问问娘新岁宴会之事。”
 ·    新岁宴会,不知还能不能挨过那时·武曌心下凄然,柔声回道:“你既已称帝,这等小事便不必请示我了·”· ·    “是。”
李令月应声·· ·    朝中事宜繁重,李令月待了须臾便要告辞,上官婉儿送她出殿,想到她前些日所说之事,便问:“凝儿她们那边的进展如何”· ·    李令月叹气道:“已经从洛阳和长安两地回来了,说是学生学识不足。
这两地都是我大周富饶之地,那里的女子都这样,可见其他各处·”· ·    “她们可是只探访了女子学堂”上官婉儿问。
 ·    李令月颔首,“慕蓁她们还去了趟善坊,她们倒比凝儿的收成好些,带回了几个爱好骑- she -的小娘子,身高体壮的小郎君·”· ·    上官婉儿思忖后道:“可有问她们学堂人数”· ·    李令月道:“有,凝儿说附近学堂的人似是较之前多了些许,但还是比不得男子学堂。”
 ·    上官婉儿笑道:“这也算是好事,等你开了女子科举,她们见识到有学识女子的不同便会更多了·”· ·    “也是。”
李令月听着在理,搂着婉儿笑了笑,“到时她们见着我家娘子还不知要多崇拜,定排了长队找你拜师·”· ·    上官婉儿嗔她一眼,回道:“可是我不打算参加。”
 ·    李令月怔了怔,倒也回过味来,“也是,哪有一朝皇后去参加科举的道理·”· ·    上官婉儿涩然苦笑。
 ·    ※· ·    苏慕蓁府上·· ·    漫天雪舞,阿史那馥离孤坐院内,背影看着甚为寂寥·苏慕蓁轻步走近,贴到她身边坐下,问:“在赏雪”· ·    阿史那馥离摇了摇指头,“不,在思考。”
 ·    思考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奇事·苏慕蓁心里好奇,笑着问道:“你在思考些什么,可让我为你分忧”· ·    阿史那馥离回眸瞪了她一眼,“我还真需要你帮我分忧。
你说你家那个臭……”撇撇嘴,她又将愤懑话语收住,勾了勾唇角,改道:“小丫头·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仇视我”· ·    苏慕蓁愕然,“凝儿,凝儿哪有仇视你”顶多是不喜欢。
 ·    阿史那馥离固执道:“就算没有,也不像她对别人那样·虽然你家这小丫头每次见我都讲礼数,可是我一同她走近,她就回避·我和你在一起,总能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带刺。
唉,你们中原人真是搞不懂啊·”· ·    苏慕蓁语塞,只得道:“馥离,我……”· ·    “别吞吞吐吐的,我不介意,你说。”
阿史那馥离爽快道·· ·    苏慕蓁叹了口气,“凝儿自幼生在中土,她爱好诗书,又师从上官赞德这样的才女贤淑,我觉得她这样待你,大抵是因为你同她日常接触的人不同。”
 ·    “可我就长成这副样子啊”阿史那馥离摊了摊手,神情颇为无奈·· ·    苏慕蓁讪然,又道:“我说的不是脸。”
 ·    “那是”· ·    “是说你的言行举止·”苏慕蓁顿了顿,整了说辞道,“凝儿接触的人都讲礼数,你因生在突厥,- xing -情恣意洒脱,不善诗书,不讲中土礼数。
我想……”· ·    阿史那馥离恍然大悟,高昂道:“我明白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啊”苏慕蓁错愕,只见阿史那馥离回眸觑她,笑得璀璨靓丽,“我要好好读书”双拳紧握,一片振奋。
 ·    苏慕蓁看得发怔,愣愣回了句,“好·我去买书·”· ·    作者有话要说:看上一章有小天使问婉儿为啥生气~答案素——铛铛铛铛,因为婉儿好面子,可素阿月好坏,调戏她害她红了脸,差点就控制不住了~婉儿os:真是丢死人了~不行,我要报复她· ·    啊~木有预定,果然买不到货啊~_(:з」∠)_· ·    ps.感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    16287294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15 19:10:17· ·    妹子被我河蟹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15 22:55:41· ·    莫方抱緊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9-16 02:55:41· · 第82章· ·    “天地玄黄,宇宙共荒日月盈嗯,辰百列张”· ·    天未亮,苏慕凝便听院内传来洪亮的读书声,披上衣物,她徐徐走了出去。
