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Chang+番外 by 临风独回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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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Chang+番外 by 临风独回首(2)
·浮宵觉得这人孩子心- xing -,但也不觉一笑,道:“那我们去放吧·”·走到船边,此时河灯已少,不再是那星海般的模样,而是零散几处灯光,并无先前璀璨。
流宛道:“姐姐先·”说着递过火折··浮宵越觉先前想法无错,接过火折,轻巧点燃·而后挽袖,俯身轻推到河中·再回身时闭上眼,虔信一瞬。
微弱火光照耀,竟也教流宛看清·长发微微被风吹动,不曾动容那虔诚面容,清柔难言,心扉徘侧,不敢错过分毫··再睁眼,不过一瞬时间,将火折递还流宛,笑道:“出什么神愿望不许了之前可还心心念念的。”
流宛目光回神,勾唇笑道:“自然是要·”·将灯芯点燃,看它在手心燃起,火光摇晃,将它放入水中··阖眸也是片刻,再睁眼时,看随风逐流的两盏河灯并在了一起,越飘愈远。
 · ·第32章 月色·坐在船尾,摇起橹楯,向来路划去··无需何物作引,水中灯既引,溯流而向,星移倒转··流宛轻轻哼起故乡民谣,轻柔如诉,低喃耳语。
浮宵本与她并坐船头,想着流宛何时乏累交替,听到流宛哼唱,忽觉月光温柔··天上圆月明朗,倒映水中,波纹一荡,激起千层晃·看着水中一搅便动的月亮,流宛歌声刚歇,浮宵便道:“今晚月色真好。”
流宛也笑,看天上明月,道:“姐姐说的是,今晚月色真美·”·她一笑,好像水中荡漾波澜的月光·浮宵刚抬头,便看呆了这样柔情目光。
怔神小会儿,觉得赏花的家伙都是眼瞎··何须浅碧深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姐姐”流宛唤了一声,才见浮宵又回神,接着笑道:“姐姐说月色很好,却没有看着它出神,姐姐看着我出神,莫不是……”·“我比月色还好看”脸皮毕竟是不能吃的,但看浮宵变脸,那才是最有趣的。
半晌,不闻浮宵回应,借着月光,灯光,竟也看得清她红透了的脸·暗笑果然,然而下一刻,浮宵低喃了句:“嗯……”竟也难得让她红了脸。
咳嗽一声,而后恢复了正常,丝毫看不出臊涩过的痕迹,接道:“姐姐过奖,我以为比月色还美的,该是姐姐呢·”·浮宵不再回话··流宛想看的却已经看到了,浅笑推划,已在最初岸看中央。
此时河灯已不如先前密盛,岸边亦没甚人,静寂一片·刚想向岸边划去,岸边却忽然来了两个提灯的人··浮宵刚才见到,就被人扑进了船舱中·好在地上铺有草席,虽则粗糙,但也厚软。
垫住了落在地上的身体,摔的不算多疼··只是身上还垫了个人,虽同为轻软女子,但于力气只能抱抱琴的浮宵而言,还是沉了·刚想说话,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嘴。
柔软馨香,温暖香气,犹朗春百花丛中·并非将全身气力压在浮宵身上,另一手撑在地上,但也是全身绝大部分压叠住的·腿也横在了浮宵腿心间,暖腻肌肤只隔两层纱。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附在浮宵耳边,低声道:“好像是妈妈和领家,方才事发突然,望姐姐恕罪,等此事过去,再向姐姐赔罪·”说完放开捂住浮宵的手,留神听岸边动静。
妈妈和领家来这里做什么浮宵顾不得羞恼,也留神听起岸边的动静来··此时船离岸边不过一丈之远,周围也安静,若是仔细听,是听得见的,常人也能听个模糊大概。
领家神色淡漠,放下灯,从挎着的篮子中拿出一盏水灯,一扎厚厚纸钱,几柱香,一支菊花,一捆桂花··二人的角色好像倒换,这回刻薄神色的,是妈妈··也不出声,看着领家将水灯放到河上,烧好三柱香,插在河岸润软泥土。
一张张烧起纸钱,火光灼得耀眼··照亮领家淡漠神情,灼亮未曾浑浊,但也看过太多悲欢离合,历经沧桑的眼··等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妈妈才冷笑道:“人家中秋许愿,你中秋祭丧。”
领家神色不变,一丝波动也未有,道:“不是拜你所赐,否则你随我来此作甚你从来不是个好心的·”·妈妈依然冷笑,脸上神情愈发刻薄,道:“沉雁,就你是个好心的,你要是不好心,怎么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那丫头你也劝着放去了别家,就因为想起你女儿了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劝得动谁你早该死了千八百回了·”·领家依然不气,神色依然淡漠,眼神中却是点点哀凄,只是背着身,无人看到。
“她若能活下来,大概也有那么大了·萦絮,你既知道就该放我去死,我便早不用碍你的眼·”领家缓缓道,好像生死对她来说已不重要··“你早就该死了,要死自己去死,别拖累我。
现儿你可千万别跳,等我走远你再跳,免得官府查到我头上·”妈妈道··“那你快些走远·”领家道,将菊花和桂花投入水中,依然不在意妈妈的话。
妈妈怒极反笑,很不能把面前的人掐死在这··“嗵——”水面上却传来一声巨响,教二人都抬头望向声响处··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月色真美·(? ???ω??? ?)我相信小天使们都懂的……对话的灵感来自这句话· · ·第33章 水底·方才一时情急,为了不教船再飘远,流宛趁二人对峙之际,小心猫腰起身,将船尾碇石推进了河中。
·虽知必然会引起二人注意,但也是必然之举·倒不是流宛对她们的- yin -私恩怨有兴趣,只是想再多听些事情,日后不定有用·作把柄,捏软肋,总有个可下手的地方。
流宛赌那极小的可能,反正再飘远些,就真的听不到了,不如赌一把,赌她们会不会继续说下去,只以为这是个意外·非礼勿听好奇害死猫流宛听过许多道理,但她只信握在手中的,只信捏得住的要害。
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死得最快的人,死了也糊涂,怕是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什么人”妈妈冷声唤道,领家的神色也沉下,都不愿有第三个人听见她们的对话,谁也不愿意。
等了半晌,河面却一点动静没有,隐隐透出青灯光芒的小船静缓在随水流飘··表面风平浪静,安谧声宁,却不知船中是何等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流宛回身急迅,不料浮宵亦在流宛起身后起身,这一回身,又将人撞了个实在。
浮宵下意识的将要痛呼一声,却被流宛堵住了唇,用嘴堵住·痛呼被咽下,心神被夺走,只能闭上眼,不想感知这羞人情形·身下人眉如青墨,睫若鸦羽,乌泽光润,偏生不教人看到那双眼。
那人唇也微凉,许是喝过桂花酒的缘故,带着桂花香气与醉人酒香·流宛突然有些想喝桂花酒了··岸边动静迟迟没有传来,流宛不再犹疑,轻柔含咬两片浅淡粉唇。
身下的人终于肯睁开眼,甚至是瞪大了一双眼,既是不知该作何反应,又是对这件事的不可置信··流宛此时却不愿看到,用手盖住浮宵的眼,生涩又带着懵懂悸动冲动的亲吻着。
心底痒痒的,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不知何时种下种子,不知何时假戏真做,竟也是三分情真,时日不多,却是莫名情愫灌溉至今·而今流宛自己也分不清,究竟那些是本意多些,还是做戏多些。
知晓的只有一件事,做出这件事,她不后悔,半点也不··“这不就有人替我跳了·”领家意味不明的笑道,眼神停留在船尾处,而后移开目光,又道:“船没停好而已,偏你多心。”
妈妈冷笑,道:“你缺心”手里的帕子都快要绞碎··领家笑了,回头道:“你说,晚上她会来找你还是来找我”这笑诡异极了,一张妍丽的脸好似戏文里孤魂野鬼的青白。
妈妈半点不怕,神色冷漠,冷冷道:“你最好希望她是去找你,她若是不怕死第二次,大可来寻我·”·领家还是不怒,反倒笑得泪花都要出来,道:“你还是一样狠心。”
不等妈妈回答,又道:“放心,她寻你做什么,她每晚都在找我,要我来这河里陪她·今天是她诞辰,从我肚子里掏出来的日子,我才来看看她,不过她大抵不想看见你。”
“我记得你会凫水”话音才落,人已被推到河中·看着水中挣扎狼狈的人,妈妈冷笑道:“清醒了么要不要去陪她你若想陪她下黄泉早就去了,说到底还不是不敢去死这多年你一直都在怪我没我你早该死了”手中的帕子绞到了极限,几乎下一瞬就会撕裂。
挣扎不过片刻,头再没入水中就没有再起来,水面除了先前波纹,什么也不曾有··“装什么死还不上来”妈妈大声喊道,神情已是急切,声音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颤。
每一刻都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她觉得她等了很久,却还是等不到那人丝毫声响与回应·再不敢迟疑,将外裳随意抛下便入水,才觉水有多凉·刺骨寒冷,冻得似冰块结缚躯体,刨划困难。
水中黑暗,且又冰冷,本该什么也看不见,好在今夜中秋,能借一点月光··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折- she -月光的水中,是慢慢沉下的那人·不甚能看见,也无法顾自己许会丧命,忆先前位置,向水底抓去。
好在是岸边,水不算太深,一个呼吸间,就抓住了那人·· · ·第34章 只是·努力将人拖上了岸,被她抓住时倒是自觉了许多,虽费力但也不算太麻烦。
自己也是一身狼狈,全身都- shi -透,脂粉融糊,鬓发也- shi -哒哒的垂贴脖颈,似杂乱水草·风一吹,寒颤得直抖牙关··年轻时身体再经得起折腾,但她终归已是中年,冬日里稍沾些水都会觉得冷到了骨子里,现在虽是秋日,但河水也已足够寒凉。
身上是冷,心中是火,怒气中烧,毫不犹豫甩了瘫在地上的人一巴掌··声音很是清脆··切齿道:“你想死也不要死在我面前”·那人毫无反应,不如说是无动于衷。
妈妈急了,推搡一把,道:“没死就起来,老娘不想陪你冻死在这儿”看那人动了一下,才将先前丢在地上的外裳披起,一路骂骂咧咧,拎着人匆匆回去了。
简直和平日韵美熟沉的样子判若两人··听着声音渐渐远去,流宛才撑着起身,放开了浮宵··浮宵侧过头去,眼中蒙水莹润,秋情不说自露·如胭绯色,半敛了眸,目光轻闪,半晌才道:“你……作什么要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
流宛道,眼神转向了桌上·不知身下人是个什么表情,流宛只手拿起桌上明显今年才酿的新酒,拔开塞子,轻笑一句:“许是美色误人·”说完喝下一口,再与浮宵纠缠。
多是渡给了浮宵,终于尝到了她想要的滋味··浮宵开始还挣扎,抓紧了身下草席,只是越挣扎,流宛便越用力,只得由她,由心脏悸跳··半晌,流宛才停下,最后轻咬一口,起身拉引起浮宵,再轻拥住浮宵道:“我只是突然很想这样做,姐姐会怪我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见到姐姐,我的心就跳得好快,变得好紧,好像被人捏住了似的。
见不到姐姐,它就变得空空荡荡,好像丢了什么,好像落在了姐姐那里·姐姐不理我,它便会觉得痛楚酸涩·只有再靠近姐姐一些,只有能够确切抱住你,对你做出刚才那样事的时候,我才觉得它是属于我的。”
“因为它……好像落在了姐姐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只知它早已不由我了·”·浮宵觉得,流宛说的情况分明是自己。
心又狂跳起来,从方才亲吻开始,简直让她怀疑是得了心疾·浮宵垂眸,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低声道:“流宛,这不该·”声音微嘶··这是她第一次唤流宛的名字,连名带姓,虽不是她本姓,虽不知她本名。
流宛佯作苦笑,道:“我知不该,可它如何由得我”·“不值当的,莫付错人·”浮宵道,心中微动,又微痛。
她终于知晓自己的异样为何而来,从何而来·但她的身份,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将来,都没有办法教她欣然接受,没有办法教她出口,这段突如其来,教人措手不及的恋情。
若她当初早些发现,也不至如此,但已然晚了,已然来不及让她收回··“值得的,是你便是值得的,是你才值得·”流宛坚持道··浮宵轻揽了揽她,没说话,最后别脸道:“回去吧,我什么也不曾听过。”
流宛红了眼,其实内心只有点点挫败,哀道:“可是梧湘姐姐和瑶瑟姐姐她们不也是这样么”·“这……不一样啊。”
浮宵道,依然不看流宛··“哪里不一样”流宛追问··“我是红馆·”浮宵阖眸道,不敢看流宛。
流宛面色确实微沉,而后淡然道:“我不在乎,姐姐只消问问你的心,那里究竟有没有我”·浮宵不应,只回:“可我在乎,梧湘可以为瑶瑟去死,她从小便是这样的人,只因遇到了瑶瑟,所以不愿再……但我不能。”
她想活下去,她要活下去,她一直为此,才活到了现在··梧湘和她都是生来便在这隰桑阁的,一起长大,对彼此了解甚笃·梧湘虽看似柔婉,却从小- xing -子刚烈,说一不二。
从前可以那般浑噩活着,只因没有出现一个能让她动容的人,让她想寻常平稳活着的人·而今有了瑶瑟,她认准了一个人,便是不会放弃,所以也无法像从前一般活着,更无法再与他人做露水鸳鸯。
浮宵看得清,只冀她们能再长久些,只期有个意外能叫她们相守,好友不至落得无法瞑目的下场·而她与梧湘一同长大,脾- xing -却是不同的·她不想为镜花水月一夕温暖的东西送了命,而断了她十数年日日夜夜努力,坚持着的事。
她只是想活下去·· · ·第35章 圆满·流宛苦笑,心底微凉,却不知为的是何··她本也没多在乎,这感觉也可以压下不提·压下先前感觉,心中冷笑,暗道果然,面上苦笑,道:“我明白了,今夜多有冒犯,望姐姐不计忘却。
我……也会试着忘记·”·浮宵轻应一声,心中长叹,又是黯然·不等她再反应,流宛走出船舱,将碇石解开,慢慢向岸边划去··上岸时,浮宵心神不宁,差些踩空,还是流宛连忙扶了一把。
