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驸马是Alpha by 终身不婚(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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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驸马是Alpha by 终身不婚(上)(2)
·镇北将军沉默的盯着眼前的女人,长叹一声:“梅姑娘几次三番救了我- xing -命,又助我回襄州,梅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铭感于心,说来认识这么久,却未告知姑娘,在下姓陆,单名一个慕字,字子轩,大理人氏。”
“陆先生·”厉君拱手··“在下并非先生,”陆慕一脸尴尬,“且在下年纪尚幼,当不得先生二字·”·“陆公子,”厉君从善如流更正,“你心- xing -坚毅,定会度过此次难关,待我送你如襄州,我便去寻你师父。”
陆慕面色黯然,不过还是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却带了几分真诚:“那劳烦梅姑娘,你之大恩,在下莫不敢忘,但凡有需要,在下义不容辞·”·水善若沉默的望着山下盛开的花海。
这里竟是一片人间仙境,花开纯净,如梦似幻,将房屋建在这里的人显然很会享受,且武功高强,错落的三四间房屋之间并无阶梯,周围有的地方种了点药草,大部分则是一些花花草草,房屋没有门锁,只在周围种了些驱虫蚁的草药,内里设置雅致,看来当真如世外桃源。
这一日吃不到肉,周围却有大片的蕨菜鸡枞,还有一些红彤彤的大果子,看着很是漂亮,不知能不能吃,在问了厉君后,她这才知道这东西叫西红柿,不过厉君瞧着这果实的眼神很奇怪,就像看到原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偏偏出现了一样的奇怪眼神。
“这叫西红柿,”厉君喃喃,“不过西红柿不该现在就有,奇怪·”·这句话在抬头看到一只天上盘旋而下的雄鹰时她就不去想了,但见空中雄鹰膘肥身健、双翼展开达两米,眼神锐利,鹰鸣声响彻山顶。
厉君眼前一亮,探手从旁边拈过一根树枝,树枝锐利的一方对准那只雄鹰,口中感叹:“还想着今晚没肉吃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一大块肉·”·陆慕一眼见旁边的厉君却是要动手,面色一变,扑上去按住她的手,连声道:“梅姑娘,别杀,这是师父养的鹰”·雄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发现熟人来到,高兴的盘旋落在陆慕肩头,双爪紧紧抓住陆慕的肩膀,额头亲昵的蹭蹭陆慕的肩膀,很是愉悦。
“这是我师父自小养的鹰,与我一起长大,叫疯子·”陆慕一脸兴奋的介绍,却见对面的女人面色一下子变得很微妙,她重复一遍,“疯子”·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撸出一章了,(—▽—),我好厉害·甜文生子穿越时空· · ·第15章 你你你·她过去在军队中,绰号就是疯子,由于她姓厉,大家都叫她厉疯子。
现在发现一只鹰的名字竟与她同名,她对这只前一刻还要上餐桌的老鹰也难免多几分亲近,她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想去摸摸老鹰的脑袋:“看着还是蛮可爱的·”·话音刚落,可爱的鹰一口戳在她的手背上。
厉君:“……”·还好她皮糙肉厚,手背上只擦破了一点皮,镇北将军陆慕见自家养的鹰并不待见厉君,神色不由讪讪:“它认生,和它多处几日它便不会如此了。”
厉君叹息:“算了,我看这只鹰是知道刚才我想把它弄成红烧鹰翅、蒜香鹰排骨、爆炒鹰杂什么的,对我怨上了·”·陆慕肩膀上的苍鹰一听,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张开翅膀,便要朝厉君扑过去,若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这只苍鹰的鸟爪子,估摸它就要真的上餐桌了。
这只苍鹰的举动显然让厉君很是开心,她大笑起来,还不忘找机会在鹰脑袋上弹上一下,再次气得这只鹰暴跳如雷··若不是雨水刚歇,地面还带着些许- shi -气,估摸现在早已尘土飞扬,两个人都得吃这只鹰羽翼扇起的飞灰了,陆慕心中也压抑,能大笑着暂时忘却忧愁也是好的。
不远处厨房的位置升起袅袅青烟,师父隐居之地虽难以达到,可师父也是惯于享受的人,炊具卧房食物倒是不缺,这段时日里,大家都形成了默契,厉君负责打猎,水善若则担负起了做饭的相关事宜,只求能尽快抵达襄州,毕竟即使陆慕不说,厉君也清楚,能将一军统帅陷害到如此境地,背后的牛鬼蛇神可不会只有一家。
这一顿晚饭都是素菜,厉君吃不惯,随便扒拉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水善若眨眨眼睛,这几日有吃有喝,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梅林姐姐显然是无肉不欢的典型,此时眼睛一边瞅着旁边走来走去的苍鹰,一边无声叹息,水善若自然清楚她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她劝道:“梅林姐姐,明日还要赶路,你还是多吃点吧。”
厉君摇摇头,起身:“不了,你们先吃着,我随便走走·”说罢,单手撑着比她高一丈的土层,一个翻身,利落的窜了上去··水善若和陆慕面面相觑,皆低头默默吃饭,这几日看来貌似几人的关系不错,可惜刚认识几日的人,谁又会对谁交底,梅林姐姐的身份可能是假的,可自己和陆慕背后,不也有那么多不足向外人道哉的隐秘吗·山顶风大,稀稀拉拉生长着的几颗大树,夜色降临,成片的- yin -影自远处蔓延而来,将白昼的阳光吞噬,厉君连床和被子一起从房中抬出,就着旁边水缸里的水洗了个澡,又将身上大燕国的士兵铠甲换掉,又细细将头发梳理了一遍,头发还没干便上了床。
这几日里和陆慕水善若两个人在一起,每日打嘴炮忙着避开追兵,刚到异世的彷徨也沉淀下来··但一安静下来,那些过往的记忆便一一涌上心头,过往的辛酸,过往冲杀在虫群中的酣畅淋漓,过往和战友一起打架斗殴后被教官关禁闭后相视一笑的默契。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她眼前浮现,有泪意涌上眼角,眼眶直发酸,她尽量睁大眼睛,在这个异世中,她就是一个异类,这个世界没有Alpha女- xing -,只有男女,就算在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国,一旦发现她这一类人都会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相看,在食古不化的年代,她便是一个怪物。
不过她倒是想开了,她从小到大便没有父亲伟岸的背影让她崇拜,也没有母亲的慈爱温暖心灵,磕磕绊绊,可终究还是长大了,虽然在第二世只要愿意她是可以查到自己父母的真实身份,可惜所谓的亲生父亲,一位Alpha女- xing -被枪杀,罪名是叛国罪,而她的身世也就隐瞒下来,那时候她是什么想法似乎毙掉的不过是个毫无关联的人,连在心口上兴起一点波澜和震动都没有,她照例鄙视一翻后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一直到那一日。
她并不觉得可惜,这一夜也是她对过去最后的缅怀,明日她会将过去珍藏起来,不会遗忘,但也将不会缅怀,或者这仅仅是原始时代,可她有机甲,有空间扣里的很多跨越时代的东西,更带了一身强劲的实力,她可以在这个世界,生活得肆意飞扬。
耳畔隐约传来水善若的声音··“一、二、三,嘿一、二、三,嘿”·厉君下床,走到边缘,却见下面一层岩石上,水善若正伸手够向旁边岩石凸起位置,可惜身高问题,她够了半天还是没有够准位置,厉君站在下面,瞧见她背上背了个粟米枕头,正努力往上蹦,看着样子有点滑稽,忍住笑意问:“丫头,大半夜的不去睡觉,有事”·水善若一抬头,就见厉君俯视着她,低头看看自己刚换上的男装上蹭了点泥,两手更是脏兮兮的,低着头不去看厉君:“姐姐,我一个人睡害怕。”
借着月光,厉君瞧见她眼巴巴的瞧着自己,双手无措的往衣袂上擦擦,兴许是觉察到厉君今日的情绪不大好,她局促不安的垂下了头··头顶上没有回音,厉君沉默许久,她便也站着不动,等到她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厉君这才蹲下,伸手,说:“上来吧。”
厉君利落的将她提上去,对她说:“上床吧·”·这句话自然没带半点□□的气息,床也还算大,睡上两个人也绰绰有余,水善若将枕头放下,小心的偷瞄着旁边侧睡面对着她的女人,这一眼瞧去,却不小心瞧到了厉君敞开的领口内,随后,一声尖锐的惊呼响遍了山顶,吓得还在师父房间里睡觉的陆慕都滚到了地上。
厉君坐起来,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水善若··水善若捂着胸口向后退,差点掉下床,还好被厉君一手拉住,她一脸惊恐的瞪着她:“你……你……你,你是男人”·作者有话要说:·别担心,飞机场不是永远,文案都是标准的。
·· · ·第16章 其实我是男人··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对一个女人来说可以直接暴击伤害到Game Over的话有那些·不是你男票脚踩好几条船,也不是你被绿茶婊绿了,而是:呵呵你个飞机场上俩铆钉,四季干瘪豆永远旺仔小馒头别再喝木瓜牛奶了,喝一吨都没有用的·厉君刚穿越的时候只有十岁,由于各种不知名的原因她穿越了,前任死于营养不良,话说星际中异兽横行环境恶劣的落后星球国家也不是完全不管,十五岁以下还是有国家发放的营养液过活,可惜那个鸟不拉屎星球的执政官不但手黑,心更黑,营养液被偷工减料了。
死于营养不良的未成年孩子也不止她的前身一个,更悲惨的是十五岁之后,连偷工减料的营养液也没得吃,好不容易偷渡到首都星,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又接受了安吉丽娜的基因实验,而胸没有发育,也是这个实验的后遗症之一。
她还记得植入第七种基因的那一日··那一日,安吉丽娜翘着腿坐在躺椅上,面前是5D视角视频,一旦打开,看周围的景物如身临其境,她进入的一刻恰好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褪掉身上层层包裹的蛹,展开羽翼,翩然飞向天空,安吉丽娜见她进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漂亮吗】·厉君点点头,随意在她身边坐下:【很好看,大自然总会创造出惊心动魄的美。
】·【破茧成蝶的瞬间总是最美的,】安吉丽娜摇晃着脑袋,【你要植入的第七种基因是青雁,如果植入成功,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笑笑,眼睛依然盯着飞舞的蝴蝶,【如果成功的话,你会得到翱翔天际的能力。
】·【不行】厉君断然拒绝,【如果连外形都改变了,军队里的人发现我是接受基因改造的人,查到你头上,我们都得接受三十年以上的监/禁】·安吉丽娜关闭了视频,站起身,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低下头,对她说:【厉君,你没有选择,其实我没告诉你,接受基因改造实验的人,不止你一个,好多人都因为基因链断裂死亡,而你的话,如果接受青雁的基因,你还能活到一百多岁,寿命虽然只有普通人的一半,可好歹还能活下来。
】·【如果换作其他基因,或者,不用这种东西呢】厉君冷静的问··安吉丽娜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微微一笑:【你体内六种基因的平衡状态将被打破,两年之后,你的身体就会像一颗被敲碎的果实,嘭的一声,炸成一堆碎片。
】·【接种这种东西的基因,我还不如干脆去死】厉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基因改造的后遗症就是她的胸没再长大过··这让她看起来似乎更像男人了,可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二十年的女人,一朝变成个Alpha女- xing -,那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在变成飞机场后,她遭受了几次嘲笑。
未来世界的男女- xing -别虽模糊化,可并不是没有区分的,女人没有胸一样会被打击,即使她是Alpha也一个样,几次考虑后,她想到了万能文胸,里面多垫几层棉花垫子,一样可以将一个平胸妹变成波霸。
厉君这一用就用了十几年,曾经安吉丽娜见她情绪低迷曾安慰她:【别难过姑娘,等你二次变态发育后,胸会有的,你会变得更漂亮的,我保证你的眼睛绝对不会变成复眼,你的身上除了青雁的翅膀也不会再长出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惜那二次变态发育到她今年都没出现,她已经四十三岁了··此时丫头一脸惊恐的盯着她的胸口,双手抱着枕头护在胸前,视线在厉君没有喉结的颈部扫过,落在她微微敞开的下衣摆结识有力的腹肌上。
厉君现在对小丫头顶多就带了几分怜悯,而且觉得她也还有孩子的可爱,此时见她一脸惊恐的瞪着自己,本兴起几分玩笑的心思也歇火了,她考虑一下,最后叹了一口气:“丫头,对不起,我也有难言之隐,你不会怪我吧”·水善若见厉君没有做什么,只一脸和善的看着她,心下的震惊也松动了不少,她小声问:“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厉君光着脚下床,古代的衣服她依然穿不惯,而且身量是依照陆慕师父的身量做的,她穿着有点紧,此时她下了床,忧伤的长叹一声:“因为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告诉过你的,我来自西域,不过我家在当地是杀手家族,我从小就被当作优秀的杀手培养。”
水善若回想起当时她动手杀人的时刻,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一个是她的一合之敌,她的刀锋总能精准的划断敌人的喉咙,如此看来,那般利落的身手也就有了解释的余地。
头顶上的星子闪烁,月华照亮山顶,她从厉君脸上看到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悲伤:“可惜我的父亲在杀了一个商人后,惹怒了王室,那个商人是王的弟弟,那一次也就给我的家族招来了灭顶的灾难,为了我能活下来,我的父亲让我的双胞胎姐姐代替我死去,而我就冒充我姐姐的身份活下来,然后借机逃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善若原本充满信赖、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里,某种情绪一点一点褪去,她轻声问:“如果再来一次,你会让你姐姐代替你去死吗”·厉君所说以上内容纯属虚构,听水善若的语气微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感觉鸭梨有点山大,不过为了煽情一点,她还是很实诚的说:“我姐姐代替我去死除了是父亲的意见,也是她自愿的,毕竟家族里的杀人方式都是传男不传女,她就算活下来也只会被充作官妓,而她,并不想那样活下去,最后我找机会为家族报了仇,可是我的国家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之后我就来到了中原。”
水善若垂下眼帘,沉默一下,问:“镇北将军知道,你是……”·厉君摇摇头:“他不知道,今后也不会知道,我今后也还会以女子的身份活下去。”
水善若望着厉君的背影,喃喃道:“为什么”·夜风吹来,厉君的长发散乱,她回头,面孔带着某种雌雄莫辨的美,如果不是她没有胸,水善若也认不出她是个男人,厉君的话语随着风散开:“大概是因为孤独吧,我的姐姐为我而死,临死前对我说,要带着她那一份一起活下去,那么,我也就以她的身份活下去,忘了说,她的名字,叫梅林。”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话说到这里,厉君回头看了丫头一眼:“你在这里睡吧,我换个地方·”·厉君说完,也不理她,披上外套,抱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利落的翻下石阶,抬头却见陆慕的房门大开,陆慕膝行到门口,凝重的面色在没嗅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后松了一口气,他问:“大晚上的,你把丫头调戏了”·厉君双手抱着自己的衣服在胸前,白了陆慕一眼:“我可是女人。”
说完这句话,厉君又问:“话说镇北将军,这儿还有没有卧房”·镇北将军一指旁边的卧房,说:“就只剩下那一间了,本来是丫头睡的,不过丫头跑到上面去了,你去睡吧。”
厉君歪着头想了一秒钟,最后认命的转身跳上石阶··丫头坐在床上,此处四面都是风,一般人根本就睡不着,厉君会把床搬到外面来也是想看星星,丫头此时大受震动,显然是对姐姐变哥哥接受不能,现在都还呆呆的。
厉君开口:“丫头,你还是回房间睡吧·”·水善若一脸茫然的点点头,而后抱着自己的枕头游魂似的蹿下床,一脸梦游状朝着石阶走去··厉君见她一步踩空,无奈的拉住她,将她抱下去,水善若回过神来,轻轻推了她一下,动作中竟显出几分抗拒。
厉君顺势放下她,转身离开··转身回头的一刻,厉君的表情变得微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丫头如她所想,对男人的确很讨厌,这样也好,丫头就不会一直粘着她了,毕竟,她的来历,她的身份都不容许她和这个世界的人牵扯太深,厉君没想过改变这个世界,就是推动整个历史的进程也需要无数人付出十年乃至百年的时光,厉君自认她没有那个掌控的能力,如果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带到这个世界上,有可能不是给这个世界造福,而是带来未知的灾难。
更重要的是,教官曾经说过:【如果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开始对另一个人心软了,那就是他毁灭的开始·】·教官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就死了,他在她的怀里,溘然长逝,她记得那一日,他流了好多血,她用了很多急救药物都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那片鲜红最后伴随着教官彻底逝去的生命,永远的烙在了她的记忆中··教官死后,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她看谁都充满了敌意,上辈子战友朋友敌手众多,可她唯二放在心上的也就安吉丽娜和教官,这两个人,一个人给了她向上爬的机会,一个人给了她无言的支持和关怀,虽然她和教官在一起很少好好说话,可无可否认的是,没有教官,就没有今日的她。
她永远记得教官的话,一个人心软了,弱点也就慢慢多起来,容易受人利用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多,或者平日里没什么,可作为一个战士而言,关键时刻就是致命的··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试试看能不能继续撸出一章,o(︶︿︶)o 。
 · ·第17章 错过了·经过一夜的思考后,厉君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难得来到蒙昧未开化的古代,她今后也许可以用自己的脚走遍山野,去看看那伫立千万年的长城最初的风华,笑看云起云落。
