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太子!(gl)+番外 by 千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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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了那个太子!(gl)+番外 by 千左(上)
甜文情有独钟 ·文案·曲牧亭穿越了,为了保住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不得不在深宫中与太子殿下斗智斗勇··因为她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一个随时能要了她命的秘密。
他喵的,这来告诉她,这个太子为啥是个女人·太子:“太子妃迟迟不愿侍寝是为何故”·故你妹呀,老子愿意你行吗·太子妃娇羞状:“臣妾想先跟殿下培养感情,殿下觉得呢”·太子:“孤亦所愿也。”
曲牧亭:……·“知道了太子的小秘密怎么办”·“上大不了被上·who cares? ”·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昝(zan)琅,曲牧亭 ┃ 配角:葱姜蒜加酱油 ┃ 其它:· ·作品简评:曲牧亭穿越了,为了保住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不得不在深宫中与太子虚与委蛇。
然而,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堂堂一国之太子,竟然是女扮男装的小姐姐·而曲牧亭也开启了以保护太子小姐姐为目标的古代生活,在与太子不断深入接触时,逐渐迷失在太子小姐姐的柔情蜜意里,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最终成为一代宠后。
作者行文流畅,文笔老练,将两人之间的爱情小故事娓娓道来,感情细腻动人而不失趣味性,令人阅不释手,堪称一篇难得佳作·本文穿越,1vs1,HE,可放心食用。
 ·惊梦· ·第一章惊梦·曲牧亭知道自己是在做梦·那种朦胧又隐约的感觉,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可偏偏又十分的真实·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宽袍广袖,走起路来恐怕踩到了裙角,抬头四处望了望,像身在一处深宅大院,她正站在一个长长的回廊里,伸手扶着身边的廊柱,入手是细腻又真实的触感。
但她知道自己就是在做梦·入睡前她还在忙着改明天要用的策划案,尽管头疼肚子疼胸口发闷浑身不舒服,可她还是坚持着改完了才躺倒,临睡前还给自己冲了点红糖姜茶,只是没想到睡的这样沉,梦的这样真。
梦里的天色昏昏暗,也不知道是寂静黎明还是即将入夜,总之还能看到星星和月亮,但都不怎么亮·曲牧亭扶着廊柱慢慢的往前走着,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也有点好奇。
长廊的四周种了许多的竹子,看样子有许多的年头了,竹子长的很茂盛,清秀翠绿,也格外的挺拔·沿着回廊转弯,曲牧亭放缓了脚步,听着耳边似乎有雨声,滴滴答答的敲在廊檐上。
或许是这梦做的太过舒适,曲牧亭竟然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感觉·忽然就见远处隐隐约约的一抹白色,曲牧亭起身想看真切一些,又被这一丛竹子给挡了个严实,索性起身离了回廊。
那一抹白色才真实了起来·那人也是一身的宽袍广袖,墨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简单的绾这一只青玉簪子,手里拿着一只毛笔,曲牧亭远远的看着像是在写什么东西或者在画着什么。
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虽然是简单的白袍,却颇有几分贵气的味道,遗世独立、尊贵无双的感觉··雨还在下,曲牧亭有些着急不知道那人打湿了没有,想上前喊人一声,却始终都无法开口,正在着急的时候,忽见那人搁了笔,然后转身与曲牧亭视线相对,看了个正着。
那人一身飘逸的白衣,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把油纸伞,撑着伞看着她缓缓的笑了一笑,未施粉黛却也是容貌倾城··原来是个俊美的小姐姐··“当”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地上,曲牧亭就被惊醒了。
闭着眼伸手胡乱一抹,竟然没有摸到手机,也不知道是几点了,睡的这么沉,早上还有例会要开,脑子一瞬间就被一天的工作量给填满了,斗志满满的同时又生无可恋,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到头。
深呼一口气,想着还有房贷车贷要还,然后挣开了眼睛··眨了眨,又重新闭上了,再挣开,又眨了眨,再闭上,再挣开··“小苏姐姐,这可怎么办呀”带着哭音的哀求:“我、我不是故意掉把热水掉地上的,肯定把娘娘也吵醒了。”
“唉·”一声叹息:“你先下去吧,我替你·”·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纱幔,这雕花的红木大床,摸着身下这纯手工制作的又滑又软的丝绸被,听着门外不知所云的对话。
曲牧亭的脑子当机了一分钟··这明显不是她家好吗她家可时尚可现代化了她起早贪黑的装修了大半年呢时尚混搭现代风那大吊顶既美观又大方,每天就指着它起床了,现在去哪儿她落地的大台灯,伸手就能够着,还自带音响,现在去哪儿了她四开门的大衣柜,里面还有好几身新的衣服还没穿呢,老贵了,现在去哪儿了·茫然的坐了起来,赤脚下床小心的打量着这个房间。
要比她的卧室大多了,那得是客厅加卧室再加个卫生间说不定还比不上,布置上也是相当的典雅大方,一应家具不管是雕刻还是用才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挂着的几幅书画和对联,就算是不懂行的也知道写的不错。
曲牧亭眼尖瞥见了床榻旁边的妆台,镜子看的很清楚,镜子里的人也很熟悉,就是嫩了不少,也就小二十来岁·顺手打开面前那个精致的不像话的妆匣,打眼一瞅,这金银首饰、钗环玉镯皆非凡品。
很贵那玉镯子搁到现代得十来万·这是,大户人家呀·感叹一声,又重新坐回了雕花的大床上,撑着有些涨疼的头,茫然且无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没有一件东西是她熟悉的。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昨晚还在家里改着策划案,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么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所以,她还在做梦·使劲拧着自己的大腿,疼痛的感觉立刻传来,把曲牧亭疼的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腿。
很疼特别疼不是做梦·穿、穿越了·少女时期也确实看过不少跟穿越相关的小说,那时候也幻想过天降一道闪电,把她劈到一个不知名的朝代,然后遇见一个美男子什么什么的,但不是现在。
作为一个已经在社会上立足且事业正处在上升期又刚在一线城市买了房和车的曲牧亭来说,她一点儿也不想失去她努力奋斗这么多年的劳动成果,尽管那里也没什么值得她牵挂或者牵挂她的存在,但她也不想在一个连wifi都没有的地方生活。
甜文情有独钟·连wifi·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门外的人似乎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小心的扣了下门,问道:“娘娘,您醒了吗奴婢伺候娘娘梳洗·”·娘、娘什么鬼曲牧亭无力的重新跌回了床上,对这个身份真心是接受无力。
哪里的娘娘皇上的王爷的正的副的两眼一抹黑,她什么都不知道呀·作为穿越的第一要务,失忆是很必须的,不然要怎么应对这个两眼一抹黑的世界可曲牧亭上下左右把自己给检查了遍,没伤没残的,除了刚才自己掐的那一下,身上连个印都没有,她总不能好好的睡一觉,起来就失忆了吧这就是跟个傻子说,傻子都不会相信的,更何况人家还是大户人家,还有娘娘呢,那能是一般人吗曲牧亭顿时觉得自己压力好大,伸手捂住了眼睛,不想起来了,她想接着回去改策划案,行不行呀·屋外的人见里面没反应,又壮着胆子喊道:“娘娘该起了。”
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重新坐好才说道:“进来吧·”·她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做,但古装电视剧还是看过不少的,既然是娘娘,那怎么着也得端着点,先端着点看看情况再说吧。
听见她的回答,推门就进来了一个身穿淡粉色衣裳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低着头看不见脸,端着个水盆,进来把水盆放到架子上才走到曲牧亭跟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奴婢伺候娘娘梳洗。”
那头就没有抬起来过·曲牧亭听着声音像是刚才外面说话的小姑娘,也就猜到估计是另一个小姑娘打翻了水,她来替人家顶锅的·心里暗自又叹了口气,小丫头怕成这个样子,原主子指不定是个怎么刁钻蛮横的人呢,这可让她怎么演呀·“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扰的人头疼。”
曲牧亭一边拿毛巾擦着脸一边端着架子问道··谁知这话音刚落,小丫头“扑通”的一声就跪下了,磕着头:“娘娘赎罪,今日不小心打翻了水,才扰了娘娘。”
这一跪差点吓到曲牧亭·本来她一个现代人就不是很习惯这种大礼,再加上这丫鬟跪太实在了,都能听见响,额头上也是一片青紫·她本来想着这原主是个刁钻的,所以口气也就厉害了几分,主要是怕漏了怯,这知道把这丫鬟吓成这样。
坐在妆台前,想了一下才又说道:“是你打翻的”·“是、是奴婢,求娘娘赎罪·”丫鬟很义气的直接承认了,那头不停的磕下去,磕的曲牧亭的小心脏也是跟着一上一下的,捂住心脏继续端着说道:“行了行了,成天毛手毛脚的不像样,再有下次,必定重罚,起来吧。”
“谢娘娘·”小丫鬟有点不敢置信就这么过去了,但还是赶紧的站了起来,曲牧亭也跟着舒了口气,真心觉得不容易·支着头在梳妆台上想了一下,她得赶紧想个法儿弄个失忆什么的,不然别说一集了,她估摸自己连五分钟都活不下去,分分钟露馅,然后被绑到火刑架上,再找个道士什么的,念念经然后一把火就把她给烧了。
毕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妖精上身,不烧一烧,不合常理··粉色衣裳的小丫鬟知道自己这次是过去了,小心翼翼的帮曲牧亭梳妆打扮,手法轻柔很舒服·曲牧亭在镜子里看着小丫鬟,长的倒是挺清秀的,看着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没想到还挺义气。
趁着小丫鬟正在梳头,曲牧亭直接说道:“今天觉得有些烦闷,一会儿出去走走,透透气·”找个地方失个忆··小丫鬟绾好了发髻,嘴里说着好,就往曲牧亭的头上插了只金簪,金光闪闪的,特别的贵气,也特别的土豪还沉曲牧亭嘴角弯了又弯还是咬牙忍住了没说用那只翠绿的玉簪,原来审美也不一样,真是愁人·有了金簪在前,再看着这一身的锦绣绫罗也顺眼多了,毕竟娘娘,当然应该贵气一些。
虽然这么说的,但曲牧亭就想起了梦里的那个一身白衣的俊美小姐姐,一根玉簪一身白衣,简单的装扮,却让人无法直视·让曲牧亭彻底的明白了贵气有时候也是一种气质,不是谁都能有的。
 ·你是谁· ·第二章你是谁·这边小丫鬟把曲牧亭收拾妥当了,乖顺无比的跟在主子身后打算出去遛弯,这才刚开门,就见主子停住了脚步,不走了。
小丫鬟十分的纳闷,可又不敢吭声,还是乖乖的跟在后面··她不知道,她这新主子,正望着亭台楼阁、弯廊小桥不知道该哪儿走·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疑惑,看这景色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小桥流水的,倒是跟江南水乡的园林很相像,肯定不是皇宫的那种大气磅礴,所以,她是某个地方小王爷家的娘娘·不知道也不能问。
曲牧亭学着宫斗剧里娘娘的样子,把手一伸,让小丫鬟搀着她走,毕竟自己不认识路,可不能瞎走,万一走到什么不该走的地方怎么办虽然确定不是深宫大院,但她还是想多活几分钟。
“随便走走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花呀的开了没有”端架子其实也很累,曲牧亭在心里不知道叹了几回气了··“奴婢带娘娘去看看新开的迎春花吧,昨个儿才冒的花骨朵,今天应该都开了。”
小丫鬟很有眼色的带了路··曲牧亭很满意,跟着往前走··走过带活水的假山,跨过几个小桥,曲牧亭的眼睛是到处乱瞟,就想找找看哪个地方能出点什么意外之类的,可惜,都可安全,别说意外了,连脚都没崴一下,而且她都看见迎春花了,不免有些沮丧。
正沮丧着呢,忽然就看见前面有一处回廊,回廊的尽头也是一丛的竹林,茂密且挺拔,跟梦里简直一模一样让曲牧亭心里一惊,她以为那是梦,但是梦里的景如此真实的出现在眼前,还是让她不可避免的慌了一下,又狠狠的掐了下掌心,那痛感是真实的。
情不自禁的就往回廊上走去,站在跟梦里同样的位置,让曲牧亭一阵的恍惚,她本来就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伸手摸着那廊柱,是真实的触感,带着点凉意的,传入掌心。
甜文情有独钟·沿着回廊往前走了几步,想过去看看,那回廊的尽头拐角处是不是也有一个一身白衣,遗世独立的俊美小姐姐,可才刚刚走了两步,袖子就忽然被人拉住了。
“娘娘·”小丫鬟一脸的惊慌,赶紧松开了拉住她衣袖的手,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叫了娘娘许多声,娘娘都没有听见,才斗胆冒犯娘娘·娘娘不可再往前走了,殿下吩咐过,娘娘不得召唤,不得随意前往太子寝殿,娘娘千万不要再惹殿下生气了。”
曲牧亭的脚步生生顿住,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又加了不少的胶水,更加的浑沌了··所以,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太子她是太子的妃子那太子为什么不住在宫里还是说这就是皇宫·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罢了,走吧,去那边看看。”
曲牧亭一脸的失望,先一步走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可以弄出点意外的地方·前方正有一个湖面,有风吹来波光粼粼的,上面还有座小桥,关键那桥的护栏还特别的低,可能是为了美观,那护栏顶多只到膝盖处,曲牧亭望着那桥那湖,心里很满意。
那湖里一定有鱼,十分适合上去喂个鱼、吹个风、落个水啥的,落完了水,再发个小烧,失个忆,齐活了··目标就在眼前,曲牧亭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站在桥上吹着还带些凉意的风,觉得有点凉丝丝的,还没开口呢,跟在身后的小丫鬟立刻说道:“起风了,有些凉。
奴婢去给娘娘拿件披风来吧·”·很好,很上道·曲牧亭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等小丫鬟走远了,曲牧亭才小心翼翼的往前探了探,低头看着湖里的小锦鲤游来游去,还有几条特别大的,可以红烧。
这会儿正是初春的时节,小风吹来虽然挺舒服,但确实还是有些凉意的·曲牧亭看着那湖水,一咬牙一狠心,这脚还没伸出去呢,晃了一下,就跌进去了··扑腾在湖里的曲牧亭,感觉到绫罗绸缎紧紧的包裹住她,想呼吸却吸了一鼻子的水,呛的难受,连救命的喊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的光在一点点的消失,而她在却在不停的下沉。
大爷的我还没准备好呢不会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吧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能看见她简约现代又时尚的大吊顶,然后就彻底的没了知觉。
曲牧亭知道自己又做梦了·这回跟上次还不一样,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还特别的小,在福利院里·小小的自己团缩在墙角,脸上也是脏脏的,衣服也破了,低着头不声不响,小手紧紧的按住肚子的位置。
那是饿了·曲牧亭上前想拥住小小的自己却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伸出去的手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小小的身体,连抱抱那个孩子都做不到·轻声的叹了口气,曲牧亭坐在了她的旁边。
小时候福利院的孩子经常欺负她,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小团体,只有她自己·因为她来的晚,又笨又呆嘴又不甜,在福利院,小朋友打架闹事的惩罚就是没有食物,每次她都是被罚的那一个。
久而久之的,饿肚子就成了常事,所以她的胃一直都不好··小孩儿捂住肚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整张脸都是苍白的,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曲牧亭知道这是胃疼了,小孩儿躺倒在了地上,闭着眼,狠狠的咬住了嘴唇,却不发一声。
“牧亭,牧亭·”曲牧亭蹲在她身边,触手还是一片虚无:“牧亭你醒醒,不要睡,快醒过来·”·小孩儿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曲牧亭也是越发的心焦,这样疼下去不是办法,即使是在梦里,她也不想让小小的曲牧亭受这样的疼痛,醒过来就好了,就不痛了。
“牧亭,牧亭·”耳边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却十分的陌生,曲牧亭皱了下眉头,慢慢的挣开了眼睛··还是那雕花的大床,还是那层层的纱幔,还是没有大吊顶。
不同的是,雕花大床的旁边现在坐了一个人,紧皱着眉头正在喊她的名字··头很疼,身上也是酸酸软软的没力气,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个点上,有点飘忽,还有点说不明的像是落寞的东西在里面。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还是因为这糟心的雕花大床配着古色古香的纱幔,总之,那种表情看起来似乎是伤心难过到了极点··昝琅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太子妃,这也不知道她是第几回生事了,偏偏这回看着她茫然又有点伤心的表情,昝琅连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本就是一个无辜的女子,也是自己对不起她··“太子妃的药呢”昝琅转身对侍女吩咐道:“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吧·”·一直候在一边的丫鬟小苏赶紧端着药碗上前,昝琅刚想起身让丫鬟给太子妃喂药,衣袖就被床上的人给拽住了。