然而这一碰,都教二人一僵·浮宵如何不知道,但也算好猜,流宛却是因为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一瞬提起来的心,而觉自己不对··她从来不是会管他人死活的人,莫说落水担心,她不笑就已是极给面子了。
流宛讨厌不能自控的感觉·她并不知道她的心,其实真的早已不能由己,有些人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命中注定··轻轻松开手,道:“姐姐小心·”而后也不再多话,默默下船将锚定上,而后二人沉默又默契的一前一后,就连步调也相同,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转身后,舱内曾旖旎风光,迷乱情意都散去,好似不曾有,好个不曾留·只有打翻的桂花酒,桌上又留下的一两银,被收拾拿走前,证明它是存在过的,只有寂物证。
一路还是盛景如故,心思却已不能相同了,心事却也盛放心底了··正路上走着,路过一家酒家,一行粉白黛绿,颜色鲜艳的女子恰巧走出·都是熟人,碰到浮宵流宛,彼此打个眼色,心照不宣的一笑。
浮宵也停下,听到身后人的脚步也停下,然不曾回首·中间的花月先笑道:“我说人怎么刚下席就不见了,原来是在这儿·”·浮宵亦淡笑,却不敢回头看流宛一眼。
笑言几句,有眼色,使眼色的走了·一个洛阳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遇见容易也容易,不容易也不容易,全看心意,或是天意··直至到了阁前,浮宵停住,想与流宛道别。
今夜的道别,日后陌路的道别·她心中浮上淡淡不舍,说淡,是因为并不多,却又似夜般墨色,浓得化不开心绪··终于回首,努力抑制情绪,不让它延伸到话中,语气淡淡道:“妹妹,回吧,明日……再见。”
说多错多,不说不可,不如少说··刚要转身,却被人拉住·流宛的神色晦暗不明,非喜非怒,只能从眼中看出一点淡淡悲色·将人带到了阁楼边的小巷拐角,流宛道:“明日再见,你还愿见我吗”·“我……”浮宵不会骗人,辩出一个字后,再说不出其它话来。
流宛此刻当真怒起来,双眸晶亮,却是因为心底有把火在烧·再不迟疑,将人顺势推在背后墙上,狠咬了过去··片刻便放开,但也咬得狠了,流宛全然不顾,语气似浮宵先前般淡淡:“不许不见我。”
话中却暗含危险意味·浮宵可以躲她,避她,却绝不能真正不见她,心中再没有她,不给她留一点位置,不把她放在心里·流宛自私,所以不许··因为她喜欢浮宵因她脸红,因她而心中动荡。
好像占尽她心神,好想占尽她心神··今夜处处明亮,这小巷却黯淡无光,就像太阳底下也会有- yin -影,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浮宵迟迟未答,最后轻叹一声,推开了流宛,道:“不该的,流宛,你明白,我以为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流宛捏紧了手,怆笑道:“你若说得够明白,够教我伤心,为何我还是无法死心”·“你会想通的·”浮宵又别开了目光。
她们本该毫无交集,她本该对她避而远之,但她们已成如今局面,以及自己心意点点滴滴的改变,她们实在成了意外··“我想不通呢”流宛再道,浮宵却已向外面走去,身形也不曾滞停,只留流宛一人在巷中,不知问谁,不知谁答。
直至浮宵的身影衣角重入了灯火光辉中,流宛才觉她们的距离原来这样远·直至衣角也随着那人转身消失视线,消失灯火中,才知这个中秋终究不算圆满··她是流宛,曾经受尽娇宠,每个中秋都曾圆满,而今富贵铅华尽洗,她还有事要做,不能为一个娼妓,不能为一个浮宵,动荡心神,中心摇摇。
只是在那片水灯如星河的船上,她曾真的忘掉了一切·· · ·第36章 撩贱·“你说妈妈和领家干什么去了”粉衫女子道。
·“不知,我也瞧见了,两个人都- shi -透了,像是才从水里捞起来·”另一女子娇娇笑道··“最近也不知一个两个都怎么,那两个也不对劲呢。”
女子道·另一女子马上附和:“是啊,前些日子可还好着,前几日中秋都腻在一起,这两天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脸翻的那叫一个好看·”·“因爱生恨了呗。”
柳烟毫不在意的笑,而后又道:“你们这么无聊,不如我去和妈妈说说,加些课时多练练舞”·一人嗤笑一声,一人嬉笑一声·嗤笑的人先道:“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巴不得人一拍两散,也是,看着她们亲近,你心里不知该有多膈应。”
“哦我什么心思,我怎么不知道”柳烟疑惑道,面上的神情却没有半点疑惑,反倒毫不在意的剔起指甲·气氛有些紧绷起来,针尖相对,毫无硝烟。
先前嬉笑的女子打起圆场:“都是自家姐妹,今儿个训课也要开始了,不闹了,走吧·”·柳烟似笑非笑,起身拍了拍先前与她呛声的女子的肩,暧昧贴耳道:“若说我的心思宁可对你呢”说完不看女子什么神情,径自走在前面。
到了课室,散散漫漫站成一排·东站着的讨论新染的指甲,西站着的说这月新出的胭脂,盼着今年份例新衣,总之是没几个肯好好站着的··“一个两个像什么样子给我站好”进来一人怒斥道。
她这两日总像吃了□□,逮着哪个犯错的就狠骂,让人怀疑她这月葵水来得太早··柳烟不慌不忙的站好,眼神中仍是懒散·她想今日是又不用练的,一起挨顿骂就能回去了。
往日低韵的声音此时碎叨极了,左右横竖上下中心都是不带脏字的骂句··与妈妈从前的形象大相径庭·从前像个富家太太,而今就是那炮仗偏房··置若罔闻,柳烟看向中间站着的人。
离她并不远,这时候面上也能挂笑的人·笑的是好看,可是心里真的是这般么·“明日我要检考,我不管你们练没练,不过关我照样收拾你们”横眉甩下句话,甩袖走了。
妈妈走了,人也要散了·柳烟笑着在人疑惑目光中走到流宛身边,依然附耳道:“我早告诉过你不要招惹她·”·“所以我就是招惹了又怎样”流宛低声挑衅,丝毫不掩饰自己话中的恶意。
柳烟从未在人面前黑过脸,而今她不仅黑了,还黑透了··“你总有一日会后悔的·”柳烟低沉道,说着一个她毫不怀疑的事实,而后笑着,又毫不犹豫的给了流宛一耳光,笑道:“先撩者贱,你的确是够贱。”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这变故冲突谁也未曾想到,然而不及有所作为,拦着两人,流宛便回应了柳烟·笑着顶着脸上红印,也毫不犹豫的给了柳烟一巴掌。
“你我就是你先撩了,那么,打死莫怨·”流宛轻笑,眼中寒芒微烁·而后又附耳低声道:“何况我与她之间,干你什么事是她自愿,你情我愿,我也没逼着她。
你说,我们到底是谁犯贱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出头”·流宛还会刻意放低声音,柳烟却不会,怒笑道:“见过混的,没见过你这么混的,有眼如盲是她活该,何物等流”·他人不知其中内情,只大概知晓这几人恩怨,听到这话也替流宛倒吸了口气。
若说流宛先前对浮宵是绵里藏针,此时柳烟与流宛就是针尖麦芒,剑拔弩张,只差没在脸上写着,看架势是恨不得直跟流宛打上一回的··流宛偏还要激她:“我什么东西,她不还是没看上你”柳烟不由更怒,睚眦作色,拎住流宛衣襟道:“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
随即松开,推了一把,不知怎的竟笑了出来,释怀般道:“也是,龌龊的人只能看到龌龊的事·”·而后恢复了从前面色,轻描淡写的走了,似是不屑与流宛计较。
可她若真如此,开始便不会有这场争执··只留流宛在原地,面色- yin -晴不定··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忘了……·谢谢  山有木兮木有枝 小天使的营养液·>3<· · ·第37章 光景·柳烟一派淡然的回了房。
一路顶着众人诧异目光,她却极其淡然·气是气,但也出了气,虽未出完,心中还余火气·还有心疼自己的脸··看着娇娇弱弱,打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真是如人,表里不一,金玉败絮。
柳烟暗恨,下意识忘记了流宛被她当场打的红肿起来的脸,只觉得说的还不够狠,骂得还不够切··进了门,轻手关上,她还不至于拿自己东西出气,既亏,又便宜了那厮。
房中空无一人,柳烟才捂住自己的脸,暗声叫痛,恨不能再多扇流宛几耳光,更恨不能撕了她··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碰一下都要倒吸一口凉气·她打肿了流宛的脸,流宛又何尝是个好相与的也是死命用力,当时都差些没稳住。
好在尽力强撑不动,才没让人看了笑话··当即从屉中翻出盒伤药来,慢慢涂抹,不断回想今日的事··她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只是今日,浮宵告病没来··想起前几日听到的话,浮宵稍做个动作,流宛便问浮宵的身子骨受不受得住,浮宵指正新人姿态,流宛便道是老骥伏枥,浮宵就是换件衣裳她都要说是明日黄花,句句带刺,声如刀尖,便是旁人听了都要替浮宵气上一气,偏生浮宵除了神色晦暗些,也没对流宛发作,才让这泼货愈发猖狂。
旁人知道她们的关系,不好插涉,梧湘见浮宵不说话,也只能面色难看的调说几句·归根还是她们两个人的事,别人插不进去·于是这般情景众人见面便要上演一回,楼里又是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浮宵明面没气到,暗地里怕不知如何夜里难渡。
她知道浮宵不是躲躲闪闪的人,今天没来,要么是真病了,要么是真伤狠了,不论原因,都和流宛脱不了关系··心中又暗骂一声,脸上是真疼··“笃笃——”忽而传来两下叩门声。
柳烟收好了药盒,面色不愉的走去开门·本来是不快,颇为烦躁的,却在见到来人时变做了惊讶,愣神片刻··“你怎么来了”回过神后撇脸,并不直视那人。
“她伤了你”浮宵问道,这显而易见的事实··不说还好,一说柳烟便冷笑,道:“我先打的她,怎么,你心疼了找我算账”·浮宵摇头,问道:“是为了我”她的脸色唇色皆是病中苍白,披着衣服,看得出仓促,不过一日,竟憔悴这许多,看得人心疼,又无可奈何。
“谁为了你·”话这样说,却让开转身,让浮宵进了门,屋内说话·坐下给人倒了杯热茶,语带嫌弃般的让她捧着,她知道浮宵手凉,病中更凉。
听得浮宵低声不甚真切的嘟囔了句还是一样,恍然中错觉时光未逝,光- yin -还是那年的光- yin -,光景回到那年光景··温了温手,浮宵才注意看柳烟的脸,忽道:“药在哪你还未上完”·柳烟似笑非笑,道:“我的手还没断,不劳妹妹- cao -心。”
“药在哪”浮宵微微沉脸,这两日流宛总气她不给好话不给好脸也就罢了,谁知柳烟也不给个好脸,当真她是来让人甩脸子的流年不利,今年流年实在不利。
柳烟沉默将镜台上的药盒拿过··浮宵接过,动作极自然,坐近端详柳烟的脸,伸手轻触了下·柳烟不自在的一躲,还是未躲过,只惹来浮宵微凝眉··沉默将药盒打开,是才有人化用过的痕迹。
想来先前她来时,便是在上药了··指腹化融,将要抹上柳烟脸时,注视柳烟双眸道:“别躲,又不是没给你上过·初情哪去了”·柳烟闻言还是有些不自然,躲开浮宵目光,也不愿再回想从前,只得努力控制自己不动,硬着头皮道:“先前就打发她下去了。”
浮宵只嗯了一声,不再多问··浮宵的手指有些凉,热茶也没能暖上多少,但这样的凉,触碰在烫疼的脸上却是刚好,沁人舒适的凉,甚至想要那温凉再停留久些。
然而时间终归会流逝,就如今年光景绝非那年光- yin -,逝水不回,时间难停·细细将药涂完,浮宵撤了手,再看了柳烟一眼,道:“莫再这般了,我与她没什么关系,你不必为我怄气出头。”
“我没那么自作多情·”柳烟道··浮宵再看她一眼,一语不发的走了··直至桌上热茶不再飘绕氤氲热气,柳烟才觉懊恼起来。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 ·第38章 和血·“咳咳——”浮宵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咳嗽出来,却仍没能控制住,抑在喉咙胸腔变成了沉闷声音。
琴声骤停,苍白微笑,歉道:“抱歉,是奴无用,让大老爷扫兴了·”说完起身,微晃着一身娇弱病中骨就要拜下去··在人拜下去之前,知府及时搭上一把,将浮宵扶住,和善道:“浮宵姑娘切毋如此,是在下来得突然,不知姑娘病中,唐突佳人。”
扶好浮宵后立时松手,又诚恳道:“不便再多扰,姑姐亦不宜再多劳,在下这便走了,望浮宵姑娘好生养病,在下改日再来拜访·”·“这……奴便多谢大老爷了,恭送大人,大人万安。”
浮宵回礼浅笑,看这位知府惯例留下数张银票,关切几句便离去··这是他来的第二回 ,浮宵却预感这是惯例了··和他相处其实是种很舒适的感受,不多进一步,但也不因她的身份轻贱退后,懂她的琴音,只为听她的琴音。
比起不怎么好听的恩客关系,她觉得更像朋友的相处方式··如沐春风,给人的感觉像春风,大抵如此,说的就是这人··摇头哂笑,不知自己怎么冒出这么个荒谬大胆的想法。
坐到桌旁喝了口热茶,干涸疼痒的嗓子才好上许多·刚喝上一口,有人便掐着点进来了··“姑娘”那人唤了一声,显然带着不解。
浮宵数了数银票,又抿了口茶,顺手将银票递给她·傻姑娘终于懂得拒绝无用,沉默将银票收下·浮宵略感欣慰道:“方才没注意咳了几声,他知我病,便提前走了。”
晓枝颔首,忧切道:“姑娘还好吗这两日一直都在咳嗽,难受的紧吧吃了药也没见效·”浮宵摆手笑道:“傻姑娘,哪有那么快的呢,尚好,就是咳嗽的厉害了些。”
晓枝道:“那姑娘可别喝茶了,这两日都别再喝了,奴婢去找些甘草来给姑娘泡水喝·”·浮宵浅笑应下··“姑娘这会儿可要回房”晓枝道。
“不必,你不说要给我找甘草么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浮宵道··等晓枝急急忙忙的奔了出去,门也吱呀再度合上,浮宵脸上的笑渐渐敛了下去。
她已有三天没有见过那个小蹄子了··态度骤变,说翻脸就翻脸,当真是,好的很·心中说不难过是假,说不生气不计较更是假,莫说寻常女子被心上人这样对待,就是风尘里打滚的她也无法不放在心上。
说心上人也不太对,具体在心里是个什么位置,浮宵也说不上来·但选来选去,也只有这个最贴近,最能形容了·但现在提起,想起流宛,浮宵只想冷笑。
门忽然被叩响了··“谁”因为想起了某个人,声音中不自觉就带了些冷意,还带着些风寒未愈的轻哑··敲门的那人没动静了。