一个人孤独是孤独了点,且人是恐惧孤独的生物,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停的结婚离婚,又再婚,而有的人结婚一辈子,枕边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弄清楚过,中间有痛苦、有无奈、可最终都熬不过对孤独的恐惧。
一夜思虑,不知不觉,天际泛白了,在这里住了一夜之后,他们又开始了新的启程,对于镇北将军而言,前面的路并不好走,但对厉君而言,这不过是一个给自己带来些许调味剂的历程,早上起床后,将一切都想通的厉君就着水缸的水擦擦脸,水善若给她送来了房间里所有衣物中最宽大的一套,可惜在她歪歪斜斜的穿出去后,就见陆慕瞧着她面色古怪,欲言又止,而水善若就直白多了,她一时忘了昨晚上发生的意外,连拖带拽将厉君拉进了房间。
“左衽是披麻戴孝时候穿的,平时不能穿左衽”水善若又指着她的腰带说,“还有腰带也不是这样系的,快脱下来”·什么左衽右衽,厉君听得一头雾水,丫头低头去解她的腰带,解到一半的时候脸却红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结结巴巴的问:“姐姐,你里面穿着衣服吗”·“穿着呢。”
厉君不在意的点点头,自己动手解开腰带,再次敞开衣襟,水善若这下也没说什么,只小心的将她的领口整理好,系上腰带后又将她裙裾位置抚平,上下打量几眼,但见厉君眉宇间英气十足,胸……肯定又是假的,且长发编成一条简单的辫子束在脑后,看起来……不伦不类。
不过水善若倒是没再质疑厉君的品味,穿衣过程中总不可避免的会有肢体的碰触,想到之前和厉君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好几个夜晚都睡在一起的情形,水善若不禁羞红了脸,索- xing -厉君粗糙惯了,也不懂小女儿间的柔肠千百道是会打出几个结,就随手拍拍丫头的脑袋,笑了笑,“还挺不错的。”
水善若见她似乎把昨晚是事都忘了,依然是我行我素的模样,心下莫名升起几分失落,而后想一想,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她终究是对自己好的,便也逐渐释怀··另一面,陆慕正恋恋不舍的摸摸苍鹰的脑袋,一脸遗憾的说:“疯子啊,你陆哥哥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完,等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你陆哥哥就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苍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却也没再挽留,它一摇一摆的转身,挥动翅膀,以闪电般的速度扶摇直上,很快便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一行人从山的另一面蜿蜒而下,昨日厉君便查看了一翻周围环境,另一面下山更方便好多,且陆慕过去常下山去旁边的小镇采买物品,自然是知道下山的捷径。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就在他们离开后一天,山上迎来了第二波来客··来客是几个年轻人,皆是清一色的男装,只前面为首的显然是女扮男装,但见女子身材修长,肌肤白皙,一双上调的丹凤眼波光流转间煞是妩媚动人,额头香汗淋漓,她身后的男子一直在劝阻:“大小姐,你就这样偷跑出来老爷和夫人都很担心你,还是回去吧。”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女子一瞪眼:“本宫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绝不能功亏一篑”·俗话说,男追女隔层纱,女追男隔座山,想她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最后竟落为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暗自神伤,想到这里,她心下气急,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身体这一次爆发出惊人的毅力,终于登上了这处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
但这一次她却没见到她想见的人,主屋里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盘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女子从下抽出,却是给那个老男人的留言·而这字迹……女子低呼一声:“是陆慕那小子,我便知祸害遗千年,他不会轻易就这么死了”·“可惜他的腿废了,要让我抓到那个内鬼,”女子手中的纸条捂成一团,粉面含霜,“我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件事比情爱可重要多了,她对身后的男子说,“事情紧急,我们便先行回去吧,敢在攻城的时候出卖镇北将军,绝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他们所图不小啊。”
谈情说爱随时都可以,女子心下计算,自己今年十八岁,那老男人今年三十七岁,她有的是时间,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她迟早会将那个老男人强逼就范··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一起泪流满面:“大小姐,你总算肯回去了”·让这位大小姐所倾心的人便是这座山上的隐士,这位隐士姓秦,名讳未知,是先帝倚重的国师,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后作死帝登上皇位后,秦国师便主动请辞国师一职,作死帝以诛灭九族为要挟,命他以紫微星盘推算威胁帝星映- she -的人,秦国师轻飘飘一句话:“十族,随便你诛。”
这句话气得作死帝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就作古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暴君,不去诛灭秦国师十族那都是对不住他的,可惜这一查,便查出他早已被逐出族谱··作死帝一想,这血缘,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怕他不就范,立马将秦氏一族几百号人口往午门一拉,结果秦国师回复更快,更狠,话虽是文绉绉的,不过言简意赅:“砍了行汤镬之刑,别忘了去腥味后给我分块几块肉。”
后来便得知,这秦国师典型的六亲不认,周围也无甚好友,过去亲近的也就先帝一人,孑然一身的人很难找到掣肘,秦国师也不列外··秦国师的过去普通小民自然是不知,可大小姐是清楚的,这秦国师生母是个妾侍,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被嫡母活活鞭挞而死,之后秦国师冒天下之大不韪,- yin -死了嫡母,把自己的父亲弄成一个废人,这件事他不说是没人知道的,可他倒好,仇报完后便直接说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之后他与先帝偶遇,受了先帝赏识,先帝力排众议,封他为国师,这位秦国师自然也不是沽名钓誉之徒,他先后预言了三次地震、两次洪涝、一次蝗灾,并提出了防治之法,在普通民众心中地位极高,而在作死帝登基后,他回宫觐见过一次。
作死帝问:“吾登帝位,可是奉天承运”·秦国师那时候还很年轻,不及弱冠之龄,不过为人倒是真一点都不圆滑,他很实诚的回答:“不出十年,天下大乱。”
天下最后果真大乱了··而那时候,秦国师早已神隐,鲜少有人知他的去处··就在这位大小姐跋山涉水追到秦国师老巢的时候,厉君一行人便已在山下,恰好和大小姐一行人错开了位置,之后再见却已是一个月之后,那时,大小姐一直在想,若不是那一次错过,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而厉君一行人在一日的行程后,岔路口不远处隐约可见一簇平房起伏错落在山野之间,正是平远镇,厉君掰指算了一下时间,离救镇北将军时日已过了三个夜晚,军情紧急,时间也逐渐紧迫,如果真把机甲亮出来,这几日走来的路程到襄州估摸还不用两个时辰的时间,但拿出那个东西之后她估计就永无宁日了。
厉君过去是一个战士,可她也是一个懒人,懒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怕麻烦··镇北将军提议:“可用马匹代步·”·平远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比起在平日里被辽军三天两头打劫的镇子村子,这里百姓算是过得相对平稳的,镇北将军用兵如神,平日里脑子转得也快,本来见到人烟丫头是很开心想进去的,不过想到那些背后的内鬼,镇北将军还是决定绕过这个小镇之后再行离去。
·古代的路很难走,道路狭窄不说,路上时不时会有水洼泥坑,有的地段整条路都被淹没了大半,两边草丛茂密,不过走过后总会带出一些蚂蟥虫蚁之类的小动物,厉君皮糙肉厚不觉得什么,小丫头也不是娇惯的女儿家,闲来无事便虐待一下蚂蟥,行了半日,厉君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省事的主意。
这几日跋山涉水,小丫头虽没有叫过累,可厉君是看在眼里的,几日下来,她脚下的血泡层层叠叠,在陆慕师父的住处也没有适合她穿的鞋子,她又连夜将脚下的草鞋加固,上面垫了几层软布,再苦再累,只要不是累得快要晕倒,她都会咬牙坚持。
厉君的期望没有落空,在半个时辰后,他们在前面看到了一路商队,十几匹马载着沉重的货物,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一辆马车,不提有专门的马夫,瞧上去似乎是载女眷的,厉君回头,盯着镇北将军,盯得他忍不住浑身发毛,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陆公子,一会你就有艳福消受了,不过,你可得把持住啊”·作者有话要说:·艾玛,终于撸出来了,明天休息,应该可以继续^-^· · ·第18章 回忆·陆慕见厉君不怀好意的笑容便知不是什么好事:“你你你你想干嘛”·厉君眨眨眼,一双凤眼电光四- she -,看得陆慕都有点口干舌燥了才哈哈大笑一声,后用眼睛瞅着他:“不告诉你”·三分钟后。
陆慕坐到了马车内··这辆马车内里装饰甚是简单,不过毕竟是供女眷坐的车子,该有的东西都有,刚才趁着车上的女眷出恭,厉君将他塞进了车子内,进去前厉君从钱袋里拿出一串细细的链子,链子的末梢接着一颗翠绿色的珠子,她将链子绑在他的手腕上,嘱咐道:“陆公子,不要问为什么,一会你坐在里面,别和其他人搭话,别出声,能不动就少移动位置,这个商队有镖局护卫,我相信你会全须全尾的回到襄州。”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慕忐忑不安,不过也多问什么,厉君可以将他从重重辽军中救出来,自然也没有必要在现在害了他,他点点头,关心一句:“你和丫头呢”·厉君笑了笑:“当然是跟在商队后面,若有意外,也可随时把你弄出来呀。”
陆慕见厉君掀开车帘从窗口窜出去,心下总有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商队休整片刻后再次出发时达到了最高点——车上的女眷回来了,女眷下车时咋眼看过去就三个人,一个小姐和伺候的两个丫鬟,没看清是什么长相,现在中间的小姐被两个丫鬟搀扶着上了马车,这近距离一瞧,陆慕几乎泪奔了,除了中间那位姑娘长相尚可,两边伺候的丫鬟着实是丑得有点惨绝人寰,不提左边那位丫鬟脸上的媒婆痣和麻子坑,右边坐在自己旁边的丫鬟是尖嘴猴腮,双眼细小,乍看眼睛和鼻子几乎挤在了一起,而且还画了照厉君来评说是非主流的妆,这一比较,中间那位样貌一般的小姐堪赛西施。
脑海中闪过厉君不怀好意的笑容,厉君意味深长的说:“你可得把持住啊”·把持住尼妹就算是被下了【哔】药,看到这两张脸的瞬间也得萎了,陆慕双手触地靠着膝盖的力量挪了挪,尽量坐得离那两个丫鬟远一点,不一会,马夫吆喝一声,马车一震,轱辘转动的吱呀声夹杂着马匹的响鼻声传来。
启程了··厉君并没有加入车队请求庇佑的想法,一来这里的土著人类加起来还真没有谁是她一合之敌,她自信可以完整的保护好丫头,二来那颗珠子放在这里已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她对镇北将军的安危还是放心的,在前面的商队启程后,厉君带着丫头不远不近的坠在后面。
丫头脚上的血泡磨破,再被雨水一浸,现在几乎都泛白了,她低头看了好几眼,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丫头,上来,我背你·”·水善若呆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姐姐不碍事的,我走得动。”
丫头的笑容中有着几分抗拒,显然对厉君是男人这个事实并不是毫无芥蒂的,她叹了一口气,说:“要是饿了或是累了你便直说,姐姐对你终究是好的·”·水善若讨厌男人。
她第一个讨厌的男人是她的父王··八岁那年,她在花园里捉了一整天的蝴蝶,兴高采烈的捧着一只还未脱去蛹的蝴蝶跑去找母妃,而后她便听到了母妃隐忍的哭泣声。
母妃隐约在埋怨:“我为你生儿育女,如今伤了身子,你便只想着陈侧妃,是,她爹是秀才,她出身书香门第,会作诗题画,不像我,便只是个贫家女,家里头上上下下七八个姐妹,大字不识一个,可王爷你也得想想,我是当今圣上赐婚的,你便是瞧我不起你也得想想圣上的面子啊”·她双手捧着的蝶蛹,连那只蝴蝶何时化茧成蝶飞走的都不知道,记忆中父王的眉眼淡淡的,那一刻眼底却涌起了压抑的风暴,随后父王一个耳光甩在母妃脸上,母妃头一歪,整个人扑倒在地,与此同时,父王暴怒的声音传来:“慈母多败儿,当日我便该将泓儿放在嬷嬷身边教养,若不是你如此纵容,泓儿又怎会闯下如此大祸”·她见母妃扑在地上,慌忙丢掉手里的蝶蛹,跌跌撞撞的朝着母妃跑去,一面拦在母妃面前,一面哭着对父王说:“爹爹,你不要打母妃,爹爹要是生气就打我吧,不要打母妃。”
父王低头盯着她,似乎正在强压怒气,他侧头,大吼:“人呢都死哪去了,还不快将郡主抱走”·奶娘拉着她的手,一面低声劝哄着一面半强迫的将她抱起来,快步离开,她趴在奶娘的肩上,见母妃捂着脸,一边哭一边仰着头对父王说了什么,而父王又强忍怒气说了一句话,母妃面露不忿,辩驳了几句,还没等母妃说完,最后的视线中,父王提起母妃的长发,将母妃从地上拖起来,几个耳光连续落在母妃脸上。
男人都是粗鲁而暴力的,水善若的心中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这样的反感从那一日母妃毫无反抗的被父王虐打之后再消除不掉,即使父王之后在她的面前再没露出过暴戾的一面,对她也一直都是疼爱有加,她依然忘不了父王抓着母妃的长发将母妃从地上拽起来的情形。
而之后更恶心的记忆中,她对男人的恶感提升到了另一个高度,这让她即使是触碰到男人的身体也觉得无比的恶心,就算是看来正义的镇北将军也不例外,可不知为何,即使知道了梅林姐姐是男人,她对梅林姐姐却讨厌不起来,虽和梅林姐姐相处没几天,可梅林姐姐对她是实诚的好,没有做过半点伤害过她的事情。
·两个时辰后,抬头看向前面的背影,水善若试探一下:“哥哥,我走不动了·”·“啊”厉君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她一脸迷糊的回头,才哦了一声,“以后你还是叫我姐姐吧,这样不容易暴露。”
厉君的身量极高,她蹲下身,对身后的丫头说:“上来吧·”·厉君的体能非常一般的好,不吃不喝疾行几日也不成问题,她背起丫头,丫头的头软软的靠在她的背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很是依赖的模样。
这样的温暖……·丫头的手轻轻紧了紧,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厉君表面看来身材颀长,可这一碰触她感受到了潜藏在厉君的身体内的爆发力,她的肩膀比一般女- xing -宽,腰身结实,水善若不由联想包在这件深衣下的身体该蕴含着怎样的爆发力,想到这里,水善若又忆起小时候顽皮的德行,曾趁父王不注意,从父王的枕头底下拿出过一本奇怪的书。
那本书很厚实,一翻开里面都是图画,画很漂亮,但里面都是不穿衣服的人,她那时很好奇,还将那本书抱到父王面前,仰着脸盯着父王:“爹爹,我有事问你·”·“嗯,说吧,”父王批好一张奏折,小心的吹干上面的墨迹,端起旁边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抬眼望向身侧的小粉团。
水善若翻开手中的书册,将页面对着父王,一脸好奇的问:“爹爹,这画上的人在干什么,为什么都不穿衣服”·父王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喝了口中的半盏茶全喷在了面前的书本上,而后一向温文尔雅的父王以闪电般的速度劈手夺过画册,随手将画册塞到几案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吱吱唔唔的想了半天,这才回答:“哦,他们在干活。”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水善若歪着头想了一下,满脸同情:“那他们很辛苦的吧·”·这下子父王再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茶水撒了一桌,他一脸僵硬的笑容:“呵呵,是很辛苦,呵呵……”·水善若把之前的疑惑的事又问了一遍:“那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
这个问题六七岁的水善若不知道,十五岁的水善若却什么都懂了,只不过懂的过程惨烈了一点,原本男人无比厌恶的情况下,那幅春宫图上纤毫毕现的浮现在眼前。
男子健硕的身体和女子丰腴的肉身重叠在一起,满满的春意··厉君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现在背上的小丫头竟然满脑子都是不纯洁的想法,此时她正琢磨着到襄州城后接下去的行程,而另一边坐在马车内的陆慕却是苦不堪言,随着马车的颠簸好几次差点初吻不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上班么么哒,有可能没时间,如果班上不累的话可以试着来·^-^· · ·第19章 一个鬼脸·梦境会开出绚丽的色彩··水善若儿时的梦境是五彩斑斓的,那些斑驳的梦境中,她依然是锦衣华服,追逐着炫丽的蝴蝶,笑声随着父王伟岸的身躯播散在春日百花争艳的花园中,父王的肩上扛着她,她坐在父王的脖子上,父王的双手轻轻捉着她的两条小/腿,她伸出双手环住父王的头,双手捂着父王的眉毛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欢快的笑声中,她就像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只要让人肆意搂在怀里宠爱就可以了,她唯一所需要想的,仅仅是作为一位身份尊贵的郡主,她未来该怎样享受地位和身份所带来的尊容,而她的夫君,又该是怎样的人中龙凤,可睥睨天下英豪,俊美无匹。
这一切终结于她趴在路上等死的一刻··弟弟坐在马车上,母妃紧紧搂着弟弟,催促马夫快步赶路,她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几分不值钱的悲伤,有不舍也必须舍得的决然,而后,她看到弟弟转过头,冲着趴在泥浆中的她,做了一个鬼脸。
一如当初和弟弟发生争执,母妃总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弟弟的时候,弟弟得胜后顽皮的表情,就像一个胜利者对一个失败者说:“嘿嘿,你就是赢不了我,你看,母妃心目中,永远都是我最重要,你什么都不是。”