曲牧亭脑子晕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等看清坐在床榻边的人长什么样时,几乎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袖··这不是梦里那个俊美的小姐姐吗不,俊美的小哥哥。
不同的是,这人并没有穿白色的素衣,一身的黑色镶着红边,衣袖上还能隐约的看见金色的龙纹,十分的华贵,头发也是规规矩矩的用发冠束着,跟梦里一点儿也不一样··只是那张脸,却是一样的。
昝琅的视线移到抓住自己的袖子的手上,眉头又是一皱:“太子妃”·那只手迅速就收了回去··曲牧亭暗笑自己脑子不清楚,看到漂亮的人就想当然的认为人家是漂亮的小姐姐,幸亏刚才没说话,不然肯定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也不对,她没有姥姥。
收回了手,又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那人,看气度论架势肯定是太子了·来的正好,曲牧亭有些小雀跃,主要人物都来了,那戏就该演起来了··灯光音乐action·先抬眼,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然后迅速低下头。
曲牧亭在心里揣摩了一下情景,才开口,带着点茫然和惶恐的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说完还不忘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两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昝琅原本皱着的眉头又紧了紧,就听见身后丫鬟手中的药碗掉在了地上,打了个粉碎···甜文情有独钟顿时更加的心烦意乱:“太子妃还要闹到几时孤公务繁忙,没空陪着你胡闹”·看这太子一脸的阴沉不高兴,曲牧亭也知道大概原主估计也是个挺能折腾的,只是她还得咬牙演下去。
搂着被子往墙角缩了缩,低着头,声音又放低了几分:“可我、真的不知道呀·”·“哼”就听见一声冷哼,曲牧亭余光里看见了那太子已经一甩衣袖,走了。
喂,小哥哥,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呀你别走呀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等人走远了,曲牧亭才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的那个小丫鬟:“他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不记得了呀,脑子里空空的,别说是他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说完就低头开始扣着被子上的花纹,纯手工刺绣,摸起来手感特别好·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哼也没用,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打死也不知道,哼·· ·失忆· ·第三章失忆·太子走了,曲牧亭也放松了很多,虽然最大的观众不在了,但这戏该演还是得接着演下去,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小丫鬟的身上:“你又是谁呀为什么你们都围着我我感觉脑袋晕晕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丫鬟听着这么说,马上“扑通”的就跪了下来,带着压抑的哭音低声说道:“奴婢小苏,娘娘恕罪。”
那地上全是她刚才失手打翻的碎渣子,曲牧亭眼睁睁的看着小苏的膝盖上渗出了血迹,慌的赶紧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把人给拽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呀一地的碎瓷片你往地上跪是不是傻呀不就问你几个问题,不想说就不说呗,至于嘛。”
她起来的有些猛,训完了话,两眼发黑头发昏,身体也跟着晃了几晃没差点栽过去,正想找东西扶一下,胳膊就被人给搀住了··小苏一脸的惊慌:“娘娘您没事吧奴婢扶娘娘躺下。”
曲牧亭重新躺回了床上,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热·她掉进湖里,估摸着也得发烧,刚才打翻的那碗应该是给她喝的退烧药,可惜,药没了,她估计还得再晕一会儿。
“行了·你下去吧,我头晕自己躺会儿·”曲牧亭觉得今天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了,还是再等机会吧:“把膝盖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擦点药。”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戏演不成了,这精神气也就跟着散了不少,实在是晕的难受··小苏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还是咬着嘴唇出去了··听着关门声,曲牧亭原本闭着的眼睛又重新挣开了,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让她有点心慌,盯着层层的纱幔正在发呆,就听见房门的响动,那小丫鬟又回来了。
“娘娘,奴婢来给娘娘送药·”小苏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碗走了进来,只是视线有些飘忽,不敢落在曲牧亭的身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曲牧亭已经不想叹气了,伸手说道:“给我吧。”
小丫鬟怯生生的端着药碗,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曲牧亭·就见曲牧亭端着冒着热气的中药碗,一口闷了,然后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小丫鬟惊了一下,赶紧跑去翻出了一盒果脯。
“娘娘快吃些梅子,压压苦味·”·拿了颗梅干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顺着舌尖一点点的散开·曲牧亭才舒了一口气,没喝过中药真的不敢说中药苦,一想到以后都要喝这种苦死人不偿命的汤药,瞬间觉得更苦了。
见曲牧亭脸色好些,小丫鬟才绞着自己的裙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当真不记得了”·曲牧亭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难道还有假的还是说我以前还假装失忆过”·见小丫鬟沉默的低下头,曲牧亭心中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原主真不是一般的能折腾·“可我这次是真的失忆了。”
曲牧亭感觉自己头顶有乌鸦成群结队的飞过去,怪不得刚才太子甩袖子就走了,这搁谁,谁都得都走呀·小丫鬟抬头怯生生的看了曲牧亭一眼,曲牧亭朝她认真的点头:“真的失忆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曲牧亭真诚的眼神打动,小丫鬟终于开口了:“娘娘您是太子妃。
奴婢名唤小苏,是娘娘的贴身侍女,刚才头戴金冠的是太子殿下……”·小苏讲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晰,毕竟是以前有过经验,到底是不一样,曲牧亭心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朝代是个不知名的架空时代,起码没有夏商周元明清那么的知名,在曲牧亭看来,这就一架空的朝代··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叫徽国,当朝的皇帝只有一个太子,姓昝名琅,而她也是唯一的太子妃。
他们并没有住在宫中,而是在宫外另立的府邸,据说是为了锻炼太子,当然这个理由在曲牧亭看来多少有些牵强,毕竟华夏那么多年,她也没见几个出来立府的太子·而她的娘家也不在王都,是从西南远嫁过来的,与太子感情尚可,三天一闹五天一折腾的,太子虽然多有不耐,但也没纳妃,可见对太子妃还是宠爱的。
曲牧亭听完只想呵呵,她这失忆的戏码原主早就演过了,还让她怎么演下去但看丫鬟小苏看她的表情都带着怀疑,更何况那位一看就很精明的太子殿下·很忧伤。
在雕花的大床上滚了几滚,头还是晕·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圆不下去,分分钟都会被拆穿,让人给送上火刑架,念个经点个火啥的,毕竟是迷信又封建的古代,突然换了个瓤,不是借尸还魂就是妖精上身,不管哪一种烧烧总没错。
书房里,昝琅把手上的奏折合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闭上眼睛问道:“太子妃如何了”·身后的总管康里垂手回道:“据丫鬟小苏说,太子妃还是坚持自己失忆了,但跟上次的失忆又有些不太一样,小苏也说不好,只觉得太子妃像是和善了不少。”
昝琅闻言,睁开了眼睛:“她刁钻又跋扈的,孤看了就头疼·这府里也就孤还能勉强镇她一镇,若不是……孤岂会容她至此上次给孤用下三滥的春|药,被发现怕受罚假装失忆,这次好端端怎么又来这一出”·甜文情有独钟·康里叹了口气:“老奴猜,兴许还是因为那件事吧。”
府里只有一位太子妃,可太子还偏偏不宠幸,也难免这太子妃成天的寻事了·可叹息归叹息,该劝康里还是得劝:“殿下还是去看看太子妃吧,可不能意气行事,殿下可以不宠幸太子妃,可也不能冷落了她。”
揉着额头,昝琅有些无力:“孤晓得·”·曲牧亭喝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正想起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开门声,然后就见太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说实话,即使已经知道这是个小哥哥,可曲牧亭下意识的还是觉得这张脸实在是太过精致,像个小姐姐·偷偷的看了眼喉咙的位置,虽然光线不太好,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喉结。
“太子殿下”见太子也不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曲牧亭有点受不了··“太子妃记起来了”昝琅的凉凉的问道。
“没有”曲牧亭的回答相当的干脆利落··昝琅都要被气笑了·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曲牧亭,她倒也坦然的任凭昝琅看,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跟第一次失忆时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失忆装的次数多了,也长经验·昝琅摇头直言问道:“太子妃这次又惹了什么祸”·看曲牧亭一脸看白痴的目光回应她,昝琅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也对,太子妃都失忆了,怎么会记得。”
“我真的是不记得了·”曲牧亭觉得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没太大的意义,毕竟她是有前科的人了··“是吗”昝琅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那孤来跟你说说。
这料峭春风时你独自一人跑到矮桥上然后自己跳下去,回来就跟孤说你又失忆了,你觉得孤会信吗”·不会信·曲牧亭撇了撇嘴··“听小苏说,我是在桥上赏鱼,然后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我怎么会自己往下跳”曲牧亭也有些无奈··“是吗”昝琅反问了一句,又说道:“可府里的侍卫亲眼看见你是自己跳下去的。”
哪个侍卫眼这么瞎虽然她主观上确实是想往下跳,但客观上她真的是失足落水的好吗·“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呀。
就算我是自己跳进去的,估计也是想太子殿下能多来看看我,但是我也不记得了,所谓不知者不罪,你说是不是”·“所以你承认是自己跳进去的”昝琅喝了口茶。
被下套了曲牧亭想扶额··“是你说的侍卫看见我自己跳下去的·我又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合理的推测而已·你们一会儿说我是赏鱼不小心掉进去的,一会儿又说我是自己跳进去的,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落的水,我已经失忆了,现在紧要的不是应该找个靠谱点的医、大夫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曲牧亭说着又委屈上了,目光落在角落里,盯着被角,神态凄然:“那种看什么都陌生的感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身边的人都是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什么都不知道,整个世界一片茫然·还要被据说是自己夫君的人怀疑和训话,那种感觉你不会懂的”·话音刚落,便扭过去轻轻的用袖子擦了擦脸,看上去像是在拭泪一般。
听着曲牧亭的一番话,昝琅的目光从茶杯移到了她的身上,看着她的动作,眉头轻轻的蹙在一起·还是那个人,可说话的口气却有些不太一样,先前的刁蛮骄横竟然丝毫不见了,口舌还这样伶俐,让昝琅心头泛起了几丝犹豫。
难道是真的玩砸了失忆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昝琅上前一步,一只手抬起曲牧亭的下巴,盯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睛问道:“太子妃当真不记得孤是谁了”·“我知道你是太子。”
曲牧亭被逼着只能抬头看着太子的那张俊脸:“可我真的失忆了·”·“孤倒要看看,你要演到何时·”那眼神太过倔强,昝琅从未在太子妃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眼神,当下有些失神。
匆忙的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怀疑· ·第四章怀疑·看着太子又一次的甩袖而去,曲牧亭睁着眼,也睡不着了·这会儿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偏偏她刚才在睡觉,屋里并没有点灯,原本还有些朦胧的光影,在曲牧亭的发呆愣神中,变成了一片漆黑。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实在是太过真实·伸手摸着身下的丝绸锦被,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脑子里也还是晕晕的,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她就到了这么个地方,那种感觉既不真实偏偏又特别的真实,就好像,她本来就该在这个地方。
等曲牧亭再回神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外面可能是阴天,连月色都照不进来··“小苏”撑着被子半坐起来喊道,尾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轻易察觉不到的颤抖。
房门被推开,小苏进来应道:“娘娘醒了”·“恩·你、你把灯点上·”曲牧亭不自觉的咽了下唾沫:“现在什么时候了”·“酉末了。”
小苏一边点着屋子里蜡烛,一边回道:“看娘娘乏的很,奴婢就没有进来,一直在外面候着·”·房间里亮了起来,曲牧亭绷着的那根筋也放松了:“我有点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知道娘娘醒来要饿的。”
小苏笑了一下,收起了手里的火折子才说道:“方才太子殿下过来的时候特意让奴婢给娘娘备了些清粥小菜,娘娘大病初愈,吃些清淡的对胃好·”·“太子殿下吩咐的”曲牧亭有些纳闷,太子刚刚来的是对她明明就没有好脸色,让这小丫鬟一说,怎么感觉还很贴心呢·“是呀。”
小苏回道:“一直在火上温着,奴婢去给娘娘端来·”·甜文情有独钟·曲牧亭点头,她是真的饿了,胃里也感觉有点隐隐约约的疼·按理说换了个皮囊,应该不会再胃痛的,大户人家都养生,也不能得胃病,归来想去的觉得可能还是自己心理原因,一饿下意识的就觉得胃痛,可能也不是真的疼,但大脑得到的反馈就是疼了。
按了按胃部的位置,曲牧亭往后靠了靠,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又陷入了沉思,她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都在不停歇的努力奋斗,为吃的为穿的为车子为房子为升职为加薪,活的实在是太辛苦了,常常半夜看着一堆的工作没有做完,总有种想伏案大哭一场的冲动。
她没有任何的依靠,只能凭自己的双手去给自己挣的一片可以呼吸的空间,她努力了、奋斗了,也得到了,可心里并没有那种松快的感觉,反而越发的压抑··那种感觉几乎就要将她湮没,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一觉醒来周围的世界都变了。
伸手摸着床榻边垂着的丝绦,曲牧亭想或许她能换一种生活方式,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好好的善待自己··小丫鬟粥熬的很软糯,小菜也搭配的是酸甜可口的萝卜丁,曲牧亭这一碗吃完了,就还想再添一碗,不过最后还是算了,看那小丫鬟的意思,这原主平时估计连一碗都喝不完,她还是适可而止吧。
漱了口,往腰下垫了个软垫,曲牧亭松松垮垮的歪在床上,拍着身侧空出来的位子:“小苏,你忙完了上来陪我聊会儿天吧·”·“这……”小苏一脸的惶恐,又要往地上跪,被曲牧亭赶紧喝止了。
“让你上来陪我聊会儿又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干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有,小苏呀,我让你过来,你麻溜的过来不就行了,非得跪下磕个头才算完吗这是你家乡的什么仪式”曲牧亭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如果是的话,那你继续跪,我不是很了解你们的风土人情。”
·小苏待在原地,这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感觉都快要急哭了··曲牧亭又拍了拍身边的位子,放缓了口气:“还不过来,我就是不想你动不动的就往地上跪。
既然也不是你们家乡的仪式,那这膝盖就给我站直了,堂堂正正的·知道吗”·“是·”小苏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曲牧亭的身边,挨着床梆子坐在曲牧亭的脚边:“奴婢给娘娘暖脚。”