浮宵正以为是有人敲错了门,并未放在心上,又抿口茶,门就突然被推开,并且闯进一个她绝然不想见到的人··浮宵真的可以冷笑出声了,说曹- cao -曹- cao -到。
平静将茶杯放下,也不说话,冷冷看着那人,等她开口··流宛对浮宵的态度并不意外,来前也做好了准备,只是真见到时,也难免觉得心口微闷·面上毫不在意的转身关了房门,更不见外生疏的坐到浮宵对方,垂头半晌不说话,神情却委屈极了,活像个做错事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孩子。
装,可劲儿装·浮宵心中只有这一句话··仍是不开口,她倒要看流宛能装到几时··终于,差不离等茶冷了,流宛才嗫嚅道:“姐姐,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说完抬头极快看浮宵一眼,眼带希冀,又低头下去,似乎生怕浮宵生气··“妹妹何错之有不过姐姐眼神不好罢了,怪不得旁人。”
浮宵平静道,面色看不出喜怒,只知是沉色··流宛苦笑,神情浮上些痛色,真切道:“好姐姐,是我错了·不该……不该那样对你,就算……姐姐拒绝了我。
我只是见不得你与旁人亲近,尤其在姐姐拒绝了我以后,妹妹妒忌·”·“嗯所以便可……”浮宵说到一半,将话咽下,话还没说上两句,便已软化,实在是不争气,撇过头去冷笑一声。
·流宛是何等眼色精明的人,见之窃喜,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继而哀怨道:“可是你都对她们笑,看也不看我·”·这话就委实偏颇了,浮宵不是没看她没对她笑,不过是和众人一般的,客套甚至更生疏的笑。
然后她就控制不住的要刺上几句,因为浮宵对柳烟的笑都比对她的亲近·浮宵待她愈疏远,她便愈生气,妒忌不是假的,莫名火气也不是假的·前半生所求皆有人争先恐后前仆后继的供上,这回想求的,偏偏是个人,第一次教她知道些许求而不得滋味的人。
得不到,便抓心挠肝··平生第一次想要这么个人,平生第一次被人拒绝,流宛从前是被人惯坏了的,没人敢不顺着她,所以这第一次求不得,第一次被拒绝,还是而今一无所有的她,只循本心情绪,作出了这样反应。
流宛脸上还有个新鲜的巴掌印,配着幽怨委屈神情,实在有些好笑··浮宵不觉暗笑一声·再大的怒气,再多的怨意,好像都抵不过这人不知真假的委屈。
这实在是个不好的预兆··佯作视若无睹,冷然道:“你打了柳烟”·流宛更委屈了,浮宵态度未明,这话还似偏向柳烟,憋屈辩解道:“她先动的手。”
浮宵哼了一声,知这是事实,脸依然不转向流宛,道:“活该·”出口又觉不对,连忙补解道:“所以你便下那么重的手”·流宛见缝插针,早在浮宵说活该时便得寸进尺坐到了她身旁,紧挨着她,道:“是妹妹活该,一时昏了头,但是……柳姐姐打的也不轻,你却只看得见她”说到后面自先咬牙,也恨不能生撕了她,叫声姐姐都是看在浮宵似乎和她颇有渊源的份上,酸涩感觉还只能自己吞下。
这两个人有段她不知晓,也无法参与的过去,掐死柳烟的心都有,还只能含恨和血在浮宵面前装乖叫姐姐··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 ·第39章 便宜·“她半边脸都肿了。”
浮宵说出事实,继而冷笑:“她是不对,你下手也没见有个轻重·”·“姐姐”流宛倏然拔高了声音,去探浮宵的手,用力之大骨节都泛了白。
浮宵吃痛,恼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话这样说,却也没甩开流宛的手,如昨,任她握着··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牵住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度,莫名教人安心,莫名教人平静。
流宛平静下来,巴巴控诉:“你凶我”·浮宵略有些头疼,直道:“凶又怎样你前几天不还刺我·”·“我不是故意的。”
流宛顿时便弱了气势,愈心虚便愈虚张声势,揪回刚才的话题:“但你刚才还偏心她,你是故意的”·浮宵见越闹越不像话,两人活像小孩过家家,净争辩些毫无实意的废话,不想再被流宛带更偏,不然好不容易垒起的沟壑心墙又成残垣断壁,自己便……又要为她心软,便冷脸打断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说完了就走,我听完了,我也不想再听了。”
不屑般转过头,自己也不知这话真假·她知她该不再见她,忍她让她由她,冷眼看她,但她真的又再出现时,几句不能分辨真假的认错话,几句玩笑话,她已,不能自已。
她也知她并不懂她,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唯一知晓的便是,再靠近她,接受她的靠近,结果不会是相依相存互相取暖,只是自取灭亡··“呵·”流宛笑了一声,眸中尽是浮宵看不懂的情绪。
浮宵的抗拒已足够明显,但她偏要靠近,更甚··愈发捏紧了浮宵的手,坦然道:“就是为了说这些,我也确实说完了,但就算无话可说,我也要来找你·”·“不管姐姐信是不信,听是不听,都是如此。”
接而笑开道:“反正,你避不了我一辈子·”模样信誓旦旦,自信满满,还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味道·只是怎么看都巧炸,怎么看,都欠扇。
浮宵对流宛初下的定义没错,只是她越来越看不清罢了,花迷人眼,情遮人目··原来真有人能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还是只可恶又教人拿她没办法的小狐狸·心中如是暗唤,脸上依旧冷笑,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流宛沉默了片刻,神情微滞,不想浮宵突然带到这个话题,眨眼道:“这和伤有什么关系”接着转念笑道:“难不成姐姐心疼我啦”话是疑问,却已沾沾自喜深信不疑,若有尾巴,大抵都该晃起来了。
浮宵笑而不解,道:“记得穿厚些·”·“近日是有些凉·”流宛点头,而后补充道:“姐姐也记得加件衣裳,不然,妹妹替你添也是不介意的。”
笑完,知道不对,才认真问道:“姐姐究竟什么意思”·浮宵估计下时辰,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而后无论流宛怎么旁敲侧击,撒娇撒痴,浮宵都不答她,笑而不语。
流宛磨得实在没办法,最后干脆一把抱住了浮宵,破罐破摔无赖道:“姐姐不告诉我,我就不松手了”·“松手·”浮宵微沉了脸,声音微冷。
流宛怡然不惧,道:“姐姐何时说我何时松·”·浮宵冷笑:“那你就抱着吧,有本事一直抱着·”出口才发现这话的歧义暧昧,薄红了脸。
流宛若不是抱的太紧,定会狠狠点头,现下只好顺势道:“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心中略感惋惜,但又在将头埋在浮宵胸前时烟消云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流宛此时深刻理解了这句俚语的含义,头越埋越深,抱着的人脸色也越来越红,可惜鱼和熊掌向来不能兼得,只纵是如此,流宛也能感觉浮宵的肌肤越来越烫·想必脸已是红透了,不觉轻笑出声。
浮宵更恼,连名带姓喊了一句:“流宛”·流宛不知为何不应,半晌才低声喃了句:“好软……”·浮宵气极,刚想推开流宛,门却霍然被人气势汹汹的打开。
 · ·第40章 作对·来人霸道张扬,生的便是一副泼辣相··浮宵暗忖,来了·当下也顾不得其它,譬如自己还红着脸,俯首贴道:“别与她作对,也别逆着她,乖乖受着,一会儿便好。”
若说先前还是看戏的心态,这会儿已变作不忍··“什么”流宛刚问了一句,来人尖刻的声音传来:“还有功夫在这腻着,害我找了半天”声落已走到两人跟前,将流宛拎了起来。
目光在流宛也面容停留片刻,似乎把人拨了精光,眼神是又毒又辣,叫人不自在的紧,好似祸事临头··“关姨·”浮宵乖巧唤了一声,平静低头,是流宛从未见过的模样。
关月这才从鼻孔里嗯了一声,把目光分给浮宵一些:“好自为之·”说完也没有松开流宛,- yin -阳怪气道:“跟我走吧,皮绷紧了,是该松松,我也好久没动过这把身子骨了。”
眼中轻蔑,说的话更是轻蔑,根本没将流宛放在眼里··“敢问关姨这是”学着浮宵叫了一句,流宛记起浮宵先前嘱咐,摸不清这人来意,但也知绝非善荏,现下情况也绝然不妙。
关月嗤笑:“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目光逐渐变冷,变利,好像要在流宛脸上戳出个洞来··“忘记你靠什么吃饭”·流宛脸上的印子还很新鲜。
就是寻常女人,脸和手也会小心护着·她们更是如此,就是犯了忌讳,开罪贵人挨罚时,也绝不会打手和脸·而今她们不仅自己人动了手,偏生还打的是脸。
流宛未能及应,便被拖着出了门,脸色微白,视线看向了浮宵,最后画面,只得她轻叹一声··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一路穿过大堂,到了从未来过的后院。
清幽环境,假山园林,只是怎么都教人觉得有些冷··到了最偏僻,离主屋最远的一处小厢房,关月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冷淡应声后,才推开门,一把将流宛推了进去。
乍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再一细看,便教人冷汗直冒·寻常人家不可随意动用私刑,许多刑具更是闻所未闻,这辈子也见不着几个,但这屋里不同,她们更是不同。
流宛终于知晓- yin -冷之气从何而来··这屋中更甚,- yin -冷潮- shi -,有些刑具上还有斑斑血迹,根本洗不净的血气·胆寒,心也寒·上过战场的沉枪铁戟,弃置藏起亦无法消磨那金戈之意,渗血撕肉的杀伐之气。
死物并非是真的死物,有时记忆要比人长的多得多··眼下这一屋的刑具,便不知教多少人哀嚎惨呼,痛不欲生··屋内还有两人,一个熟视无睹的喝着茶,见到流宛来了也只冷淡瞥她一眼,另个什么也没垫的跪在冰冷石板上,背对看不清神情。
“跪下”领家还未发话,关月便又是狠劲一推,厉声喝道·流宛不备,就是备了也没用,一下被推跪在地··膝盖与冷硬地板撞触,砸出不大一声响,痛楚却只有自己知道,流宛不由痛嘶一声,与柳烟一前一后的跪着。
“这便受不了了下面可还有你受得·”关月冷笑,愈发轻蔑,站侍到领家身边,嘲讽道··领家未曾阻止,一直冷眼看着,等关月说完后才冷冷道:“做什么要撕扯”·屋里沉默死寂。
没有一个眼神交流,更不是心灵相通,只是都不想牵扯到一个人,那人也本不该掺和到这事中··领家将手中茶盏重重一砸,甩在桌上,落了不少茶水,滴在地上。
冷笑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要不要我将她叫来同你们一起”·“看不过她,同她吵了几句,又气不过,便撕扯起来·”柳烟依旧垂着头,避过是自己先动手的这回事。
她又不傻,面对讨厌的人,还非得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若不是当日自己沉不住气,那么多人都见到了,她定是要往流宛身上推的··两人都在坑边儿上,既然一定要跳,她一定先推她一把,有垫背的摔下去没那么疼。
就是自己也疼,她也别想讨着好··流宛也低头,道:“柳姐姐看不过我,先打了我,我也气不过,便回了手·”·柳烟会的,流宛也不是不会·既然形势下柳烟做不了,流宛如何能不做· · ·第41章 洗尽·“别推了。”
领家淡漠非常,而后又道:“那档子事我也不会放在眼里,至于你们说不说实话,欺不欺瞒,那是另一回事·”·“规矩都清楚你们来时我便讲过的。”
她确实说过,并且阁中每一个人都曾听过·目光看向门后- yin -暗的角落,道:“接下来我便不多说了,一人五十棍,别吵到我,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二人顺着她目光向门后望去·那哪里是一条普通棍棒,分明是段坚韧润亮的澄黄竹条·打到身上不会有多大响声,却实则灼痛难言,痕迹也绝不会浅了去。
“去吧·”领家揉揉额头,随意道·关月领命,走到门后拿起竹条,神情也早在进屋时变为冷漠,与坐着的那人如出一辙的冷漠··也不知如何想,走向柳烟,第一个选择离她较远的柳烟。
柳烟早已握紧了拳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惩罚··“唔——”即使早已绷紧身体做好了准备,竹条落下时还是难免痛哼一声·隐忍着呼出声的欲,望,竹条落下的速度力道非但没有减慢减轻,反倒愈发快狠。
劲韧竹条打在腿上,下裳已起不到垫隔作用,几乎直鞭在柔软肌肤,柳烟几乎有些跪不住,一条便是一颤一动,但仍倔强的不肯出声··落了一半,柳烟痛得全身都在颤,冷汗亦浸了身上绡纱,不停还好,这一停,痛楚猛然如风雨突来般袭上。
手撑在地上,却无法借她一点跪如最初笔直的力气··“硬骨头可没用还是一样蠢·”关月喘了喘气道,如她所说,她已很久没有动过身子骨,亦很久没有拿起这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柳烟依旧不语,怕出口就是痛叫·求与不求都不会饶过自己,除非关月大发善心,太阳从西边出来,所以比起此,她宁可多给自己留些力气··关月歇了片刻,见柳烟不答,下手越发狠,挑着软肉打,声响架势活似案砧上切肉。
不到半刻,五十已满,关月本就只是不满有人不服自己,不算太生气,倒也一直数着在,到了五十便停下·竹条依然拿在手中,垂在一侧,吁了一口长气,才看向一直坐着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的人。
好像察觉到一般,领家眼帘微掀,道:“滚罢·”·柳烟闻声挣扎起身,身子是止不住的颤,但也没看领家,反倒瞟了眼流宛,讽笑一声,自撑着向外面走去。
临出门时,听到领家一句:“继续·”柳烟顿也不曾顿,头也不回的忍痛快步走了··关月刚走到流宛身后,扬起手中竹条,领家忽然打断她:“叫她长长记- xing -。”
流宛倏忽抬首,关月亦有些愕然,但也依言,手中竹条扬得更高··流宛镇静下来,在关月打下前问:“敢问为何”·“为何”领家冷笑一声,眼神一瞥,示意关月继续,等流宛一时不察便挨了狠狠一下瑟缩撑地呼声,才在鞭打声中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虽是她先动手,但此事究竟因你挑起。”