水善若是个很坚强,很认真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然而,多年的坚持,多年的信仰,最后都崩溃在燕泓那一个调皮的鬼脸上··厉君的肩背带着干燥温暖的体温。
可惜,是哥哥呢··水善若伏在厉君肩上,半梦半醒间,她擦了擦眼角,可就连睡觉打瞌睡泛出的泪花也没有,她搅成浆糊的脑袋迟钝的想,都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事了,她怎么还会想起那一天的事情·这一醒,她才注意到,厉君的脚步逐渐缓慢下来,她抬起眼睛,顺着厉君的视线看向远方。
厉君视线所及的位置,丛生草木随着风如浪潮起伏,点点花絮随着微风自毛绒绒的蒲公英上飞起,她听到厉君饶有兴趣的低沉笑声:“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看到一场好戏。”
水善若利落的从厉君背上滑落,一觉好眠,周围的景物却换了个样,厉君站在前面,单手扶着腰刀刀柄,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过夺目的光辉,水善若知道这把刀有多锋利,而当厉君让这把刀沾染上敌人的鲜血时,这把刀会散发出最为绚丽夺目的光芒。
而她的梅林姐姐,便像这把没有刀鞘的刀,一旦挥出,见血封喉··她兴奋的站在厉君身后··前面的队伍骤然慌乱起来··马蹄声与商队商人镖师的呵斥声纠缠在一起,以厉君的目力自然看得出那些潜伏在炎夏草丛中的盗匪是以怎样的速度将整个商队围住的。
盗匪大多手持弓箭,腰佩马刀,中间的匪首八尺有余,站在不远处,满脸横肉,钢珠般的眼珠子镶嵌在脸上,透出几分嗜血的戾气,他慢吞吞的开口:“交出你们商队的一半货物,某家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厉君比较一番,车队中的人不多,除去有战斗力的十几个镖师,整个商队的人加起来也就四十来号,这些人虽是些成年男子,可没有打斗经验不足,和对面的的一窝盗匪相比只能算是送经验的货。
相由心生,那个匪首的骨子里绝对充满了狠毒暴戾,一个正常人和这样一条随时会发疯的狗对上显然是很不明智的事,商队中的趟子手率先走出,朗声道:“此处距平远镇有二十里地,正是青竹寨的地盘,我们是永威镖局的人,这位当家可否行个方便”·永威镖局的镖旗迎风招展,商队周围的镖师此时已暗自警戒,这段路永威镖局的人走了数十次,自是清楚青竹寨的规矩,留下一成货物,他们便可离开。
·匪首侧头看向身边的弟兄,微微一笑:“青竹寨的当家早就给阎王爷端洗脚水去了,现在这一代是黑虎寨的地盘,既然在我的地盘,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办事”·这个从未见过的匪首狮子大开口,一张口便要一半的货物,胃口着实大得很,趟子手面皮绷紧,努力作最后的交涉:“我们可出三百两银子,不知大当家可否行个方便”·匪首目光- yin -沉,他的声音比他的目光更暗沉:“某家自然是通情达理的,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可见,你们这商队也不缺银子,弟兄们,放箭”·匪首说翻脸便翻脸,这翻脸的速度着实快得很,镖师们即使有了戒心也有几个人中箭倒地,而永威镖局的镖师过去亦有过与匪徒交手的经历,很快便拔刀迎上前去。
这群盗匪一迎上镖师便拔刀开杀,刀刀要人- xing -命,匪首看这群人的目光像在看一群肥羊··大燕帝国历经几度风雨,新皇登基时日不久,西有沙漠部族虎视眈眈,北有辽国时下劫掠,而襄州以北的司州和豫州古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乱世出英雄,但乱世出得更多却是流民和罪犯,商队本知这段路难走,因此提前打了招呼,可谁也想不到,青竹寨的当家竟早已被砍了,说不准这便是黑虎寨的新当家挖下的陷阱。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这位新当家不若过去的青竹寨当家,人家只要钱,而新当家不但要钱,还要命·马匹被血腥味惊起,若不是有马夫压制,定早已四处逃窜开来,盗匪个个凶悍,出手狠辣,很快镖师便有五六个躺在地上。
猩红的鲜血四处溅- she -,马刀利落的斩在攒动的马蹄上,濒死者的呻/吟和受伤者的惨叫混成一团··水善若缩在厉君身后,睁大眼睛看着这人间地狱··不,人间不是地狱,是人把地狱带到了世间,厉君的视线始终集中在中间陆慕所坐的马车上,她的手指摩擦着刀柄,皱着眉头望着这一切。
马车车厢内颠来倒去,车内的三个女人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滚作一团,陆慕双手抓/住马车车窗,从这个视角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戮,商队的首领面色仓惶,高声道:“停手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财物,只望当家的放我们一条生路”·匪首冷笑一声,- yin -恻恻的答了一句话:“晚了,弟兄们,男人全砍了,女人留下,寨子里那批货色大家也该腻歪了。”
车厢内··中间样貌普通、一直沉默的小姐骤然开口了,不过发出的竟是青年男子的声音:“本想做了这一票便收手,看来这手,是收不了了·”·旁边尖嘴猴腮的女子微微摇头,声音却是柔柔的,很好听:“大哥,要我出去把那条疯狗杀掉吗”·“你不是那条疯狗的对手,”打扮成小姐却一直沉默的青年男子轻轻说,“不过狗再怎么疯,也还是一条狗,相比较外面那条狗,我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凊红,你发现了吗?”·脸上有媒婆痣的女子接口:“这马车内,有第四个人。”
陆慕听到凊红这个名字,面色完全冷下了来。·前一刻他们去出恭归来,发现马车的轴痕深了些许,而车底并没有藏人,马夫驾车,凊红先进马车看了一眼,可车子内并没有人,她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可无论她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到,这个人就在她们面前,而且是坐在他们面前。·陆慕不知道厉君是怎么做到的,他确定那条链子并没有什么隐身术法,他自己能看到自己,可对面的人明明看着他的位置,却看不到他的存在,对面名叫凊红的女子低声道:“何方神圣,何不现身一见”·陆慕伏下/身,左手握紧厉君暂时赠送的腰刀,双眼紧紧锁定车内三人,然而明明确定他在车内,车内的三个人就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直到匪首镖师都死得差不多了,那个人还是没有现身,中间小姐打扮的青年男子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把刀道:“我先去宰了那条狗·”·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条疯狗却不是那般好宰的。
青年男子脚尖一点,提气纵起两丈,提刀便朝着站在一旁的匪首砍去,匪首提刀格挡,钢珠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审视着扮成女人的青年男子,迟疑道:“阁下是”·“在下凊武,领教阁下高招!”·“凊武?”匪首眉头一皱,裂开嘴一笑,“辽国人的走狗”·普一交手青年便发现这匪首的武功路数却如战场千锤百炼出,招招狠辣- yin -毒,且一个招式有几个变路,对上手后极其难缠,且匪首打起来不要命,甚至有几招是以伤换伤,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让敌手先自己倒下。
正当鲜血四溢,血肉横飞的时刻,有盗匪的刀落在马匹托运的货物上,只见从那袋子豁口处,成片细白的颗粒滚滚落下,竟是辽国和大燕帝国都管制极严的盐·匪首的目光贪婪的盯着那白色的颗粒,咧开嘴笑了:“原来还是黑吃黑,那么师兄就更不会怪我了。”
厉君细细望着匪首的出招路数,总觉得有几分未来星际战士格斗技的影子,不过历史上便言明,古人对于刀剑招数方面的也有深刻研究,除了科技,古人其实并不差,而有关论语四书五经有部分亦被保存下来,其中道理许多皆是历经千年不变的。
就在她细细思索的一刻,陆慕所在的马车车帘被掀起了一个角,陆慕的视线也终于如愿投在了对面交战的两人身上··这一眼看过去,陆慕不由一怔,原本以为再难以见到的人,就这般突兀的映入他的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是忙出翔的一天,人已脱水,明天不是白班,可以继续更么么哒·· · ·第20章 刑邪·再怎么阻止,盗匪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一路人斩尽杀绝,青年男子看起来面色越来越焦急,久战不下,镖师死后,商队中普通人的求饶没有打动这群丧尽天良的匪徒分毫,盗匪如砍瓜切菜一样开始解决车队中负隅顽抗的普通人。
车队上的两个女子也顾不得刚才的疑惑,因为在她们心目中战力堪比雄中之雄的大哥竟久战不下,她们想到的不是保护车队,而是先带着东西撤走,然而就在她们决意出马车的一刻,凊红眼角的余光中,凭空出现刀影。·刀光一闪,她扑倒在地,车内那本以为可能是错觉的第四个人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她们面前··镇北将军陆慕最出名的不是他用兵如神,也不是他出身寒门却被新皇委以重任,而是他的刀··陆慕作为秦国师的弟子,他身法极快,刀的速度更快,很多人连刀的影子都没看清便倒在了陆慕的屠刀之下。
腿上传来的剧痛足够让一个心- xing -坚韧的人都惨嚎不止,长刀贯穿了凊红的一只小/腿,将她钉在地上,马车上很快就落下了沥沥淅淅的鲜血,她闷/哼一声,僵硬呆滞的视线往旁边移动,发现她的结拜姐妹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镇北将军将她钉在车上后,用膝盖慢慢爬到她面前,两眼无神的盯着她:“凊红,好久不见了,找不到我你是不是寝食难安啊た”·凊红望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人本该被辽军俘获后在阵前杀之祭旗的青年将军,便以鬼魅般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你不是最爱美的吗把自己的脸涂成这个鬼样子,真的很难看。”
凊红见镇北将军拖着无力的双/腿,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废了,心下一喜,抬起另一只完好的脚扫向他的面部··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镇北将军的腿是废了,可他的武功可没完全废掉,在车厢这种狭窄的地方打斗在目前而言是最利于他的选择,他抬手一挡,双手顺势握住凊红的脚踝一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凊红发出一声惨呼,那只完好的脚便软软的垂了下去。·镇北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凊红的记忆中,这个男人,豪爽、爱开玩笑,平日里总露着一张笑脸,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很宽容仁义,他的军队从来不会枉杀一个平民,不会随意杀人。·如今,面对辽军才有的残酷微笑现在面向了她,镇北将军并未用简单的手法卸掉她的双肩,而是对准她的肩关节一捏,直接将她的骨头捏碎··就在凊红倒在鲜血中的一刻,驾车的马夫滚下车,他掀开车帘,想去控制失控的马匹,然而对他而言简单的事情如今已很难做到了,马车一个震动,他忙拉住缰绳,却见被惊动而四处跑动的骏马骤然停下,安静的趴下,不敢再动。·耳畔的声音很近,近到几乎贴到他的耳朵上,虽然这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不过对于厉君,什么吐气如兰、香风阵阵什么的就算了,她大吼一声:“你丫不要命了”·陆慕一时不查,耳朵都差点被她震聋了,抬头一看,厉君单手握住缰绳,一脸- yin -森的瞪着他:“你倒好,出手利落,将车内的人都弄死了马车失控你可就危险了。”
“这不是还有你吗”陆慕一脸讪笑··厉君白了他一眼,转头窜进马车内,见里面一死一伤,伤口整齐,不由再次赞叹一声:“干得漂亮。”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震天的兵器交击声响起,她循声一望,但见那匪首抬起手中的刀,接二连三的朝着青年男子劈下,青年男子不敌,虎口裂开,显然五脏六腑也被震伤,口中的鲜血不住的往下/流,匪首已经失去了耐心,刀光闪动,他的一只胳膊飞起。
随后青年男子被匪首一脚踹翻在地,他挣扎着要起,一只铁塔般的脚已落在他的胸口上,抬头一看,他对上匪首那双赤红的眼睛,匪首举起手中的刀··“刑邪(ye),留活口”陆慕见凊武要死于刑邪的屠刀下,忙出声阻止。·匪首一怔,抬头却见马车上一青年男子微笑的望着他,布满狰狞杀意的脸上露出少见的茫然,他将脚下的男子按住,命手下盗匪将其捆缚住,滴血长刀收入鞘中,自己朝着这一边兴奋的走过来,他疾步走到陆慕面前,面色很是激动:“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些人都是你的人……不对,”匪首刑邪见马车缝隙中有血迹滴落,恍然大悟,“你是混入这些人里想查出他们的幕后主使”·陆慕摇摇头,笑道:“刑邪,难得见到你一面,最近过得可好”·身后的杀戮已接近尾声,刑邪挠挠头,呵呵笑道:“快活得很,我想杀谁便杀谁,师父再不会拿板子揍我了。”
刑邪是个孤儿,原名阿三,与陆慕独自上山拜师学艺不一样,他是被师父捡回去的,刚来到山上的那段时间刑邪脾气古怪,看师父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杀意,直到刑邪伤好之后被陆慕揍得满地找牙才有所收敛,刑邪比陆慕大八岁,可除了武艺一途勉强还行,其他方面是一无是处。
刑邪那时候并不知道秦国师的身份,只觉虽被人救了,可救他的人着实可恶得很,一开始因为他桀骜不驯,伤好之后陆慕直接是照着一日三餐拿着他揍,后来拜秦国师为师之后,秦国师为他改名为刑邪。
刑邪也是个很实诚的人,他直接将自己的来历交代了,身份是个普通山贼,在做山贼之前在码头靠力气干活,而且他还很认真的说:“就算我学艺了,以后还是回去当山贼。”
秦国师笑眯眯的望着他,轻声说:“师父对你只有两点要求,第一,不要叛国,第二,不可在大燕帝国境内胡乱杀人·”·目前襄州以北是辽军和大燕帝国军队争夺的战乱之地,所以刑邪的做法也不算违背师父的意思,他做了山贼后,这辈子就服两个人,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小他八岁的师兄,自师兄被新皇册封为镇北将军后,他才知道隐居在山上的师父竟是前国师,新皇使者见秦国师有两名弟子,亦有意向让刑邪为大燕帝国效命。
刑邪却摇头,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并道:“某家一个人自在惯了,军中条条框框的多得很,某家也守不了那么多规矩·”·之后,刑邪与陆慕时有联系,二人一个做了大将军,而另一个却快意江湖恩仇去了,此时再次见面,刑邪心下激动,一伸猿臂揽向陆慕,口中大笑:“师兄我们难得相聚一次,走走走,咱去喝一杯”可这一揽,陆慕便顺着他的力道歪倒在马车上。
马车的帘子掀开,只见一个眉眼间英气勃发的男装女子走出,一把抓/住他揽着陆慕的手臂隔开,扶起陆慕,瞪了匪首一眼:“你师兄受伤了,别这么莽撞·”·刑邪双眼一瞪,一年多没见面的喜悦过后,他这才注意到陆慕双/腿无力,几乎是被他旁边的女子架着才勉强下了马车。
“师兄,你的腿”刑邪生相丑陋,面露吃惊的表情就更加狰狞可怖了,他咬牙切齿的说,“某家当初便传信于你,不可轻信这三兄妹,没想到还是晚了。”
在信件到达之前,师兄便被手下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暗算,差点死在了辽军中,原本他得了消息师兄被一个人就救走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可再次重逢,曾经爽朗跳脱的师兄却变成了一个不良于行的残废。
作者有话要说:·临时撸出来,呵呵,明天我还可以继续吧,大概· · ·第21章 背叛·刑邪赤红的双眼视线落在厉君身上。
厉君冲着他龇牙咧嘴的一笑··刑邪对上厉君充满挑衅的眼神片刻,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一般而言动物对危险的预感比人更灵敏,而在人群中,头脑简单的人事实上对他人的恶意和威胁比普通人要敏感,刑邪对上陆慕身边的这女人视线瞬间,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
照理来说,刑邪师从秦国师名下,武路一途历经江湖争斗后也是颇有建树,在武林中也算难逢敌手,可对上这个衣着随意、发型古怪的女人,他只觉脊背发凉,当初被陆慕按着一日三餐暴揍的地方又开始疼了,过去若是遇到伯仲之间的高手,他定要讨教一番才肯罢休的,可现在,他完全不敢有这个心思。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他可不想单方面受虐··“师兄,这几条辽国的走狗既已抓到,你便随我上山吧,前几日我把青竹寨给端了,现在我便是这方圆四十里地的当家,你不会有危险,”刑邪岔开话,说,“说来也巧,那日我刚到平远镇找了间客栈住下,却听到隔壁的谈话,说来也算他们倒霉,不知我听力强于常人,他们声音压低了许多,我还是听到了,原本我是不想管这些个朝廷中事,可这件事涉及到你,我当日便派人去襄州给你送信,不想还是迟了。”
刑邪说罢,便要上前扶着陆慕下车,陆慕摇头,止住了他的动作:“刑邪,军情紧急,我还得抓紧时间赶回襄州,不能随你上山了,就在这里审问这几个……叛徒吧。”
见陆慕这几日被伤折磨得虽憔悴了不少,可并没有被击溃,刑邪放下心来,一挥手,手下的人在他的示意下将凊武押过来,厉君配合的掀开车链,将里面痛晕的女子拖出来。·里面的女子被厉君粗鲁的动作给弄醒,她勉强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拖着丢下了马车,眼前一阵发黑,小腿上的贯穿伤口还在流血,双肩不自然的隆拉着,可为防她有其他动作,刑邪手下的盗匪也不管她是个娇弱女子,粗鲁的将她的手拉朝身后,单手握住她的头颅,将她摁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恰好吃了一嘴的灰尘,却感觉有人将她的脸抬起来,逐渐清晰起来的视线中,陆慕盘腿坐在她面前,在她的耳廓周围细细寻找接缝,古代易容术其实很简单,多看几眼还是会有破绽的,光面部的表情就带着几分僵硬,他在车上时候便多看了这女子几眼,却没想到,她便是凊红。·一层粗糙的面皮从凊红脸上剥下来,露出内里白里透红的肌肤,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陆慕却像是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两三下,最后才问:“我待你们三兄妹也不薄,你们为何还是通敌叛国了”·凊红狼狈的抬起头,她做梦也不曾想过自己会如此倒霉,当初他们所做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却还是被发现了,若非事情败露,他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想到马车内还生死未知的姐妹,凊红心下一阵剧痛,就算她想狡辩一番,可无论她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不会相信她了,不若大大方方的承认。她哑着嗓子道:“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陆慕,要怪就怪你做事从不留情面”·“我从未想过,你们竟然会贩卖私盐,”陆慕哑着嗓子说,“你们明知贩卖私盐可是重罪,这么多的数目,吊死在城楼上都足够了”·旁边受伤的青年男子从口中咯出一堆血沫子,刑邪那几下并没有留手,他下手力道狠,两条腿就像两把大斧,着了一下便如重锤敲击,内脏都在跟着颤,此时看到陆慕失望的眼神,他心下一虚,随后咬牙与他对视,冷然道:“二妹,别和他说了”·随后冷冷望向陆慕:“将军,是我们对你不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陆慕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心凉,他慢慢说:“说吧,凊武,你们为什么要做辽国的走狗。”·青年男子一听这话,装扮成女人的面容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陆慕,你可还记得两个月前你抓到了一批贩卖私盐的商人”·陆慕自然记得,那一次的事情带来的影响太差,那一批自关外运来、成色尚佳的细盐被下了慢- xing -毒物,在襄州城中被陆慕的手下左义参将查出这批盐来历不正,且盐量超过三石,朝廷严令禁止私盐,贩卖私盐一旦被抓,数量超过三斗便可当场斩杀,三石可不是个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批掺了慢- xing -毒物的私盐差点就进入了军中·贩卖私盐的罪魁祸首和几个参与主谋全被当场斩首,左义参将亲自监斩,而手下那些人,知情不报的全部充作军奴,其余人等一概下狱,处罚手段极其凌厉。