这天,又不是寒冬腊月,并不是很需要暖脚……·曲牧亭本来是想跟小丫鬟促膝长谈一下,想多了解一下这太子妃跟太子的感情状况·毕竟她还记得上次走到那处回廊时被叫回来的事情,总觉得这俩人也并不是那种如胶似漆的小夫妻模样。
而且那太子看她的眼神,也不是那种缠绵中带着爱意的,甚至还带了点厌烦的感觉··可惜,小丫头太胆小了,隔那么老远曲牧亭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僵硬,这种状态显然不适合促膝长谈。
“罢了,睡吧·”顺手解下了纱帐,烛光透过纱帐照了进来,暖黄色的光,跟她习惯用的小夜灯很像··“奴婢去把灯熄了”·“不用”曲牧亭赶紧又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的蜡烛,有点担心的问:“这蜡烛应该能着一夜吧”这夜还长呢,可别撑不到天亮。
“娘娘放心吧,足够的·”·得到小苏肯定的回答,曲牧亭才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大病未愈,还是因为费了不少心力,哪怕是睡足了一下午,这会儿躺在陌生却又异常舒适的大床上,竟然很快就又睡着了。
而在太子府的另一边,昝琅立在书案前,眉头还是紧皱的··“殿下,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康里随侍在一旁,·“康总管,孤觉得太子妃这次恐怕不是‘失忆’那么简单。”
昝琅轻微的叹了口气··康里不解:“殿下何出此言”·“太子妃虽然跋扈,但也十分的聪明,知道审时度势,同样的把戏她绝对不会使用两次。
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她绝不会将孤的警告置之不理·”昝琅踱步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窗外的月色被乌云笼罩,唯有几颗暗淡的星光:“孤只有她一个太子妃,就算没有宠幸过她,可孤也没有宠幸过别人。
这种自断前路的蠢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还有一点,昝琅没有说·那双眼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无奈和茫然,她从没在太子妃的眼睛里看见过,太子妃永远是嚣张的,趾高气昂的。
“那会不会是真的失忆了”康里问道··“不好说·”夜色下,昝琅的音色有些发闷:“但她自己跳下去,却是肯定的。
好好的,她干嘛要跳下去”·“这、恐怕也只有太子妃知道了·偏偏太子妃现在又失忆了·”康里也十分的无奈··“孤怀疑……”昝琅说了一半又停住了,她只是感觉,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她的太子妃恐怕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了。
如果不是,那眼前的人又是谁她有什么目的,真正的太子妃又去了哪里·“殿下怀疑什么”康里不明。
“康总管可觉得太子妃失忆以后,有什么不同”·康里想了一下:“要说不同,老奴没有殿下敏锐,这老眼昏花的,也看不出来·不过,太子妃贴身的侍女小苏想必比老奴看的清楚些,毕竟是太子妃身边的人,殿下可唤来询问一二。”
“太子妃那边盯紧些·”昝琅吩咐:“有异常立刻来报·再将府里排查一遍,所有可疑人物,统统逐出府·”·康里应了,又问道:“殿下是觉得太子妃有问题”·“这事儿透着古怪,处处都是破绽,却又摆在明面上,不遮不掩的。
太子妃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不然也进不了孤的太子府,孤怕的是,这太子妃恐怕已经不是孤原来的那个太子妃了”·“什么”康里闻言,一惊:“这、这么大的事,可要老奴禀告陛下”·甜文情有独钟·昝琅摇头:“这只是孤的感觉。
她给孤的感觉很陌生·她以往看孤的眼神,是殷切的、敬畏的·但她现在看孤……”昝琅皱了下眉:“孤说不好·”·“会不会是、探子”康里最后两个字咬的极轻,一松口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闻言,昝琅倒是笑了,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哪里会有这么蠢的探子既是探子就该百般掩饰身份才对,为何又漏洞百出且再看看吧。”
她长的本就极其俊美,平日里为了掩饰身份也总是绷着面部的线条,此时一笑,表情柔和了许多,竟然露出了几分女儿的媚态··“是·”康里答应着,看到昝琅脸上的笑又赶紧叮嘱道:“太子殿下,切莫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笑颜。
殿下本就容貌不凡,平日里还是应当威严些才好·”·昝琅脸上的笑容还未舒展,就折在了康里劝告里,仿佛刚才不过是康里眼花,一时看错了,她还是那个不苟言笑又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孤晓得了·”昝琅垂手又坐回了书案前:“时候不早了,康总管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看着灯火下还在执笔的太子,康里也心生不忍。
“无妨,孤看完这些就去歇息·”昝琅将灯挑的亮了一些:“也不多,只是怕明日早朝时父皇要问·”·康里临走前给昝琅拿了件披风,昝琅也没用,随手放在了一边,些微的凉意让她更加的清明,想问题的思路也更加的顺畅。
只是今天,那双眼睛却总在她的脑海里闪现,昝琅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想了,低头认真的看着手上的奏折,烛火摇曳,直到东方初白·· ·神秘的太子寝宫· ·第五章神秘的太子寝宫·在床上晕晕乎乎躺了好几天的曲牧亭终于还是躺不下去了。
既不能上网又没有手机电脑,只能干巴巴的躺在床上数头发玩··曲牧亭觉得自己都要长出蘑菇来了,小丫鬟倒是很体贴,特意从书房给曲牧亭抱了不少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的,可惜曲牧亭翻了两页就开始打瞌睡,她几次暗示小苏给拿点话本小说来解闷,但是小丫鬟显然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曲牧亭也就放弃了。
·“要不,奴婢把娘娘的琴拿来娘娘也许久没有练琴了,正好解解闷·”小苏站在曲牧亭的身后,给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了一个普通的玉簪子。
在曲牧亭几次耳提面命之下,她现在已经不会再拿那些沉甸甸明晃晃的大金簪子往曲牧亭的头上一通乱插了,顺带着连妆容也跟着淡了许多,从镜子里看,倒也是个别致的小美人。
“算了,懒得弹琴·”曲牧亭在把妆匣里那个老贵的玉镯子拿出来戴在手腕上,还很从容的举到跟前看了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其实心虚的不能行··她哪儿会弹什么琴呀她连那琴有几根弦都不知道好吗·“陪我出去走走吧。”
曲牧亭见小苏打开了衣柜,跟着走了过去,挑了件浅白色的罗裙:“就这件吧·”·不知是不是那个梦的原因,她总觉得一身的白裳十分的飘逸出尘,特别的适合装范儿,虽然她不一定有,但不影响她的向往。
小苏乖顺的服侍曲牧亭穿好衣裳,主仆两人又一次出门了·曲牧亭不知道的是,在她卧床休息的这些天,这太子府里里外外又被调查了一遍,清理出去了不少人,太子府内外守备又增加了一倍,戒备森严。
上次曲牧亭心里是装着事呢,并没有在这府内好好的转转看看·这次就是纯粹出来游园的,这细细转来,对这古代的园林不得不真心的赞叹一句,虽不至于巧夺天工,但细看那一石一景、一花一木处处都透着雅致、精巧,匠心独运。
多走了两步,心里也通透了很多·她朝五晚九的习惯了,常常是天不亮就出门,甚至有时候午夜才回到家,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大自然的环境下好好的透透气·这会儿微风拂面,若隐若现的花香萦绕鼻尖,曲牧亭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是酥麻的,尤其想到自己还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就更加的通体舒透了。
小苏是小心翼翼的跟在曲牧亭的身后,眼见她又要走上上次掉进去的那个小桥,顿时就有些紧张了:“娘、娘娘,我们还是不要走那边了吧这后院还有好风景,园子里的杏花也开了,不如去后院赏杏花吧”·曲牧亭脚步未停,径自往小桥上走了过去:“掉进去一次还能再掉进去一次再说了,不是有你跟着的吗”她的目的地可不是这个小桥,她想去的是那桥后面的回廊,那个梦里出现过的地方。
小苏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的跟在曲牧亭的身后,目光一直注意着曲牧亭的脚下,生怕她再出点什么意外·胆战心惊的从桥上下来,小丫鬟一口气还没喘匀呢,就听曲牧亭带着调笑的语气说道:“你这样盯着我脚下,可拾得银子拾得了可是要还给我的。”
“奴婢不敢·”·小丫鬟太诚惶诚恐了,曲牧亭觉得很没意思,本来就很无聊,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跟这小姑娘,连个玩笑都开不起来。
不过曲牧亭也只是在自己心里抱怨一下,毕竟人家那才是正统的思想,她一个外来户,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回廊还是那处回廊,只是天气很好,并没有梦里那种阴沉沉的感觉,连翠竹都显得又绿了三分,也更加的真实。
曲牧亭伸手抚摸着廊柱,光滑又细腻的感觉,掌心里还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几分的凉意,同梦中的感觉很像,她望向回廊的尽头,然后举步走了过去··为什么会梦到这里,曲牧亭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过无数次,可惜始终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答案,甚至她都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藏了一个时空的纽带,心里面一直都是惦记的。
“娘娘”小苏慌忙的喊道:“娘娘咱们还是去看杏花吧,太子殿下吩咐过,娘娘不得随意前往太子寝宫的·”·这话,是曲牧亭第二次听见了。
她有些不解的转头,盯着小苏的眼睛,佯装无知的问道:“你是说前面是太子的寝宫然后太子还不让我进他的寝宫可是,为什么我不是他唯一的太子妃吗难道连太子妃都不能进太子的寝宫”·甜文情有独钟·“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呀”小苏很紧张,听着颤抖的话音就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和害怕:“太子殿下吩咐过,府内一应人员不得随意进出太子书房、寝宫,违者一律杖毙。
娘娘初进府时,太子殿下便吩咐过,娘娘传召方可入·但前不久,娘娘不得传召私自进了寝宫,太子大怒,禁了娘娘的足,当日值班的小厮丫鬟都挨了刑罚不说,太子殿下也对娘娘生分了许多,不似刚进府时的恩爱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曲牧亭皱眉不解··“据康总管说,太子在府内处理朝中之事,书房及卧室有很多都是朝中的机密文件,怕被有心人泄露出去。”
小苏解释道:“所以才会管的严了些·”·曲牧亭抬起的脚步又放了下来,心中疑窦丛生·一个太子不住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偏偏要自己出来另立府邸,还在家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连自己的太子妃都要防着,那是因为什么还是难道说这太子其实是想造、反·脑子里的念头才刚刚闪过,就听见有人说道:“太子妃在这儿做什么”·声音清亮且悦耳,却实实在在的吓了曲牧亭一跳。
往后连退了两步,扭脸就看见昝琅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一个俏生生的姑娘,见她望过来,那姑娘委身行了一礼··“见过太子妃·”姿态从容大方,且赏心悦目。
所以,这太子真的藏着一个美人呀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乖乖的回房不对,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啊·见曲牧亭没有回答她的话,昝琅皱着眉头走到曲牧亭的身边,又问了一遍:“太子妃找孤有事”·“不是,不是来找你的。”
曲牧亭赶紧摆手否认:“我们是、赏竹·对,看着这片竹林长的还不错,过来看看·”·“孤没记错的话,后院西南角那里的一片竹林要比此处更加值得观赏,太子妃若要赏竹,下次就去那里吧。”
昝琅话说的极为客气冷淡:“太子妃若是找孤有事,提前跟康总管或者秋月说一声,孤也好等着太子妃,免得太子妃白跑一趟·”·康总管她是知道的,但是秋月又是哪个曲牧亭表示十分自己并不认得。
“奴婢秋月·”太子身后的小美人又行了一礼:“太子妃若有事,尽管吩咐奴婢·”·“没事,没事·我们就回去了。”
曲牧亭笑了笑,示意小苏打道回府··“等下·秋月,你送太子妃回房,小苏留下,孤有话问你·”昝琅喊住了急忙要走的主仆两人。
康里说的对,太子妃有什么变化,身边的丫鬟再熟悉不过了·这两人也朝夕相处了许多天,问问小苏再合适不过··小苏没想到自己会被太子点名留下,怯生生的看了眼太子妃,低头回了声是,声音小的曲牧亭站在她身边都差点没有听到。
相反太子身后的那个秋月倒是落落大方的上前搀着曲牧亭的胳膊,笑意盈盈的说道:“秋月送太子妃回去吧·这会儿起风了,这初春天气,乍暖还寒的,太子妃穿的这样单薄,当心着凉。”
曲牧亭想叮嘱小苏几句话,可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又不好多说什么,看了小苏一眼,也只能跟着秋月先回去了·虽然她心虚,但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必须端着·昝琅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尽头,目光迟迟没有收回来。
自那天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太子妃了,刚才远远的那白色的身影,差点没有认出来·在她的印象里,太子妃永远都是锦衣罗裳华贵非常的,像今天这样简单的一身素衣,一个玉簪的朴素模样,倒是觉得很稀奇。
也很让人怀疑··“太子妃身子可大好了”昝琅边走边问··小苏跟在太子身后,小心翼翼的回道:“已经大好了。
今日是出来散散心的,并不是有意过来·”·“是吗”昝琅也不在意,继续问:“孤且问你,太子妃的这次失忆与上次有何不同”·“不同”小苏咬着嘴唇不敢说。
要说不同,那不同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可这太子妃是她日日夜夜守着的,又怎么可能换个人· ·出门· ·第六章出门·面对太子的发问,丫鬟小苏有些慌,咬着下嘴唇犹豫了好半天才说道:“奴婢觉得娘娘倒比先前和善了许多。
像是、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换了个人昝琅步子一顿,目光微沉·换人那是不可能的,太子府内外她已经彻底的调查了一遍,好好的太子妃断然是不可能这么被掉包,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妃失忆之前,可与往日有何不同”昝琅又问道。
“之前”小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失忆之前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那天奴婢打翻了热水,娘娘也只是训斥了两句,并没有责罚。”
没有责罚这也是不可能的,太子妃生性骄纵,又因为她的原因越发的无法无天,连春|药都敢给她下,更何况手下的小丫鬟·“还、还有……”小苏踌躇着继续说道:“太子妃还让奴婢夜间在塌上伺候。
还、还帮奴婢盖了被子·”·最后一句落字特别的轻,昝琅却听的分明··心中的疑惑也更重了,太子妃进府一年有余,难道是因为始终不被宠幸,所以与人勾结,想换种方法来取的她的注意·倘若只是想让自己去宠幸她,倒也罢了,昝琅怕的是这太子妃与人勾结本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假如太子妃变节,那她就必须得小心防范了,这太子府恐怕也不再安生·“你去吧,好生看顾太子妃。”
昝琅望着远处那片湖水,明明湖面十分的平静,却让她无端的觉得有些阴冷:“有异常随时来报,今日谈话不得告知太子妃·”·小苏战战兢兢的答应着,正要离开就见太子身边的秋月已经回来了,委身行了一礼:“秋月姐姐。”
甜文情有独钟·秋月快步上前,拉起小苏的手轻声叹了口气:“小苏妹妹辛苦了·快些回去服侍太子妃吧,免得晚了又……”·余下的话秋月没有说完,小苏点着头,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这太子府内上下都知道太子妃难伺候,小苏平日里也是端着十二万的小心,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晚些应该也没什么事··所以走了两步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就听见身后秋月似是无意又像是抱怨一般的口气说道:“这太子妃也是越发的难伺候了。
三天两头的失忆不说,连累底下的姐妹们也成日里战战兢兢的,恐怕小苏妹妹回去又是一顿责罚·”·“殿下既是不喜,又何必容她在府内放肆倘若继续这般无法无天,秋月恐怕她连太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小苏绕着裙摆,皱着眉头,想仔细听听太子的回答,可惜离的有些远了,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关于太子和太子妃,小苏心里满是疑惑的·太子府内流言太子妃跋扈任性动不动就打骂手下的丫鬟,恐怕连太子殿下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小苏心里知道并不是,太子妃有时候脾气确实急躁了些,尤其是当太子每次都不留宿的时候,难免会对她们训斥几句,但也不是秋月说的那样·她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自然也知道太子妃一直不得宠幸,虽说不得宠幸,可太子对太子妃却没有丝毫的冷落之意,所以,秋月说那样的话,让小苏心里咯噔了一声。
回头望望,已经不见太子的踪迹了··等小苏回到太子妃寝宫的时候,就见太子妃翘着一条腿,脸上盖着个手帕,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晒着太阳,听见动静才把把脸上的手帕一扯,对她说道:“过来。”
小苏有些紧张,也不是怕被骂·就是看着眼前太子妃又想起秋月的话,假如太子对太子妃不在容忍,那又当如何·“过来我问你。”
曲牧亭坐了起来,给小丫鬟挪了点位子:“上来坐·”·小苏撩起裙摆坐在了太子妃的身边·从那天暖床之后,小苏也快习惯这太子妃动不动就逾矩的动作了。
“娘娘要问什么”·曲牧亭盯着小苏看了一会儿,才问道:“刚才太子找你问什么了你怎么说的”·她心可没那么大,好端端的失忆两回,太子不问才有问题呢·“太子殿下也没问什么,就问了问奴婢娘娘怎么落的水身体恢复的如何了还有就是这次失忆是不是又是假装的。”