“再者,我就是想收拾你又如何”·流宛咬牙,听得清清楚楚,就算耳边是竹条挥打的最真切的破空声,感官放大,能感受到的是从未尝过的激烈疼痛,但也没有错过此刻于她有些恍惚起来的人声。
从小没有人打过她,摔跤破个皮也是众人千般殷勤问好,万般心疼抚慰,何曾有过这等时候甚至这般屈辱·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关月打得不快,却极有规律,上一鞭的疼痛刚起不落,等到疼痛最深将要和缓一点时才落,下鞭叠加,位置不偏不倚,刚巧覆盖上道伤口上。
流宛几乎眼前发黑··这般难受时,一瞬一念都变得格外漫长,然而在这漫长煎熬中,她本该什么也无法想,疼痛夺去全部心神,但却偏生,记起门前一别,浮宵的轻叹与隐忧目光。
她叫她不要得罪关月,要顺着她,这般了解,是否只因为,她也曾受过这般痛了解关月脾- xing -,甚至还可能,因为她曾试过那般后果·眼前越来越黑,疼痛依然,却觉越来越模糊。
想起千娇万宠时,忆起无忧年岁,而今能得最想得,竟是不过一安稳怀抱··身上好似还残留她清幽香气,似雪洗尘,雪中埋花,竟成一缕安慰··她已一无所有,能抓住的,究竟还有什么过去种种仍历历在目,却是回忆水月镜花,教她清醒知如今情形还是屈辱疼痛。
无声泪落,抠紧地上石板缝隙,泛白欲翻··原来苟活,是因为还不能死··她也想要活下去,她从来都想活下去,家破之日,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好容易熬完,眼前阵黑未散,除却落了一滴泪,其他只因疼痛包于眼内。
强撑着摇晃起身,冷冷看领家一眼··“自己滚回去,难不成还要我抬你”领家冷声道,看也懒于看流宛一眼··流宛轻晃,强止腿颤,缓步向来路回去。
“领家……这”·“由她·”·身后声音听得分明,流宛脚步未顿,冷风吹干眼泪,又成一片冰冷··她挑起,根却因浮宵,她不怪她,也没资格怪她,但这笔账,浮宵得还给她,慢慢还。
就作……乱了她心的代价··她已无法再似初时看她,亦无法再以平常心待她·事与愿违,自己也深陷囹圄,从来他人为她考虑从来以她为中心,她只管自己想要,不会管旁人结果,所以不管浮宵怎样,她一定要拖她下来,陪着她,不论浮宵结局如何,能不能活下来,就算她们都想活着,但全身而退的一定是她。
自私便自私,得到了便好,到时浮宵就算是为她死,大抵也心甘情愿··两全其美,不是吗·忽略掉心中莫名不适,看天色,今年的雪会下得早很多。
洗得尽人间,但如何洗得尽人心·· · ·第42章 负责·到了大堂,熟悉的身影早已侯着,来回踱步,搓手顿脚,焦急难耐··流宛再走近几步,便看见那人奔来,惊喜又担忧道:“小姐”这一唤,流宛便蹙了眉,道:“噤声,莫再这样叫我。”
语气严厉,话却有气无力··“是·”碧青应道,才发觉流宛不对,看见流宛额上冷汗,连忙将流宛扶住,关切急道:“她们究竟对姑娘做了什么姑娘究竟怎么了”流宛又锁了眉,边走边道:“回去再说。”
本是强撑,一有人扶着便难免重心偏付那人,但也比原来一人走得快许多··此时堂中人不多,但也不少,先前都是看柳烟怎么回来的,一样是被人扶了回去,现下再见流宛如此,心里也有了计较。
不打扰这二人回房,只问过几句,却少有人真切关心,流宛依旧强撑笑意··等到终于回了房,流宛坐不下来,虽打的多是腿伤,坐下难免牵扯,只得趴在榻上·等到这般羞耻姿势褪了下裳,流宛还未说什么,碧青惊呼,又是愤愤,眼泪盈了满眶。
“她们她们怎能如此……”语声中已带有哭腔·流宛好似不为所动,只道:“一点皮肉伤罢了,也值得你如此。”
话虽如此,却是隐藏安慰,毕竟是自幼长大的情分,流宛不会安慰人,但这也已是实属难得·忽然想起件事,漫不经心般问道:“我没回来的时候可曾见过……浮宵”·一提,碧青更恨,忿忿道:“小……姑娘提她作甚,若不是她姑娘也不会这般”·“碧青。”
流宛淡淡唤了一声·碧青知趣,垂首道:“奴婢确实见过她,在您回来之前,好像……是去看柳烟了·”话落半晌没见流宛答话,刚想抬头看一看她,便听流宛低沉道:“是吗”这话像是在问她,又好像不期待她答,碧青一时也拿不住主意,正当踌躇犹疑时,门忽然被敲响。
“姑娘”碧青小声问道,见流宛势要坐起,忙上前帮扶·流宛又穿好沾血下裳,倚在床榻,颔首示意碧青开门··期间敲声未停,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一直未放弃离开。
开了门,才见来人·碧青忿恚,面上惑道:“浮宵姑娘”·流宛耳尖,自是听见,心中一动,将眼一阖,脸色本是煞白,这便不用装了,微弱道:“碧青,谁来了”·碧青对浮宵疚笑示意,眼圈本还红着,回首扬声道:“是浮宵姑娘看您来了。”
而后转回头,低声道:“浮宵姑娘别介意,不这样说,她该更难过了·”说着揉了下眼,侧身让浮宵,道:“浮宵姑娘别见怪,方才规矩都忘完了,请。”
浮宵原只打算送完药就走,现下情形,又想起先前柳烟模样,轻叹一声,想着看上一眼也无妨··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流宛房间·但她无暇注意其它,只剩虚弱倚在榻边的人。
气若游丝,面无血色,精气神全无,更没有一丝平日缠着自己的活力·浮宵忽然觉得,宁愿面对寻隙挑衅,嘴毒难缠,不停找她麻烦的流宛,她也绝不想见到这样安静的流宛。
·“你……” 浮宵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等流宛微微睁开些眼,才犹豫道:“你还好吗”话声刚落,身后的房门合上,屋内只剩她们二人。
“不劳姐姐费心·”流宛别过头,语气有些冷淡,换做她不看浮宵··浮宵语塞,见流宛还是去时的那身,心下了然,没在意流宛的冷淡,只道:“上过药了吗”流宛不答,浮宵依然不在意,将药放下,道:“给你拿了药来,既然不想见到我,那我这便走了。”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刚刚转身,果不其然听到流宛恼声:“木头”·流宛没这样说过她,但她却觉这是她熟悉的她了,仍不回身,有了点点笑意,道:“妹妹还有什么事么”·流宛见不到浮宵神情,气道:“你要对我负责看了柳烟那么久,看我却只甩瓶药,连一刻都没有。”
“妹妹想如何”浮宵问道,终于肯回过身··“反正姐姐不许走·”流宛道,眼神晶亮··浮宵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瓷瓶,道:“趴着。”
眼中依然晶晶莹莹,却红了脸,心中挣扎片刻,费力起身时,浮宵走到榻边,没有急着将流宛翻身,而是先拿出一方素帕擦了擦流宛的脸,微微打- shi -的鬓边。
收回手时,静默对视,浮宵动作做的奇异自然,对视也是奇异暗流涌动··空气升温··本是寒凉节气,此刻莫名教人有些热·浮宵指尖轻颤,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将人轻缓翻了过去。
流宛也配合,乖巧安静趴在榻上,双手垫着头··浮宵不料流宛这般听话,想着是受伤的缘故,挨顿打老实许多,倒也不算坏事·坐在榻上,缓褪下裳,有些松垮,倒也方便了浮宵,一脱便垮下。
才回来时正是痛时,火烧般痛,伤处温高倒也不怎觉冷,这回脱了干净,白净双腿都暴,露冰冷空气中,不自禁打了个寒噤··半晌没感到浮宵动作,偏头一望,才见那人怔怔,眼中难掩心疼。
心中似被什么撞击了一下,装作不知回头,故意喃道:“好冷·”·浮宵这才回神,微颤将药瓶打开,将要上手时道:“会有些疼,你忍着些·”流宛闷声应了一声,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姿势。
浮宵轻抖,点点将药撒上,不顾流宛强抑颤抖,不曾落下一处·等到好容易又结束这场折磨,折身将药放下,自怀中取出纱布,不能说熟练,但也毫不生手的包扎。
卷上一圈,将结打好,另边同样··“好了么”流宛声音也有些颤,伤处原先只是痛,现下则又痛又痒,还带些清凉·怖人伤痕暂时不见,浮宵轻抚一下,道:“好了,记得按时上药,一天一回,便不会落疤。”
自城南神医得到的药,她亦只有这一瓶,这回用给流宛的伤,也不在乎别的,只期望够用··“衣服在哪”浮宵问道,总不能还叫流宛穿这一套。
“镜台旁的柜子里·”流宛道··浮宵很快取了套衣衫回来,道:“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话这样说,却不等流宛答,费力将人翻身抱扶起,利落解衫套裙。
流宛也配合,看着专注不带任何杂念的浮宵,莫名有种欣慰满足··这是她的人·流宛得意洋洋的想,她看得上的人,自然是最好··亲力亲为换好一切后,虽曾被那滑嫩肌肤晃了片刻眼,但也并未生过一丝别的心思,浮宵淡定道:“好生休息,别乱动,这两日妈妈会给假让你歇着。”
说完就要走,不带留恋·好在流宛及时拉住了人,娇弱恳求:“你陪我·”·浮宵一笑,道:“我陪你作甚”·“你答应对我负责,当然包括陪着我”流宛理直气壮道。
浮宵简直要被流宛的无赖气笑,好气又好笑,道:“我何时答应了”·“男人的话不可信,你的话不能不可信·”流宛歪理邪说,抱住浮宵的腰就不肯撒手。
她原是坐在榻上,这一抱当真方便极了·双手环住,还有不少空余,感叹这人纤瘦,温度也教人眷恋不已··浮宵哭笑不得,道:“我作何要跟他们比”况且她何时答应过流宛抱住她的人半晌没说话,总之就是不放手,良久才翁气道:“你是我的,就是不许。”
浮宵板脸,虽流宛看不见,沉声道:“你还讲不讲道理”·“不讲·”流宛直白承认··浮宵被她堵得语塞,无言以对,也是半晌才憋出一句:“松手”·“不松。”
流宛道,接而眼神一转,道:“答应陪我,我就松,反正这回不会再有人能把我带走·”·一提这个,浮宵不曾硬起的心便软了,纠结片刻,道:“松手,我不走。”
流宛闻言满意松手,就见浮宵极快的走开了几步·控诉的话还未出口,浮宵便头也不回的道:“洗回手而已,别乱动·”·用冰冷的水擦洗完,浮宵面色未变,走回榻边,道:“睡吧,我陪着你。”
流宛颔首,浮宵便轻柔扶她睡下,盖好被褥·掖被之时,流宛眨眼问道:“姐姐不说陪着我”·浮宵闻言知意,手上动作顿下,道:“你想我如何陪你”·流宛苦脸,道:“被里冷。”
浮宵面无表情,她早该知流宛向来是得寸进尺的人,道:“一会儿就暖了·”·“你不陪,所以冷·”见一句一计不成,流宛豁道,说的煞有其事。
然而浮宵还是把她一瞪,动也不动·言语无用,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猛然拉住浮宵一扯,人便跌在了自己身上··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流宛向来将其中的道理贯彻的很彻底。
浮宵支起身子横她,颊边却已微微红了·流宛嫣然一笑,道:“姐姐不来,我只好自己请了·”·“无赖”浮宵终于将心底的话出口,不看流宛,自撑着起身。
途中却又被流宛揽住,眼中期盼晶莹,道:“所以姐姐到底来是不来”浮宵不说话,流宛也不松手,这般撑着也累,怕再压到流宛,浮宵败阵道:“让我起来,依你便是。”
终于能够起身,轻褪绣鞋,红脸翻身上了榻·背对流宛躺着,一语不发··流宛如何肯放过她自背后贴紧抱上,手也不老实的箍住怀中人纤腰,埋在那人青丝间,尚觉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们,也希望你们能够天天开心·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 ·第43章 如愿·“姐姐转过身来。”
流宛娇声道··暗忖这人是把得寸进尺做到了极致,但也愤愤转过了身去,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眼不看·刚闭上眼,得寸进尺的人就钻进了自己怀中。
无奈睁开眼,问:“又做什么”这样亲密的距离不是第一次,浮宵仍有些不适应,想要退开一些,然而徒劳不能·因为流宛抱得实在太紧,动一下也难。
将头埋在浮宵颈窝,低声道:“别动,一会儿就好……”语声难得显见脆弱,浮宵沉默,心生怜惜,回揽住人,轻拍单薄背梁,柔声道:“睡吧。”
声音似是将化了般柔软,轻得像天边云··如此良久,流宛的呼吸也愈发规律祥沉,就在浮宵以为她已睡过去时,流宛忽然道:“如果可以,姐姐会一直这么抱着我吗”声音低得有些不真切,模糊似深藏心海中刚吐露一点情思的朦胧。
喜欢一个人,很像珍珠蕴成的过程,最开始是一粒沙,无意潜藏自己心中最深柔软,漫长磨砺,时间经历,无声无言中日益渐长,既痛且支付了全部心力,最后蕴成一份心中独一无二的璨华美丽。
在自己心中熠熠生光,或是潜藏深海永远掩埋,自得韶光永以默藏,或是由那人亲手打开,盛奉手掌,合于手心··浮宵沉默,给不起的,她不会给出承诺··流宛呜咽,声音哽于喉咙:“如果你再见不到我,你的答案是不是会不同”·浮宵感觉到颈边被滚烫的泪水打- shi -,水迹顺着滑下就成了冰冷的温度。
没由来的觉得冷,刺痛了心底·这人是个麻烦,毫无疑问·若该只如初见,是不是对她们都好她依然讨厌她,她们便不会有任何交集,永远陌生,只有虚伪客套的问好维持关系。
但其实,若真的那般,一点都不好··想起当初的梧湘,她的执迷不悟与绸缪微怅,而今终于懂得为何,她却也已无法脱身,立于危墙,也终于懂得所谓执迷不悟,不过情网深陷。
知道其间凶险,也是在劫难逃··曾问朝不保夕的一时相守是否值得,真正衡量,其实不值,但是,束手无策的甘愿··“不会·”浮宵阖上眼,多年未觉累,现下是真的突如其来的疲惫,她也不知她还能再这样狠心几次,再叹道:“只要你我是这个身份,便永远不会。”
流宛没再说话,抽抽噎噎一阵,再没出声··两相无言,天色渐沉··浮宵轻轻拿开流宛揽住自己的手,这回不知怎的,竟轻易拿开了·暗自惊诧之时,又退半尺距离,才发觉这人是睡着了,长睫仿佛还挂着水滴,乌泽浓润。
似乎睡得很沉,任浮宵如何动作也没有醒来·大抵还在做一个伤心的梦,眉间紧锁,如何都不能舒展··浮宵轻抚上这不展面容··若流宛此时睁开眼,定能看到那心碎情意。
轻轻吻上流宛眉心,柔情胜水,是花随水流般的温柔·只因有情,也非无意··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几字之差,天差地别··抽离后还有不舍,又在那朱唇上轻覆片刻,浮宵留恋低喃道:“如果…可以,会的。”