陆慕面上露出几分恍然:“你们三个就是那一批没有被捉住的主谋”·青年男子咬牙点头,他冷笑道:“当初我们三兄妹投靠了你,自问也为你做了许多事,可惜你治军严谨,就算攻克了一些城池也不许我们去弄私钱,可我们三兄妹在江湖中颇有侠名,劫富济贫的事也做了不少,大手大脚惯了,你给的那点军饷还不够我们下几次馆子,我们便用了你给我们的通关文牒和路引做起了贩卖私盐的事儿。”
“原本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们一直都非常小心,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我们没想到会在你和辽军备战时出事,而且被查出来了,”说到这里,青年男子喘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让他额角冷汗直冒,他抬起头,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而且,就在这事被查出来的第二天,我们心存侥幸的时候,我们收到可一封信。”
陆慕问:“什么信”·凊武说:“辽国的信,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办,我们贩卖私盐的证据便会出现在你的书房中,那时我们也是骑虎难下,那商队中被你斩杀的可是有追随你的亲兵,我们这些人,顶多就只能算是你手下的一条狗,按你的心狠手辣和不留情面的行径,若被查出,我们三兄妹都得死”·陆慕沉默一下,却听旁边的厉君开口询问:“话说回来,你们那批私盐是从哪里来的”·青年男子抬头,却见马车上,一名年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正满脸微笑的望着他,腰侧配无鞘长刀,嘴唇菲薄,看来身手绝对不弱。
他惨然一笑:“你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我们后来才知,那批盐是被辽军中人做了手脚,我们也不想叛国,可蝼蚁尚且贪生,我们那时候为了活命,只得按他们说的做。”
·陆慕按捺住一刀剁了他的冲动,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一偏,鼻血横流,耳边传来陆慕酝酿着风暴的愤怒声音:“就因为你们的谎报军情,我大燕国五千军葬死无葬身之地,当初刑邪劝我说,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沽名钓誉之徒居多,不可重用,也是我轻信你们,将那数千将士的生命葬送。”
凊红望着陆慕因愤怒而抽/搐的脸盘,突然冷笑一声:“镇北将军,我们虽罪该万死,可这一切毕竟是被人所逼,无奈而为之,我们背后的主使才是罪魁祸首。”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慕的手指触碰在自己脚后跟的伤口,他身上的毒素没有拔干净,此时气急之下,整个人的面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潮红,厉君在身后按住他的肩膀,说:“别动怒,这世上没任何事情值得生气。”
劝了陆慕,厉君转头,一只脚挑起凊红的下颌:“你说吧·”·凊红忍不住道:“将军,我们说了,你得答应饶我们一命,得将军承诺,将军一言九鼎,我们定会如实交代。”
陆慕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强忍住了,他对这无耻的结义兄妹可是开了眼界,表情却更加温柔起来:“行啊·”·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夜班,要去熬夜了,明天下班如果不累我大概可以再努力一下的^o^。
 · ·第22章 杀人狂魔·陆慕的眼睛隐带暗红,他森然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厉君的脚尖在凊红的下颌上转了一个圈后垂下,她笑眯眯的望着这戏剧般的一幕,觉得救了镇北将军也不算亏,好歹也能看到许多精彩的场面,人多的场合她自知还是得给镇北将军一点面子,便也压下了将他拎起来放在车上的冲动。·凊武怒喝一声:“别说,说了我们也活不了”·凊红虽不惧死亡,可能活下来,她为什么要死掉,这一刻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她不顾凊武的阻止,说:“逼我们背叛将军的人,便是辽军统帅座下大将须之晏。”
陆慕并没有去听接下来的解释,他闭了闭眼,在被暗算中毒倒在地的一刻,他看到的便是一个契丹人傲慢不羁的身形,若不是亲兵拼死护卫,他熬不到厉君来救他。
被捕的一刻,辽军带给他的耻辱让他刻骨铭心,身上的枷锁,无力的双脚上拷上的镣铐,整个人被辽军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藏身的位置,镣铐交击的声响混杂在辽军兴奋的叱喝声中,那条铁链的落地,发出清脆的回响,一声接一声,声声烙在他的灵魂中。
陆慕是在成为镇北将军之前遇到凊武的,那时候他学艺有成,本想投身今上军中作出一翻事业,可便在路上,他无意中结识了凊武三兄妹,这三兄妹为人豪爽,很对他的胃口,且几人皆想在乱世中成就一翻事业,便结为至交好友。·那时候几个人只觉脾气观念相投,恨不得再拜一次把子,而也是因为这三兄妹,他步入了武林,一路上锄强扶弱、劫富济贫,而后便听说襄州以北突然出现一个杀人狂魔.·那个杀人狂魔被传得神乎其神,什么一夜之间屠尽一个村子,一人一刀众目睽睽之下砍下幽州太守儿子的人头,一言不合即出手杀人,他那名声几乎到了可止小儿夜啼的地步,便在他和凊武三兄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追踪到杀人狂魔后,率先见到杀人狂魔的陆慕却无比意外的发现。·这个杀人狂魔正是他的师弟,刑邪··刑邪的- xing -子不好,为人与良善绝对无缘,而且做起事来肆意妄为,根本不计后果,问了他是否做过那些时候,他坦言,苍天作证,那些关于他生食人肉、一夜间屠尽一个村子的话真的都是谣传,好多事都是一些武林中黑白两道的人干了缺德事后找替罪羊,随便安在他头上的。
陆慕一时气愤:“那你为何不去想法子澄清,你可知现在黑白两道要杀你灭口的有多少人·”·刑邪白眼一翻,光棍的说:“那得多麻烦,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反正只要朝廷不是闲得无聊,师父还没想清理门户,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那些自谕名门正派的侠士,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某家正缺人练手呢。”
便是这样的一个师弟,却在暗处观察了那三兄妹后,对他直白的说:“师兄,那三兄妹决不是可信之人·”·那时候陆慕一笑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而刑邪在劝说无效后,竟自顾自的找了机会,换了一身夜行衣去袭杀凊武三兄妹,索- xing -他赶到及时阻止,也便是那一次,陆慕再一次揍了他一顿,刑邪却不道歉,只反复说:“师兄,这三个人不可信,让我逮到机会,我还是会宰了他们。”
回想当初,今日种种,大错已铸成,而他的五千儿郎也因他的用人不当而倒在了辽军的屠刀下,那一战除了侥幸逃出的几个人,全军覆没,即使士兵们以命换命的方式杀了辽军七千军队,也换不回他们的- xing -命。
须之晏,辽军大将,为人诡诈,用兵好走偏门,令人防不胜防,陆慕对上刑邪隐带赤红的眼瞳,说:“别让他们死了·”·刑邪自然清楚师兄的意思,别让他们死了,那么他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想到当初一直想杀的人如今落入他手中,任他宰割,他心下便忍不住沸腾起来,他的声音里都充满了被压抑住的激动:“师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死的。”
这句话中充斥的扭曲让凊武忍不住抖了一下,他清楚,以陆慕的为人,可以宽容很多东西,唯独不能饶恕的只有背叛,看着义妹愚昧期待的眼神,他冷笑出声:“陆慕,我才不要你的施舍,事情既已败露,也算是我们对你不住在先,看在以往恩义份上,你给我个痛快吧。”
陆慕坐着,他估计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而对面的凊武则是被压着跪着,所以他们的视线还算齐平,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只如此,他对着刑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便在陆慕点头的一刻,凊武脖子一痛,随后视野所及迅速扩大,他想低头,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这个动作了,天旋地转的视线中,他隐约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倒在地上,刑邪的刀维持着砍落的姿势,明明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耳畔的声音却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他听到刑邪说:“成全你。”
凊红的脸上露出苦痛之色,她竭斯底里的叫喊出声:“陆慕你卑鄙无耻”·陆慕微微一笑:“不及你们万一·”·“别再让她废话了,拖走”刑邪下令。
·事情结束,刑邪的手下从凊武的尸身上又掏出了几封信件,可惜这几封信件却是用火漆封住が打开来看里面全是暗语,刑邪看得眼晕,将信封递给陆慕,而厉君则便在一旁观看,之后也不说任何话,只当这是一场大戏。·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地上全是尸体,商队的人被杀了个干净,而罪魁祸首却没有滥杀无辜的惭愧,在他看来,宁可错杀,也不可漏过,手下的弟兄正在收缴战利品,尸体则被随意弃之一旁,黑虎寨的盗匪习惯- xing -管杀不管埋,值钱的东西打包带走,其余的弃之一旁,手法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等事。
厉君一招手,水善若见这边的事都结束了,只瞟了两眼尸体,两手牵着厉君的衣角,很自然的躲在厉君身后··刑邪拱手:“还未请教这位女侠是何人·”·厉君学着这些古人,胡乱拱手一通:“我是镇北将军的护卫。”
陆慕一脸便秘的表情··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休息,大概可以再继续^-^· · ·第23章 不不不·果真是不通中原礼仪的西域人,厉君的拱手礼又作反了,而反向的拱手礼,一般是丧事才作的。
不过这个错误都被几个人无视了,陆慕未曾想到厉君这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也不会去拆穿,便接口道:“一路都有梅女侠的护卫,否则你师兄我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厉君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刑邪问:“师兄如今急于赶路,不若就让某家率手下护送师兄前往襄州城”·刑邪的手下在他剁了青竹寨当家前便已追随他,这些手下中有大燕和大辽的逃兵,也有一些是犯了事走投无路的朝廷要犯,不过这些人过去的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这些穷凶极恶之徒都追随着他,且令行禁止,堪比大燕国的精锐士兵。
刚见面的喜悦已被确定凊武三兄妹叛变的事实冲散,这其中涉及的人……陆慕直觉不可能只有那几个人,躲在暗处的祸首是谁还有待商榷,但一旦确定自己未死,那个人要么彻底潜伏下去再次等待最佳时机,更有可能的是沉不住气,狗急跳墙,抓紧时间在他回到襄州之前扰乱前线,让他谋划许久而发动的战争彻底失败。
之后的一个结果绝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一介寒门,被秦国师举荐给今上委以重任本就受士族诟病,且为了成功,他在三军前立下了军令状,一旦失败,以他如今残废掉的状况,他必死无疑·想到这里,陆慕望着刑邪粗犷的面容,轻声叹息:“不可,刑邪,这样目标太大,我背后现在追杀我的人至少有十几批,你的人再多也挡不住。”
厉君骤然开口:“追杀你的人来了·”·“一个、两个……十一个,共有十一个人,步伐整齐,受过军队训练,我相信他们动手杀人的手法会很利落,”厉君侧头,冲着刑邪问,“黑虎寨当家,帮我们拦住这批杀手,我先带将军离开。”
刑邪一脸狐疑,他什么都没听到,然而水善若却知梅林听觉异于常人,能轻易听清方圆十里内的声动,陆慕更对她信任有加,毕竟她提前规避了好几批追兵,自有查探手段,想到这里,陆慕将从凊红凊武兄妹二人身上搜到的信封塞进怀里,对刑邪道:“师弟,那我便要先行一步了。”
“你可能保将军平安到襄州”刑邪问··厉君莞尔一笑:“只要我想,这世上没有我保不住的人,何况,陆将军身系万千将士的- xing -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刑邪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点点头:“后面这些杂碎就交给某家,定让他们,有来无回”·最后这几个字,他说得杀气凛然,刑邪杀人狂魔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虽没生食过人肉,可活饮过人血,一言不合便下死手的事亦干过不少,他作下的孽事也不完全是黑白两道的栽赃,就比如刚才,他明知商队中永威镖局的镖师很可能不知情,可他还是一个不漏全宰了。
刑邪动手将陆慕扶上马车,同时将车上的死尸丢下去,水善若那时求厉君救镇北将军本也是一时起意,她未曾想到这条路会这么难,不用厉君招呼,水善若麻利的爬上了马车,厉君一扬马鞭,马车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刑邪刀一挥,收集战利品的盗匪立刻放下手里的财物,只余几个在打理,而其他人则与他一道藏入木丛之中。
半炷香的时间后,原本已是修罗场的地域再次被鲜血染红,刑邪的眼睛里全是血红,他一次又一次的挥动手中的武器,将这些死士一个挨着一个的分了尸··厉君驾车技术还不错,她过去没接触过马,可星际中各种可以骑行的动物他也接触过不少,大多都会被他释放的威压压得无比乖顺,在经历最初的磨合期后,她驾起车来竟得心应手,马车一路奔行,厉君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段路上的追兵可不止一批,看来这一次,她必须大开杀戒了··想到这里,厉君的眼睛逐渐充血,她一只手放在腰侧的长刀刀柄上,紧紧握住,同时对车子内的人喝道:“抓紧了”·话音落下,转个弯后,面前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道路中央是一列士兵,为首的头顶红缨,两侧的士兵□□林立而起,呵斥道:“前面的马车停下,此处乃大燕帝国地界,擅自闯入者杀无赦”·厉君拉住缰绳,马车人立而起,车内水善若小声惊呼,和陆慕滚作一团,而后水善若推开压在她腿上的陆慕,一脸嫌恶的退在一边,掀开车帘的一角朝外望去。
这几个人看来似乎并无其他异处,可陆慕却皱起了眉头,他和厉君对视一眼,厉君伸手拉过他手腕上的手链,在链子下的缀着的绿色珠子上一按, 对他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水善若惊奇的发现她对面的陆慕并未消失。
而便在她转头看向窗外又看回来的一刻,陆慕的身形失去了踪影··“你是什么人”士兵见马车上全是血迹,不由狐疑道··厉君面露惊惶,还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她握着缰绳的手在不住的颤动,嘴唇哆嗦了一会才说:“我们遇到劫匪了,商队的东西被抢光了,除了我和我妹妹,其他人都死光了。”
士兵的长/枪顶着厉君的脖颈,警惕的望着她:“让我们看看车内·”··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厉君毫不迟疑的掀开马车帘子,但见里面就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缩在马车角落,车上全是鲜血,浓稠的血液到现在还在从车缝中缓慢滴出,水善若一看外面的士兵,顿时更害怕了,她的大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不住往后缩:“姐姐,我害怕,呜呜呜……”·“可有路引”士兵转头问。
厉君摇摇头,人似乎还处于噩梦之中:“丢了,都丢了,人也死光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都带了呜咽,可惜士兵见多了这些事,厉君和水善若的演绎兴不起他们心下半分同情,他们正要开口拦住这姐妹二人,未想后面传来一个- yin -森的声音:“这个女人可是细作,把她给我抓起来”·士兵的长/枪全部顶到了她的脖子上,惹得车内的水善若一声惊呼。
士兵身后,那个声音- yin -森的男人露出面容来,厉君细看一眼,却不认识,不过她却也不否认那个细作的身份,只好奇的抬起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细作的”·她的面上无一丝惊恐之色,就连假装哭泣着的呜咽声都停下了,而后,士兵身后的男人出现,他站在士兵的背后,离厉君有几丈远,他下令:“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把她绑起来押入地牢。”
对一个习武之人而言,挑断手脚筋不啻于让他生不如死,厉君一听这话便勃然大怒,他奶奶的从她接受人体基因实验后,就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过如此欠揍的话,她的双手微微一握,清脆的骨节声响起,她歪着头:“呵呵。”
陆慕被厉君所救,但真正意义上而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厉君动手,厉君并未用腰间的武器,她只靠一双铁拳,便将二十几个士兵打得满地爬,最后对上那个一下令便要挑断她手筋脚筋的男人。