小苏咬着嘴唇,不敢抬头看太子妃··亏的她平时也是胆小不敢抬头,这话说的曲牧亭也没有怀疑,接着问道:“你怎么说的”·“奴婢照实说的。”
小苏回道:“娘娘那日是赏花是不小心落的水,身体也大好了·至于失忆,奴婢不知·”·“不知那你说我是不是又假装的失忆”曲牧亭好笑,这小丫鬟还挺有意思的。
·“奴婢、奴婢觉得娘娘不会假装两次,所以这次可能是真的·”不然怎么会怎么会判若两人先前太子妃虽然不是府内传言的那般,但、也不会拉着她这般亲近,不分尊卑。
曲牧亭点了点头,觉得这丫鬟说的也有道理·她这第一步是走错了,但也没错的太离谱,毕竟哪个傻子也不会假装失忆两回,所以,不管太子那边怎么想,她只要坚持,就绝对不会错·“行了,你忙去吧,我再晒会儿太阳。”
说着曲牧亭又躺了下来,小手绢重新搭回了脸上,闭上眼感受着暖洋洋的太阳·叹了口气,很暖、很无聊,这种时候就应该搂着电脑,放一部老片子,才对得起虚度光阴几个字。
小苏站在软榻前倒是没有走,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的说道:“娘娘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奴婢陪娘娘下会儿棋”·这话她以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只是今天看着太子妃百无聊赖的躺着,就问了出来。
下棋曲牧亭把手帕往眼睛上拉了拉,她会下五子棋,算吗这娱乐活动太文雅了,琴棋书画鼓瑟弦鸣的,她真心来不了··隔着手帕见小丫鬟委委屈屈的站着,曲牧亭叹了口气,重新把手帕拿了下来,对小苏说道:“今日不想下棋。
不如,你带我上街玩吧”·其实曲牧亭就是试探性的问问,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她能出去,所以看着小苏点头的时候,曲牧亭瞬间就坐直了,问道:“真的”·“嗯。”
小苏点着头:“奴婢去跟康总管说一声,等总管安排好就可以的·”·“不可以就你跟我吗”曲牧亭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毕竟太子妃,那出门肯定是讲究排场的,说不定还得弄个仪仗队、禁卫军什么的,那不是出门上街玩,那是出门巡逻。
“这……”小苏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算了,不去了·”曲牧亭看她一脸的为难就知道没戏,重新歪回了软塌上,如果是那种出门,那还不如在家躺着晒太阳呢。
刚刚闭上眼,就听见有人扣门,然后有人笑着说道:“太子妃想上哪儿总在房间里闷着对身体也不好,正该多出去走走才好·”康里带着几个小厮推门走了进来:“老奴来给娘娘送点补气养身的药材,太子殿下惦记着娘娘,特意让老奴来看看。”
“康总管·”小苏上前接过康里身后的东西,说道:“娘娘闷的慌,正想出去走走·”·“可以吗”曲牧亭坐正了说道:“给总管看坐。
就想上街转转,我带着小苏去,行吗”·这总管头发都白了一半了,看年纪怎么也得五十靠上,看着挺和蔼的,但那眼睛里都透着精光,老谋深算的家伙不容小觑·“这有什么不行的。”
康里笑呵呵的说道:“娘娘想去哪儿,尽管去就是,吩咐老奴一声,到时候太子殿下问起来,老奴也有个交代,不至于不知道娘娘去了何处,反被殿下责罚·”·“我的意思是,就我跟小苏两个。”
要不是不认识路,她当然想自己出去溜达:“不带别人,便装出门·”·甜文情有独钟·“这……”康里也没想到,有些为难的说道:“那还得带几个侍卫,才能保证娘娘的安全。”
“几个侍卫就行了”曲牧亭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能要求太多,于是说道:“那让他们也着便装,远远的跟着,别打扰了我逛街的兴致。”
康里脸上堆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眼角处,像极了乐呵呵的邻家老大爷:“好说,好说,老奴这就去给娘娘安排,保证不扰了娘娘的兴致·”·送走了老总管,曲牧亭的骨头也回来了,不似方才懒洋洋的样子,颇有兴致的挑选着出门要穿的衣裳,毕竟不管在哪个地方,女孩子出门前总是好好好捯饬一番的,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等曲牧亭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回头,就见她的小丫鬟大包小包的装了两个包袱,手里还拿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往里塞,曲牧亭好奇的走过去,把那个圆圆的东西拎出来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怎么先前没见过”·小丫鬟一脸献宝的样子打开了圆圆的盖子:“奴婢给娘娘准备的龙井。
先温着,娘娘路上渴了,可以喝·”·曲牧亭有些嫌弃的拎了拎小苏装好的包袱,还不轻·“你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小苏:“这个里面装了娘娘平常用的钗环水粉、手帕扇子,还单装了件披风,那个里面是一应的糕点果脯小吃等等。”
曲牧亭:……·“不用带这些·”曲牧亭顺手从里面挑了一把扇子,扇面上画着桃花,灼灼其华·“唰”的一声打开,很是潇洒。
“这个我拿着,其他的都不带·”·“啊都不带”·“嗯,都不带·”曲牧亭转身就要出门,突然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个、你带着钱、银子多带点。”
出门逛街,钱必须得带够了· ·管闲事· ·第七章管闲事·书房里,昝琅一身白色常服,身后如锦缎般的长发随意的绑着一根发带,优雅又随性的模样,与平常威严的皇太子迥然不同,举手投足间却也还是那个天潢贵胄。
康里进来的时候就见太子殿下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立在书案前看着刚刚写好的字,康里垂着手走到昝琅身边,先是凑近看了一眼昝琅的字才夸道:“殿下的书法不输当世名家呀。”
“康总管不要笑话孤了,闲着无事随意写写罢了·”昝琅取过自己的私印,沾了点朱砂,按在了卷轴上,才问道:“可是太子妃那里有什么事”·康里一边收着印章一边回道:“殿下神机妙算。
太子妃果然有动作了·”·“说·”昝琅落座,神情间多了几分严肃,之前闲适悠然的样子不过顷刻间已经荡然无存··“太子妃出府了,而且只带了那个小丫鬟。”
康里说完又有些疑惑:“不过,老奴说另派几个侍卫跟着护驾,太子妃竟然也没有反对,好像早就料到了老奴会派人跟着一样·”·“你做的很好。”
昝琅点头说:“跟好了太子妃,她在外期间与什么人接触,去了哪里都要盯牢了,凡有异动,即可来报与孤”·“是,老奴省得。”
走了康里书房里又只剩下昝琅一人·盯着桌子上刚刚写好的“以退为进”陷入了深思,太子妃此举是不是也是另一种的以退为进呢昝琅料到她必有动作,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大方方的直接要求出府,甚至还带着点迫切的意思,病刚刚好就要出去,那出去是要做什么事见什么人·眉间又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她对太子妃本就心存三分愧疚,所以平日里难免多有放纵,她终究还是忍不下去了吗·想到这里,昝琅叹了口气。
当日父皇母后为大局着想,一意孤行的为她聘了太子妃,等昝琅南巡归来,大事已成定局·成婚一年有余,太子妃可谓是费尽心机的想要跟昝琅行房,甚至连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下作手段都用上了,昝琅疲于应付,恼羞之余对太子妃也生了嫌隙。
在太子妃这次失忆之前,两人的关系已经僵持了许久,眼下这僵局被打开,倒让昝琅有了不同的想法·太子妃是她的身边人,断然没有把自己的身边人变成自己敌人的道理·而另一边的曲牧亭可没想那么多,小扇子拿在手里摇一摇摆一摆的,别提多惬意了。
一路上见什么都觉得稀罕的不得了,拉着小苏左看看右看看的,乱七八糟的买了不少的东西,幸亏了多带了几个侍卫,还能给搭把手··不同于现代商厦那种冰冷的玻璃展柜,这种街道旁边就可以摆摊的感觉让曲牧亭觉得很稀奇,那种淳朴热闹的感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国家是繁荣且昌盛的,百姓脸上也都是带着满足的笑容,可见这个国家被治理的很好。
然后她就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太子,昝琅·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她梦里的人·在这个朝代,国家就是私人的,能做到让百姓安稳和乐,想来,身为太子的他也跟着出了不少的力气。
想到这里,曲牧亭忍不住笑了,跟她有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好端端竟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唰”的一声合上了扇子,扭头对身后的小苏说道:“我看前面有家酒楼,我们去歇歇脚吧。”
小丫鬟先朝前望了一眼,确定那酒楼不会辱了太子妃的尊驾,才回道:“奴婢听娘娘吩咐·”·话音刚落,头上就被曲牧亭拿扇子敲了一下:“说了多少回了,出门别叫太子妃,你就不怕把刺客什么的给招来呀”·小苏苦着脸,她叫习惯了改口也不容易,捂着脑袋说道:“奴婢知道了,夫人。
下次不会了·”·曲牧亭头点了一半,停住了,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你也别老奴婢来奴婢去的,出门在外一切便宜行事·别弄的好像我多大的排场一样,刺客没招来,你再给我招来一波收保护费的。”
甜文情有独钟·“收什么的”小苏没听明白··“没什么·走吧,夫人请你喝茶·”说着曲牧亭重新打开了自己灼灼桃花的扇子,晃晃悠悠的去了酒楼。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大堂里倒也没什么人,零零散散细细落落的坐着几桌·曲牧亭进了酒楼就见大堂中间有个楼梯,显然还有第二层,她这人没别的爱好,吃饭什么的就喜欢再上一层,总觉得上面的风景更好些。
留客局的店小二见这主仆两人径自上了楼上雅间,心知是不能得罪的贵人,忙跟前跟后的伺候茶水,带着曲牧亭主仆两个去了风景绝佳的雅间落座··说是雅间,在曲牧亭看来其实跟现代的卡座差不多,不过座位没那么密集,隔了老远的距离中间还摆了屏风做隔断,另有一应的绿植做装饰,既通透又有私密性,让人觉得很舒服。
曲牧亭坐在靠窗的位子,小苏陪侍在旁边替她沏茶,小风吹着小茶喝着,那种感觉别提多美妙了·她这边还没享受完呢,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争吵声,转圈看了一遍,这二楼满打满的也只坐了她自己,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争吵声却越发的清晰,曲牧亭寻着声音低头往下一看。
就见楼下巷子拐角的地方正站着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的书生打扮,青衫布巾被洗的发白,女子倒是一身寻常人家的打扮,却长的十分艳丽,即使寻常的布衣也难掩其眉间的风采。
“云娘,我手实在是没钱了,你再帮我一回,等来日我做了官,定然八抬大轿迎你进门·”那书生言辞有些激动:“你就再帮我这一回吧,难道我对云娘你的心意,你还不了解我与你的感情还抵不过那曲曲百两银子”·“可我,手里实在没有银子了。”
名唤云娘的女子咬着下唇:“花英姑姑对我们姐妹一向严厉,我偷偷攒的体己,已经全都给你了·”·“云娘你想想办法,你一定要帮我这一回,要是还不上银子,他们一定要我偿命的”·曲牧亭听着那书生苦苦哀求,手上的扇子也合上了,连茶也不喝了。
不是她好听人八卦,实在是那个书生说的话让她听不下去·她对这边的物价不是太了解,可刚才逛街买东西走了一圈,也知道这几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云娘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去赌了。
你帮我还了银子,我就专心念书争取早日高中,然后迎你进门·”·“我、我再想想办法吧·”那云娘绞着手上的帕子,算是答应了·曲牧亭皱着眉头看那书生面露喜色,搂着那云娘挤到角落里动手动脚再动嘴的,手上的扇子“啪”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
这是个民风淳朴的时代,淳朴不是开放,那个书生完全不顾那云娘的声誉,当街就敢如此轻薄她,可见云娘在他心里也没多少的分量,只是他谋财的手段而已·“娘、夫人怎么了”小苏见太子妃好端端的突然就发了脾气,连忙问道:“可是这茶不合夫人口味”·“不是。
你来·”曲牧亭招呼小苏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那个巷子拐角处的两个人了没”·“看、看见了·”小苏看了一眼,慌忙移开了视线,双颊有些泛红。
曲牧亭:“你下去……”正要吩咐,就见小丫鬟脸色发红,又看着那边还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顿时明白了小姑娘没见过世面,害臊了··“算了,我自己去吧。”
说着就要起身··还没站起来呢,小丫鬟就拦住了她:“奴婢去奴婢去娘娘吩咐奴婢,奴婢一定办妥了,娘娘安心在楼上喝茶就好。”
又惊又慌的连曲牧亭吩咐的不能喊娘娘也忘了··曲牧亭想了想又坐了回去,她这会儿要是自己下去了,这小丫鬟还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呢··“我跟你说,你下去先给那个书生一巴掌,然后问他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明明收了你家的嫁妆却还在外面三心二意。”
曲牧亭叮嘱道:“气势一定要足,不能心虚,问了以后你只管怒气冲冲的回来就好·记住没”·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小丫鬟还是乖乖的点头:“奴婢记住了。”
曲牧亭想了想又从自己发间取下了一只金簪,插到了小苏的头上:“这个赏你了·戴着这个更像些·”·交待完了,曲牧亭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渣男还真是不分时代的哪哪儿都有,她今天还就仗着太子妃的身份,多管一回闲事了·楼下就见丫鬟小苏怒气哼哼的走到那两人面前,可曲牧亭交待的巴掌举起来却迟迟没有落下,曲牧亭着急的看着小苏,想着还不如刚才自己坚持下去算了,小丫鬟胆小,这回估计是演砸了。
曲牧亭一口气还没叹完呢,就见小丫鬟指着那云娘一句三停顿的说道:“她、她是谁你三心两意、还收我家的聘礼·”磕磕绊绊的还说完曲牧亭感觉在楼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觉得她是要哭出来了。
“你太过分了”然后咬着嘴唇拿手帕捂着脸扭脸就跑了··留下两人在原地,书生是一脸的茫然失措,那云娘看不清楚表情,就见她抬手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书生的脸上,把刚才没打的那巴掌给补上了,然后也走了。
开场是不怎么顺利,但小丫鬟那委屈的样子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效果上也更好一些,曲牧亭挺满意的··等小苏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人了·曲牧亭给小丫鬟倒了口水:“喘喘气,歇会儿。”
“娘娘,奴婢没有办好·奴婢下去就、紧张了·”小苏端着茶杯觉得自己愧对娘娘一番期望··“挺好的·”曲牧亭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小丫鬟宽慰了两句,才起身说道:“走吧,去看看那个云娘是做什么的,我才从火坑旁边把她拉回来,可不能再让那个书生给拽回去了。”
 ·娃娃· ·第八章娃娃·曲牧亭原先想着可能是哪家涉世未深的少女,被书生三言两语的给哄骗住了,可等她看着那个云娘走进了一座看起来美轮美奂、红纱映着青窗,闻起来还带着一股甜腻腻的香粉味道时,脚步就停住了,再上下一打量自己这一身贵夫人的装扮,果断转身就离开了。
甜文情有独钟·她可不想进去被人挠花了脸,这样子进去,十有八九会被人家认为是来找茬的·“回府吧·”曲牧亭实在是没想到那看起来柔柔弱弱清纯无知的姑娘竟然会是青楼里的人。
不是她对青楼里的姑娘有什么看法,只是单从阅历上来说,这云娘也不该被人骗到这种地步,青楼里迎来送往的,那书生会的也不过只是甜言蜜语而已,云娘何至于就被骗的团团转·小苏跟在后面一脸的茫然,看着不远处那座十分精致的小楼,不解的问道:“娘娘不进去那云娘家中想必殷实,看那小楼那般精致,想必做的是古玩的生意吧”·曲牧亭听着小丫鬟单纯的话语,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今天就不去了,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哦·”小苏有些失望,跟着走了两步,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又说了一句:“那书生实在不是好人,娘娘可一定要劝劝云娘的家人,不可把她许给书生。”
曲牧亭晃悠着手上的扇子,打趣着小丫鬟:“哦小苏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了,那以后把你许给什么样的人才好呢”·“啊奴婢、奴婢……”小苏结结巴巴的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不敢看曲牧亭。
“逗你呢,回府吧,我都有点饿了·”曲牧亭笑着打开扇子晃悠着先走了··虽然小丫鬟又胆小又无趣,但在曲牧亭心中的印象却是特别的好。
这丫鬟本性纯真又义气,虽然年纪小可做事情也是面面俱到的,跟在“失忆”的曲牧亭身边也是处处提点,小心伺候,进退有度,一点也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等两人回到太子妃,已经是暮色四合·逛街溜达了一整天,曲牧亭也是真的累了,草草的吃了晚饭就嚷嚷着让小苏准备沐浴·泡在木桶里温水漫过全身,曲牧亭才觉得舒服了许多,懒洋洋的趴在大木桶的边缘,顺手从水里捞出来了一片花瓣,绯红色的大花瓣,曲牧亭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话,她在电视里常见人家泡在浴花瓣浴里,谁知来了这里才知道,并没有那么回事。
曲牧亭失望之余,自然不肯罢休,让小苏准备了这许多的大花瓣泡在里面,才算一了夙愿··书房里,昝琅合上奏折,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就见康里端着一盅汤进来了。
“殿下歇歇,喝口参汤补补身子·”康里速来跟在昝琅的身边,知道她这会儿正是乏累的时候,特意送来了补气养身的参汤··“康总管辛苦了。”
昝琅接过汤盅放在书案上,才问道:“太子妃回来了”·“回殿下,太子妃已近用过晚膳了·”康里继续说道:“侍卫来报太子妃今日并没有见什么特别的人,只是在留客居小坐了片刻。
还有就是……”·“拆散一书生和青楼女子”昝琅皱着眉头不明白她的太子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留客居是铄王爷的幕后产业,且铄王爷与殿下政见上速来不合,王都里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小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子妃此举是不是……”康里没有把话说完。