而后再不延宕的起身,尽量放轻动作起身,整个过程几乎毫无声响,身后的人亦始终未醒··最后留恋看过一眼,盖紧被子,轻手关门走了出去··出来的温度很冷,不知这夜该会多冷。
恍惚回了房,晓枝已烧起今年的第一回 碳,份例的上好银碳·屋内温暖,斜斜开了些窗透气亦是·印象中不记得有吩咐这一出,问道:“今年怎么烧得有些早”惯例来说,还有数日。
晓枝看她一眼,半晌才答话:“前几日杨大人便回来了,今夜说要过来·”·浮宵一僵,换她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揉揉眉心道:“那便……备浴吧。”
晓枝出去了,浮宵走到窗前,支开了全部的窗,任寒风灌进,也不在意自己才好的病·窗外没什么好看的,- yin -云沉沉,暗色压城,无端也让人心凉压抑。
很快沐浴后,浮宵坐在镜台前,身后晓枝为她擦拭着头发·房中已燃起红烛,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映出镜中情形··浮宵眼睁睁看着晓枝停手去开了门,看着镜中为她擦拭头发的手变做一双骨节分明,宽厚明显是男子的手。
如果这里不是青楼,如果不是□□恩客,这情景更像寻常人家恩爱夫妻,闺中情形··浮宵从沐浴到如今,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人也不介意,擦干头发后,忽然将人横抱起,走向床榻。
怀中人仍是一言不发··浮宵落在了榻上,有人撑手在她耳侧,低沉似酒醇厚般的声音响起:“你今日怎么了”·浮宵神情淡漠,默然半晌,最终还是侧首敛眸道:“奴这月月事来了。”
看不见那人神情,浮宵也不想看,心中更未有一丝波澜,除却隐隐心如死灰·她不怕得罪他,她只是如今知晓,自己逃不了了··想见到的,只有另个人狐狸一般的笑靥。
原来早已,逃不掉··半晌未听见话声,良久那声音才又响起:“我过段日子再来看你·”说着袖回了手,再看浮宵一眼,利落走了··浮宵没看到那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只在门关上后蜷起了身子。
什么也不愿听,什么也不愿想,只有自己给自己一些温度,才能让杂乱又冰凉的心有些暖意··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回旋,一嗔一嗲历历在目,她明了自己的心了,但她又该如何是好她已不愿,也没办法再同旁人做这样的事,然而终究避不过一辈子,她想活下去的,可是抵不过那颗自此只为一人跃动的心。
室内很暖,这夜却凉,还长··桌上烛火轻晃,如心飘荡··沉默又死寂,浮宵觉得自己好像溺在了水里,无法呼吸,无法思量·能否有人破光而来,拉她出水,救她一命,还她颗心。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浮宵不知道,女人的心一旦给出去了,就难以收回,覆水难收,比覆水还难收·莫说还,不死心便是好下场··这样的安静,持续到门再响起的时刻。
浮宵不想应答,也不动作,片刻后,敲门声便停了·浮宵以为人走了,然而下一刻,传来门被推开的一声轻响··那个人好像很急,声音也是急切的:“姐姐”·浮宵心脏骤然一紧。
也不知是事与愿违还是得偿所愿,总之不管她情不情愿,听得那人关上门,一步步走近·漫长又短暂的一刻,流宛来到榻边,坐下,伏抱住浮宵,同样一语不发··浮宵觉得心中渐渐有温度了,自己给不了自己的温度,这个人给了。
“我都听到了·”流宛轻柔道,抚着浮宵尚还微微- shi -润的长发,此刻就连浮宵看不见的神情也是温柔的,继而轻声道:“如果可以,我也会一直抱着你。”
接着自问道:“多久呢”笑了一声,自答道:“大约是,天荒地老·”·还是未得到浮宵回答,流宛并不气馁,只是语气灵动的笑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问是问,自己已毫不怀疑。
浮宵可以想象到流宛飞扬自信的神色·如果她没有机会见到她,那么上天大抵是把所有都给了这个人··“不然,你不会拒绝他·”流宛说着,想要离浮宵更近,却因触动腿上伤势,轻呼痛一声。
浮宵终于肯动,边扶着流宛起身,边斥责道:“不是叫你不要乱动吗所以你便乱跑乱打听”·谁料刚刚扶起了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便一把被推倒榻上,放肆又恣意的欺身压住自己,大胆妄为的在她唇上游离。
一吻毕,流宛才低低笑道:“姐姐还不承认喜欢我”手向下划,道:“不喜欢我,怎能由我”浮宵喘着气微红了脸,刚想故技重施不看那人,虽则心境云泥之别,便又被流宛吻住,歇不了气。
水到渠成,其实无需问也知道心意,但流宛偏生不肯放过浮宵,她从来不肯放过浮宵·轻佻解开衣衫半敞,温香软玉细腻肌体,轻柔抚过引起激栗,留下独属于她的痕迹。
她想她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了,毫无顾忌占有一个人的感觉·在浮宵耳根咬了一口,不等她恼,自道:“姐姐别担心,我已将门锁上了·”听到浮宵压抑轻喘,流宛没由来的一阵满足,又贪心难耐的觉得不够,手渐渐向下。
浮宵眼含薄雾,迷离轻瞪,却只更惹流宛占了这人的心思,一探而入·“嗯——”浮宵咬唇也难抑溢吟一声,不觉环住了流宛,有些难受,轻胀感觉。
还有一种奇怪的,自己不懂的心悸,前所未有,行这事时·流宛或捏或揉,分明初次,却似熟手,总让浮宵不自抑的出了声,丢了神··流宛想要占有这个人,从心到身,里里外外,全都想烙印下她的痕迹。
身体力行,这一夜,如她所想,如愿以偿·· · ·第44章 羡煞·梦中轻轻嘤咛了一声,浮宵转醒··刚才醒来,立时明白了处境,脸上直发烫。
自己的手还搭在流宛腰间,人也在她怀里,·昨夜说什么都不肯饶了她,现下眼角都是微润··春风拂过眉梢,却是秋情漾··流宛睁眼,便看到了这样一双春水似的眸,含着水光,温情春意,全在那动情眸深里。
温柔的深色,墨润点漆的瞳仁,本已自成水墨,偏生眼中还映丹青··她眼中的丹青,映着的女子,是自己··谁被她这样望着,谁就成了她眼中的一幅画。
只有见过的人才会明白,这是何等动人情形·与单纯的喜欢和占有不同,心中有种别样的感觉在萌发,这一刻,覆住了整颗心··止不住柔软,不知目的,不知究底想要什么的悸动,只能深深抱紧浮宵,感觉才渐渐安定。
“大早起来又做什么”浮宵嘟囔抱怨道,不知流宛是怎么了,不顾伤势折腾一晚还不够,这一醒来又不知发什么疯,将她抱得死死的··流宛轻笑不言,又在浮宵脖颈磨磋流连起来。
浮宵羞恼得刚想推开她,门外便传来熟悉清脆声音:“姑娘可醒了”·流宛咬住了浮宵喉结··不是真正的咬,而是轻含打转,温柔舔舐,像小兽给自己舔舐伤口,分毫不会过于用力,却足够让人心痒,心如擂鼓,面红耳赤。
“晓……”唤出一个字,柔沙低哑,才觉不好出声,因着那咬住就不撒口的人·摸到腰上狠掐一把,流宛才松了口·轻吁了一口气,以为流宛终于消停,即刻回道:“今日我想……啊”说到一半,浮宵惊呼了一声,气息已乱,强忍按捺,狠瞪在她身上作怪的人。
“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摔碰着了”门外晓枝急道··流宛不住撩拨,捻抚轻揉,花样甚多,是她一夜不曾放过的云絮柔软。
浮宵眼中又迷离蒙了层快要流出泪的水光,呼吸愈发紊乱,本是敏感地方,更是被流宛折腾许久,而今当真是敏感至极,每个动作触碰格外感受清晰,指间温凉细腻,传达的每一分热度,都从胸前传达到心口,直至心底。
“不……不曾,晓枝,你先回去,我,想晚起……一会儿……”浮宵咬牙努力抑住低吟断续道,想推开流宛,也真正这样做了,下一瞬,如遭雷击。
流宛手是放了,却直低头咬住,放了的手也没有闲,直扫犁庭,长驱而入··晓枝觉得她家姑娘今天很不对劲,房中隐约传来的声音也很不对劲·不敢多想,再唤道:“姑娘有事一定叫奴婢”而后薄红着脸走了。
又是一番恼人折腾,浮宵无力瘫在流宛身旁,仍被紧紧揽住,怒瞪道:“- yín -贼”她这眼神如何吓得到人,流宛微笑,眼中餍足,呼气在浮宵耳边,轻笑道:“我只- yín -你。”
浮宵红着脸不答话,又气又羞··再一番情俏笑语,紧贴住这人歇息,呼吸绵沉,自来到时,难得安心·浮宵却忽记起件事,昨夜也并非忘记,只是情殊,流宛又全然不顾,总打断她,才尽量顺着她动作,不使她多劳,拖到了现下。
探向流宛腿间,颦眉轻碰··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流宛扭曲片刻面色,睁开了眼,莫名又被浮宵横了一眼·浮宵语气不善道:“起来,让我看看伤。”
流宛明了缘由,乖乖靠榻边支腿坐起··不看还好,一看已是血迹斑斑,原来白纱包裹,而今深红蔓延··浮宵真有些火大了··“腿不想要了么”气得恨不能再抽她两下,却也只能恨恨披衣起身,寻纱布清水,伤药棉布。
屋内这些东西都是常备,倒也很快寻见,浮宵怒火微熄·走回榻边,扫流宛一眼,这回识趣很多,乖乖坐好支好,等浮宵上药··浮宵将原来纱布解下,自己打的结,自己也好解。
换下后才发现已是如何惨烈情形,有血块凝固,深红血痂,最轻的伤也是青紫交纵,最重的更是血肉模糊·不言不语,拿棉布沾了清水擦拭,不知是凉得还是疼得流宛轻抖也不管,只放轻加快了手上动作。
擦拭完后,浮宵终于肯开口,却是只冷声道:“趴着·”流宛又乖乖趴下,等浮宵上药,只觉甚冷,寒战道:“姐姐快些·”·浮宵冷笑一声,动作倒也真快起来。
等到两只腿都重新上好药缠好纱布时,流宛发觉这药的不同,比起昨天清凉缓和感觉,这药不知痛上多少倍··“姐姐……”流宛弱声唤道,疑是浮宵气整自己,但又觉浮宵不会如此,心中实在有些疑虑。
等了半晌,浮宵还是没答话,腿上又凉,腿后又痛,流宛又道:“这药上了有些痛·”·浮宵哼了一声,道:“是该教你痛上一痛,好长记- xing -。”
远水太远,唯一一瓶昨日便给了她,当下浮宵这里,也只有这药最好,焉知这小蹄子还有胆挑·“姐姐就这般气么,好姐姐,痛也痛了,你就别计较了。”
流宛娇声央道··浮宵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却是怒极反笑的笑·不识好心也就罢,还非得再把她气上一气,当她是什么人能拿她的伤势出气·“啪——”·就着这个姿势刚好,浮宵往流宛腿根上三寸狠拍了一下。
肉多厚深,手掌怎么打都是打不坏的,无须顾忌,再不真的教训一下,怕是都要上房揭瓦了··流宛愣了,一时回不过神,伤处是痛,现下另一处较之轻微许多的疼痛,却更让人感觉深切。
“姐,姐姐”哆嗦了一下,语气也哆嗦着,流宛诧异唤道,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话声刚落,臀上就又挨了一下·这回要轻上许多,流宛已是彻底傻了。
不等回神,不等再说些什么,浮宵又落下了第三下··三下打完,浮宵才舒了口气,气哼哼的骂了句:“不知好歹的小蹄子·”·流宛方知疑心错怪,连连讨饶,浮宵也没理她,于是自己撑着起身,刚想抱住浮宵,浮宵便走开,教她落了个空。
悠悠洗过手,水是冰凉,浮宵未多在意,躺着的人却开口了:“姐姐别冻着了,冷水伤身·”·浮宵没理她,自顾自的擦着手·而后走到门前,打开门闩,开了门张望片刻,想着晓枝何时会再回来。
巧也是巧,估摸方才有一个时辰,晓枝刚转回来,便见到浮宵衣裳微敞,春后风光,门边张望,见她笑望··……晓枝心情有一丝微妙,昨夜那位走得极早,显然是什么都没发生,联想早晨听到的声音,浮宵颈上的痕迹,她突然很想知道,她家姑娘屋里藏了谁。
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浮宵颈上,还有微敞衣衫里隐透出的痕迹愈发看得清晰,晓枝觉得不论是谁,都……颇有些禽兽·尽量不着痕迹的往里扫了一眼,她突然很希望这是浮宵在跟她闹着玩。
然而浮宵半点没有要瞒她的意思,大大方方若无其事的又吩咐她备浴,途中还让榻上躺着的赶紧走人,别耽误她沐浴,而后就听到流宛若无其事道:“怎会耽误姐姐,我看着便是。”
“流宛”·初见便调戏她家姑娘,再见还是,再三见都是,直至这二人莫名其妙翻脸前,可以说是流宛一人的翻脸,对这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然而今天再见,流宛调戏的愈发大胆,愈发口无遮拦,还是在她家姑娘的床上再见。
晓枝忽然觉得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浮宵,更不懂流宛是个什么意思·女人心,海底针·虽然她也是女人,但她不懂这两个女人··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默默收拾东西退下,突然知道昨天浮宵未受伤,却要她翻出那药是为了什么·手中纱布血迹斑斑,忽然就对流宛有些服气·难怪缠得到浮宵,当真,服气。
屋内两个人再看不见旁人,看上去是你来我往,情俏不断,实则是流宛调戏浮宵,浮宵气得几乎倒仰,又拿流宛没奈何··但也足够羡煞旁人··虽然晓枝一点也不羡慕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不知名小天使的营养液,大概是晋江抽了,显示不出名字,抱歉,但是能看到的话,希望不要介意,非常感谢(づ ̄3 ̄)づ╭?~·谢谢 苏小玖 小天使的营养液,很感谢,么么· · ·第45章 喜欢·晓枝送上热水后,好在还有屏风遮挡,看不见那张欠抽的脸,不至再羞愤欲死的红了脸。
草草洗过,换了套衣衫,发现桌上还有晓枝贴心一并送来的药膏··这回不能再随意,坐在镜台前细细涂抹··还没抹上多少,身后就贴上一人·浮宵微黑了脸,道:“又乱动,还是没痛到不是”流宛嬉笑,全然不当回事,拿过浮宵手中药膏,对着镜中痕迹,抚上浮宵脖颈,笑道:“我痛,姐姐不是更痛么”说着轻柔勾划,神情难得认真下来。
镜中的人,缱绻难分··悱恻时刻,斜斜支开的窗,吹进的风都是微凉且温柔,窗外天光晴朗,好似复苏愈长··绿意已渐渐消逝,心中却生绿意·半世浮萍随风飘落,而今好似终于风中孤寂有了着落。
流宛合上手中药膏,浅浅一笑·同从前任何时候都挂着的不真心的笑不同,那是习惯,与世界的游离,而今不同,终于得窥心城真藏,缪缪情丝··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只是下一刻,流宛便换上了浮宵熟悉的笑,千绕百转唤道:“姐姐~”·浮宵觉事不妙,下意识想起身却被流宛按住,只得硬着头皮道:“怎么”流宛笑得更欢,环住浮宵脖颈,垫在流宛肩上道:“你都沐浴过了,可我还没洗。”