那个倒霉的男人在她手下只撑了三招··第一招,厉君一掌握住了他挥舞的长剑,第二招,厉君咔嚓一下折断了他的剑,第三招,厉君一拳打在他的上腹部··这一拳下去,打得他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然而厉君在一击得手后并未停手,她面无表情举起拳头,接二连三的揍在他的胃上,直到倒霉男人吐出大口血才将他拖着丢在地上。
“陆公子,认识这个人吗”厉君回头,扬声问··“不认识·”陆慕回答··“哦,那我就放心了,”厉君转回头,对着被揍得浑身抽搐的男人说:“老实交代出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不然我让你死的年轻。”
男人咬着牙,血丝从齿缝中流出,他晃晃头,回想起刚才,这个女人……难怪她可以将镇北将军从千军万马中救出,并在重重搜索下带着镇北将军来到这里,只靠一双拳头,就挑了大燕帝国的精锐,本想先擒住她弄清楚镇北将军的下落,未曾想,还未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他便落在了厉君手里。
他的胃部在不受控制的痉挛,眼前开始发黑,他怕死··如果不是怕死,他不会投靠凊武兄妹,如果不是怕死,他也不可能成为辽国的内应走狗,如果不是怕死,他也不会那么不想镇北将军活着。·他张口,却没出声,他在组织语言,希望能躲过这次劫难··还未等他恢复过来,厉君的铁拳再次捣在他的胃上,为防止这个男人在她动手宰了他之前便提前死去,她只用了两成的力道,然而厉君的这一拳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男人瞬间倒地。
“既然你这么不想说……”厉君自顾自的说··不不不,我想说,我不要死··男子捂着胃,沙哑着嗓子开口:“不……”·厉君左手握拳击在右手上,眼睛一亮:“那么就这样吧”·作者有话要说:·厉君一力降十会,金大腿随便抱^-^· · ·第24章 一条血路·厉君有一个催眠的能力,当然,这个能力有一半是基因实验带来的,带来这个能力的基因在植入的时候曾痛得她死去活来,她是在药物加电波的治疗下才熬过了那次地狱般的疼痛,至于过程,她在能忘记的情况下都不大想回忆起来。
男子本来充满痛苦的眼睛一对上厉君的视线便空洞下来,这个意志薄弱的男人很快便陷入了无意识的空间中,只有厉君的声音是唯一的指引··“为什么要挑断我的手脚筋”厉君见他不再捂着自己的胃,整个人摊开双手,放松的放在身体两侧,便知道催眠成功了。
男人的口中还在不断溢出鲜血,可他好像完全无知无觉一般,呆滞的回答:“你知道镇北将军的下落,凡是帮助镇北将军逃跑的人,必须死·”·厉君的视线继续牵引着他,又接着问了个问题:“背叛镇北将军的人,想镇北将军死的人,是谁”·“云回之。”
男人毫不迟疑的作答··厉君见他由于伤势过重,有想昏迷过去的预兆,立刻掐住他的下颌,加深了催眠:“谁是想镇北将军兵败的主使”·这句话一问出,男子的面上露出痛苦抵抗之色,他张开嘴,嘴唇开开合合,却是没有说出厉君想要的答案,厉君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让他拼命想回避她的视线都因为厉君固定住他的头颅而无力做到,他的手脚颤动,隐隐有从催眠中醒过来的征召。
然而,他终究没有醒过来,在手指颤颤巍巍的放在厉君卡着他下颌的手腕上抓了两三下后,他头一歪,整个人彻底昏迷过去··厉君目光一凝,问:“云回之,陆公子,你可认识这个人”·马车内传来陆慕的苦笑,陆慕轻轻说:“他可是我的好,兄,弟”最后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口气里带了十二分的讽刺。
厉君询问:“要不要我把这些人都杀了”·马车帘子拉起,露出陆慕平静的面容,显然厉君问出的答案并未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摇头:“没这个必要了,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这条路上肯定有更多的人等着我自投罗网,我们带上这个头领便可。”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厉君松开卡着男人下颌的手,虎口上全是男子口中溢出的鲜血,她颇为嫌弃的在男子的衣服上擦了两下,最后长叹一声:“陆公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人倒是不必带上了,我施了迷魂术,他抵抗过度,现在已经变成白痴了。”
陆慕低头,却见满地呻/吟的士兵中间,那男子口角歪斜,两眼上翻,浑身控制不住的抽搐,活像得了羊癫疯一样,这个鬼样子没人会认为他还有什么用,厉君转身,站起来,走到马车前,掌心轻轻抚摸着这匹躁动不安的马儿。
这匹马并不是战马,若不是被她安抚住,刚才在满车的血腥味中它早就失控了,掌心下传来的颤动逐渐平息,厉君对陆慕问:“那么,陆公子,如果从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将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追杀,除了杀出一条血路,别无他法,而选择走小路,安是安全一些,可你得延迟至少三天以上才能回到襄州。”
·“你的选择呢”厉君再次坐上马车,侧头问··“迟上那三天,黄花都凉了,到时候襄州之事便已成定局,梅女侠,你可能助我在这敌军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陆慕一字一字问。
厉君盯着他的眼睛,这一次陆慕不再是玩世不恭,他的神情中有难得的凝重,不过对厉君而言,这个决定并不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既决心要做的事,便没有半途而废的想法,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可有过关卡的信物”·“你说的是令牌吧,”陆慕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道,“我当日被抓,辽军还没来得及搜身,我便为你所救,这个是通关令牌,在襄州地界内,见此令牌三军皆需退让。”
厉君上下翻看这令牌,材质普通,上面篆写的字她也不认识,不过这个东西倒是个好东西,至少不必去分辨那些人的忠女干善恶,挡我者一律去死便可··“丫头,你害怕吗”厉君从陆慕手中拿过刀子,将这把腰刀配在腰的另一侧。
马车内的鲜血慢慢凝固,水善若坐在一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而后摇摇头:“姐姐,只要你在,我不怕”·小姑娘的眼睛里依然是满满的信赖,才过去的那一日似乎未给她带来任何影响,她重复一遍:“我不怕。”
也便是这一眼,让她的心口不由的颤了一颤,她抿着嘴唇,似乎这几日,她的注意力投- she -到这个丫头身上的时间,有点长得不正常了··教官的话语陡然间印入她的脑海:【如果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开始对另一个人心软了,那就是他毁灭的开始。
】·厉君随手将陆慕腕上链子坠子上的绿色珠子抠下来,这个东西可不能流传出去,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绝不能落入这些古人之手··她想了一下,手腕一翻,手掌间出现一颗红色的珠子,随后她将珠子一掌拍进马车车壁内,这个东西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它就会因为缺少特定能量而变成一件废物,再无任何用处,这东西与机甲完全不同,机甲只要有能量,就算是太阳能也能充电,想到教官赠与她的东西会用在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身上,厉君不由有几分怅然。
她的视线落在正在抓紧时间吃草的马儿身上,面色带了一分同情,她再次掏出一颗红色的浆果,果断塞进它的口中,同时轻声说:“委屈你了,到时候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扶稳了”厉君喝斥一声,而后,马车就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马车内的两人即使拉住了车内的扶手也没能稳住身形,厉君驾车的速度可谓是风驰电掣,遇到崎岖的山路也不会放慢速度,而拉车的马也跟着像疯了一样朝着前面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出去。
没走几里路,厉君便遇到了第三波截杀镇北将军的人,全数皆是黑衣,□□之后便是强攻,这些贵族所豢养的死士下手狠辣,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有的死士为了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不惜空门大露。
其中一人则从马车攀上车顶,刀子从上扎下,穿透了车厢,水善若吓得惊叫一声,那把刀擦着她的额头刺下,在她的眉心上留下一道血痕··便在那人想再出一刀刺下的瞬间,他的上半截身子并着刀子飞起,男子惨厉的嚎叫在刀光中渐行渐远,厉君整个人跃上车顶,一脚将还在抽搐的下半截身子踹下去。
与此同时,厉君的双手握刀,刀锋上,浓稠的鲜血次第落下,她的眼底第一次充满了杀意:“你们,都去死吧”·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尽量定时,大概· · ·第25章 认定你了·陆慕刚从厉君手中接过那把刀时,刀身上还沾有干涸的血迹未洗干净,但一路下来,他从未见厉君动过刀。
刀乃凶器,除了面对敌人,陆慕大多时候用它都是用于威慑,一路走下来,他确定,厉君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否则在那个出卖他们的村子里,她早该大开杀戒了,她平日里生活极其自律,对周围的风吹草动洞察入微,但她的眼睛极其疏淡,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她不是不会杀人,而是……不喜杀人。
半截尸体坠落,陆慕勉强扶住车窗边缘,对面的丫头瘦瘦小小的,但目光明亮坚定,并未露出多少惊惶恐惧··厉君在拦腰斩断了第一个死士后便不再留手,她站立在马上,为这批倒霉的马拦截了- she -向它的箭矢,与此同时,接近的死士尽皆倒在了她的屠刀之下,陆慕细细观察她的刀法,却发现并不是那些誉满江湖的武林人士所用刀法,她的刀法毫无章法可言,可刀刀见血,且十刀中有七八刀都是直接封喉。
这些训练有素、身手敏捷的杀手竟没有一个是她的一合之敌·一路行,一路杀,这段路几乎是用人命堆砌出来的,厉君在留下一地的尸体后带着他们继续前行,好在当初从师父住处离开,陆慕和水善若都带了些许干粮,勉强可拖上几日,而也便是在这路上,陆慕见识到了厉君强悍近魔的体质。
厉君在路上这三日内滴水未进,即使水善若急得掉眼泪也不甚在意,还安慰她道:“我这身体,几日不吃也无甚大碍·”·这句话并非安慰水善若,她就像不用休息的怪物一样,夜以继日不停赶路,遇到追杀的死士一律杀掉,遇到关卡则出示令牌,并言明陆慕的身份,若依然不退让,她照杀不误,与她抵挡了几波袭杀、几日不眠不休后依然神采奕奕不同,水善若和陆慕皆面带菜色,一路颠簸下来几乎连胆汁都吐干净了。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慕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即使是他曾经带过的士兵,他现在相信的,只有厉君··这个人无欲无求,强大无匹,几日下来,陆慕评估过她对上师父谁更厉害,得出的答案颇为触目惊心,百招之内,秦国师必败无疑,单纯就武力而言,这个女人比起那些号称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刀,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中龙凤可强太多了,而且,从她出招的动作中,他看到了师父的影子。
师父在他面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作为他的弟子,刑邪只继承了师父的刀法,他也只继承了师父的战术和武功,而师父知道的、懂的,比想象中还多,这个曾经冒天下之大不韪变相阉割父亲,杀死嫡母的男人最后却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尊重,即使是最为古板的腐儒也不得不默认他作为国师的地位,而受他恩惠之人更是不计其数,这最后的结果便是,作死帝被气晕废去他国师一职后也没能成功处死他,而如今的新皇登基后,更延续了先帝所为,对秦国师礼遇有加,更再封国师一职,而秦国师曾经的家族则因站队错误的缘由,被新皇剥夺了大部分权利,赶离了大燕帝国权利中心。
·秦家的衰败在所难免,而作为秦家的庶出子弟,秦国师却地位尊崇,若他未叛出家族,他可以带领家族走上一个新的高度··就是这样的秦国师,也不是厉君的对手,从他被厉君所救到至到达襄州城的地界,只用了不要七日,还好陆慕对前往襄州城的路颇为熟悉,那里是他的大本营,到了那里,除掉云回之,他便可稳住局势,不会再让那些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
想到这几日的经历,真是恍如隔世··袭杀的次数随着靠近襄州城减少,在来到襄州前的半日更是销声匿迹,而厉君也在最后半日放松了不少,在确定最近的一批袭杀者也死在她的刀下后,她停了马车,随手捉了几把草料喂了马儿,这才掀开车帘子,对两人说了句:“我睡一下。”
而后这人便将两把刀放在身侧,自顾自靠在车壁闭上了双眼··她仰着头,双目微瞌,一身灰扑扑的深衣上全是溅上的血迹,其中最明显的一抹血迹在她的颊侧,她的长发被汗渍凝成一团,双手握刀的位置通红一片,显然也算是累极了,她很快便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水善若盯着厉君的脸,发呆··即使在最难的时刻,厉君都没有放弃过她,如果只有镇北将军,厉君大可用一匹马托着他前行,这样可比用马车方便得多,可因为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黄毛丫头,一个是双足残废的将军,她除了担负几人的安全,还必须每日照顾他们。
曾经的曾经,她最为信任依赖的人,是自己的母妃,母妃总在抛弃她之前对她说:“你等等,母妃一会儿就来接你·”·母妃说的话从来没有应验过,母妃说的话从来都是骗人的,她的话像天边的浮云,她的眼泪就像不值钱的沙砾,现在回想起母妃,她细细想来,竟没有丝毫悲伤难过,半年多以前崩溃一般的哭泣着,泥浆的味道混杂着眼泪的苦涩落入她的口中,比眼泪更苦涩的,是她最终绝望的心。
厉君对她也说过相似的话,但厉君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就算他是男人又如何……·车厢内难得的安静下来,一路颠簸,陆慕也没睡过一个好觉,时不时还要应付- she -入车厢内的一两根流矢,可越接近襄州城,他的神经就愈加绷紧,接近安全的时刻,也是人最容易犯错的时刻,而也就是这一时刻,是最易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时刻。
厉君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来,醒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向水善若讨要干粮,水善若一直担心厉君几日不吃东西出问题,身上带着的干粮几日下来便也只吃了一点点,一听厉君终于肯吃东西了,自将干粮全部拿出来。
厉君也不是挑嘴的,山珍海味她吃过,没有山珍海味的情况下只要能果腹她也咽得下去,不过她在吃饱后还是抱怨了一句:“真难吃·”·水善若并不生气,将最后一点干粮收好,而后一脸认真的对厉君说:“姐姐,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厉君对美食显然是没有什么免疫力的,可想到这等落后的星球能有什么吃的,要是再过上千年后的现代还好一些,但在这个各种美味食物都还未引进,水果也只有顺季水果的年代,厉君严重怀疑这里的饮食会不会贫乏到让人想哭,清朝时候的满汉全席还没有,现代的各种各样美食也还是浮云,真是让人……特么的难过。
这几日一直忙碌,没来得及想什么,可现在细思,发现落在这种原始社会,除了与她过去的世界永隔意外,还什么都没有,她突然又有种抓狂的冲动,她翻身出了马车,手指握住缰绳,继续赶路,这一次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很快,不远处,用夯土法筑起的城墙隐约可见,她不由放慢了赶车的速度,一看这古代的城墙,瞬间又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我擦这真的是古代的城墙吗不是吧,和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屎黄屎黄的颜色,这粗犷到近乎粗糙的建筑真的能抵挡住敌人的进攻吗,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在看到古代士兵的服饰时候她就不该对这个时代的审美抱有太高的期望值。
与厉君的失望不一样,陆慕面上带了难掩的兴奋之色,能回到襄州主持大局,这对倒霉了一路的他而言近乎是救赎,丫头也双手攀着车沿,一脸好奇的看向襄州城··她已经太久没有回襄州城了,过去这里是爹爹的封地,可她能看见的,也只是王府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后来她四处漂泊,走过的地方都横跨两个州了,可是她满脑子想的只有活下去,却错过了路上美丽的风景。
曾经她希望的是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后来她发现,这样简单的生活,她的父母给不了她,她从一个父母双全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可怜的、什么都没有的孩子,可她已经不想回去找他们了,似乎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做的便是不断的追,可前面的人从来不会停下来等她一下,于是他们渐行渐远。
事到如今,她反倒不想去追了,过去给她追逐是一个隐隐约约的背影,如今,那些人连背影都不复存在··而面前这个人··“梅林姐姐·”·她对着女子驾车的背影,无声的笑了,如果是他,就算是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如果是他,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他都不会丢下自己吧,一直以来,她所渴望的,无非就是有一个人,可以在她陷入困境的情况下拉她一把,在她走不动路的时候等她一下。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她经历了这么久··如今这个人,她似乎等到了··——————————————第一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一卷 终于写完了,= =,我想说,我貌似好像的确,有点卡文了= = ·今晚夜班,如果不是累到脱水,明天尽量开个头。