昝琅就摇头了:“不会·既然举国上下皆知,那没道理太子妃不知道,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跑到小王叔那里去·”·“是,殿下说的是。”
康里又提醒了一句:“可太子妃这不是失忆了嘛·”·昝琅:……·是的,她的太子妃“失忆”了··抱着对这个不确定因素的进一步探知的想法,昝琅趁着月色踏进了太子妃的寝殿。
在太子妃尚且没有使出诸多手段想要进一步拉近两人关系的时候,昝琅也时常到太子妃的寝殿来小坐片刻,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昝琅站在一丛花树下,望着寝殿里摇曳的烛火,还能忆起同样的月夜里太子妃翩翩起舞时的身姿,婀娜多姿、妩媚多情,可惜偏偏错了对象。
·无声的叹了口气,昝琅也还记得就是从那天起,她才不得不与太子妃拉开了距离,以至于到后来的疏离··收回了繁杂的思绪,昝琅推开了那扇许久都没有打开的门,然后就呆愣在了原地。
曲牧亭正在她雕花的大床上练瑜伽,这才刚刚做了一个伸展动作,房门就突然被打开了,那太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把曲牧亭给看的也忘了把腿先放下来··“太子妃这是在作何”昝琅回身把门关上了:“切莫伤了身体。”
“我……”曲牧亭才赶紧把腿放下来,随便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衣裳,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给昝琅倒了杯水,陪着笑说道:“拉拉筋骨、拉拉筋骨。”
原来如此·昝琅点点头:“太子妃量力而行,切莫伤了筋骨·”·曲牧亭刚刚洗完澡,长头发还湿着没有擦干,本来想趁着晾头发的功夫练会儿瑜伽每想到这太子就进来了,她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气氛一时间就有些尴尬。
“孤听说太子妃今日出门去了,感觉如何”昝琅摩擦着手上的杯子也是没话找话··“就挺好玩的呀·”一说到这里,曲牧亭眼里放着光:“你等一下,我还给你买礼物了呢。”
说着就跑到柜子里一通乱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锦盒,献宝一般的递给昝琅:“打开看看·”·“这是何物”昝琅有些疑惑的从太子妃手中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锦盒里装着一只白瓷的娃娃,小娃娃一身常服头戴布巾,手上还拿着一卷书册,正在摇头晃脑的读书,看着颇为有趣。
 ·进宫· ·第九章进宫·“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可爱”曲牧亭一脸的求夸奖··这小娃娃其实不是她特意给昝琅买的,实在是小娃娃粉雕玉琢的实在可爱极了,她是买给自己玩的,权当是收藏手办了。
结果这太子来了,还巴巴的问她逛街的事,让曲牧亭有些不好意思··甜文情有独钟·毕竟花了人家不少钱,还没给人带个礼物,确实有点不像话,这才忍痛割爱的拿了出来,其实,心里特别的舍不得·拿着瓷娃娃的昝琅,目光一直在曲牧亭和瓷娃娃之间来回转换,且包含深意,可惜曲牧亭完全看不明白。
还指着小娃娃对昝琅夸奖:“这小娃娃长的可好看了,粉嘟嘟的还会看书,一看就特别的招人喜欢,谁家要是能有这么个娃娃,肯定宠死了·”说完还不忘询问一下昝琅的意见:“殿下你说是不是”·昝琅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了手上的瓷娃娃身上,小心的将其重新放回了锦盒,才勾起唇角,说道:“孤十分喜欢。”
“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的·”自己喜欢的手办被美人儿喜欢,曲牧亭心里的那几分不舍得也烟消云散了,毕竟好东西是要分享的··“天色不早了,太子妃早些入寝吧。”
昝琅拿着锦盒起身,转身离开之际又说道:“别忘了,明日进宫给母后请安·”·说完便离开了,衣衫落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等曲牧亭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所以,进宫给母后请安是让她明天去皇宫给皇后请安的意思吗·大大,你妈知道你媳妇儿失忆了吗大大,你家婆媳关系好处吗曲牧亭垂头丧气的抓起茶杯,猛灌了自己几口,觉得今晚无论如何是睡不好了。
而另一边,昝琅一身的冷意回了自己的寝宫,侍女秋月见她阴沉着脸,忙迎上前递上了早已备好的新茶··“殿下回来了,秋月新泡的茶,殿下尝尝,消消气。”
昝琅随手把那个锦盒一扔,对秋月说道:“找个地方放起来,别让孤看见这东西·”·锦盒滚了两下,盖子被打开,里面粉雕玉琢的小瓷娃娃就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秋月小心的拿起来面露不解:“殿下怎么会有这小娃娃”·“这是太子妃今日上街特意买给孤的。”
昝琅加重了特意两个字··秋月皱眉:“太子妃送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子妃还是没有死心她又装的失忆”·“她在试探孤。”
昝琅阴沉着脸:“一个假娃娃换一个真娃娃,否则怕是夫妻就此恩断义绝了”·“啊”秋月惊呼:“这太子妃难不成又是假装失忆骗殿下的这未免也太工于心计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仗着殿下宠她,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她这是在要挟殿下呀”·昝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来,她足够信任曲老将军一族,不相信老将军膝下的独女会这么对她·二来,太子妃行迹又实在可疑,除了背叛她找不到别的理由理由可以解释··“你下去吧,孤也乏了。”
昝琅摆摆手:“把把糟心的娃娃拿远些,孤看着头疼·”·秋月知道她的习惯,只留了一盏在床边的蜡烛,然后躬身退下了,只是眼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姿态。
太子妃失宠不过早晚而已,哼·太子殿下扔下一个惊雷,潇潇洒洒的走了,独留曲牧亭一个人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烙煎饼似的折腾了一夜··她紧张·按理说不至于,她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毕竟现代社会小白领,她连刁钻的甲方都能搞的定,更何况只是进宫见一下婆婆而已,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曲牧亭才在天色将明的时候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的也不沉,甚至没等小苏前来叫她,自己就醒了过来·鉴于今天是要进宫请安的,必要的派头是不能少的,所以当曲牧亭顶着一身金晃晃沉甸甸的首饰进了宫之后,才认真的思考了一个问题。
她可能还真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要说古代皇宫如何恢弘大气,那往故宫看一眼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当你真真正正的身处于这个时空的时候,你才会真正的意识到,那种来自皇权的震撼,不仅仅只是建筑物能表达出来的·曲牧亭抬头望了一眼皇宫的高墙,扑面而来的是不是陈旧的历史气息,那是一种威压,让你不得不屈服的皇权·内侍领着曲牧亭七拐八拐的往皇后的寝宫而去,一路上曲牧亭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且不说这原身到底受不受婆婆待见,单她接二连三的玩失忆都不可能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所谓的请安,恐怕是要给她上眼药的·所以曲牧亭可谓是端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她可不想这新生活还没开始,就先穿上了婆婆给的小鞋··据说今天是皇后娘娘例行给后宫妃子训话的时间,所以内侍领着曲牧亭径自去了偏殿等候。
曲牧亭在下首找了个椅子坐了,端着内侍送上来的茶碗,端庄又娴雅的品着香茶··一来,她有点紧张确实渴了·这二来嘛,也是借着喝茶来缓解心里的紧张。
这茶过三巡,曲牧亭都觉得自己快喝饱了,才听见内侍喊了一嗓子:“迎皇后娘娘凤驾·”·这一嗓子惊的曲牧亭差点把手上的茶碗给摔了,幸而丫鬟小苏在身边扶了她一把,曲牧亭才站了起来,就听小苏在耳边低声说道:“太子妃当跪迎皇后娘娘。”
她知道没见过猪跑谁还没见过猪肉呀呸,不对·曲牧亭虽然反应上满了半拍,但胜在动作很利落,等皇后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规规矩矩的在地上跪好了。
“给母后请安·”声音软软糯糯的,一听就知道是个十八好的孝顺媳妇儿,必须是·“牧亭大病初愈,快些起来·”·说罢曲牧亭眼前就出现了一双染着鲜红色指甲的双手,曲牧亭看的心肝直颤,不是她以指甲取人,但是宫斗剧里的狠角色哪一个不是染着鲜红的指甲· ·敲打· ·第十章敲打·颤颤巍巍的把自己嫩白的小爪子伸到了皇后的手中,然后借力站了起来,曲牧亭依旧是垂着首,十分的恭敬:“劳母后惦记,牧亭已经大好了。”
甜文情有独钟·曲牧亭不是职场小白,审时度势她还是很懂的··只听皇后叹了口气:“看来竟然是真的·苦了我儿了·”言罢才拉着曲牧亭坐在了上位,将曲牧亭直接安置在了她的身边。
也就是此时,曲牧亭才看清楚了这位皇后的样貌·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保养的很好,眼角都没有一丝的鱼尾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端庄且优雅,只是跟太子长的一点也不像。
皇后娘娘眉眼间自带风情,年轻的时候必然也是窈窕淑女,太子却只让人觉得十分的俊美,那是一种雌雄莫辩的美,美丽又不失英气的·饶是见惯了现代社会俊男靓女的曲牧亭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一家子的好基因·“本宫听琅儿说,牧亭不记得先前的事了”皇后娘娘拉着曲牧亭的手有些难过的说道:“你远嫁至王都,是母后没有照顾好你。”
“母后、严重了·那是意外·”曲牧亭看着皇后拉着自己的样子,是真的难过,当下心里也有些微酸,不管是真是假,她其实都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关怀。
“当日,本宫与陛下想你父亲求亲,本是好意,可谁曾想你与太子成婚之后竟然日渐生分,倒不似以往·可是牧亭,今日只你与母后两人,你跟母后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太子……失望了”·皇后那最后两个字说的极为艰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像是千斤锤一般的砸在了曲牧亭的心里。
“母后严重了,牧亭对太子殿下之心,日月可鉴·”这皇后分明就是在指责她对太子不用心了·“本宫知道·”皇后带着语气里带着嗔怪:“本宫还没说什么呢,牧亭你就扣高帽子,本宫何曾怀疑过你对太子的感情了”·那您老人家是什么意思说我对你儿子失望那不等同于怀疑我出墙了吗老人家我跟你说,你说话得讲证据·“牧亭不知,母后是何意。”
曲牧亭低着头,绞着手上的小手绢··“母后知你心里怪罪太子冷落了你·”皇后站起身,叹了口气:“可太子也是有难处的·如今朝内新旧改革交替,太子肩上的担子太重,自然也就顾不上这儿女私情。
你、也该多担待些,平日里也少生些事端·太子毕竟是你的夫君,也只是你的夫君·日后你们自当是荣辱一共、祸福同享的·切莫被人乱嚼舌根乱了本心,万一铸成大错,岂不枉费了本宫与陛下的一片好心,兼之你父的殷殷教导。”
所以曲牧亭简直尴尬的都要坐不住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都是我儿太子公务繁忙,你不要没事找事成天玩失忆,你是他老婆,你该体谅他,千万不要红杏出墙,不然你老爹都跟着你丢人·“母后教诲,牧亭谨记在心。”
“母后也知你心里苦,只是牧亭,你有没有想过,这太子一不纳妃二不选侍,偌大一个太子府只有你一个,究竟是为何”皇后转身又问道。
是呀为什么曲牧亭眨着无辜的眼睛,她是真的不知道·难不成是跟太子府的秘密有关毕竟连自己的太子妃都要小心防范,对那些妃呀妾的肯定更不放心了·“因为太子不愿负了你”皇后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了曲牧亭的身上:“太子生性孤傲,又长于宫中,自小便沉默寡言,与她父皇一样不善甜言蜜语来哄人开心,可这普天之下,太子也只得你一个太子妃。
这太子府里也是以你为尊,牧亭,万莫让本宫失望,让太子伤心·”·这话说的曲牧亭心里空落落的,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此刻也只是一个关心自己儿子婚姻幸福的母亲而已,曲牧亭对她也有了点不太一样的看法。
“多写母后提点,劳母后挂念,牧亭自当谨遵本分侍奉太子·”不会随随便便就出轨的,更何况太子还那么帅·“罢了,母后今日说的也有些多了。”
皇后重新落座:“这话本不该母后来说的,只是不想看着牧亭你与太子日渐生分·母后也乏了,早些跪安,你也回去歇着吧·”·等曲牧亭告退之后,皇后才缓缓开口:“请太子过来偏殿。”
不大会儿的功夫,昝琅就从曲牧亭离开的那扇门走了进来··“给母后请安·”·然后上前轻轻的给皇后揉着额头:“母后可是又头痛了”·“老毛病了。”
皇后拉下了昝琅的手腕,让她坐在一边才说道:“琅儿,母后刚才观察那太子妃竟然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言语神态虽然有些紧张,但却足够坦然,母后提点了几句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劳母后费心了·”昝琅给皇后换了新茶才说道:“左右不过敲打她一下罢了,倘若她真有异心,也该知道收敛一二·”·皇后端起茶杯,略品了一口才说道:“这曲家与你父皇关系匪浅,你父皇与曲老将军更是肝胆相照,这才将太子妃许了给你,本来图的就是一个稳妥,可这只偏偏就出了这种事。”
昝琅:“母后早该想到才是·”·毕竟谁家娶了新媳妇不圆房,这新媳妇都会有怨言的,更何况还是皇家太子妃·皇后不太自然的轻咳了一声:“母后没想到你会这么蠢笨这好好的太子妃也让你给弄的生了二心,当日教习嬷嬷是怎么教你的”·昝琅:……·看着太子的表情,皇后当下就了然了,坐直了身子惊讶的说道:“你根本就没有学昝琅你是怎么跟母后保证的”·昝琅视线落在角落里的花瓶上,半晌才开口说道:“儿臣没有保证过。”
“你还有理了·”皇后气的不行:“当日成婚前,是不是你说的绝对不负太子妃”·“太子妃本就无辜。
母后都把人迎进府中了,儿臣自然不会负她”昝琅有些倔强的扭脸看向了一边··只是想要再多,却是不可能了··“这还不叫负混账”皇后顿时怒不可遏:“传李嬷嬷前来,将太子带入芙蓉阁学不会,不准离宫”·甜文情有独钟·说完也不管昝琅脸上是什么表情,径自甩袖而去。
而太子殿下直到晚霞映满了天空,才从皇后的芙蓉阁里离开,只是晚霞太过艳丽,染红太子的耳垂和脖颈,连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匆匆·· ·再见云娘· ·第十一章再见云娘·从皇宫里出来的曲牧亭想着皇后的那一番话。
照皇后话里的意思,这夫妻俩人感情应该是一般的,太子公务繁忙顾不上娇滴滴的太子妃,才导致两人关系日益僵化··可在曲牧亭看来这个借口是怎么都不过关的,究其原因恐怕还是太子府里藏着的那个秘密。
不过,她对那个秘密真心没什么好奇心,要知道好奇心可是能害死猫的,人家藏着掖着的东西,你非要掀开看看,不是找死嫌命长吗·这一世,她想好好的活着,痛痛快快的·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面前的小几,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耳边是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曲牧亭无聊的很,顺手掀起小布帘看着木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旁边的小苏见她如此动作,顿时就紧张的坐直了,可又不敢言语,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太子妃,希望她快些把帘子放下来,免得被下面的百姓冲撞了太子妃··曲牧亭自然也看见了小丫鬟一脸的紧张,还故意逗她:“你看那边摊子,卖的是豆花吧闻着就好香呀。
你饿不饿要不咱下去尝尝”·小苏都快要哭出来了:“娘娘,奴婢不饿,咱还是快些回府吧·”·她是真怕这太子妃一时兴起跑下去吃豆花,到时候她拦又拦不住,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不饿呀那真是可惜了,等下次饿了再来吧。”
曲牧亭笑着说道,目光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身影··不远处的摊位上,正是云娘在与那个书生,两人似乎是有争执,书生好像有些生气,在斥责云娘,那云娘也没有示弱,两人说着说着就不欢而散了,书生是扭脸就走,只留下云娘在原地。
曲牧亭嘴角的笑也淡了,只见那云娘呆呆的望着书生离开的背影,神情似是有些哀伤,背过身拿出了手帕,应该是哭了的··放下了手上的小布帘,曲牧亭歪在了靠背上。
小苏见她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就不高兴了,倒了杯热茶端到曲牧亭的跟前:“娘娘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是娘娘实在想吃那家的豆花,奴婢下去替娘娘买来”·曲牧亭摇摇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当日的酒楼里的那个云娘,你还记得吗你觉得她会跟那个书生在一起吗”·一听曲牧亭又提起云娘,小苏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还有跟那个书生在一起那人明明就不是好人,云娘跟了她岂不是要被耽误一辈子”·可倘若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曲牧亭没再说话,那云娘青楼出身,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太多恐怕就过了。
一路上主仆两人并没有再说别的闲话,晃晃悠悠的回了太子府,等下马车的时候,小苏扶着曲牧亭,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娘娘,那日云娘的举动、奴婢看来她应该是不会再跟着那个书生了,娘娘不比太忧心。”
她没有忧心·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当日她也只是路遇渣男,看不过眼才多管了一回闲事··“娘娘要是实在觉得不安心,不如再去看看那云娘”小苏扶着曲牧亭边走边说。