外间苏慕蓁依旧持着长|枪- cao -练着,而原本应当一同练习的阿史那馥离却捧着本《千字文》坐在石凳上,余光瞥到她走近,声音更大了些,“寒来者往秋收冬……呃王余成岁律吕调阳”· ·    “……”苏慕凝面色复杂,她疑惑地看向苏慕蓁。
苏慕蓁一套枪法练毕,慢步走了过来,“凝儿,起了·”· ·    “姐姐·”苏慕凝颔首,迟疑道,“郡主这是”· ·    苏慕蓁笑了笑,调侃道:“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前些日突然觉得自己学识不足,说要狠补呢。
我们过去瞧瞧·”揽着苏慕凝走近,苏慕蓁仔细打量妹妹神情,却发觉苏慕凝的面上依然没有亲近之意,轻咳两声,“馥离,凝儿来了·”· ·    阿史那馥离止了书声,站起身,矫揉造作地施了一礼,“慕蓁,凝儿。”
 ·    苏慕凝:“……”· ·    苏慕蓁见妹妹不言语,开口问道:“凝儿,你瞧着馥离姐姐这书念得如何”· ·    苏慕凝诧异地看着姐姐,心想:姐姐这是被突厥郡主带傻了么这么大的年岁,千字文都可以念错,还要问她念得如何毕竟是个知礼节的孩子,虽是腹诽,面上还是要过得去,她笑着回道:“很好,语气洪亮,只是不知是否需要请个先生”· ·    阿史那馥离同苏慕蓁对视一眼,彼此皆是欣喜,馥离忙接口,“凝儿这话说得正是,我虽是突厥人,如今效忠大周,也应当学些大周的文学。
听慕蓁说,凝儿你师从上官赞德,不知可愿受累教我”· ·    “……”苏慕凝愕然,她看了眼苏慕蓁,见姐姐一脸笑意,又看了看阿史那馥离,见着对方满是期待,心里一软,便应了下来,“凝儿愿意。”
 ·    字一落,阿史那馥离便俯身拜道:“凝夫子在上,学生有礼了·”· ·    苏慕凝连忙扶她起来,“郡主且慢。
凝儿愧不敢当·凝儿仅在郡主需要时略作点拨,算不得夫子·郡主如常待我便好·”· ·    阿史那馥离又对着苏慕蓁撇了撇嘴,见苏慕蓁使眼色,她忙将苏慕凝揽到身边坐下,讨好道:“凝儿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只是凝儿这般好心,便不要再唤我郡主了,太过见外·来,姐姐有几个字不识得,你来帮姐姐讲讲吧·”· ·    还真是实诚啊·看着阿史那馥离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苏慕凝弯了唇角,“好。
馥离姐姐·”· ·    ※· ·    大雪覆满皇城,带来阵阵萧瑟·太上皇终还是没扛过新岁,元日前夕崩在了上阳宫内。
红色绸条坠落,白色条幅替了上去,这一年的新岁最为凄凉·没有宴席,没有礼乐,甚至没有酒水,每个人都披着麻布,过着孝期·· ·    “早上还好,夜里怎么便去了呢。”
李令月叹息着,眸中无泪,可眼眶却是红的·· ·    上官婉儿亦是怅惘,感慨道:“许是想起了谁吧·昨夜我守在宅家身旁,一直听她念着惠儿。
她去的时候面上还泛着笑意·”· ·    “惠儿”李令月喃喃,懊恼道,“昨夜我来得晚了,否则应能见娘最后一面。”
说罢,眼眸一阖,一滴泪水流了下来·· ·    上官婉儿抬手为她拭去,劝道:“宅家走得急·临行前,却让我给你捎句话。”
 ·    “什么”李令月已然带了哭腔·· ·    上官婉儿心口一痛,回道:“她叮嘱你小心你的两位兄长,若有万一,不必顾虑。”
 ·    “阿娘……”又是一行清泪流淌,李令月深吸口气,揽过上官婉儿枕在她的肩上呜呜哭着·上官婉儿抚着她的背,渐渐却也- shi -了眼眶:明明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为何到如今,她仍然对这个人恨不起来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 ·    担心日后有变,李令月依照上世记忆,将母亲安置在乾陵,只是这次是以皇帝规格与父亲合葬。
此举再度讨好了李氏亲党,正当他们欢喜兴唐有旺时,却未料原太子李旦竟同皇帝提议,要带着家人去乾陵为父母守孝三年·· ·    先皇驾崩总是要人去守孝三年,上一世李令月替李显受了孝,这一世李旦提议,李令月却也应了。
如今形势,想要不蹚浑水,自然是离京都越远越好·· ·    得了皇帝敕令,李旦旋即将家人带出东宫·他们去时,李令月带着上官婉儿相送,两人道过珍重,李令月却打量起上一世的仇敌李隆基,李隆基较玄儿大上几岁,此时还是个黄口小儿,可那神情却是较弱冠郎君还要成熟。
神色凝重,瞳孔里深藏着遗憾,李令月瞧着他的背影,轻哼了声:看起来,日后这小子依然不会老实·· ·    ※· ·    自苏慕蓁与阿史那馥离平定突厥后,大周边疆久无战事,半年后,吐蕃竟以大唐易主为由,出兵反叛。