襄州城· · ·第26章 襄州城·马车驾到襄州城下时并未通过护城河,因为城楼上的弓箭手已搭箭拉弓,箭头对准了马车上的厉君··“来者止步”此时正值战争时期,全城戒严,且前线传来消息,镇北将军全军覆没,本人据说已落入辽军之手,如今襄州城严禁出入·城下一身男装的女子掏出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我乃镇北将军护卫,镇北将军已脱险,还不快开城门”·城楼上的士兵犹疑一下,随后有人交接,不过片刻,便有个头顶红缨帽、身披兽面铠的中年男子奔上城楼,一眼见到城楼下女子手中的令牌,便朗声道:“镇北将军人在何处”·却听马车内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车帘掀开,露出男子熟悉清俊的面孔:“左义,还不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中年男子一见镇北将军,面露激动之色,他大声喝道:“还不快开城门”·紧闭的城门轰然中开,厉君驾车入城,刚入城门,城楼上那名将军便一脸激动的上前来,单膝跪下:“标下参见镇北将军。”
厉君立马入了车内,将陆慕扶出车外,陆慕一见到自己最为信任的下属,第一件事便问:“襄州形势如何”·“将军,城内局势还算稳定,就等将军归来主持大局。”
左义低声道,说到这里,他低头见到陆慕一只手还带着些许黑色,不由问,“将军,你的手……”·陆慕摇摇头,对身边的女子说:“还要劳烦梅女侠送我一程。”
厉君抿唇一笑,摇摇头:“说哪的话,将军,我们走吧·”·说罢,左义便在陆慕的会意下入了马车,一看里面趴着个小丫头,车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可想而知中间亦经历了不少袭杀,本想开口问中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为何五千军队会全军覆没,可一眼见陆慕微微瞌的眼帘下淡黑色的淤青,便强行压住心下的疑惑和激动。
他还记得出征前,镇北将军出军前意气风发,他在三军前立下军令状,誓于师必将夺回豫州,可是在他出征的第十三日襄州城却传回了五千军队全军覆没,镇北将军落入敌军之手的消息,而现在,陆慕身上多了一种让他不适应的压抑气息。
在他看来,镇北将军陆慕应该是锋芒毕露如出鞘名剑,而不是一身疲惫的靠在车上,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一般··一进襄州城,陆慕对自己的老巢轻车熟路,厉君在他的指示下拐了几个弯,入了个偏僻的地方,而后,在左义震惊的视线中,便见那女子直接将镇北将军背起,放在前面正屋的主坐上,她回头,对着陆慕笑了笑:“将军大人,我先去照顾丫头。”
厉君对陆慕和那位属下要商量的军情之类事情没半点兴趣,她径自掀开车帘,却见丫头歪倒在车上,垂着头,睡得香甜··厉君心下一软,伸手,一手掏入她的膝盖下方,一手揽住她的肩背,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养了这么几天,显然时日太短,她身上还是没几两肉,手下依然咯的不舒服,看来丫头还是得补补,她想着,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却见屋子上了锁。
习惯- xing -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厉君抬起了脚,打算把这木门一脚踹开··就在这时候,丫头的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整个人几乎都窝到了她的怀里,这种感觉略为微妙,她原本打算踹门的脚轻轻放下,要知道,在过去的岁月里,她也没少干过手拿激光枪,一身反恐装备,踹门狂吼开门,查水表的事。
厉君想了想,如果她用手去开锁,那么她就必须把丫头放下,丫头就会醒过来··想到这里,厉君再次抬起脚,在锁上面碾了几下转,锁链的连接处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掉下的铁锁被厉君用脚背接住,踢在一旁。
房间里放置的东西很简单,最主要的是有床,厉君小心的将丫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承诺的事情已经做到,等替镇北将军将体内的毒素完全拔出,安排好丫头,弄到她想要的东西,她便可以离开此处,四处游历去了,她出了房间,小心地将木门关上,随后便快步走到马车旁,将她镶嵌在车厢外壁上的那颗珠子抠出来。
在耗尽所有能量后,珠子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难看的灰白色,她凝视着这颗珠子,许久··厉君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只有迟暮之年的老者才会靠回忆度过现在,且不去看未来。
教官死的时候她难过得恨不得将害死教官的王八蛋宰了··可教官死后的第二日,她在遇到罪魁祸首的时候还很自然的笑出来,与那人称兄道弟,为那人出生入死,立下无数战功,最后在几年后的某一天,关键时刻一脚将他踹进了虫母巨大的口器中,送那个人上了西天,美其名曰:为国捐躯。
她会在需要的时候选择- xing -忘记过去暗藏在心底的仇恨,然后在水到渠成之时顺便报复··看着这颗珠子,厉君轻叹一声,难得现出女儿家的一点不舍和柔肠,好歹是教官最后的遗物,就当做是祭奠教官的亡灵吧,她的四指收紧,却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嘶鸣,只见旁边的倒霉马儿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看来是活不成了。
厉君给它吃的那颗果子可以让它不眠不休支撑四五天,而四五天后,若不及时救治,这匹马便废了,她卸下马车,手指在马的鬃毛上轻轻抚摸,马儿在她的抚摸下逐渐放松了身体,厉君想了想,虽然有点浪费,可不用的话它必死无疑,伸手,又掏出几个果子,一股脑的全塞进了它的口中。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另一头··左义平日里不苟言笑,做事思维缜密,此时却虎目含泪,双手颤抖的落在陆慕的足后:“将军,谁做的,是不是……与云参将有关”·“看来云回之是狗急跳墙了,现在可是查探到他的行踪了”陆慕感叹。
左义沉默一下:“将军,云参将在前两日回到襄州城,他说你落入辽军之手,已投降了辽军,标下已按照将军离开前的吩咐将其拿下关入地下水牢中·”·“真是……让人意外,”陆慕的手指按在小腿上,只几日的功夫,上面的肌肉便有些萎缩了,他感叹道,“若今上知道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最后竟然做出这等叛国之事,他会不会难过”·左义的眼睛还盯着陆慕的腿:“将军,现在怎么办,若让三军将士知道你不能率兵出征,那该如何是好”·在襄州威望甚高的镇北将军变成一个残废,这将是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消息,如今前线那七万军士出征,虽有镇守襄州城十几年刘校尉和荡寇将军李牧按计划行事,即使少了镇北将军亲率的那五千将士也不会输,可战场上瞬息万变,陆慕是三军之魂,若发现这道魂残缺了,后果不堪设想·作者有话要说:·先打个预防针,作者玩不来高大尚的- yin -谋,为那些分分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炮灰12345默哀一下吧………………^-^· · ·第27章 赵莽·“我有一个办法。”
面对左义沉沉的面孔,陆慕的目光落在未完全关合的门口上··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门外的女子盘腿坐在地上,梳成一束的长辫子利落的盘在脖子上,她轻轻抚摸着马儿的脑袋,目光中有几分难得的温柔,那双骨节分明却颀长的手指如今正拿着一颗果粒饱满、色泽红润的果实逗弄着刚刚恢复过来的马儿。
马儿如今四肢瘫软无力,眼睛却随着女子手中的果实移动而转动,兴许是对女子的逗弄很是不耐,它忍不住呲开牙齿,打了个响鼻,女子笑出声来,感觉玩够了,将果实扔进它的口中,而后抱住它的脑袋揉了揉。
左义的目光落在门外女子的身上,从女子驾车到襄州城门到背着镇北将军下马车,这个女子与镇北将军关系似乎不一般,看着那女子,左义面上带了几分暧昧的猜测:“她是谁”·“不知道。”
陆慕伸手,从旁边的茶壶中倒了一杯茶,时下人对于茶叶的品类多有挑剔,且喜爱在茶中加盐或糖,只他受了师父的影响,偏爱喝流苏茶和一般粗茶··左义好奇:“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她说她叫梅林,来自西域,”陆慕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这个人是他最大的希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女人的实力有多可怕,能独身带着他和一个武力全无的小丫头硬闯出追杀的范围,连续几日不眠不休护送他回到襄州,现在还能如常人一般走动玩耍,这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他喃喃,“不过就是名字,也是假的,来历更不可信。”
“这一路下来,难不成便是……她救了你”左义问··陆慕自嘲一笑:“是这个女人救了我,感觉很是意外吧,当初我落入辽军手中,本想自己必死无疑之际,那时她从天而降,从重重辽军中将我救出,而后还为我解了所中剧毒。”
“将军的意思是”左义已经猜到了陆慕的打算··陆慕点点头,却见不远处门外,逗弄完马儿的女子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陆慕和左义对视一眼,默契的沉默下来··女子推开门··外面阳光灿烂,她从极亮的光明中走入暗处,带着鲜活的气息,左义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她,细看这女子眉宇间英气勃发,带着男子特有的俊秀,身材高大修长,她的颊侧还有几滴血迹,身上的衣服前襟颜色暗淡,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竟都是干涸的血迹可他想象不出这样一个粗俗无礼的女人会有多强大,强大到让镇北将军这个襄州城人心目中的不败战神都为之侧目。
女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她也没坐下,直接对陆慕说:“我已按照约定,将你平安送回襄州城,你身上的毒在昨日就已经全解了,往后的日子你只需要让大夫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药,不日便可痊愈,现在,是你兑现你的承诺的时候了。”
“梅姑娘但说无妨·”陆慕叉手道··陆慕想象过很多种结果,这个将她救回来的女子想要的东西究竟有多难得,要他行的可是万难之事,可意料之外,女子只提了两个条件:“第一,我要各个城池的通关文牒,我知道你办得到。”
女子目光淡漠的望着他,腰侧挂着的两把剑不知收入何处,她站在他面前,淡漠的说着自己的要求,陆慕却不曾犹豫:“可以,不过你不能做有损大燕帝国声誉之事。”
女子点点头,伸出第二个手指:“第二,你认丫头为义妹,只要你活着,就一定要照顾好她的下半辈子·”·话说完,女子的手指垂下,她说:“三日之内,我要通关文牒交到我手上。”
就这些·望着女子离开的背影,陆慕面上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诧异神色,他看厉君要离开,骤然道:“梅姑娘,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否……”·话音未落,但见一个东西朝着他飞来,力道不重,陆慕敏捷的伸手,接住,看清楚却是一个劣等玉做的扳指,中间有一根黑红色的线穿过,这件东西也不知厉君带在身上多久了,手指间上的玉石上还带着厉君的体温。
陆慕正疑惑厉君的用意,紧接着一个腰牌啪的一声落在他的桌子上,厉君用的力道刚好,不会让这枚木质的腰牌落地,也不会让它弹起砸到他的头,陆慕低头一看,低声念着上面的字:“赵莽。”
厉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慕,却只看到了陆慕眼中的迷茫··他是真不认识腰牌上所写的名字,只从腰牌周围的雕刻上知道这个人应该是他的亲兵,可这个人是谁,他却全然无任何记忆。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厉君长叹一声,不知是为了那个到死的一刻都心心念念想着自家将军的普通士兵,还是因为这将人变成野兽的乱世中人命的微不足道,她说:“我当日见到他的时候,他肚子上被扎了十几个窟窿,我本以为这个人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定要立时毙命,可没想到,他还没咽气。”
“他临死之前,第一件事情就是求我救你一命,”厉君重复一遍,“一直到咽气的一刻,他唯一想的,是你的命,我要你记住这个人的名字,你要感谢的,也是这个人,这个人付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所以你才能活下来,现在我对他的承诺完成了……”·“而你所求之事可能甚大,你也知道我的习惯,”厉君的双眸沉静,她一字一字的问,“想要什么东西,就必须付出同等价的交换,那么现在,将军你可以告诉我,你那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感兴趣的吗,如果没有,我们的交易,便到此结束了。”
望着女子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陆慕回头,问左义:“你相信这世上真有无欲无求的人吗”·“只有西域那边所信仰的佛才是无欲无求,”左义沉默一下,“只要是个人,就有欲望,只要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能做到绝情绝义的,万不足一,而刚才那位梅姑娘,不可能是那其中之一。”
“我该用什么才能暂时留下这个人”陆慕问··“她强吗”左义问··陆慕点头:“天下难逢敌手。”
“你是她的对手吗”·“我若不成残废,能在她的手下走五十招上下·”·“这个人目空一切,她的眼睛是空的,她的表情是空的,她的欲望也是空的,没有什么是她舍不弃,放不下的,”左义作了最后的论断,“除非在她的眼里填上欲望,在她的心底最柔软的位置插上弱点,否则,没人能留住她。”
·弱点·即使有弱点,他陆慕也不屑于用龌蹉的方式去求得一线生机,手中握着那块腰牌,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慢慢摩擦,隐约之中,他似乎摸到了窍门,如果成功,那个女人便会心甘情愿的留在襄州城。
不远处,那女人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根胡萝卜,她笑眯眯的逗弄着那匹脑子不大好使的马,再次将它耍得团团转··作者有话要说:·ORZ,又晚了,明天我起早点,看看能不能继续。
 · ·第28章 我不会放手·水善若知道自己又在做梦··每一次梦中都是相似的场景··母妃领着弟弟在前面走,她在后面不停的追,可怎么也追不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后面喊着母妃的名字,可母妃就是不曾回过头。
这一次的梦境还是一样的··可她没有再去追了,她笑眯眯的望着那两个逐渐消失的背影,在那两个一直很在意的人背后轻轻的说:“永别了·”·人生在世,生离死别,是该放下过去的一切了。
黑暗中,她睡得不太/安稳··她从来都不大习惯黑暗,自九岁那一年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她晚上睡觉从来都点着灯,而且必须有人陪着她一起睡,那时候她还很依赖母妃,对母妃难得的关心总是患得患失,有时候母妃去陪弟弟,她便跑去同长姐睡。
她有两个姐姐,那两个姐姐都是陈侧妃所生··陈侧妃身世平凡,父亲是秀才,母亲是屠户家的女儿,她有两个哥哥,自己是最小的女儿,也最得宠爱,因为识文断字,也颇得爹爹的宠爱,陈侧妃本是侍妾,她是在母妃与爹爹成亲后三个月生下第二个女儿的,而便是第二个女儿让她被立为侧妃。
那时候她很是缺乏安全感,母妃去照顾弟弟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她,然而,事情总会有意外,一次母妃归来,无意中问起她在何处,婢女答了,她找大小姐去了··是的,她的姐姐是家里的大小姐,却不是郡主,她是嫡出,出生后三月即就封郡主,而她的两个姐姐是侧妃所生,还没有那一份殊荣,比她大三岁的姐姐- xing -子泼辣,可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倒也颇为上心,不是那种带着讨好的上心,而是真正将她当作一个妹妹一样疼爱的上心。
她是被母妃从长姐的床上拖起来的··那天已是子时,她窝在姐姐的怀里睡得香甜,突然门被人粗暴的推开··自九岁那一年之后,她的睡眠一向很浅,一个轻微的响动便会将她惊醒,她一睁眼便看到母妃一脸怒容的冲进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粗暴的将她拖下床扔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从膝盖被磕破的疼痛中反应过来,一个耳光便重重的落在她的脸上。
她感到自己就像一个陀螺晃悠悠的在地上转了转,最后像个玩偶一样啪的倒在地上,她伸手摸了摸鼻下,粘稠的鲜血直接淌在手上,牙齿磕到舌头,口腔里血腥的味道也在蔓延。
还未等听到母妃的声音,她便再次被抓起来,而这一次,母妃的耳光没有落在自己脸上,从床上爬起来的长姐单手握住了母妃的手腕,长姐一向- xing -情泼辣,平日里陈侧妃对母妃恭恭敬敬,也就这位长姐敢反驳嫡母,她听到长姐压抑的愤怒:“你再打我妹妹,我就去告诉父王,让他来评评理”·她的耳朵一阵轰鸣,耳畔就像糊了什么东西一样,长姐隐忍的声音像是来自对岸,隔了哗哗流淌的河流,有点听不清。
随后是母妃尖锐的声音:“本宫自己的女儿,本宫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你这妾生子敢忤逆嫡母”·忤逆可是重罪,长姐再怎么样也不敢担起这样的罪名,她低下头,跪在地上,强压怒气:“母妃勿责怪若儿,今日是女儿独自一人甚是孤独,特地邀约她来的。”
母妃强压怒气,她侧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水善若,呵斥道:“趴在这干嘛,地上很舒服还不快起来”·她摇摇晃晃的起来,半个脑袋都还昏昏沉沉的,脚下摇晃几下,母妃身边的丫鬟正要过来扶着她,却听母妃阻止:“不准扶她”·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最后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了姐姐隐含担忧的目光,她好似对着身边的丫鬟说了什么,她摇摇头,对着长姐作了个别说的嘴形,长姐瞧见,最后无奈的拉住身边的丫鬟,犹疑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
她放心的跟上前去,还未等到入了母妃的房屋,她便被母妃喝令停下··“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去接近那个贱人和她的女儿,她们不怀好意,几个娃娃和香囊就把你收买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到外面跪着,跪到想清楚为止”·那天之后她再次发了高烧,熬了几日才褪下去,期间母妃来看过她两次,不过很快便忙着去收拾弟弟闯祸留下的烂摊子了,就连医官对母妃说她病重,很有可能熬不过去,也被她的母妃不耐的驳回:“我这女儿我还不清楚,命硬的很,死不了”·她果然没死。
她的母妃只要确定她死不了就可以了,她活得好不好,她的母妃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明明不疼了,可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她痛苦的挣扎着,不想沉浸在这永无止境的讨厌过去,然后她就醒了。