浮宵眉心一跳,道:“你伤口没好,不能沾水·”流宛又是一笑,道:“我知道,可惜不能和姐姐一起,不如等我伤好了再来”她没说假话,如果不是伤势的缘故,她是真的想和浮宵洗个鸳鸯浴。
“所以,姐姐帮我如何”流宛道··“……嗯·”许久,浮宵才微红了脸答道··二人又去了榻上,方才还剩些热水,足够擦洗一回。
半遮半掩,半搭半落,浮宵点点认真擦拭·碎发落到耳边,依然遮不住那张专注容颜·恍惚伸出手去触碰,真切触到了那微凉青丝时,都是一怔·浮宵疑惑看向流宛,眼神相对,流宛轻笑。
·也许还不够默契,却足够美好·流宛极合时宜的,往浮宵脸上一勾,希望时间停留··这样美好时刻,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宵儿”梧湘刚刚进门,便见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先前晓枝时自是无法在屋内闩门,而浮宵又被流宛气得忘了锁门,流宛也忘了这事,都以为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所以造成如今局面,有些,尴尬··流宛靠躺榻边,衣衫半解,而浮宵正扶着流宛的腰,人伏在腿间,面色微红。
流宛的手停留在浮宵脸上,笑意盈盈,在听到梧湘声音时骤然僵硬··浮宵尴尬回过头,梧湘已经面色怪异假模假样的捂住了眼,偏头不住念着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浮宵咳嗽了一声,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是我的错,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梧湘打断浮宵,丝毫不拿这欲盖弥彰不当回事,快步退到门边,认真再道:“下次记得落门·”而后甩门离去,暗赞浮宵勇猛,实在意想不到··她以为浮宵会是下面那个。
摇头咂舌,来日取经,来日方长·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她家小傻子比起流宛,实在容易对付,乖得多··屋内沉默良久,都不知说什么好,浮宵黑着脸继续给流宛擦洗。
仍没有草草了事,而是认真擦完后,将手巾一丢,冷声道:“自己滚回去·”·流宛先是默默将衣衫穿好,而后扑到浮宵身上又亲了一口,逗红了脸才起身,笑吟吟道:“那妹妹这便滚了,晚上再滚回来。”
“别回来”浮宵撇头道,不看流宛佯作寒心,等流宛将要出门时,又轻哼道:“记得用饭·”流宛回看,笑道:“姐姐也别忘了。”
眼中波光潋滟,一笑倾她城,一笑倾她心··晃花了浮宵的眼··但也很快回过神,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她需要理一理·正思忖时,门外敲门声又响起,有人唤道:“姑娘”·听出是晓枝的声音,浮宵道:“进来吧。”
晓枝奉案进门,将东西摆到桌上,环顾一圈,迟疑问道:“流宛……姑娘走了”浮宵点点头,看着晓枝摆上的两份餐食。
坐到桌前,慢慢吃起来·此时腹中饥饿,但浮宵依然吃得不快·看晓枝纠结神色,几番欲言又止,浮宵放下竹箸,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见浮宵坦荡,晓枝也不再瑟缩,直截问道:“姑娘是和流宛姑娘结好了么”·人很奇怪,有时羞怯似水,有时却坦荡如风。
常常压抑说不出口的心意,却能对他人坦然承认·或许因为,既然认了,就从未怀疑过那份心意··浮宵颔首··晓枝知浮宵看着柔弱,实则决定好了的事便劝不回来。
但她还是抱着微弱希望劝道:“姑娘可想好了”不论私心平心,晓枝都不希望这是真的·有点嫁女儿的感觉,却觉所托非人,这是其一,其二烟花之地又该如何真正相守前景实在难盼,她怕浮宵落不得个好下场,因此香消的不在少数。
“没有·”浮宵摇摇头,见晓枝面上即刻一喜,无奈哂笑,垂首自嘲道:“但我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了·”遇见是命,至于天意,谁知道呢没有办法的办法。
晓枝闻言,神情灰暗片刻,而后道:“奴婢如何都与姑娘一边·”·浮宵轻笑,道:“我知道·”·话落有人敲门,浮宵恍若未闻的轻抿了口茶,想着这回倒是学会敲门了,使个眼色让晓枝不理,晓枝虽疑惑但也顺她。
半晌,浮宵才悠悠道:“门没落·”·梧湘进门,道:“小气鬼·”·“嗯”浮宵似笑非笑,哼了一声。
“奴婢先下去了·”晓枝适时插话,收拾好碗筷,默默退下··浮宵将茶盏放下,毫不客气道:“什么事”她不客气,梧湘更不客气,大剌剌坐下,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浮宵烟眉轻挑,道:“不能。”
“真是一点也给姐姐面子,有了你的好妹妹,便忘了我·”梧湘学着先前浮宵慢悠悠的语气,丝毫不见生,给自己倒了杯茶··浮宵立刻反击道:“你还不是有了你的好妹妹便忘了我”·梧湘咳嗽几声,问道:“你认真的”·“难不成你是假的”浮宵笑道。
她当然知道梧湘有多认真,只是调笑她那么多回,也不是白让她欺负的··“宵儿·”梧湘无奈唤了一声,而后道:“不说笑了,你当真和她在一起了”·“是。”
浮宵道··梧湘沉默半晌,叹了一声,直看住浮宵双眼,道:“你是真心,可她呢就做露水情缘,一场春梦了无痕,不好吗”·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浮宵点头,道:“这样的确是最好,但是……原来我不懂你是为何,而今我却懂了,姐姐躲过瑶瑟那么长时间,最后躲过了么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只是,躲不过了。
躲不过她,躲不过命,躲不过自己心意·”·梧湘又叹了一声,悲哀笑道:“可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呢宵儿,我并不想你步我的后尘。”
她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而瑶瑟不知这是爱得多么莽撞,答应了她的心意,梧湘就注定无法再许他人,最后结局,早已注定··浮宵无言,二人便沉默着,对坐一晌。
流宛早已回到房中,不紧不慢的吃过了饭,不紧不慢的再换了套衣衫,最后不紧不慢的捧着热茶··碧青很是不解,昨夜甚至一夜未眠,就为了守着流宛回来,却现在才守到人。
也不敢问流宛去了哪,大抵能够猜到,她更想问的是,流宛昨夜究竟去做了什么,她希望不会是她想的那个答案··“想问我昨晚去了哪”流宛眯眼笑道,显然心情不错。
看碧青沉默,笑了几声,又道:“我去了她房间·”·拂了拂还有些烫手的茶,看水中清晰倒影波澜起来,流宛又笑,根本不看碧青脸色,道:“至于做了什么,我想就不必细说了。”
碧青身形都颤了颤,好像要不能自抑的后退几步,却终究是忍住了,一张巴掌大的娇俏小脸变得煞白·几乎不能成句,颤声道:“姑娘……真对她上了心”·流宛目光闪动,不明意味的笑道:“我喜欢首饰,那我对它上心么譬如从前那个琉璃花瓶,我也很喜欢。”
“可是首饰没了,花瓶碎了,我会伤心么不过可惜一阵罢了,等到更好看,更能让我喜欢的东西出现,那时我早已不会去想那个花瓶了。”
“人不会为首饰花瓶失魂落魄,更犯不着要死要活,我喜欢她,就是这样的喜欢·”· · ·第46章 柳烟·今夜是花月的场··熟悉的面孔都不在,只有兰修和明纱一如既往的唇枪舌战,明讽暗嘲。
柳烟倚在二楼,脸上还未好,这几日都是不见客的,所以只是远远观望,百般聊赖·腿上还在疼,不过唯一能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流宛应该比她还疼··想起流宛,就更难免想起一个,联系牵绊,更深的人。
最初的时候,她其实很讨厌浮宵,比起流宛那几日对浮宵的针对冲撞,十五岁那年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也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年,认识这里,认识浮宵梧湘的第一年。
为什么讨厌浮宵呢大概因为她来到这里时,浮宵第一个给她冷眼,视若无睹,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到来,就连客套也懒作·那时的浮宵- xing -子也未完全沉淀,冷眼看她挑衅几次,便再忍无可忍的回了嘴,又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什么话都听了不少,浮宵真与她吵起来,她自然吵不过浮宵。
然后,就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打了起来··还是她先动的手,也是她先挑的衅,却反被浮宵说红了眼,红着眼眶就上手揍··那时浮宵愣了一下,愣神的青涩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想到便能不觉笑出声来。
浮宵愣完后,也毫不留情的回了手·柳烟扯浮宵头发,浮宵便扇柳烟耳光·那时浮宵是被她压在了地上,但浮宵也始终倔强的尝试起身,撕扯拉打·她被浮宵扇了一下后更气,也回扇浮宵,打下去的时候浮宵的脸便已肿了,身上青青紫紫,好不凄厉。
嘴角都有了血丝,然而浮宵始终只是倔强的瞪着她,想要回手·那眼神活像受伤的小狼,又冷又亮,特别好看··于是柳烟下手更厉害了··最后还是被梧湘死命把她拉开,浮宵的脸才没有更肿。
柳烟却觉得挺好的,说不过,打总打得过·看着浮宵脸上肿起,身上手上也是青青紫紫的,她看浮宵便顺眼了很多,心中也畅快许多··像是心中一直压着的- yin -霾,午夜梦回的枕边- shi -迹,无数曾经熟悉的人变成怪物踩压她的噩梦,一人独身发落这异乡纸醉金迷步步埋血地方的恐惧不安,还有见到的第一个浮宵的冷眼,积压心头,终于能够泄出散开一点。
她终于能够承认,其实是因为害怕·已经一无所有低到尘埃里的她,还要被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看不起,不放在眼里,将她所有的恐慌忐忑点燃··那时下了车马,有人引着她压着她到了数年未变的大堂中,那个女孩沉默坐在窗边饮茶,察觉到她的目光,只冷眼回望。
当时觉得无比害怕难过的情形,而今只会心一笑耳,甚至隐隐怀念··来到这里便要抛弃本名,与其说抛弃,不如说是完全断绝过去,提点记清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再有过去,曾经烈火繁花的过去。
柳烟给自己取名时,莫名想起了当时浮宵坐在窗边时,窗外的青青垂柳,还有微风荡起她茶盏中的烟·柳色也在轻轻飘荡,烟散在风中·于是她从此便名,柳烟。
柳边烟色,一眼万年··却,无关风月··这一架是打的尽兴,而所有尽兴都要付出代价·领家和关月的竹棒一次次落下,她们不服输的又暗自比较,谁也不肯叫出声来,咬碎了牙也要强忍,还有目光交锋,死也不认。
架打的狠,打挨得更狠,回去后都躺了好几天,再见却亦是水火不容··柳烟渐渐学会了下黑手,不往脸上手上见人的地方招呼,而是专向不易看见的隐处上手·而浮宵身在这地方多年,这些也不是不会,甚至手段比柳烟还多,二人便常常互下黑手,彼此暗痛暗恨暗切齿。
她曾以为她会是她一辈子的死对头··直到那个男人出现··花言巧语,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怜惜她,喜欢她,愿意将她娶回家·可笑她当时也真就信了,以为真有人能带她跳出这火坑,甚至私定终身,留下信物。
就这几样东西,差些置她于死地·那男人的正妻找上门,见她便撕扯说她狐媚放荡,她这样的人就该千骑万枕,人尽可夫·那时是冬日,她觉整颗心都覆满了冰霜,冰进了骨缝,浑身是止不住的冷,冻得她什么话也解释说不出来。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张口也难,任人辱骂··但浮宵又出现了·将她挡在身后,几句话便将那女人气得如她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颤着身子指着浮宵,你你半天,那些污秽的字眼堵在喉中,怎么也吐不出来。
而后妈妈还是在房中搜到了那山盟海誓的信物,海也枯石也烂,那信物摔在了她脸上··浮宵从前回她的巴掌也没有这么疼··几乎将她打了个半死,她撑着爬出了那个黑暗的小厢房,躺在雪地里,看着飘雪,想着就这样去了也好。
当时天色昏暗,但雪中另外两个跪着的人却显得一点都不模糊··她爬出来时只想着离这里远一些,再远一些,直至无力躺在雪里时,她才听见那两人的唤声,眼前也终于不再是黑暗。
后来该掐的时候依然在掐,浮宵的- xing -子却渐渐沉了下来,她也不再那般青稚·只是在那之前,因此挨训挨骂的时候不少,她也总会记得,打完骂完后要假装不经意的给浮宵倒上一杯热茶。
因为那天对她伸出,将她从雪地里拉出来的手,很凉··身后忽然被人轻戳了一下··飘远恍惚的神情顿时散去,柳烟骤然回神,转身看向那人··“……那天,是妹妹不对。”
素霜道··柳烟笑了笑,轻佻将手搭在素霜肩上,头也附过去,道:“那妹妹打算怎么赔我呢”·“方才叫了你几声都没理我,我以为是扯平了。”
素霜娇声笑道,轻轻将柳烟的手拿开,人也开始往后退·却被柳烟猛然握住,柳烟叹道:“为什么你不信呢,我的心思宁可对你,所以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哦”素霜皮笑肉不笑,想要抽回却不得··“不过既然妹妹想要赔罪,那就随我去一回·”说着也不看素霜僵硬脸色,将人不由分说的拖走。
·这个夜晚,想来不会太过无趣了··领家收拾完这月第五个犯错的人,疲惫冷脸走在院中寒风中··径直走到一间连门都是黄花梨木的屋前,黑着脸门也不敲,重重推开了门。
反正不是她的门,坏了也不用她心疼··突如其来的开门使得灌进一阵刺骨冷风,妈妈不自觉打了个冷噤,直冲来人开火道:“你脑子里灌浆糊了大半夜找我做什么有屁就放,没事赶紧滚”·领家不由皱眉,道:“你吃炮仗了”·妈妈冷笑,道:“炮仗没吃,吃了几口河水。”
领家嗤笑一声,道:“怎么就不把你这种人淹死呢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你”妈妈又惊又怒,领家这些年甚少同她这样说话。