去看看·这么一说,曲牧亭也有点心动,古代的青楼也不是总做那种事的,也有十分风雅文趣的,歌舞升平极为热闹,出去找点乐子,再去试试那云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看看她这闲事是管还是不管。
这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只是那种地方,显然不能带着这小丫鬟去,她大风大浪的什么没见过,到时候再吓着小丫鬟,她回来还得哄,简直得不偿失··“小苏说的有理,那我就去看看她吧。”
曲牧亭点着头,然后故意慢半拍的说道:“只是,你不能跟我去,留在府里吧·”·“啊”小丫鬟一听这话,立马就紧张了:“娘娘不带奴婢了”·这太子妃贴身侍女的地位是不是不保了小苏很惶恐:“是不是奴婢做错什么,惹娘娘不高兴了”·小苏往前“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奴婢做错的地方,娘娘告诉奴婢,奴婢改了就是,日后绝不再犯,求娘娘千万别不要奴婢呀”·曲牧亭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小丫鬟的反应这么大,那凄惨的小模样,无端的让曲牧亭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欺负了她一样,还是特别惨的那种欺负。
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既然不是风俗别动都不动的就往地上跪·这么不听话,是不是真的不想在我跟前服侍了”·“奴婢没有”小苏急的不行:“奴婢一心服侍娘娘,绝无二心。
求娘娘留下奴婢·”·“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曲牧亭很头大:“只是去看云娘不适合带你而已,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么多呢”·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小苏有些不好意思。
又想起现在的太子妃跟以前不一样,不会再动不动的就撵人出府,才放松了下来,跟在曲牧亭的身后,小声的问道:“那娘娘想带着谁去”·这倒是问着曲牧亭了。
她认识的小丫鬟拢共也就那么几个,常跟在身边的也就一个小苏,关键那剩下的几个连小苏都不如,她怎么可能带着她们去逛青楼·“我自己去。”
曲牧亭当下就做了决定,这种休闲活动,她只能自己去参加··这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康总管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见到曲牧亭先是乐呵呵的行了礼,才问道:“娘娘要自己去做什么”·曲牧亭没想到隔那么远,自己说话都被他听见了,也不好不回答,敷衍道:“出去转转。”
甜文情有独钟·“这……”康里马上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呵呵的表情,一脸为难的说道:“娘娘出去逛逛没什么,只是这不带人,怕是不行的。
这出门在外不比府上,总要有个人照应才行,不然,殿下也不会放心的·”·“是呀,娘娘,就让奴婢跟着伺候娘娘吧·”小苏也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曲牧亭。
不是我不想带你,声色场所,真的不适合你呀,小姑娘·话说到这里,曲牧亭再坚持自己出去就没什么意思了,她也是一脸为难的看着康里,说道:“我本打算换身男装,这样也便宜些,毕竟以太子妃女装出门太过招摇,极易惹出事端。
这样也就不方便带着身边的丫鬟,既然康总管在这儿,那不妨劳康总管给我指派个小子在跟前伺候,扮上一回书童,如何”· ·出身· ·第十二章出身·这话一说出口曲牧亭就后悔了。
如果她只是正常的出门,那扮个男装带个书童妥妥的没问题,可她可是要出门逛青楼的人,这万一这小书童回来再告个密……·她才这失忆的幺蛾子还没折腾完呢,让太子知道堂堂太子妃带着小厮跑去逛青楼,不用说也知道是成何体统了。
这是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曲牧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只能赶紧换话题··“对了,府中可有我能穿的男衫劳烦康总管能不能给我找两件过来”·康里垂着手,连忙回道:“老奴那里还有几件殿下早些年的旧衫,娘娘可要试试”·曲牧亭点头:“那劳烦抗总管帮我找一下了。
小苏,你跟着康总管去取衣服吧·”·“不用,不用·老奴一会儿给娘娘送去·”·“那就辛苦康总管了·”曲牧亭微一颔首,带着小苏回房了。
进了一趟宫回来,曲牧亭只觉得浑身都是酸的,歪歪斜斜的躺在软榻上,把玩着手上的山水画扇·一旁的小苏极有眼色,跟在曲牧亭的身后说道:“娘娘要是乏了,奴婢给娘娘揉揉”·“没事儿,就是犯懒,想躺着歇会儿,也没多累。”
曲牧亭示意小苏坐到自己旁边,上下打量着小丫鬟,才问道:“小苏呀,你今年多大了”·先前她只是自己大约摸估计了一下,看这丫鬟脸长的小小的圆圆的,一副没张开的样子,感觉也就十五六差不多了。
“回娘娘,奴婢今年十七了·”小苏说完又从旁边的矮几上给曲牧亭端了一盘点心:“娘娘尝尝,这是厨房新做的·”·曲牧亭顺手拿了一块糕点喂给了小丫鬟,又问道:“那我呢”·不是她非要问,只是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也是嫩得很,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样子,才忍不住问上一问。
“娘娘今年二十整·”小苏嘴里被塞满了糕点,话说的也是呜呜咽咽的··“太子呢”原来都奔二了··“太子殿下二十有二了。”
他还比自己大两岁呢,曲牧亭拿着扇子转了两下,又重新躺了下来,懒洋洋的捏着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完全没有一点点太子妃的样子,倒跟街边晒太阳的乞丐有那么几分的神似。
小苏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家的太子妃,上次太子妃失忆的时候还是很端庄的,现在怎么这样了又想起太子妃要出门不带自己的事情,小苏心里的那点疑惑也都被紧张给代替了,太子妃出门都不带她,那她的地位真的就岌岌可危了·曲牧亭歪着脑袋霁看见小丫鬟咬着嘴唇,一脸的纠结,显然是有话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又坐了起来,这回还坐的特别直,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小丫鬟的发髻,才问道:“说吧。
有什么事”·小苏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蓦然就被打了一下,有点犹豫的问道:“娘娘,真的不可以带我一起出门吗”·这话说的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委屈,让曲牧亭觉得好像看到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
其实她的本意是自己出去的,毕竟方便,但要是在书童跟小苏之间选一个的话,曲牧亭觉得自己还是会选择小丫鬟的··毕竟小丫鬟贴心,到底也算是自己身边的人。
略一沉吟,曲牧亭盯着小苏问道:“确定要跟我去看那云娘你可知那云娘是什么出身”·小苏不解:“不是商人之女吗”·“不是。
她出身青楼,我怕带着你一个小姑娘不太合适·”曲牧亭干脆利落的给小丫鬟扔下了一个炸弹,然后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看着一脸震惊的小苏:“所以才不想让你跟着,毕竟你还小呢。”
小苏听太子妃说完这话,小声的说道:“娘娘,那可是青楼呀,咱还是别去了吧那种地方有辱娘娘身份·”·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杯盏与木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曲牧亭见小丫鬟低着头咬着嘴唇,知道她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才说出刚才的话,毕竟这是主尊仆卑的社会,她一个小丫鬟能开口劝阻自己这个太子妃已是十分的不容易。
只是有些话,曲牧亭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一说的··“怎么就有辱我的身份那青楼中人大多都是贫苦出身,不得已为生计才委身青楼,那种出身又不是她们能选择的。
倘若可以选择,谁不愿意做个太子妃,游手好闲的享着无边富贵,还有你这么可爱的小丫鬟跟在身边伺候着”·“小苏呀,我们去青楼是去看看那云娘,难道因为云娘出身青楼,她就该被那人渣哄骗吗青楼女子大多都是性情中人,见识也比普通的闺阁妇女多些,她们之中也不乏女中豪杰。
小苏,切不可因人的出身就对一个人产生偏见,那是不对的·”·这一番话说完,曲牧亭估摸着康里也快过来了,便收了话题:“我本就不想让你跟着,你既然不愿意,就好生待在府里。
只有一点,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倘若被太子知道了此事,小苏,你就真的害惨我了,知道吗”·甜文情有独钟·小苏慌忙下跪:“娘娘,奴婢不敢。
求娘娘让奴婢跟着伺候,娘娘去的地方,奴婢也去,人前人后与娘娘也好有个照应·”·这边正磕着头,康里就带着人进来了,一见屋里这情况,顿时脚步不知道是该收还是该进。
“还不快起来,让康总管看见了笑话·”曲牧亭歪着没动,略带点训斥的口气对小苏说道:“这么大的孩子了,不让跟着出门就跟我哭闹,一点儿也长不大。
答应你了还不行吗”·方才康里进来的那一下犹豫,曲牧亭就猜到这老狐狸不定以为自己又在作什么妖呢,索性也就大大方方的了··又对康里说道:“康总管里面坐,劳您跑一趟了。
这丫头不放心我自己出去,非要跟着,这一通给我缠的,只好答应了·既然她要去,那先前说的书童就算了吧,小丫头打扮一下也能假装书童,总管以为如何”·康里笑呵呵的,脸上的褶子又紧了不少:“那当然好了。
毕竟娘娘身边的人,娘娘用起来也顺手·”说罢又朝身后的小厮摆摆手,小厮端着个托盘走上前,康里才接着说道:“这是老奴给娘娘找的几件殿下往日穿的旧衫,娘娘看看可还合心意倘若觉得不好,老奴再找裁缝另做。”
 ·棠英楼· ·第十三章棠英楼·康里不愧为太子府的一把手大总管,随便拿的几件衣服曲牧亭都很满意·倒不是说康里眼光好,而是他很懂。
曲牧亭拉了拉小立领,正好能完美的遮盖住她的脖颈部位,又不会显得很突兀,衣襟上的刺绣花纹也能遮挡住她胸前的小秘密,虽然缠了胸本身也就不怎么能看的出来,但还是让曲牧亭觉得很有安全感,只要不上手摸,应该都是摸不出来的。
她当然也不会让人摸的·照了照镜子,曲牧亭自我感觉很满意,不是她夸自己,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活脱脱一个富贵富贵闲人的小少爷··小苏也跟着换了身男装,小丫鬟身量还没长开,倒也不怎么看的出来,只是有些变扭的左拉拉右扯扯的,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一样。
曲牧亭绕到小苏的身后,朝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小丫鬟才站直了,有些紧张的问道:“娘娘,咱们这样不会被发现吗”·“我应该不会,至于你,那就不好说了。”
曲牧亭从扇盒里扒拉出来一把紫檀木的扇子,“唰啦”一声打开,扇面上题着一首诗,诗她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字确实是挺好的,曲牧亭拿在手里晃悠了两下,觉得很满意。
很富贵··“带上银子,喝花酒去·”眉眼间自带了一股风流的韵味,着实像极了富贵乡里纨绔不知事的少年郎··小苏呆呆的看着好好的端庄太子妃换身衣裳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有些傻眼:“娘娘说喝什么奴婢去拿。”
“笨”曲牧亭回身拿扇子敲了一下小苏的头:“首先,穿这身男装你就不能再叫我娘娘,叫公子、少爷啥的,随你喜欢·再有,喝花酒只能我说不能你说,懂了吗”·“懂了。”
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小苏,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举着手上一摞银票问道:“这么多够吗”·这话问的曲牧亭也很茫然,随意扫了一眼感觉应该差不多,就领着小苏往那日走过的那条路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府的同时,有一批人一直都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盯着她进了那座香气飘飘的小楼··曲牧亭抬头望着门前的匾额上写“棠英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自成一格,苍劲中又不失风骨,让人觉得,用这字合该单拎出来去写衙门大堂上的“正大光明”。
偏偏它还就写在了一家青楼的牌匾上,不说可惜吧,起码是没人欣赏的··曲牧亭倒是想欣赏欣赏,可惜她是真没这个水平,毕竟她这二十几年用的都是简笔书法,而且字写的跟鸡挠的一样,穿越到这么个地方,她就更加的连笔都不会拿了。
幸亏也没人说让她写个什么东西,不然还真就是露馅了,到时候又稀里糊涂的解释不清楚,保不齐还得找个法师做法烧一烧才罢休,想一想就觉得浑身疼··封建迷信害死人呐·站在门口感慨了一大顿,就听小苏说道:“爷,这门口冷冷清清的是不是生意不好呀”·要说逛青楼,现在绝对不是最好的时候,那就跟在现代逛酒吧一样人家high的都是后半场,这会儿半下午的,也只能逛个清吧。
当然,她也只能逛个清吧,真high的时候,她也high不起来··“还不到时候呢·”曲牧亭也没跟小丫鬟解释那么多,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来那啥的,到点儿就回家睡觉了。
进了门,就见里面还真的没什么客人,除了她这门口站的,也就里面还作了一桌,也不像是寻欢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在看那几个女孩子排舞··这地方曲牧亭头一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规矩,刚站在门口就闻见一股香粉的味道,肩膀上被搭了只手,娇滴滴的声音趴在她耳边:“公子看着眼生,可是头一回进咱们棠英楼”·那只手还不老实的去想去勾曲牧亭的衣领,被曲牧亭按在了肩膀上,还没开口就听小苏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喊道:“你、你、你放肆还不快放开我家少爷”·“呦,这是这家的少爷呀,带着个小孩儿,脾气恁大。
四儿还不松手,当心冲撞了贵人”那人说完趴在曲牧亭身上的姑娘就松了手,不太高兴的走了··毕竟肥肉吃不到嘴里,闻闻味儿也是香的。
曲牧亭这才看向说话的人·年纪显然不轻了,脸上擦着三层厚的粉,还能看见眼角的皱纹,怎么着也得有四十多岁,这么大年纪还说得上话的,只能是这棠英楼的老鸨了。
曲牧亭拿着扇子漫不经的说道:“远处瞧着倒是气派,进来一看也不过如此·”假装自己见多识广··老鸨毕竟是老鸨,一点也不在意曲牧亭的话,笑着说道:“这位、爷来的早些,还不到时候,再过会儿才热闹。”
甜文情有独钟·说着就把人领到离舞台比较近的位子,张罗了好酒笑着说:“这会儿姑娘们正在排舞,爷可先赏眼看看·”·曲牧亭撂了扇子,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的品了一口,才说道:“有酒无菜,恐唐突了佳酿。”
小苏站在太子妃的身后,盯着桌子上的下酒菜十分迷茫,这不是菜吗还是娘娘嫌这菜不好也是,哪里有太子府的大厨做的好,小苏越发觉得委屈了娘娘,回去一定告诉大厨做的好吃的,给太子妃补补。
谁知老鸨却笑呵呵的斟着酒问道:“菜自然是有好的,只是不知道这位爷是嗜甜还是嗜辣”·“甜辣倒是无所谓,挑着好菜尽管上就是了。”
她又不干嘛,看看美人还是可以的:“只有一点,我喜欢有内涵些的·”·“呵呵,晓得了·”老鸨香帕一甩,扫着曲牧亭的眼角,扭着腰就要走了。
“且慢,敢问这位姐姐如何称呼劳姐姐跑一趟,这是些辛苦钱·”说着超身后的小苏伸手,拿了张银票给了老鸨:“权当给姐姐添些水粉。”
“呵呵,小嘴真甜·”老鸨笑着接了银票,目光曲牧亭身上打量了一圈,才说道:“我叫花英,楼里的姑娘都叫我花英姑姑·”·原来,她就是花英姑姑。
 ·揭穿· ·第十四章揭穿·昝琅从宫里出来,好不容易喘口气,一只脚刚刚迈进太子府,就被康里大总管给引到了书房,还把门窗紧闭,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落座问道:“康总管这么着急找孤,可是有什么紧要之事”·“紧要不紧要的,老奴不敢妄下结论。”
康里揣着手表情有些微妙:“这是这太子妃方才又出府了”·“可是留客居,小王叔那里”昝琅撂下了手上正要拿起的奏折,有些不快。
昝子忻今日在朝堂上又驳了她的意见·那户部尚书的内甥当街纵马伤人,被人告到大理寺,大理寺卿念及户部尚书与当朝丞相的师生关系,不敢私自判决,今日才悄悄的告知了父皇,希望能得圣上裁决。
父皇拿不定主意,便招了她与小王叔昝子忻内堂叙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从轻判那户部尚书的内甥,昝琅站在父皇的面前,看着父皇的朱批,说了“不”。
本朝官员体系复杂,皇帝之下设丞相与太尉辅佐,其下自有六部处理琐事,六部各司其职·丞相展弘主司户部、工部、礼部,太尉季明主司兵部、刑部、吏部,另设有大理寺监察六部。
原本应当相辅相成、相互制约,可耐不住长此以往下来,六部相互勾结,架空了原本应当监察六部的大理寺,导致大理寺势弱,六部日益猖狂,甚至屡次有违法纪,近年来尤甚。
昝琅自然忧心·她想做的是改革六部,扶持大理寺,让大理寺能够重新行其监察之职,可惜,朝中总有人与她意见相左,小王叔昝子忻尤甚··昝琅叹了口气,自己的太子妃老往政敌那里跑,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起今日那李嬷嬷教她的许多知识,不免更加的烦躁。
太子妃要的,她给不起·“那倒不是·”康里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才小声的回道:“探子来报,太子妃去了那棠英楼。”
又赶忙加了一句:“着太子早年的旧衫,女扮男装去的·”·女扮男装昝琅下意识的握了下拳又松开,眉间依旧紧皱:“棠英楼是什么地方孤为何从没听说过。”
“这、”康里俯身过去,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两度:“是座花楼,专供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她去哪里做什么”昝琅觉得自己真的完全摸不透太子妃的心思,一会儿一出的,这边失忆她还没理顺,那边她又往青楼跑,到底是想做什么·曲牧亭真的没做什么,她不仅没做什么,还有几分的心虚。
“花英姑姑这是何意”她在楼下听曲儿喝茶好不惬意,几个姑娘各有才艺,能歌善舞的她很满意,这酒过三巡眼看天色将暗,正想着怎么起个话头,先见见那位云娘,就被眼前这位花英姑姑给请到了二楼的厢房里。
房间里充斥着甜腻腻的香气,曲牧亭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就看过青楼房间里的熏香大多都是带着催情的效果,一想到这里,面上也就沉了许多,不动神色的吩咐道:“小苏,把这熏香灭了吧,我素来不喜香,闻多了头疼。”