眼前一片漆黑,她的手压在心口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艰难的转动头,这才从窗户和门缝中看到一丝透亮,她摸摸身边,没有人,慌忙起身,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她摇摇晃晃的奔出去,推开门。
门外还是白昼,大片明亮的阳光混杂着热浪泼洒入内,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一看不是自己认识的地方,心下便涌出几分惊惶,她大声喊着自己唯一熟悉的人的名字:“梅林……梅林姐姐”·她的梅林姐姐不见了·陆慕见她快哭出来的表情,她光着脚,披头散发的四处张望,看来可怜之极,想到一路上她甜滋滋的笑容,如今只剩下恐惧,他看着也有了几分恻隐之心,想到刚才那个想法,让左义将她叫进来。
少女牵着衣角,她抬着眸子,干瘪的脸上全是仓皇,她伸出瘦弱的小手,一把抓住陆慕的手:“姐姐走了,是不是”·陆慕倒也不想骗她:“她没走,只是看你睡着了,去城里走走,她要走,也要三日之后,你别担心。”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扔进水里的大石头,一下子将她弄懵了,随后她欢快的说:“好啊好啊,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少女的表情就像抓住的是世界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最怕的事情是被抛弃,可她总是被抛弃,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姐姐扔下自己的。
·陆慕想了想,还是直接对她说了实话:“梅女侠没打算带你走,她说过几日她会离开这里,不会再回来了,不过你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话没说完,少女便转身跑了出去,左义一看她还光着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粗声道:“丫头,你姐姐只是出去走走,晚上便会回来的·”·陆慕安慰她:“你的姐姐还没拿到通关文牒,她不会离开这里的。”
厉君现在在做什么·她在逗完马之后便要了一身衣服,仿照着路上见到的女人发样梳了个最简单的,腰侧的两把刀被她收进了空间扣中,她向陆慕要了点当下的钱币,便兴致勃勃的出去游玩了。
这华夏国的古代民生是怎么样的,她还是带着些许好奇,可惜看了一路之后,她便提不起兴趣了··什么都是落后的··落后的生存方式,落后的经济,一眼望过去半点辉煌全无的世界,她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就在她茫然四望的时刻,嘈杂的街道上,一个声音将她彻底空落的心引回了现在:“漂亮的玻璃花瓶,十个铜钱一个,快来挑快来买了”·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又是夜班,保佑我这个晚上的夜班轻松点,阿门……^-^· · ·第29章 铁器·小贩的这句话如平地一声雷,在她耳畔震响,她急促的走过去,伸手,拿起一个小巧的花瓶,努力平复呼吸:“这是什么”·小贩抬头一瞧,却见一身材高大、眉目英俊的女子手里把玩着几个玻璃花瓶,有几分惊疑不定,耐心解释:“这位夫人,这是玻璃花瓶,前几年才传到这的,你要多买几个还可以便宜点。”
就算她是个历史文盲也清楚,玻璃的这东西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普及到平民百姓当中的,不过楚霸王项羽都称帝了,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开口:“这东西我喜欢,我要两个。”
数了二十个铜钱后,她随手将这两个制工粗糙的玻璃瓶塞到钱袋中,转身,利落的离开··见惯了瑰丽宇宙的浩瀚,踏遍了万千世界的后土,从可一日亿万行程的文明世界转换到如今只能靠低等动物为交通工具行走的世界,她认为她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适应。
武力方面她可以碾压整个古代,可从智慧方面,她从不藐视古人,古人的很多经验都凝结了人类自蒙昧初始到繁华的智慧结晶,她或许可以一力降十会,可玩- yin -谋、玩算计,她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且她也没兴趣玩这些东西。
襄州城在大燕帝国的边陲城池中是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城内人群熙熙攘攘,除了街边的小贩,还有胭脂店,酒肆客栈茶楼,在买了两个小玻璃瓶后,她的购物欲也被挑出来了。
不要否认,爱购物是绝大多数女人的天- xing -,在厉君前二十年的生命里,她的生活在不断的打工赚钱、上学、学武之间循环,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要是当初她没有对着那个所谓男神的脸揍了一拳,她是不是就不会穿越,如今回想一下,当初表白的那个男神,别说是- xing -格,就是样貌都早已模糊,她爱上那个男神哪一点,她都忘光了。
未来的世界中,她虽然- xing -别为女,可是那是个男女- xing -别模糊化了的时代,最重要的- xing -别是ABO的- xing -别,她刚穿越的时候还- xing -别错乱了一段时间,时常为她到底还是不是真正的女- xing -纠结,好容易适应了未来世界的- xing -别区分,她又回到了古代。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刚到古代的时候,她不大看得惯男人的懦弱和女人的眼泪,毕竟军队中全是糙汉子和糙妹子,基本都是流血不流泪的主,而珍贵的Omega则是从来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的生物,也有国家用Omega作间谍,可惜不实用,Omega一旦被标记,被标记的Omega便会从身到心都依赖将他彻底标记的Alpha,因此而叛国的也不在少数,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xing -别都已模糊了,她自然也便没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教官临死前用生命告诉她,军人的职责··军人的职责不是保护弱小,军人的天- xing -是服从命令,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安全,维持联邦政府政权的稳定。
教官教会了她这些东西,所以她会在权衡利弊后毫不犹豫的作出杀死珍贵Omega的举措,她从不后悔她的所作所为,在必要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她一面回忆往昔,一面数着钱袋里剩下的金钱。
陆慕出手大方,钱袋中有五两银子,几颗金豆子和一些碎银,她单手捏出一个小小的银元宝瞧了瞧,也不去探寻此处物价如何,便兴高采烈的去满足一下自己的购物欲了。
她先是进了一家胭脂店,一入内便挑花了眼,想当初她初入军队,某日不过是画了个妖娆的妆容便被一屋子的Alpha 嘲笑为Omega- xing -化(就是娘炮),在将笑得最欢的几个Alpha揍趴下后,她也无奈得很,毕竟被这个社会的主流视为异类可不是什么令人值得称快的事情。
一直被压抑着的女- xing -天- xing -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来了,厉君发现,回到古代之后也不是没好处··在嗅了不同香粉的气味后,她挑了一盒紫茉莉的香粉和一盒色泽艳红的胭脂,兴高采烈的付账了,不过在她拿出银元宝后,店家却面露为难。
这胭脂和香粉虽较为贵重,可加起来的价格还不到二十个铜钱,她换了块碎银,这才从店家手中找补了一百八十铜钱··铜钱是用一根线拴着的,带了点绿色铜锈的铜钱黑黝黝的,厉君不由想起前世电视剧所看,吃一顿饭便是上百两银子,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得闲的多蛋疼才会抬着十公斤的钱去吃一顿饭,典型历史老师死得早 T_T·确定钱够用后,她便放手买东西去了,从胭脂店到布庄,大包小包的抱了一堆东西后,又转到了一家打铁铺。
难得遇见古代武器店,她抱着东西进了店铺··墙上挂着的多是不过大多都是些短小防身的利器,质量倒是差劲得可以,厉君瞧着新鲜,一手将所购物品放在货架上,随手掂了几把趁手的,视线转动,却见旁边放着一把刀,刀身有点光泽,和周围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不可同日而语,她的手指在刀尖上轻轻一按,后对正在拉动风箱的老铁将问:“店家,这把刀可卖”·“不卖,这把刀有人定了。”
老铁将手下动作不停,头也没有回一下,厉君离得近,有炽热的火星燎出,落在她的深衣上,她从背后可看到铁匠的衣服被汗水浸- shi -,紧贴在后背上··那是个上了年纪的铁匠,从背影便可以看出沧桑的痕迹,她将钱袋中里面剩下的所有钱倒在桌子上,问:“这些够不够”·老铁匠没有回头:“客官,你要想要,这些钱足够打三把这样的刀了。”
厉君眼睛一亮,她想了想,说:“我对你这把到倒是兴趣不大,你要能给我多打几把飞刀倒是可以·”·“客官对这刀可有何要求”·“刀长……三寸,”厉君说得差点咬了舌头,她想了想,指着那把刀说,“照着这把刀的样子给我打十二把。”
到时候路上丢着玩··老铁匠直起身,从厉君倒出的钱袋中拨出二两银子,随后头也不回道:“这些算定金,三日后来这里取暗器·”·“三日之后……”厉君重复一句,欣然道,“成。”
她边说边把剩下的金豆子塞进钱袋中,她一一细数着这一日的收获··这一侧身,她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男人··但见那男子身高近七尺,羽扇纶巾,穿了了一袭绣绿纹的靛青长袍,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面白如玉,端的是一副风流公子的样貌。
“店家,我要的刀可打好了”男子折扇一收,视线却黏在了那把已经开刃的刀上,手指在刀身上一弹,刀身震动,发出熟悉的嗡鸣,男子心下一喜欢便问店家,“店家再给我两把这样的刀,价钱好说。”
男子将余下的金钱付了,又拿出三两二钱银子放在桌上··老铁匠细细观察着火候,抬头瞥了一眼男子:“七日之后来取刀,一把·”·男子一怔:“店家,另一把刀为何人所用”·老铁匠一指在桌子上整理着散乱布匹的女子,道:“那位客官先你要了。”
男子一入店注意力便集中在铸好的刀上,对旁边高高兴兴将布匹和胭脂盒打理一遍的女流之辈自是未放在眼里,老铁匠在襄州城也颇具名气,但打造一把好刀亦需耗费些时日,且一个月也只打造三把刀,他运气甚好,遇到月末,本想一鼓作气再行打造,却未想会有人先他捷足先登。
厉君将东西打成一个包裹,转身却见一样貌风流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三尺开外,她上下打量一翻,心下得出个结论:长得真像Omega,比起玩世不恭的陆慕将军更娘一点··“这位夫人,”那男子拱手执礼,不过却称不上什么尊重,毕竟边关虽民风虽开放,可对出身士族的男子而言,女子抛头露面终究不妥,他直言道,“在下需要两把刀,七日后便要启程,不知夫人可否割爱,价钱好说。”
厉君摇头:“这位公子,我三日之后便要启程,瞧了好些家打铁铺,也就这一家的刀还算好,东西我要,钱我也不缺·”·男子本想再劝,辅一对上女子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下竟涌起了一种毛毛的感觉,女子的样貌在他心下反倒模糊了,只有压抑的畏惧感,便在他僵住的刹那,女子已绕过她出了铺子,他伸直了脖子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在拐角一闪而逝的背影。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这在厉君看来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被厉君抛之脑后,她哼着歌,将包袱背到背上,便又兴高采烈的去了其他地方,不过便是在一个时辰后,她便被人给盯上了。
厉君一开始也不当回事,只当是一般小贼,可那道视线在她进了一处小巷里拐了几道弯还没消失后,便心念一转,加快脚步一拐弯,那个盯梢的人果然匆忙跟上来,却见刚才还在的高大女子竟然消失不见,四处环顾之际,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那人一抬头,却见刚才还在悠闲逛街的女子如今单手掐住屋檐下的房梁,整个人斜斜的挂在他看不到的死角处。
女子伸手,那人心下暗道不妙,正想避开女子的手,却只看到一片残影闪过,眼前便是一黑··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T_T,三次元事情多,明天继续·· · ·第30章 公主梦·房门被敲响的时刻,陆慕正闭目养神,他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两侧,眼眸微垂。
隔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女子熟悉的声音:“是我·”·自有侍从打开房门,厉君便发现暗处多了不少人,而那位中年将军也不知所踪,她抬起头,笑了笑,从背后提出个人来丢在地上:“路上捡到的东西,陆将军请便。”
随后四顾而望,却不见丫头的身影,不由奇道:“丫头呢”·“喝了药,睡了·”陆慕道,“丫头一醒过来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不良于行,便也拉不住她跑出去找你,只得忽悠她喝了点药。”
厉君眼前再次浮现出丫头珠泪盈盈的眼睛,圆圆的眼睛清亮可人,眼巴巴的瞅着她,她皱着眉头晃晃脑袋,对陆慕道:“今日便不打扰陆将军,我先行休息。”
陆慕看也未看趴在地上的人,只吩咐一声:“拖下去问清楚,若是云回之的党羽,严刑逼供·”·厉君抱着东西回了客房便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然而直到打开包裹,她才迟钝的想起,现在是坑爹的原始社会,而她……不会缝制衣物。
她摊开那块桃红色的布料,在身上比划了几下,瞬间内心泪流成河··厉君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公主梦,小的时候她在孤儿院眼巴巴的指望能有一户条件不错的人家能收养她,不过她小的时候长相一般,孤僻内向,不大会讨好人,于是便只能看着那些长相乖巧、嘴甜的孩子被收养,而她便这样一路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十四五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犯过花痴,也不是没有做过公主梦,幻想自己是个灰姑娘,可以嫁入豪门什么的,可惜,灰姑娘的老爸还是个伯爵,就算受继母虐待也改变不了她本质是个贵女,这才有机会见到王子。
再看看自己,为了省一顿饭钱菜都不舍得打几个,为了省洗发水头发都剪短了,女孩子喜欢的漂亮衣服首饰都是和她绝缘的,好不容易发现自己可以做公主梦了,结果穿越后的这具身体是气质卓绝,可惜如果真穿上桃色鹅黄之类颜色的衣服,那场景绝对是惨不忍睹。
公主梦就此破碎,她对买回来的胭脂水粉之类突然失去了兴致,因为她发现自己不会化妆,想想自己那堪比飞机场的胸部,他妈还有哪里不像男人·不过厉君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公主梦其实可以延续的,她最后成了将军,娶了一位漂亮的公主,成了人生赢家。
·随手将布匹丢在桌上,厉君将脸埋进被褥中,两眼一闭,干脆的睡着了··她是在傍晚醒来的,醒来后她先是把被褥扔在一边,然后坐在床上,发呆,一直到听到小丫头的哭声。
随后门被推开,小丫头光着脚站在地上,一看到她,小嘴扁了扁,便飞奔过来,扑到她怀里··“姐姐你三日后要走”小丫头眨着朦胧的泪眼问。
厉君想了想,点点头:“这里没什么意思,我想南下去京城游玩,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姐姐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小丫头说到这里,眼睛一- shi -,又冒眼泪了。
厉君拍拍她的脑袋,说:“别怕,姐姐让陆将军收你为义妹,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安心呆在这里,找个好人家嫁了·”·“陆将军位高权重,他要是以后什么都忘了,肯定会把我丢在一边的。”
小丫头双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将整个脑袋都埋进她的怀里··从来没有人能和她这样亲近,这和那些为了前途和一夜情投怀送抱的Beta完全不一样,厉君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Alpha会为了Omega前仆后继了,从来没体验过恻隐之心是什么感觉的厉君,也体验了一把。
“他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厉君道,“如果他有一天忘了这一茬,我会回来收拾他为你出气·”·“才不要呢,”水善若急急道,“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你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呜呜呜……只有你了。”
“你不想留在襄州,那你家里人呢,告诉我,我把你送回家·”·水善若整个脸都埋在厉君怀里,所以厉君只感觉到小丫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并未看到她脸上原本哭泣的表情一凝,迅速冷下来,把和家人失散的谎言咽回去,她抽噎着说:“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我爹为了救我和我娘,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我娘也掉下悬崖摔死了。”
她情愿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她记得父亲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脸上,对她说:“囡囡,你放心,今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爹爹会好好保护你的。”
她还记得娘在她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愧疚的眼神:“若儿,你要相信母妃,母妃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迫不得已,你要原谅母妃·”·呵呵··母妃那点廉价的愧疚很快就湮灭在对弟弟全心全意的爱护中,父亲认真的承诺消散得稍微慢一点,但他也很快就被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天下的争夺中。
九五至尊,万人之上,没有一个有野心的王者能拒绝从王到皇的诱惑··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姐姐,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死掉了,”丫头伏在他的怀里,瘦弱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袂,“姐姐,你……你别赶我走,我会乖乖听话的。”