领家视若无睹,听风过耳,只继续问道:“我问你,不过做错个动作,弹错个音,你便要将人打发到我这里来”·妈妈冷笑更甚,道:“怎么又记起你女儿了心疼了不是”·领家闻言也冷笑起来,道:“没记起,也不心疼,你就存心让我不安生是不是要收拾人自己收拾,别推到我头上,如此,我管你罚谁,我管你怎样。”
说完转身就要走,半点也不想和妈妈多处片刻的样子··“沉雁你给我站住敢走出这个门试试看”妈妈的声音已是极怒,恨不能下一刻就生吞了这个人。
领家停下脚步,依旧不回身,却问道:“所以你气的到底是什么”·背后半晌没动静·领家的脾气早已比年轻时好了很多,她不急,但她也不想等太久。
试探着又走出了一步··“不许走”不知是否错觉,领家觉得妈妈此刻声音同往日很是不同,但硬要说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她好像在害怕·可是,她又在怕什么,她会怕什么呢·但她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回身去·她欠她很多,所以就算是错觉,明知她不会害怕,她仍不会让那个可能发生。
“叫什么我又不是聋的·”领家道··“你”妈妈咬牙,而后道:“赶紧滚,别来碍老娘的眼”这话一落,就见领家一脸无言的望着她,最后叹道:“让我不许走的是你,让我滚的也是你,你究竟是想怎样”·说着走到榻边,坐下道:“既然这么麻烦,等你睡了我再走。”
“你……”·“你什么你,总不是要我唱歌哄你睡·”领家面无表情道··“滚,谁要你哄·”妈妈翻了个身,背对领家。
领家不言,吹灭了烛火··“让你滚你不滚,别想挨着老娘挤·”黑暗中有人道··“睡你的,多话·”·“你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不要吓到,其实只是纯纯的恋爱甜文·真的(真诚脸)· · ·第47章 燕归·抚着浮宵眼角泪痣,倚在她身旁。
浮宵将流宛手拿开,不自在道:“总摸我脸干什么”·流宛没将手再放回去,直接凑过去将人一亲,正巧落在那泪痣上,也不知是否有意为之。
满意见到浮宵脸红,满足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这颗痣生得很漂亮·”·“是么·”浮宵的神色淡了,显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我很喜欢,姐姐不喜欢吗”流宛问道,面色纯良·事实上,她是真的挺喜欢浮宵这颗痣的,却好像无意勾起了浮宵不愉快的一些记忆。
浮宵自嘲一笑,道:“孤星入命的东西,怎会不喜欢·”·“你现在有了我,可不能这么说·”流宛狡黠一笑,眉眼弯弯,干脆整个人都钻进浮宵怀里。
她来时浮宵正躺在躺椅上,支窗看月色·夜里风凉,于是她便毫不犹豫的拿了件衣裳过去,躺到浮宵身旁,一同披盖··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与子同袍。
所以,浮宵怎能说无依呢··浮宵又微红了脸,却仍只浅笑由她··月华刚好,情正浓时··梧湘自下午回去后,便没见过瑶瑟,反倒一直闷在房中奏笛。
梧湘很爱惜这支笛,因为是瑶瑟送给她的·那时瑶瑟一脸欢喜,眼盛繁星,满满当当的,都是要溢出藏不住的恋慕羞涩之情··贻我彤管,洵美且异·不因竹笛珍贵,而是美人相赠厚情谊。
斑驳点点,韧亮滑美,传说是娥皇女英二妃泪洒而成,鲜红似血··从此梧湘去哪都要带着这竹笛,时常抚弄,柔荑相磨,愈发温润亮滑·世人常道盘玉,贴身之物大多也是这个道理。
梧湘心闷时,便时常吹奏,而今并非心闷,只是觉得有些心痛,无时不刻都存在的心痛·她已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拥有,却还是要失去··教她,如何不心痛。
没有遇见那个人,本可今朝有酒,得过且过,但这样的生命中,偏生出现了一个她··初见懵懂,惊惶沉痛·跌跌撞撞来到这里,每日都像是丢了魂一般,对谁都是细声细语,小心翼翼,那时梧湘和她说句话都怕吓着她。
除了多怜惜一点,多照顾体谅一些,梧湘当时并未有别的想法·因为这楼里的可怜人多的是,甚至可以说没有哪一个是不可怜的,瑶瑟并不算唯一··可这小娘,别的不说,眼见却是顶好的,从此便黏上了梧湘,让她至今也未能丢下,丢不下。
慢慢熟识起来,慢慢能够看到她不在别人面前露出的各种小模样,慢慢见到瑶瑟这般时便异样满足,慢慢她一举一动一回眸都能够牵动自己心神时,梧湘便知,自己栽了。
栽在这风吹便倒,娇弱孱孱的小娘手里··她病时,她照顾,有人看不上她秉- xing -柔弱故意为难时,她挺身,她想见她父亲最后一面落泪时,她求人,她食不下咽时,她便哄着喂她。
只要是她所求,她愿无所不应··也许常人会觉这感情并不平等,或许就连瑶瑟自己也这样觉得,但只有梧湘知道,她就算给了她这世上的一切,其实也不及瑶瑟带给她的所有。
她给了她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期望,让她不再是一人飘荡,心中有了所念所想,带来了昏美霞光··永远在红台下注视着她,从不会落空的等待她,每刻可见那柔情目光,永远娇甜含笑,柔肠百结的唤她一声湘姐姐。
·心中千丝万缕绕转,口中纠柔辗转,带着无人知晓的一缕徘徊,捺藏,仿佛穿淋过一场烟雨般的轻愁,道阻且长·沉下万般情虑,也无人知千般思绪,愁雾蒙蒙本在眼底,绸缪轻怅,皆嚼碎不提,化藏成一声无人懂得的轻叹。
轻叹有声,声声是唤··瑶儿··是唤瑶瑟,瑶瑟却不知这是梧湘的一声轻叹··一笔一划都刻在了心底,遍遍重画,次次心念·是在心中呼唤过千万遍,才化作这两字,一句,一声。
翠微劝过她,浮宵问过她,她曾避过她·然而就如浮宵所说,她逃不过流宛,自己避不过瑶瑟··发觉自己动了心,梧湘极力躲避过瑶瑟一段时间·那时间里,刚巧李荣谢出现。
是瑶瑟先对她告了白,她避她几日,不曾想弄巧成拙竟让瑶瑟想清了自己心意·她其实早知并不是她一人的单相思,因为瑶瑟看她时眼中自然流露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眼中也有。
是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眼神便是能看出的·喜欢这种情绪,看着最喜欢的那个人,如何藏得住呢·梧湘不否认她避开瑶瑟还有李荣谢的缘故,听说他们曾青梅竹马,听说他千里寻她,听说他愿给她个归宿,于是梧湘想,这样是不是最好·那些都是从归荑那里听来的,虽然好像是为了激她醋意,但她却更想避开瑶瑟了,虽然她也真的吃醋了。
整颗心被妒火占满,从未像那刻怨恨出身·但又无能为力,不甘又无可奈何··她颓然了很久,只有浮宵知道,因为她逼着浮宵陪她一起喝了很久的酒··好在,至少此刻能够说好在,瑶瑟没有放弃,她虽想为了瑶瑟好,但也从未能停止,哪怕一刻,对她的思念与心动。
瑶瑟是她的难,是她的心动,是她的思念,是恋慕,是她的天光,是她的惆怅,是她一生的一声轻叹··笛声仍是清幽,回忆戛然而止··她想她了,虽则不过几个时辰。
但还有多少时间,能够用来思念她呢·无声无息,泪落竹笛··现在这湘妃竹上,有了真正的泪了·无穷无尽的悲哀蔓延,侵蚀人心。
她本该珍惜每一个能够和她在一起的时刻,但是现在她实在,也只是太难过了·她会收拾好所有难过再去见她,这些她一个人知道就好,瑶瑟只需看着她笑··她很少骗她,这是第二回 。
甚至硬要说,她也没有骗瑶瑟,只是没有让她知道,何谈是骗·不过是需要忍住那一点无时不刻的哀痛,对她笑颜,不让她看出来·反正对着瑶瑟,她从来都能真心笑出来。
痛是阵阵轻微,不值一提,早已熟悉··她只需要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刻,再普通也要刻骨铭心,只要和她在一起··“湘姐姐”·梧湘未落门,因为她也想不到自己会落泪,谁知笛声刚停,瑶瑟便开了门。
大抵就是现世报吧,前几个时辰撞破浮宵好事,现在是瑶瑟撞见她想隐瞒的事,准确来说是心情··若无其事的抹去泪痕,故作疑惑道:“怎么了瑶儿”·“还哄我,你到底怎么了”瑶瑟柔声埋怨,走近抱住了梧湘。
梧湘全然不当回事,笑着岔话打诨道:“我的瑶儿何时学会了投怀送抱”·“不许瞒我”瑶瑟急了,红了眼眶。
梧湘也慌起来,连忙哄道:“不瞒不瞒,我说就是了,你可千万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瑶瑟破涕为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这样哄我。”
梧湘叹了一声,见瑶瑟神色紧张起来,轻拍瑶瑟脊背,转而笑道:“我不哄你哄谁,也不是什么大事,哪是为我自己哭呢·”·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那是为了谁”瑶瑟问道,难得愤怒起来,以为是谁欺了梧湘。
梧湘笑着安抚她,道:“还能有谁,你另一个好姐姐·”·“宵姐姐怎么了”瑶瑟愈发疑惑··“她和流宛在一起了。”
梧湘道,神色微沉··瑶瑟顿时张大了一张小嘴,半晌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道:“她们不是……”·梧湘又叹了一声,道:“是,也不知怎么又走到了一起,我怎样劝她都不听。”
“虽然……但姐姐就因为这个”瑶瑟问道,神情微冷,显然不太相信梧湘这套说辞··梧湘将人揽住,难得撒娇道:“瑶儿,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说这个”轻咬了瑶瑟耳垂一口,指尖在她背部划下。
“你又骗我·”瑶瑟道,眼神有些灰暗··“……瑶儿”·“姐姐真当我什么都不懂,真正不明白的,是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如果这些都是于姐姐而言的呢于我,正是因为能够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好。
旁的,我不在乎·可姐姐一直做的,只是让我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我的好·但我并不能心安理得,我想回报你,并非恩情,而是恋情的回报·力所能及,愿为梁上燕,岁岁扶持常相见。”
“但你难过时,我不能知道你在难过什么,甚至无法见到,无法帮你擦去眼泪,所谓恋人,不就是不该让人再孤独承担的么”·“喜欢是一个人的事,相恋不再是,可你独自流泪,而我,却只需一味傻傻等你对我好。
所谓深情,便该是这般么”·瑶瑟捧起梧湘的脸,认真道:“姐姐不累,我替你累·”而后阖上眼,道:“现在,姐姐能告诉我为什么了么”·梧湘沉默半晌,最后只能唤出一句:“瑶儿……”其它的话,她是真的不能出口。
瑶瑟笑了,神情疲倦,轻轻擦去梧湘未干的泪痕,一言不发的走了··只剩梧湘欲言又止,无法伸出手的沉默挽留··如果……能有来世,报答这一份爱不能承的感情,梧湘也愿为梁上燕,结草衔环,秋去春来,一生几度,燕归几度。
但是抓不住··注定留不住·· · ·第48章 两清·独坐到天明··即使晨曦来临,也依然没有带来一丝睡意·如果可以早些休息,安心睡去,大抵谁都愿意。
并非不困,只是没有睡意·勉强合眼,也只会因为烛火昏沉醒来··只是难成眠··一闭眼,便浮上心头··梧湘将手中看了一夜的竹笛放下,撕下蒙膜,仔细擦拭,最后轻抚一遍,收进了锦盒中。
·她还是该睡一会儿,虽则外面天色已亮,一夜也没能真正睡着·毕竟等到瑶瑟气消时,她不想看上去太过狼狈,她希望她眼里的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自己,是最好的样子。
瑶瑟说的没错,其它她可以尽力为她改变,但该瞒着的,不该让瑶瑟知道的,她仍会瞒着,仍不会告诉瑶瑟·不想,也不能··熄灭烛火,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习惯了与瑶瑟同榻,相拥而眠,一个人的温度便愈觉孤凉··良久,终于撑不住的沉沉睡去··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头有些痛,但也撑着疲累开了门。
“翠微”梧湘揉着头道··翠微上前扶住梧湘,扶进屋内坐下,替她揉着两侧- xue -道·看着梧湘青白脸色,眼下青黑,道:“奴婢吵醒姑娘了”·“知道就好。”
梧湘眯眼答道,未见昨夜半分失意,除去脸色实在不能算做好看,神情语气都一如往昔··翠微轻笑一声,神色有些异样··“怎么了我可没说你,脸就苦上了。”
梧湘不知端的,还能笑问··“该苦的不是奴婢·”翠微道,似是意有所指··“难不成是我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梧湘问道,头疼得紧,没力气猜。
翠微咳了一声,言简意赅道:“晌午刚开门一会儿,便有个女人进来,手里有官凭……”·梧湘的面色也怪异起来,直觉不好,但也没出声打断翠微的话,只用眼神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翠微将脸别过去一些,道:“找了瑶瑟姑娘·”·“什么”梧湘霍然站起,也不及责怪翠微这时候才来告诉她,急急忙忙就要向门外奔去。
翠微连忙拉住她,道;“姑娘别急您也别忘了瑶瑟姑娘的身份”·梧湘听到这话,也冷静下来,停下脚步,苦笑一声:“是啊,我怎能忘。”
还有她自己的身份··翠微原意是宽慰梧湘,瑶瑟是清倌,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不想却如此,暗叹情字害人,又连忙补解道:“奴婢看那女人是有事来寻,应当是哪家的小姐,脸也没露一个,姑娘不必太过忧心。”
“何况您难道想就这样去见瑶瑟姑娘脸也不擦,衣也不换的,那可真是好看·我去替您看着,等您擦完了洗完了,奴婢大抵也就回来复命了。”
翠微提议道,正戳中了梧湘心事,梧湘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算是默认··“我知道……我只是,没有办法不去担心……”翠微走出几步,听得梧湘声音,默然暗叹。
瑶瑟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座的女人··感受得到瑶瑟的打量,女人毫不在意,仪静体闲,端庄笑道:“我不会让他再多作纠缠,也谢姑娘两清肯断·一点心意谢礼,望姑娘收下。”