小苏正要上前灭香,就被花英姑姑给拦住了,笑呵呵的说道:“公子此言差矣·我这里的熏香都是从西域运来的上好香料,正是安神凝气的好东西,怎么会闻多了头疼”·“是吗焉知你这西域来的熏香有没有加些调料本公子可消受不起,倒浪费了姑姑这上好的香料。”
曲牧亭嘲讽一笑,转身就要离开,就听身后的花英姑姑哈哈大笑··曲牧亭不明所以,扭头去看就见那花英姑姑已经笑的扶着桌子站不起来了··“姑姑这是何意”·“消受不起香料不要紧,敢问公子可消受的起我这楼里的姑娘”·这话说的尤为直白,让曲牧亭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索性她没有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看着倒也算镇定,只是小苏却十分的紧张,扯了扯曲牧亭的衣袖,脸上也泛着薄红。
“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但美人的恩情自然不能冷落,更何况还是姑姑楼里的姑娘”曲牧亭这话说的好听,只是那脚步却并没有再动过半分,表情也是十足十的花花公子沉迷美色。
“哈哈哈·”只是她话音刚落,那花英姑姑便扶着桌子大笑了起来,直笑的曲牧亭茫然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她才直起腰,懒洋洋的灭了炉里的熏香。
说道:“公子好大的口气呀恐怕这美人恩你是消受不起的·敢为这位夫人,上我这棠英楼有何贵干是寻人呐还是寻人呐”·这第二个寻人被她说的百转千回带着无限的暧昧与柔情,明显跟第一个寻人,寻的不是同一种人·甜文情有独钟·但是曲牧亭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前半句。
什么就夫人了怎么就夫人了她到底是什么地方露馅了这青楼的老鸨眼睛就这么毒她不信·轻皱着眉头,不悦道:“姑姑说话注意些,虽然本公子长相俊美,但姑姑如此说话,未免太过唐突。”
说完就在心里呸了一声,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她这张脸跟俊美着实没什么关系,要说俊美,她只能想起府里的太子殿下,至于她也就是清秀好看些而已。
·“哈哈哈·”听完曲牧亭的话,花英姑姑又笑了起来,只是这回没那么夸张了,站起身走到曲牧亭身边,左右转了两圈,摇着头说道:“我花英姑姑不是吹的,若是连男女都分不出来,我也不用在这一行混了。
至于你,呵呵,怕是叫声夫人都不匹配·姑娘,你还没开|苞呢”·“放肆你竟敢如此污言秽语唐突我家……少爷。”
小苏一张脸涨的通红,急切的想要辩解可又张不开口··而曲牧亭已经彻底被震惊了,震惊她的不是花英姑姑能看出来她是女的,而是她竟然能看出来她跟太子没有同房过,这tm的简直就是个大事件呀·要知道,这太子妃进府一年多了,两人竟然没有发生关系,可见,那太子该不会是那啥不行吧· ·等一下· ·第十五章等一下·太子那啥不那啥的,曲牧亭不知道,反正她现在很那啥。
花英姑姑那上下打量的眼神,让曲牧亭觉得自己像是待价而沽的物品一样··原本她是自信满满过来喝花酒的,好赖不济还能赏个美人,没想到这自己现在竟然成了被赏的那个,当下便有些不快。
“姑姑即是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不许人来花钱”曲牧亭嘴角一挑,半笑不笑:“倒还没见过姑姑这般,有银子不知道挣的·”·“呵呵,姑娘说的玩笑话。”
花英姑姑以手帕掩面,故作娇羞状:“开门做生意,谁不喜欢那白花花金灿灿的小可爱·既收了姑娘的银子,总要为姑娘做些什么才是,不然,这银子姑姑我就算拿了,也于心难安呀。”
话锋一转又说道:“姑娘但请开口,有什么是我花英姑姑能做的,自然不会让姑娘失望·”·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曲牧亭再扭捏也没意思,索性大大方方的走进去,一撩衣摆,潇潇洒洒的落座了,那姿势那模样说是姑娘家确实有点欠妥当。
“我哪里露馅了”曲牧亭倒不是自信自己女扮男装有多好·只是她生在一个与男人争夺社会资源的社会,并且打拼那么多年,放在这么个时代,她自觉跟那些闺阁少女还是不一样的,不至于就被人一眼就识破了身份。
花英姑姑笑着斟了茶:“姑娘言行洒脱,不似普通的弱女子·若是换个地方,可能就不会被看出来,只是花英姑姑我见的姑娘多了,什么人打我眼前这么一过,我就知道她有没有破过|处、生过仔。”
说着又笑了:“至于姑娘,我可是看了好几眼呢,姑娘倒不似普通的姑娘家·”·那必须不像毕竟比你们进步了好几千年呢·“别姑娘来姑娘去的,我这么一身叫起来也不合适。”
曲牧亭晃着茶杯,并没有喝··“不知当如何称呼……这位爷”花英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又多了几分审视··“叫我穆渠便好。”
曲牧亭盖上了茶杯的盖子:“早就听闻棠英楼艳名,今日特意来长长见识的·听说楼里有个姑娘名唤云娘的,才艺双绝,不知可有缘一见”·“穆爷要见云娘”花英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却没想到这人的目标会是云娘:“这、怕是不太方便吧。”
她这棠英楼里的姑娘没有成百也有几十,可怎么着也数不上这个云娘,更别提什么才艺双绝了,顶多也只能跟性情温顺挂上边而已··“不方便”曲牧亭轻哼了一声:“该不会是姑姑故意推脱我吧”·“那怎么会,只是这云娘先前刚接了个外客,此刻并不在楼里。”
花英姑姑殷切的介绍着别的姑娘:“不如我叫四儿来陪陪如何四儿弹的一手好琴艺,左手琴右手瑟,琴瑟相合岂是一个妙字了得”·曲牧亭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淡笑着说道:“看来今日是无缘得见了,着实可惜。
叨扰姑姑许久,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知道这肥肉是吃不得的,见她要走花英姑姑也未做挽留,送了人出门,看着那主仆两个走远了,她才去了云娘的房间,好一番盘问,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云娘更是一头的雾水,一问三不知,更让花英感到疑惑,那主仆分明就是冲着云娘来的·可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呢·“娘娘不是说那云娘一定在吗为什么花英姑姑会说她不在”小苏跟在曲牧亭的身后,不解的问。
曲牧亭扭脸挑眉,扇柄朝着小丫鬟就举了过去:“叫我什么再记不住就该挨打了·”·小苏赶紧捂住脑袋:“少爷”·“这还差不多。”
曲牧亭放下了手中的扇柄,才转身继续边走边说:“那花英姑姑不止眼睛毒,心思也尤为缜密·你我从未进过棠英楼,虽说没有张口就要见云娘,可在她看来必然可疑。
我们的目的太明显,她会怀疑也是正常的·”·尤其,她还是女扮男装,还被人看出来了·曲牧亭溜达了一天,这回是真的累了,打发了小苏去准备沐浴所需,自己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然后就僵住不动了。
“太子妃这是去了何处这么这会儿才回来”昝琅随手合上手上的书,目光落在曲牧亭的装扮上,眼神微暗:“这又是什么打扮”·太子妃穿的是她的衣裳,竟然意外的合身。
红赭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而原本的长发也被高高的束起,越发显得活泼俏丽,明媚非常··不知是谁家晚归的少年郎·甜文情有独钟·曲牧亭是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被抓了第二次现行·“这个、刚刚出去转了转,这么穿不是更方便些嘛,呵呵。”
曲牧亭打着哈哈:“太子殿下怎么过来了”·“孤来看看你·今日见母后如何”昝琅见她还站在门口,主动走过去,将人拉了进来。
手腕处被攥住,曲牧亭还能感觉到昝琅掌心的薄茧,就那么一愣楞的被拉进了屋·等坐在床沿上曲牧亭才反应过来,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子殿下,不明白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平常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啊”曲牧亭脑子有点没没转开:“她说让我别搞外遇。”
什么鬼·“搞什么”昝琅眉尖一挑,没听明白··“那什么,母后就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曲牧亭胡乱说了一句,想站起来:“殿下喝茶吗”·“不喝,你坐着,莫动·”昝琅一回手又把人重新拉了回来,也顺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直勾勾的盯着曲牧亭的眼睛,说道:“所以,你才去了那里”·“哪里”曲牧亭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那里是哪里。
“棠英楼·”昝琅一只手抬起了曲牧亭的下巴,凑近她,微微颔首,呼吸间尽是曲牧亭身上的味道:“太子妃可学会了”·说着,伸手就解开了曲牧亭脖颈间的盘扣,露出了里面光洁的肌肤,昝琅的目光下移,手背贴着曲牧亭的脖子往下移,又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呜呜呜,太子好可怕· ·第十六章呜呜呜,太子好可怕·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曲牧亭已经死机了,等她意识到昝琅正在做什么的时候,昝琅已经捏着她领口处的盘扣,摩擦了许久,目光沉沉。
曲牧亭慌的一惊,直接伸手拍掉了昝琅的手,掩着衣襟慌不择路的跳下床,撞翻了一旁的矮凳,人也跟着歪了两下,险些没有站稳··“你、你做什么”不是她慌,关键是眼前这情况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吗怎么就开始脱衣服了不是说好的关系一般吗刚那花英姑姑还说她没开|苞呢没那啥过那太子能这么轻车熟路的就脱她衣服·你们不要骗我,这还没什么,那还要怎样·昝琅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不是很明白太子妃为什么会这么做一样,眉头略紧,面色不快。
抬头就看见太子妃一脸的慌乱,险些跌倒在地,脸色似乎也苍白了几分,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般··看她这个样子,倒有几分像是真的失忆了·昝琅不动声色的起身,缓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了太子妃,让她站稳以后才说道:“这是新学的吗欲拒还迎”·还迎你妹·“什么新学的,我听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呵呵”曲牧亭想推开昝琅的桎梏,却没有得逞,强撑着笑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呵呵,跑一天我也累了,就不留殿下,早些回去歇着吧·”·话音刚落,就被人打横着抱起,转身放到了身后的软榻上,曲牧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腰间一沉,就被昝琅给按住了,三下五除二的就除了她身上的腰带,顿时衣衫大开,风光隐隐外漏。
“孤正有此意·”·曲牧亭这下是真的慌了,在她二十多年的有限经历里,也只谈过那么两次牵牵小手的恋爱,眼下这种情况真的不是她能应付的了的。
昝琅温热的呼吸就在她的鼻息间,放佛丛林里的饿狼,一低头就能咬断她的脖颈,吸干她的血液,活生生的撕吃了她··曲牧亭是真的慌了·也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死命的挣扎,手脚并用,连踢带踹的眼睛都红了。
昝琅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怎样,她也不可能想怎样·只是太子妃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疑了,堂堂太子妃跑到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去,她想干什么又去见了谁·看着太子妃微红的双眼,昝琅松了手劲儿,抬手在太子妃眼角处擦了擦,说道:“怎么就哭了她们就是这样教的你”·昝琅一松手,曲牧亭立刻连滚带爬的缩到尽头,要不是前路被昝琅给挡死了,她能一口气直接跑出太子府,离眼前这人越远越好。
流言蜚语不可信,流言蜚语害死人·就刚才这太子老司机的样子,说这俩人没做过,才TM的出了邪了她是脑子有坑才会听了那些闲言碎语,以为人家夫妻俩成亲一年多清白的跟豆腐青菜一样。
她真蠢,真的·委委屈屈的把自己缩好,连脚趾甲都藏在衣裳里,一脸警惕的看着昝琅:“什么教我谁教我教我什么了”·这话也是昝琅想问的。
“不是去棠英楼了吗”昝琅没再继续往前逼近,随意的理了理衣摆继续说道:“难道不是去学习如何勾|引孤,与孤云|雨欢|好孤来检查你的成果,怎么还委屈的哭了,好像孤在欺负你一样。”
说的好像你没欺负一样曲牧亭恨恨的咬着牙龈说道:“我没有”·“没有什么”昝琅漫不经心的斜靠在靠背上,目光却毫无保留的落在了曲牧亭的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狎昵:“勾|引吗呵呵,太子妃莫不是忘了给孤下春|药的事”·什么玩意儿这太子妃也太TMD不靠谱了,给太子下春|药你们夫妻真会儿玩,呵呵,但是能不能别往她身上扯她什么都不知道呀啊啊啊啊啊·“我不记得了。”
曲牧亭咬着嘴唇:“所以,能不能请太子殿下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可能没办法跟你……那什么·”·昝琅皱眉:“太子妃这是何意”·“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听昝琅说的怪顺口,云淡风轻的,这种场景下,要让曲牧亭说出“欢|好”两个字,比杀了她还痛苦··甜文情有独钟·谁愿意衣衫不整的,跟一个比自己强的、陌生的男人,在床上讨论欢好不欢好的事,讨论他大爷的呀·“太子妃可是不愿意侍寝”昝琅俯身过去,胳膊撑在曲牧亭身后的墙壁上,直接将她困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盯着她的眼睛,不悦的说道:“为什么你可是孤的太子妃,可知不愿侍寝意味着什么”·“什么”曲牧亭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昝琅的眼神中带着凌厉的刀锋,卷着寒冬的风雪吹的她浑身一颤··这人,面前的这个人,他是天生的强者,那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曲牧亭忍不住的想逃开·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尤其曲牧亭是客场作战,两方对垒,她只有一败涂地的份儿。
“意味着失宠·”昝琅伸手挑起太子妃垂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凑近过去轻轻嗅了嗅:“意味着你以及你的家族,都将面临着失宠,你的家族甚至会从此退出政治的舞台。
而选择的权利就在你的手上·”·失宠是什么意思,不用昝琅说,曲牧亭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可难道她就要跟一个陌生的男人上床·她不是这个封建迷信思想下的产物,也做不到为了什么狗屁家族的兴旺就去牺牲自己去跟一个男人上床,别说她压根就做不到,就算她能,她也不会这么做。
从来,把大义与兴荣拴在女人身上的,都只能代表男人的懦弱和无能没有哪个强者,会愿意拿自己的妻女换取利益··而那些换来的利益,也不会是长久的,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赏月,终究也不过只是一场虚无,饱了眼福。
 ·拒绝· ·第十七章拒绝·还没等曲牧亭想好怎么去接昝琅的话,那人便直接剥去了她的外衫,将人抱起放在了那雕花的大床上,似乎料定了曲牧亭不会拒绝一般,解了发,撩在手里,轻轻的嗅着,那炙热的手也摸索着在曲牧亭的腰间来回游动,带着魅惑,想要更多。
然后就被人狠狠的咬在了肩上,昝琅眉头一皱,眼神往肩上一扫,就看见了清晰的齿痕,带着血丝,可见太子妃是真的用了力的··“太子”曲牧亭一咬过后,用力的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开,跳下床从妆台上拿了支金簪紧紧的攥在手中,喘着粗气说道:“我知你我是本是夫妻,我是你的太子妃,侍寝本是我分内之事。
可是,太子殿下,你不觉得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吗”·见还在床上的昝琅并不理她,只是盯着自己的伤处在看,曲牧亭吞了吞口水,有些发虚。
这是封建王朝,那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别说自己跟他是夫妻,就算不是,就算他真的强要了,也不会有人会为她做主·自己这样伤他,恐怕是犯了逆鳞,也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往后退了一步,佯装可怜的小声说道:“我会怕的呀·我都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曾经发生过的事,太子突然要求侍寝,我实在是做不到。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混沌,雾蒙蒙的看不清楚,不知道现在,不知道过去,不知道未来,太子与我而言就是个陌生人,你要我如何侍寝”·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就想哭,只是这种特定的场合特定的语气环境下,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很可怜,她很想念她落地的大飘窗、绚丽的水晶灯,还有空调和WiFi,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最想念那种平等且安全的社会环境。
昝琅这才回头,就见她的太子妃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散着,眼睛红通通的还噙着泪,手上握着支簪子像是要自卫一般,那模样,倒真的像是被人狠狠的欺负了一样。
往后一仰,躺倒在了窗上,以手枕臂,望着头顶的烟红色旖旎的纱帐·她是怀疑太子妃所以才过来试探她一下,就算太子妃不反抗,她也不可能继续下去,只是没想到,太子妃不仅反抗了,还反抗的那么激励,跟她所想的欲拒还迎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昝琅毫不怀疑假如她不停手,这太子妃必然会以命来搏。
为什么就只是因为失忆吗失忆能改变一个人的品行、习惯甚至埋藏在心里的执念也能连根拔起·昝琅不信。
“过来·”肩上上隐隐作痛,这女人下口还真够狠的··曲牧亭警惕的望着昝琅,没有动·她又不是傻子,这人现在分明就是受了伤的野兽,兽|欲还没有得到满足,她是傻了才会自己往野兽嘴里送,到时候被撕干抹净吃的一滴不剩,她找谁哭去·见太子妃不仅没有过来,还又往后退了两步,昝琅真是哭笑不得,看来太子妃是真的被她吓住了,缓了语气说道:“孤不怪罪你。
你过来,帮孤上药·”·“上什么药”曲牧亭十分狐疑,小银牙轻轻咬在嘴唇上,就是不往前去··“你说上什么药太子妃真会装糊涂,你将孤咬伤了,还不上药,难道让孤这样回去孤回去了,太子妃怎么向母后交待”昝琅转头望着曲牧亭,见她还是很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还不过来。