这一事又惹得朝中泛了浑水,李家亲党纷纷叹道:“都是女主临朝的孽·两位皇子还在,竟让个公主为政,真是毁我族人颜面·”更有甚者传言,说武令月是灾星转世,会带给朝堂灭亡。
 ·    李令月听罢,不禁哂笑,翌日早朝,便当着群臣的面道:“诸位爱卿,朕听闻近日有人把朕比作灾星,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    有臣子反驳,声称无稽之谈。
李令月嗤然,看着堂下那些沉默不语的李氏亲党道:“突厥战乱,朕亲自带兵平剿;国有难民,朕建善坊收留;朝中异贼,朕派人平息·哦,是了,在某些大臣的眼里,他们是忠臣,朕才是异贼。”
· ·    “陛下息怒·”群臣急忙下拜·· ·    李令月笑得怡然,“朕没有愠怒,都起来。
吐蕃叛乱,不知各位卿家可有良策”· ·    有人回道:“吐蕃小国,慕我大周农田书画,不若着一宗室女子送去吐蕃和亲,让吐蕃感我大周隆恩,自愧息兵,退回吐蕃。”
 ·    “和亲”李令月勾唇淡笑,“当年突厥叛乱,你们也说和亲·宗室女子这次你们又要说谁”· ·    “臣以为梁王之女甚是符合。”
有大臣应声·· ·    武三思一怔,瞠着眼眸瞪他,与李令月求情道:“小女已然定了亲事,陛下……”· ·    “梁王莫急。
朕没有那和亲的意思·”李令月俯视群臣,凛然而又睥睨,“满座郎君便只想着用个弱女子去平息战事么它既不认我大周为皇,那便不是朕的子民。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朕今日将话放下,我大周,不和亲但凡叛乱者,一律诛杀今日起恢复府兵制·”她看向阶下的苏慕蓁。
 ·    苏慕蓁忙请命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    阿史那馥离见此也道:“臣也愿意,请陛下恩准。”
 ·    到底是自己养出来的人懂事·李令月莞尔,应了两人的请求·· ·    ※· ·    长生殿内,李令月揽着上官婉儿坐在榻上,没有朝堂上的威仪,只是如同受了气的孩童般抱怨着,“说什么和亲,那些人分明就是想气我,可惜昔日那些骁勇善战的将领不是去了,便是暮年。
只靠慕蓁从突厥带回来的人,还是不够·看来我需要多提拔些武将了·”· ·    上官婉儿为她斟了杯茶,“你也勿要心急·先皇初登位时亦是如此。
你先些日子不是让慕蓁带回了人历练么,慢慢来·”· ·    李令月颔首,上官婉儿又道:“你将慕蓁派走,那科举之事”· ·    “凝儿不是说眼下时机未到么。”
李令月回过头,对她笑笑,“我先将消息放出去,晚些时候再开便好·”· ·    上官婉儿温婉淡笑,正要说话,却见侍从进来,急忙站起了身。
那侍从道:“陛下,苏将军来了·”· ·    “传她进来·”李令月看向侍立在旁的上官婉儿,默默叹了口气·· ·    ※· ·    大军出行前,苏慕蓁先在家中同妹妹叮嘱一番,想到又要有一阵时间见不到姐姐,苏慕凝不免惆怅,“姐姐,万事小心。”
 ·    苏慕蓁颔首,又叮嘱妹妹几句,见妹妹面带遗憾,便道:“凝儿放心,姐姐会赶在你殿试前回来的·宅家答应了姐姐,让姐姐看你殿试。”
 ·    “嗯”苏慕凝欢喜应声,瞧到一旁的阿史那馥离,想着这半年的相处,她把对方也当做了家人,只是面对她抢走姐姐,心里还是有些小别扭。
嘴唇微抿,她望着阿史那馥离,想说两句关心的话又想让对方帮自己照顾姐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俄而,竟是冒出一句,“馥离姐姐,到吐蕃,你也不要忘了读书。”
 ·    “谨遵凝儿吩咐·”阿史那馥离倩笑,揉了揉苏慕凝的头,柔声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帮你照看好姐姐。
小丫头就安心在家里等我们凯旋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强 ·    “馥离姐姐……”苏慕凝望着阿史那馥离轻声喃喃,眸子里韵着温情。
 ·    阿史那馥离又笑了笑,辞了苏慕凝,她却又和苏慕蓁耳语道:“临行时,陛下将你叫过去,说了些什么有别的任务”· ·    “是。”
苏慕蓁颔首·阿史那馥离追问:“是什么”· ·    苏慕蓁掩饰道:“不过是让我锻炼下那几位带回来的小娘子、小郎君罢了,没什么,我们走吧。
大军还等着呢·”· ·    “嗯·”阿史那馥离挑了挑眉,神色存有质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女帝+番外 by 贞天(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