厉君的脑仁很疼··她想过不辞而别,可惜以丫头的执着一定会满天下去找她的,和丫头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她发现她对丫头并没有对面对那群Omega时候的不耐,这是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她回想一下过去她那群见到Omega就合不拢腿的Alpha是如何讨好被追求者,心下一动。
厉君脸不红心不跳的晃晃她,指着桌子上成堆的东西:“丫头别哭了,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小丫头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过头,却见桌子上堆了杂七杂八不少东西,要过去她在亲王府,这些东西也就配得上二等丫鬟,是那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货色。
可在如今的她看来,这比她过去穿的那些绫罗绸缎更让她心动,她高兴得两眼冒泡,抬起头,冷不丁凑上前来··厉君脖子向后仰了一下··小丫头的嘴唇恰好从她的脸颊上擦过。
是温软的触感,也就是这样一个不算是吻的亲吻,让她呆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夜班,晚上不累的话明天我再努力一把,断更了这么久,对不住大家^口^· · ·第31章 总有一天·厉君带了几分尴尬的别开头,原谅她上辈子加这辈子第一次被人亲吻,着实有些不知所措,她过去去嫖爽的也就是下半截,一看到那些Beta涂满唇彩口红的艳丽嘴唇就没了半点兴致。
转头一看,小丫头兴高采烈的摊开一匹桃粉色的布,两眼发亮的盯着布匹,嘴角现出明亮的笑容··“姐姐,真好看,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这么好的东西·”丫头拿起布料在身上比划两下,随后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失落下来。
她手里还抓着布料,双手垂下,眼里再次浮现出满满的忧伤:“可是姐姐你还是要走·”·厉君无语半晌,最后冷漠的说:“丫头,叫了我这么些天的姐姐,可是你别忘了,我是男人。”
水善若手指抓着布料,几乎把这料子还算不错的布抓出个洞来了··“丫头,虽然过了这么些日子,可你也懂得男女有别,”厉君背对这她,“跟着我,若你的名节毁了,你今后还怎么嫁人”·“姐姐,我过去……从来都没打算嫁人,”丫头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是你,名节坏了也没事,反正我无父无母,顶多就是去做姑子。”
“丫头,你想过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厉君双眸若星子,嘴角挑起的时候笑容异样的勾人,“你到处流浪,你想要的,无非是安定的生活。”
“姐姐一向都不是安居在哪个地方便会安安逸逸过上一辈子的人,”厉君一边穿鞋子,一边说,“姐姐希望的生活,便是不停的走,走到哪里,累了,便停下来休息一下,休息够了,就接着走,如今天下乱势未定,到处都有危险,你跟着姐姐,也会面对这些危险,而姐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你能明白吗”·水善若一听这话,眼泪倒是不掉了,只眼圈还红红的,她抓着姐姐的手腕,很认真的说:“姐姐,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只想跟着你,无论什么我可以努力,我可以学,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厉君看着她- shi -亮的眼眸,最后道:“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我会留在襄州城教你武功,如果你能接我两招,以后无论我去哪里,都会带上你,如果你达不到这个要求,你就好好留在襄州城,做陆将军的义妹。”
·“是,姐姐”水善若破涕为笑··就在水善若为姐姐能从三天留到三个月高兴的时候,他们因时间差而错过的大小姐此时正带着一众手下在前往襄州城的路上。
幽暗的暗道内··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夫背着药箱往前走,他的双眼都用黑布遮住,身边一个侍从引着他前行··直到到了目的地,侍从将他眼上的布掀开,他的眼前一亮,却见是一间暗室,地方不大,一侧有个通气孔,旁边燃了一盏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灯光幽幽暗暗,他眯起眼睛也没看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样貌··男子身形纤长,他抬起腿,露出两条腿··“这伤,能不能治好”·大夫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幽暗位置传来的声音,低下头一看,却见有两条伤疤横贯在他的脚后跟,伤口已经结痂。
“脚筋全断,且历经时日过久,今后靠拐杖可勉强行走·”·没有让这位大夫再开方子,- yin -影中的人挥手示意侍从引他离开··“左义,不必再为我费心。”
陆慕将腿放下,显然已经接受了事实,如今眉梢都浮上了笑意,他对着- yin -影中的人说,“能活着就好·”·左义抬头,他的眼神- yin -沉:“将军,我担心的是,若这件事被传出去,你即使立下天大的功劳,也定会被今上解了兵权”·“无所谓,”陆慕将手中的事物放下,“在这之前,我会给辽军准备一份大礼,现在,我还是先去看望一下我们的好兄弟云监军吧。”
左义上前,背起陆慕,出了暗道,小心的将暗格密道掩藏住后,左义一出房门,却见那个不知身份的小丫头正端了一碟子小菜从厨房中走出,她回头看到将军,微微一笑:“将军,要不要吃上一点”·陆慕笑笑:“不了,对了丫头,梅姑娘呢”·“姐姐在后院练武,”小丫头笑吟吟的补充一句,“姐姐暂时不走了,姐姐说会教我习武,三个月后才走。”
陆慕和左义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厉君的确是在练武··甜文生子穿越时空·为什么会答应留下来·她一刀挥出,刀光一闪,从她面前掠过的两片叶子顿时被齐中斩成四瓣,横斩、斜劈、突刺,在军队中能把古代的刀使用得如此利落的人,她是当头一个,大多数人对这种古武冷兵器都不太喜欢,只有她热衷于这种最原始的血拼。
她的刀越挥越快,陆慕进来的时候恰好见到她手中的刀脱手而出,将一颗桃花树贯穿··而后,一行血迹从她的虎口滴落··陆慕盯着她握刀的那只手··那只手曾经亲杀了百数人都没受过一点伤,此时却虎口崩裂,指尖上全是血迹。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径自上前,一脚蹬在桃花树上,一手将贯穿桃木的刀拔出,同时抬起手,从树上摘下一颗成熟的毛桃··桃子落入她的口腔,鲜血混杂着桃子的汁液从她的嘴角流出,她的眼睛却是冷的:“陆将军,你可想好了,你能给我什么”·“很多,”陆慕勾起嘴唇,“我这里有很多东西可以给你,如果你没想好你要什么,你还可以慢慢挑,直到你满意位置。”
面前这位女子不是聪明人,相反,这个人,凉薄而简单,她的眼里没有对和错,只有喜欢和厌恶,她所喜爱的,便是对的,她所憎恶的,便是错的··她咽下口中的食物,随手将桃子一丢,单手执刀走上前来。
左义一向不怎么把女人放在眼里,在他的眼里,女人只能和累赘和弱者挂钩,可这个女人慢慢走过来的一刻,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仿佛携了万钧之力一步一步踏过来,他正想后退,耳畔传来陆慕镇定的声音:“别动”·左义咬牙,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厉君走到他面前,无视背着他的男子,慢慢抬起刀,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么如果我要你的命呢”·陆慕依然是笑着的,即使刀刃在慢慢切入他的颈侧,他依然不稳不慢的说:“只要能赢得这场战争,无所谓。”
他为了这场战争已经准备得太久了,而这场战争,有云回之一个意外便够了··厉君的刀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利刃,她没用力,刀刃便慢慢切入他的颈侧,直到有血腥味传来,厉君才停下手,顺手将刀挂在腰侧,道:“陆将军,带路吧。”
水善若一看厉君跟在陆慕和左义身后走出,刀上还有血迹,陆慕的脖颈上血还在流,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立马紧张兮兮的上前拉住厉君:“姐姐你没事吧”·厉君笑笑,一手拍在丫头的头顶上:“没人能伤到姐姐的,姐姐今晚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说完话,厉君便要走··随后她又停住,低头一看,衣角被牵住了··“姐姐你不要走,”她抬起眸子,手指紧紧抓着厉君的一角,“姐姐你答应过我的”·“姐姐答应过你便不会偷偷走掉,丫头,姐姐办完事晚上回来,你自己吃吧。”
说罢,她转身离开··水善若呆呆的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姐姐,总有一天……”在看不到那几个人之后,她将精心准备的食物放在桌上,重复一遍,“总有一天……”·作者有话要说:·小丫头其实是个痴汉。
··233333不好意思昨天写着写着就写睡着了,明日继续更新,我不会再爽约了^0^· · ·第32章 修罗·一路上,厉君没问任何问题,陆慕也没解释什么,马车在转了七八个弯后到了另一条暗巷,三人次第下了车,在确定身后无人尾随后,几人走入暗道中。
下面是一处水牢··左义在前几日对水牢中的人勉强还算礼遇,但在镇北将军历经九死一生归来,知道这个人是主谋之一后,左义撕了他的心都有了,在陆慕来见他之前,左义便知会心腹好好招待了他一翻。
心腹手下将牢门打开,正中的邢架上捆着一个青年男子,双手拷在两侧,上身赤/裸,头发混着鲜血汗水凝在郏侧,头无力的垂下,他的身体上几乎没一块好肉,浑身皮开肉绽,此时若不是看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厉君也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左义先在心腹的帮助下将陆慕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吩咐心腹:“弄醒他·”·心腹手下应了声是,随后从水牢中提上一桶水,又从旁边的陶罐中捏了把盐撒进去,在那桶盐水泼到那人身上的一刻,那人惨叫出声。
这滋味,倍儿爽··那人垂着头,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而在不停的抽搐,他哀嚎道:“左义,你就算杀了我还是那句话,陆将军真的投降了辽军,若再不去撤回豫州的三万将士,他们都会尸骨无存”·“云参将,云监军。”
耳畔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这个声音就算是到了地狱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他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个人了,以这个人的品- xing -是绝对不会屈服的,落入须之宴手中,他必死无疑。
“怕什么,抬起头来呀·”陆慕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你当初暗算我的时候动手不是蛮利落的吗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了”·一想到这里,陆慕咬牙切齿,活剥了他的心都有了,若不是这个人,五千将士怎会埋骨他乡,而且死得如此没有价值·他至今都还记得当时的一幕,陷入辽军包围时浴血奋战的他是怎么屈辱的倒下的。
云回之先他受伤昏迷,他本是有逃出去的机会,可为了身后的兄弟,他以一人之力阻挡数之不尽的敌军,便在弯腰想要背起他冲出重围的一刻,云回之骤然睁开眼,给了他一剑·这一剑从他的左脚后跟划过,又截断了右脚脚筋,他一下子扑倒在地。
来自信任之人的背叛往往是最为措不及手的··陆慕为他的信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人抬头直视着陆慕,对陆慕说:“你竟然没有死”·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慕盯着他的眼睛:“让你失望了。”
那人沉默一下,而后裂开嘴,这个动作崩裂了他嘴角上的伤口,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说:“陆慕,我是对不住你,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怎么做”·“通敌叛国,云参将,你该知道这个罪名给你三族都不够诛”·云回之提高音调:“就算诛我九族都可以,因为全族上下就我一个”·“事到如今,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你我也是战场上下来的袍泽……”·云回之接口:“你还救过我的命,四个月前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死了,可是陆子轩,你错就错在,你太优秀了,有你在,襄州定固若金汤,狗皇帝的天下也会越来越稳定”·“我听说当初便是你救了今上的- xing -命才得了今上的赏识……”·“这是我做过最让我后悔的一件事”云回之骤然拉高了声调,“若当初知道他的身份,我只会将他活剐了”·他一激动,身上被盐腌渍的伤口又开始下一波疼痛了,他喘着粗气,冷然道:“事到如今,你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为什么背叛今上”·“三年前,铁城那场血流成河的战役,你可记得”·陆慕在三年前还在师父的监督下苦练武功,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不过师父曾说过,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将领,必须知晓天下事,所以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还是被震到了。
谁也不曾想过,一向宽容仁慈的今上会作下那等令今后无数人诟病的决定··铁城是九王爷的领地,当年问鼎的几路枭雄中,九王爷也曾是今上的劲敌,而今上强大的军队也在九王爷负隅顽抗的铁城遭受重创。
历经艰辛打败九王爷,今上入驻铁城,面对九王爷一众大臣,问的第一句话是:“降不降”·迎接他的是九王爷的一口唾沫,当着众多臣子的面,今上被唾了一脸。
今上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口水,总结出一句话:“有骨气,我喜欢”·而后,每攻打下一座城池便以安抚为主的今上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杀光铁城里的人,鸡犬不留”·铁城到现在还是一个死城。
无人知晓圣上是怎么想的,数十万人口便在几日之间死绝··“我的父母……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说到这里,云回之的眼睛全红了,“可我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成堆的尸骨,若不是衣服,我几乎都认不出他们的样子。”
“你的父母不该死,可守卫大燕百姓的五千无辜将士就该死我也该死吗”陆慕的声调扬起,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却恍然忘记自己的双腿都已经废了,整个人在摔在地上前,厉君眼疾手快将他扶起来。
云回之的回答比之前更加理直气壮:“那五千将士和你守卫的不是大燕的百姓,而是狗皇帝的江山,他们死有余辜我只要报仇,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陆慕磨着后槽牙,勉强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最后一个问题,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没有人。”
云回之回答··一直站在陆慕身后的厉君开口:“你撒谎”·陆慕没有说再多的话,云回之的仇恨就是一个死结,除了死亡可以消解这段仇恨,其他别无他法,面对昔日的袍泽,今日的阶下囚,陆慕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梅姑娘,交给你了。”
“想好了”·厉君的意思他自是明白的··厉君动手,云回之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白痴,不过很快,云回之就会变成一个死人了,死前变成什么样也不重要。
陆慕点点头··厉君走上前,她凑近云回之的脸··近看之下,这男子也是难得的英俊,是放在未来美男美女遍地的时代也不会被湮灭的类型,她啧啧叹息:“这么美的一个人,作下的却是修罗也不一定会犯下的孽。”
厉君从军二十载,大多时候她面对的是那些恶心的虫族,她也曾经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过,可她坚信,她的手下,很少死过无辜人··若不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随意杀人。
厉君强制云回之对上她的眼睛,从云回之的方向看,厉君的眼睛从原本的棕色骤然化为最深沉的黝黑色泽,而后厉君的双眼化为旋窝,连他挣扎的意识和警觉都逐渐远去。
“谁是幕后主使,又是谁想要镇北将军的命”·隔了好一会,云回之才艰涩的开口:“是……是……”·“是谁告诉我。”
厉君毫不客气的加大了催眠的力度··云回之年轻的面容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在厉君的催眠下,他低下头,面露痛苦挣扎之色,他挣扎着转头,想避开厉君眼睛的盯视,然而下颌被厉君钳制,他挣扎了几次都没成功,那声音让他几乎没了任何抵抗的意识,他再次开口:“是……”·随后便咬紧牙关,再不吐出一个字,而后,他眼睛里的血丝骤然撕裂,点点猩红自眼角溢出,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利叫声,双耳亦流出了鲜血,随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昏了过去。
厉君也被这人给震惊了,能在她的催眠下保持清醒的人少之又少,而被她催眠后还能反抗的更是头一次,她转过身:“这个人的意志太强了,我是搞不定他,再这么下去,他在变成白痴之前便会死掉,你还是把他交给你的手下拷问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近来看到有读者说,这还算百合吗先说说脑洞的起源吧··我在耽美频道混过一段时间,后来偶然接触到ABO,男男生子,后来我就想,男的都有子宫这零件了,可以生子了,这还算是耽美吗·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后来貌似都说是算的,后来某日本人脑袋开了个洞,便想写个女A的百合文如何·很多读者搞不清女A的定义,简而言之就是女人该有的都有,就多了男- xing -的器官,当时想出这个的时候感觉有点丧病,不过随心就写了。
这文没有大纲,当然,我不会一直当女主做汉子的,保不准我一丧病把她变美娇甜也不一定,以上……还有疑惑可以提出,我会一一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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