方才是孤错了,孤忘了太子妃失忆了,唐突了太子妃,还请太子妃不要怪罪孤·只是你我本是夫妻,你该早做准备才是·这次就罢了,孤不逼你·”·“那、药在哪儿放着”曲牧亭望了望自己手上的簪子,又看了看昝琅,把簪子重新放回了妆台上。
他是敢再那啥,就一脚踹断他的命根子·然后,曲牧亭不知道的是,当很久很久以后,昝琅真的敢那啥她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怎样,反而庆幸当日的今天只是说了句空话而已。
这药放在哪儿,昝琅也不知道·说实话,她对太子妃的地盘也是陌生的狠,早些时候也不过只是略坐坐就走了,后来更是连门都不常进,又怎么会知道这伤药会放在什么地方·“你找找吧,看那边的匣子里有没有。
平日里都是丫鬟放的,你那小丫鬟去哪儿了”昝琅换了话题,一派从容的躺在雕花大床上,很闲适··“她在浴房里等我·”曲牧亭埋头翻了翻,果然在一个小瓶子里找到了伤药,那过来走到床边,纠结了半天说道:“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甜文情有独钟·那一口咬在肩膀靠外的地方,不脱衣服实在是不好抹药·昝琅低头看了看,眉间不自觉的一皱,很快就松开,嘴角带着调笑往外歪了歪:“太子妃帮孤宽衣可好”·那话里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暧昧,再加上刚才的事情,曲牧亭直接把药瓶往床上一扔,扭脸就往外走,洗澡去,这人她还不伺候了·昝琅盯着曲牧亭走远的身影,目光才收了回来,盯着药瓶看了半天,捡起来揣进了怀里。
她方才是大意了,只是为了缓和气氛,竟然说让太子妃帮忙上药,伤在这种紧要的地方,怎能让她上药幸亏她反应及时,否则岂不酿成大祸·等曲牧亭洗的香喷喷一身轻松的回来,意外的发现那个太子竟然还没有走,正一本正经的靠在她的床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书,显然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曲牧亭忍不住的想要暴走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赖在她床上还让她怎么睡觉呀·身后原本跟着主子的小苏,眼尖的看到了床上的太子殿下,一溜烟的小跑着走了,绝对不能打扰了两人的好事。
昝琅摇头笑着说道:“你这丫鬟,倒是挺机灵的·”·曲牧亭心说,机灵不机灵的你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可还有事”都说好了不那啥了,怎么还不走留着等吃早饭吗·昝琅拍了拍身边的位子:“上来。
太子妃既然失忆了,孤想着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你不与孤亲近,那孤便与你亲近,如何”·“不如何·”曲牧亭噘着嘴:“殿下在这里,我睡不着。”
她能睡着才真是奇了怪了,跟昝琅睡一张床抱歉,她心真的没那么大,她怕半夜不小心直接踩死了他的命根子· ·培养感情· ·第十八章培养感情·昝琅像是料定了曲牧亭会这么回答一样,略带遗憾的说道:“那太子妃要如何”·什么她要如何曲牧亭是真的很头疼,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如殿下给我点时间,说不定过几天我就想起来了,到时候殿下也不用再跟着忧心,如何”·昝琅点头,曲牧亭一口气还没喘匀呢,就听他又说:“那如果太子妃永远都想不起来了,那难道太子妃与孤就这么一直生分下去孤愿意,恐孤这皇室宗亲也不会答应的。”
“怎么会,怎么会·”曲牧亭干瘪瘪的说道:“想不起来,也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嘛,到时候还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是吧”·“太子妃言之有理。”
昝琅这才起身,将手中的书递到了曲牧亭的手中:“太子妃闲来无事也可读读,这书不错·”·说完,掸了掸衣裳就走了··曲牧亭看着手中的《女训》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这太子到底想说什么。
躺在床上闭上眼半天都睡不着,隐隐约约只觉得枕间有淡淡的清香,很淡很淡,不经意间就消散在空气里,再也寻不见了··昝琅揣着心事回了自己的寝殿,大丫鬟秋月迎进来就看见她肩上的血迹,惊呼一声:“殿下这是怎么了这怎么还有血”·摆摆手,昝琅有些烦躁:“不妨事。”
“可要叫太医过来看看”秋月一脸的紧张:“不是去看太子妃了吗怎么去了就一身的伤回来·这太子妃也太不像话,竟然恃宠而骄,连殿下都不放在眼里,可见平日里没少在府中作威作福,太子也该给些教训才是,免得日后真的宠上天了,再闯出祸来。”
昝琅本就心烦,被秋月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不快,太子妃今日楚楚可怜的状态还在她眼前一幕幕闪过,接过秋月递过来的茶水,说道:“秋月,她是太子妃,岂容你如此置喙”·秋月似乎是想说什么没说完,张着嘴一脸的吃惊,似乎是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这么说她一样,顿时就委屈了,红着眼睛跪在地上,轻声说道:“秋月知错了。”
“起来吧·”昝琅放下茶杯,亲自将人扶起来:“孤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她是太子妃,身份尊贵,就算平日做事有些欠妥当,也自有孤来教她。
你是母后身边的人,又自小跟在孤身边伺候,做好分内之事就好·”·“秋月省得了·”秋月眼睛红红的,依着昝琅的手臂站了起来,还险些站不稳,往昝琅身边靠了靠,被昝琅不动声色的扶住了。
“你先下去早些歇着吧,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昝琅松开手,往里走,顺手把从太子妃那里拿来的药膏放在桌子上··“殿下可要秋月帮着上药”·昝琅脚步一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狠厉,只是语气越发的轻柔:“不用了,些许小事孤自己能行。
秋月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起早些,孤想吃点小米粥·”·等秋月走远了,昝琅才起身,将房门锁死,然后才放下了床帐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里面层层裹着的白布。
往日里她不会这么小心,出宫单立府邸,为的就是能够放轻松些,能够更畅快些,只是想到府内近日发生的种种,秋月的的小动作,昝琅眼眸中闪过忧心和懊恼,她的安宁日子怕是过到头了。
因为自小服用药物后期又一直缠着白布,昝琅的身体并没有像普通女人发育的那样好,胸前只有些微的凸起,看着倒像是练出来的肌肉,只是触感却是柔软的·她没有解开白布,只脱了衣服将伤口处露出来小心的摸了药膏,又换上了轻薄些的深色亵衣,才躺了下来。
以往她也会为了能睡的舒服些,将白布统统取下,可往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了·昝琅闭上眼,叹了口气,她身上担的不紧紧是她自己的责任,更多的还是社稷和江山,假如她身份的秘密被泄露,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惶恐和动乱。
堂堂大徽国太子竟是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让人信服,如何让百姓心安更何如今虽说天下太平并无战事,可西北平遥王野心勃勃,边境诸国虽说是臣服,可也都是表面,一旦她的身份被拆穿,那大徽国势必会再次动荡不安,到时候遭殃受苦的还是黎明百姓。
甜文情有独钟·她是太子,这天下的黎民百姓都是她的子民,他们都是她的责任,让昝琅如何能掉以轻心·从那日以后,曲牧亭就长了心眼了,开始有意识的躲着昝琅,连以往经常会去走走看看的小竹林小回廊也不去了,毕竟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地盘,万一太子殿下兽性大发,她是跑都跑不了。
既然不在府里溜达了,那往外面溜达就是曲牧亭每天都会做的事,她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棠英楼,也不是说一个青楼怎么就好玩了,虽然确实挺好玩的·曲牧亭心里记挂着云娘那件事,就想过去看看,想着一来二去的先跟人混熟了再说。
她每天往青楼跑,昝琅是看的一清二楚,只派人小心的看紧了、盯住了,保护好她的安全看她都跟什么人接触,剩下的也就假装不知道,只是偶尔三天五天会过去坐一下,两人喝喝茶聊聊天,倒也相处的十分和谐。
花英姑姑最近很郁闷,她这棠英楼在王城里也开了十几年了,这王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她都一清二楚,偏偏最近常来的这位穆渠穆“爷”,她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王城里并没有哪家姓穆的家中有这么个活宝,天天的扮着男装上青楼出手又大方阔绰,家里还不管的·她是一边赚着钱,一边的胆战心惊,恐害怕万一哪天就出了事了。
这事儿也没出,来的次数多了,花英姑姑才从弄明白,感情这就是一好感情用事又爱打抱不平的天真大小姐·盯着站在一边的云娘,花英姑姑叹了口气,骂道:“说你不争气,你还就是不争气。
那张生吃喝用的都是你的,到头来孩子都有了他还嫌你青楼出身,你是不是没脑子呀”·曲牧亭也真是无语了,她是千想不到万想不到在她眼皮底下,这云娘还是没看住。
眼看这孩子都有了,那张生不仅不愿意替云娘赎身,还张口就要五百两银子,真tm的真人渣呀·“姑姑,云娘不糊涂,这孩子是一时犯的错,云娘不要他,求姑姑给云娘一条活路吧”· ·云娘丧子· ·第十九章云娘丧子·原来,那张生并不甘心无缘无故的就被云娘甩了巴掌,他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这样诬陷他,自觉云娘因为别人的胡言乱语对他不信任也就算了,竟然还动手,实在是觉得憋屈。
·便要找云娘理论·起先云娘心中有气并不搭理他,耐不住来的次数多了,张生又是惯会耍嘴上功夫,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又重新搭上了线··张生为了哄云娘开心,除了甜言蜜语没少讲,也给云娘买了些首饰,虽然都不贵重,但云娘看了也欢喜,总觉得张生是变了的,两人说不定就有了未来。
如此这般,偷偷摸摸掩人耳目之下,竟然不小心就怀了身孕·云娘是青楼女子,常服药物尤其是事后,按理说不应该会有孕,但她那时怀揣着对张生和未来生活的美好希望,只顾一时欢好,并未服药。
当她发现月事不来的时候,才慌了神,拉着张生悄摸的看了大夫,才确认是有了身孕,脸上欢喜的笑颜还未落下,惊天的霹雳就打了过来··那张生当场就翻脸不认人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肮脏下|贱|耍心机,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子,就往他头上按。
云娘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当时又羞又愧,捂着肚子无所适从,偏偏张生还不罢休,非要云娘将他送的金银首饰一并折成银子退还,张口就要五百两··可怜云娘收他几个破铜烂铁也不过才几两银子而已,竟被如此羞辱,顿时犹如身坠极北寒窟,冻的骨头都疼了。
“你现在要怎样”花英姑姑看着眼前的云娘,眼角带泪要哭不哭的,叹了口气:“你与那张生是自小的情分,我虽管的了你的身,可我管不了你的心,你与他勾勾缠缠的这么多年,此番也算做个了结吧。”
“这事儿,也有我一遭·”曲牧亭上前将云娘扶在椅子上坐好才说道:“当日在酒楼我实在是看不过去才让小苏下去演的那一出,就想让云娘你能早些看清楚那人渣的真面目,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云娘眼角带泪,狐疑的看着那主仆两人,尤其是穆爷身后的小子,怎么就变丫鬟了·“小苏是女孩子,只是出入棠英楼多有不便才做男装打扮。”
曲牧亭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才说道:“希望你不要怪我们多管闲事才好·”·云娘看了看小苏又看了看曲牧亭,才说道:“是云娘该谢夫人仗义出手才对。
是云娘自己糊了眼迷了心,有此报应也是自作自受·”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曲牧亭一听夫人,顿时就没脾气了·上次被花英姑姑认出来之后,她回去又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甚至还在嘴唇上点了青茬,没想到还是栽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曲牧亭佯装镇定道:“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负·”·“我们这样的人,宁可多情甚至处处留情,也不要对一人专情。
云娘,这是你的劫,倘若没有这件事,你不会对张生死心的,也只会越陷越深·”花英姑姑语气沧桑,带着点悲凉·曲牧亭再看她时,依旧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青楼老鸨,放佛刚才那几句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看来,这花英姑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可仔细想想,谁又没个伤心事呢·“姑姑,云娘知道了·云娘以后会改的,只是可怜了这还没成型的孩子,跟着我,连出来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云娘捂着肚子,轻轻的抚摸,可见对孩子还是有些不舍的··“打了吧·”花英姑姑起身:“我那里有药,煎了就能喝·云娘,青楼女子就不要再奢求儿女缘,打了孩子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云娘知道·”·花英姑姑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曲牧亭往外,边走边说:“穆爷,天色也不早了,穆爷早些回去吧。
一会儿上客了,也不方便·”·曲牧亭扶着栏杆,回头看了一眼云娘的房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想在这里陪着云娘··“夫人”花英姑姑还没说话,曲牧亭身后的小苏立马就紧张了:“不可以呀,夫人。
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太晚了,恐怕府里……人担心·”·甜文情有独钟·小苏咬着嘴唇,轻轻的拽着太子妃的衣袖,若是在青楼留宿,那她回去如何给太子殿下交代交代不了不要紧,这太子与太子妃好不容易融洽的关系,肯定又要僵了,那到时候要怎么办·花英姑姑也挺好奇的问道:“夫人穆爷可是已经成亲了”不像呀,明明就还是个处子,怎么就成亲了·一提这茬,曲牧亭就气的慌,要不是这花英姑姑一口咬定她还没那啥过,她怎么会差点就被昝琅给那啥了忍不住瞪了花英姑姑一眼:“那是姑姑看错了。
我确实早就成亲了·”·“哦是吗”花英姑姑本来还有些怀疑,听她这口气已经是百分百的确定了,压低声音凑在曲牧亭耳边说道:“夫人若是床上关系不融洽,姑姑可以教你的,保管让你男人夜夜求|欢离不了你的身,绝对让夫人既破了处,又能尽享欢愉。”
曲牧亭:……谁TM要学呀·“姑姑多虑了·”曲牧亭退后,推开了花英姑姑:“云娘那里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一副药下去,疼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花英姑姑见曲牧亭确实忧心云娘,松口说道:“穆爷既然怜香惜玉,那陪她一夜也是好的·对外只说她接了穆爷这单客,也能少些流言蜚语·毕竟这地方人情冷暖本就淡泊,背后还不知道多少人偷偷的掩嘴等看她笑话呢。
我前头还有客人要招待,你先陪着她,等我来了再说·”·“如此再好不过了·”曲牧亭说道:“我让小苏跟着姑姑去拿药·”·小苏一脸的纠结,期期艾艾的不想走,被曲牧亭推了一把:“还不快去。
既然说了要帮云娘,那总该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着她吧有什么事,我担着·”·“可是夫人……”小苏撅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去吧去吧,不会有事,乖·”曲牧亭拍拍小苏的脑袋,哄孩子一般把人哄走了··等煎好了药,云娘坐在床边捂着肚子,脸色也有苍白,连曲牧亭过来,冲她笑了笑说道:“药好了是吗给我吧。”
这种时候曲牧亭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着云娘决绝的将碗里的药喝干,只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极温润的女子,偏偏命运是如此的不公平··“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小,那时候家里穷没有吃的,他常常把家里的窝窝头藏起来拿给我吃。”
云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只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那时候就想着,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后来,我娘病死了,后娘带着俩孩子,家里就更揭不开锅了,老爹没主见,后娘就说让卖了我。
那时候小,不懂事,只想着能吃口饱的·”·“就跟了花英姑姑·姑姑心善,并不强迫我们接客,再加上又小,就在楼里学艺,这一学就好几年。”
云娘的气息有些弱,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曲牧亭曲牧亭知道应该是药效到了,找了块手帕给她擦汗··“那几年里日日夜夜都惦记着他,想着什么时候能攒够钱,赎了身就去找他。
可单凭弹琴唱曲儿怎么可能攒够赎身的钱最后还是接了客·”云娘闭上眼睛,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拽着床单,蜷缩成一团,死死的咬住嘴唇,真的是疼的厉害了。
曲牧亭看到有血水顺着云娘的大腿开始往下流,知道她这会儿正是艰难的时候,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撑:“以后就好了,都会好起来的·”一个窝窝头,误了这么多年,希望以后真的能好起来吧。
“对,我要成为头牌,我要让全城的男人都为我疯狂·”云娘痛的一缩,恨恨的说着自己的誓言··“那你要努力了,我这棠英楼的头牌可不是说说就能当的。”
花英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把曲牧亭拽了出去,语气不太好的训斥:“让你陪着,不是让你……你就不知道避讳点吗都说了前头有客,等我来了再给她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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