瑶瑟刚要推拒,女人又道:“这些钱够姑娘赎身,是他欠了姑娘,男子丈夫,怎生能无情无义姑娘若真想两断,还请收下,不然永远都是他一块心病,也算还却十年青梅。”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女人断定瑶瑟不会再拒绝,李荣谢千里寻她,她也能放下,劝诫他回家,料想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能退亦能进,何况不会有一个女子,甘愿待在这烟花之地。
她给的钱莫说赎身,尚有余钱,安稳生活一段日子,乃至盘下几家商铺营生本钱,都是够的··岂料瑶瑟摇头·看女人不免露出片刻掩饰不了的惊讶神色,瑶瑟笑道:“并非不够,也非奴不愿。”
想到那个人,再苦也不觉轻笑,就算她昨天还惹她生气,木得居然不知挽留解释··女人给的条件足够诱人,并且不需瑶瑟做什么,或者说瑶瑟已然做过,因而才有今天这一出。
但那些人多么高高在上啊,女人再端庄,也掩饰不了她骨子里的自信骄傲·笃定瑶瑟会答应,所谓心意谢礼,当真是说的那么好听的么一个自以为是的打搅,一个看似体谅,拿着她以为无法拒绝的补偿,还却青梅时光。
好心还是如何,瑶瑟无法分辨,也不想分辨·最轻贱时这些人没出现,而一出现,便不自知的都是一副姿态,不过一个虚口承诺,一个摆在面前,脸上都是写着:嗟,来食。
李荣谢再不来打扰她,他们便是两清了··凭什么他李荣谢的义气心病,要她这样来成全她若根本不需要他们再来打搅,不想管他安不安心,这些人却为了自己的心安来了。
她已不愿再和他有半分关系,那些创伤已有另一个人来抚平··然而瑶瑟,已没有资本骨气,当真铮铮铁心不受··若有可能,大抵许多人愿意有个新的开始,风尘中人,也并非生来风尘。
瑶瑟不例外,她也想离开这里,但是是和那人一起··“奴已有牵念之人,所以不能答应姑娘·”瑶瑟敛眸道,似苦似甜··这实在是个意想不到的回答,女人沉吟片刻,笑道:“姑娘情深义重,是我考虑不周了,但还请姑娘不要拒绝太早。”
说着看向身边侍女,拿出一块精致玉佩,又道:“姑娘若改变主意,随时可将这玉佩送还,附信即可,我自当鼎力相助·”·将玉佩轻放在桌上,女人起身,道:“这便不叨扰了,希望没有打搅姑娘,不劳姑娘相送,再会。”
瑶瑟起身福礼··看着女人的身影远去,瑶瑟回首,淡淡瞥过那玉佩一眼,道:“归荑,收到柜里去吧·”许会有用··归荑应声,也不多说,将东西轻手轻脚的收好,刚想对瑶瑟吱声,却发觉门微微开了。
 · ·第49章 海棠·走过察看,瑶瑟因着口渴啜茶而未曾察觉,门边多了一人,或说,来了一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默声开门,自己悄声同那人擦身退了出去。
瑶瑟有些疑惑,刚刚抬眼,手中茶盏都晃了一下·随后放下,冷淡侧首,话也不说·心跳却说不了假话,浓妆淡抹总相宜,冶艳得教人挪不开眼·不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人的妆较以往浓了许多,格外的不一样,格外的……好看。
话还没说一句,人就挨到了身边,冶丽的面容像是枝头悄绽的海棠,昨夜雨疏风骤,而海棠依旧··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如此容颜,却有极不相符的神情。
乖顺难言,眸中尽是满满失落,好像在责怪瑶瑟为何不能看她一眼·半晌,见瑶瑟还是不说话,才委委屈屈唤出一句:“瑶儿,你不能不理我”前面还是稚气委屈,后句就是稚气霸道。
·身旁传来熟悉的清竹香气,安心莫名,虽然还带了些稍浓的脂粉味道·瑶瑟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一些,道:“我为什么不能不理你”·一物降一物,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因果轮回,总是要还。
素日气得浮宵跳脚,堵得浮宵说不出话,而今瑶瑟简简单单一句问话,也将梧湘堵得没法··最后只能揪着衣裳嗫喏道:“就,就是不能·”·瑶瑟没应声。
梧湘更觉挫败,身体却默默再贴近了些,头靠在瑶瑟肩上,见瑶瑟不曾推拒,心中一喜,越觉依恋,而忧心仍无法散去,垂眸遮住眼中黯然,轻声道:“我错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这话带了一夜的疲惫。
瑶瑟心疼起来,轻揽住梧湘的腰,道:“好,以后什么不许再瞒我·”梧湘含糊应了一声,疲惫涌上,好似自见到瑶瑟起,一夜未有的睡意便重新席卷,头还是一抽一抽的疼,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睡一觉,但仍是撑着问道:“那个人来找你做什么,瑶儿能告诉我吗”问得有些忐忑,丝毫不像平日不会扭捏的梧湘。
瑶瑟愈发心疼,温柔安抚道:“我什么不能告诉你我可不像姐姐·”戏谑一句,又道:“李荣谢的妻子,京中赵家小姐,说是来谢我,和李荣谢两断。
她没对我做什么,大抵就是想看看我是什么样子,正妻的心思,再厉害也还是个女人·”笑了一声,又道:“走了也不让我安生·”·瑶瑟此时倒是有些懂得梧湘的苦衷了,她瞒了一些事,只为……一个可能,大抵会让她们分别的可能。
但她还得不会告诉梧湘,就如梧湘没有告诉她的事情··只听见梧湘低低呢喃:“你没事就好……”而后半晌,也不见梧湘有别的动作,肩上的重量渐沉,梧湘的身体也直靠过来,瑶瑟只得将人费力抱住,完全教梧湘靠进了自己怀里。
瑶瑟看见梧湘紧闭的双眼,不想这人竟就这么睡过去了,暗自惊奇,欲要抚上怀中梧湘的脸,让她去榻上睡,正摇头笑着,真切触及的时刻却骤然冷凝·连忙再探了探梧湘的额头,暗孬自己大意。
“湘姐姐醒醒”瑶瑟急声道,生平第一次恨身柔弱,梧湘不醒,她一人无法将梧湘扶去榻上··梧湘意识昏沉,模糊疲累,脑中像是灌了铅,又疼又沉,胸闷不已,呼吸都是灼气。
很难受,但是这样难受的时候,耳边是一人焦急呼唤·不能睡……成了唯一的念头·费力的想要睁开眼,最后勉强撑开半边眼帘,略有些失神的望着眼前的容颜。
身体随那人架起,脱力走动,大半部分重量都压在了瑶瑟身上,二人跌晃着,好容易才将梧湘扶到榻边,倒在了榻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梧湘烧得迷糊,如何都不肯放开瑶瑟,口中含糊呢喃,最后还是无力在瑶瑟的焦急中放开了手,斜斜垂在榻边,苍白孱弱,青紫血脉,纤细腕间愈显支离。
瑶瑟不敢走开,忙唤归荑请人来看,自己浸拧了方手巾,想要贴敷梧湘额上,又见梧湘额上已出了些汗··擦拭着梧湘的脸,本意是给梧湘擦汗,谁知妆容洗落,憔悴面容现于眼前。
瑶瑟的动作顿了顿,鼻尖泛酸,连忙忍住,继续专心给梧湘擦拭·擦拭完后,才将冷浸手巾敷上··瑶瑟有些无措,她从没照顾过人,眼下情急,请大夫又需先请示妈妈,一来一回,便不知要耗去多少时间。
梧湘发热突然,热症又是拖不起的,瑶瑟必须先做些什么··思虑片刻,很快决定·倏然想起自己病时,梧湘如何照顾自己,鼻尖就又是一酸·自己病时梧湘百般照顾,事无遗漏,面面俱到,万事都先顾着她的感受,就是咳嗽一声梧湘都会紧张一下,随后便会喝到她亲手熬的姜汤,问她如何会做,她便会竭力逗笑自己,取笑浮宵幼时贪耍,感了风寒只有她来管。
当时知道梧湘是顾着自己情绪,故意说笑取乐,莫说身体,就连自己因姜汤辛味皱眉都顾着,而今梧湘病了,她却连如何照顾她都不知··将梧湘衣衫敞开一些,再拿薄毯盖住,倒了杯热水,扶起梧湘,送到那苍白的唇边。
好在梧湘配合,乖乖张开了嘴·等到喝下半杯,苍白干燥的唇即刻润上许多,瑶瑟才松了口气··大夫一时半会还请不过来,当下又觉做的还不够,思来想去,瑶瑟将薄毯掖好,匆匆向浮宵房间奔去。
 · ·第50章 在怀·急切叩门,与平日温柔羞静的模样大相径庭··门内的人闻声,也快步走到门边开了门··见到来人,再看她焦急神色,惊讶问道:“瑶妹妹这是怎么了”·瑶瑟平复气息,却仍是不可避免地微喘着道:“湘姐姐发了热,我已叫归荑去请大夫,但眼下却不知该如何照看湘姐姐。”
末了眼神恳切,又道:“宵姐姐……”·切求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一只微凉的手牵住,被引着向来路走去·看着深前清瘦背影,瑶瑟知道,恳求感谢的话已不必再出口。
听到那人清婉声音:“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个不怕你的湘姐姐病拖着了”语声有些无奈,更多是哭笑不得··途中问明情状,不过几句时间,两人走得快,等到了瑶瑟房间时候,并没有过去多久。
梧湘殃殃躺在榻上,一会儿功夫,原本的苍白脸色变成潮红,呼吸也是可闻的闷沉··浮宵先探了探梧湘额上温度,猝然颦眉,边念叨:“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不应该啊。”
浮宵原只是无意随口的话,不想一转过头,瑶瑟已挂了一滴泪,顺着巴掌大的小脸落下··梧湘见着瑶瑟落泪会慌,而浮宵见着也慌,还未能说出什么不明缘由的安慰,瑶瑟便道:“若不是我与她生了龃龉,昨天留她一个人,她不该病得这般厉害的。”
浮宵叹道:“这不能怪你,就是要怪也等她好了之后再怪·现在你先用- shi -巾给她擦擦身,散散热,应该会好上一些·”·瑶瑟的脸微微红了,但由于关系梧湘身体,当下便点了头。
浮宵出去要了些温水,回来就见瑶瑟已经把人扒得差不多了,正拿被子裹着,不经意便能见到几寸春光·浮宵心中澄净没什么感想,小时候摔摔打打的,也不是没见过,二人又这般熟悉。
只是还要顾忌一下瑶瑟的感受,目不斜视放下面盆,道:“我出去看看,擦的时候别让她再着到凉就是·”·说完快步走了出去,也确实该看看归荑是否将人请回来了。
·瑶瑟将门闩上··此时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像发烧的人··红着脸颤着手,点点拭着熟悉白肌·乌发白肤,活色生香··许是因为病中原因,熟悉的清竹香气暖暧熏人。
梧湘殃殃躺着,面色潮红,多出平日不曾见过的温驯感觉,这是只有她安稳睡过去才会见到的模样·但此刻,瑶瑟宁愿她没见到,喜欢梧湘,却不喜欢她这样安静·往日她光是红了眼眶就方寸大乱着急火燎的人,而今就在她面前落泪,她却一无所知无动于衷。
爱怜地将她贴在颈上的乌发拨到一边而后再轻柔给梧湘套上衣衫·探了探梧湘额头,不必初时那样烫,但也还是灼人的温度··心稍稍放下一些,细心给梧湘盖好薄毯,随后不知还有什么好做,不知不觉将手抚上那张已经熟悉至极的脸。
怔怔望着,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才回神··忙跑去开了门,正是归荑引着大夫来了·身负一个灰色布袋,一把山羊小须,六十耳顺··“请您快看看”将人迎进门,这里是最无需男女之防地方,况这位大夫一看便是年岁已高。
大夫和蔼点点头,随瑶瑟走近,催也不急,依旧走得不紧不慢··依然是和瑶瑟浮宵一般,先探了探梧湘额头,而后默默把起脉来··有些萎枯的手搭在梧湘苍白的腕上,形成鲜明的比对,然而此时不会有任何一人去在意这个,紧张等着诊断。
片刻后温声笑道:“姑娘莫急,这位姑娘不过感了风邪,外风侵体,大抵昨夜未睡,所以才发了热,先前姑娘给她散过热了吧已经退了些热,待我开几贴药,服下便能好了。”
“多谢大夫”瑶瑟喜道,知晓梧湘并不严重,心又放下一些··大夫依然和蔼笑笑,不作声,看向房中书案··归荑会意,很快将笔墨摆好。
浮宵一直在旁看着,看到方子写好,心中也舒了一口气·再见归荑领了药方不等瑶瑟吩咐也自觉出门抓药,瑶瑟感激交付诊金,浮宵想着也没她什么事了,便默默退了出去。
回到房中,就见流宛一脸不愉··满脸都写着,她不开心··浮宵失笑,这些日子对流宛也有了些了解,猜得到她因何不满·装作不知般道:“怎么”·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你去哪了”流宛问道,俏脸微沉。
“难不成去哪你都要跟着我还需跟你报备”浮宵挑眉冷笑,语气也不善起来·谁知下一瞬流宛就抱过来了,闷声应道:“嗯。”
浮宵无言,有些无奈又是一点窃喜,面上只无奈道:“你几岁还嗯我以前怎么不知你有这么黏人”·“我几岁都要黏着你,以前不知道,现在不就知道了”流宛撒娇道。
“无赖·”浮宵笑骂·而后拍了拍流宛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道:“抱也抱够了,还不松”·流宛誓不松手,干脆道:“不松,姐姐到底去哪了”·浮宵哄道:“梧湘病了,去看了看。”
“你又不看我”流宛胡搅蛮缠,低声抱怨道··“……看了那么久,也该腻了·”浮宵沉默片刻道。
“你敢”流宛道··“我不敢”浮宵似笑非笑,清眸微眯··“我总能让你不敢的。”
流宛道,笑着从背后放开浮宵·浮宵得以脱身,刚松了口气,便被人堵住·惊愕片刻,而后羞恼地闭上了眼··极尽温柔缠绵的一个吻·让浮宵心脏怦跳,推也推不开,动也动不了,任由流宛肆意妄为,流连唇舌,侵蚀己心。
良久,流宛才放开,自己若无其事神色淡然,玩味注视狼狈呼吸的浮宵,媚惑笑道:“还敢不敢”·浮宵没说话,横她一眼··流宛权当默认,揽着浮宵坐下,靠在浮宵肩上,娇声道:“姐姐陪我看书。”
也不管浮宵要做什么,只管自己找个舒适的姿势看起书来·温香软玉在怀……应是在温香软玉怀,温不温情她不晓得,春风得意是一定·· · ·第51章 来者·“记得随时看护着,多给她喝热水,如服药后再有发热迹象,请姑娘一定再寻老朽。”
大夫道,从容收下诊金,再细心嘱咐了几句··瑶瑟连连应是,末了将人恭送出门,如他所嘱细细照料看护,等着归荑将药煎好··大夫出了门,虽是一把年纪,但精神尚好。
多年修身养心,不说意气风发,锋锐年岁已磨,但也是神态清明,气质温正··稳步下楼,撞见一个熟悉的人,捋须笑道:“沉雁姑娘近来可好”·领家敛去冷漠神色,平静道:“尚可,千大夫如何”·千树春依旧和蔼笑道:“尚可尚可。”
领家漾开一笑,教他人都看傻了眼,犹自面色不改问道:“千大夫是来看谁”千树春也被这笑晃了片刻,顷刻回神,毫不遮掩自己的失神,笑道:“沉雁姑娘风采不减当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笑说一句,才又道:“也是从小看到大的了,梧湘姑娘发了热·”·领家点头示意,没再多问··“许久未见,医馆新收了个徒弟倒也清闲,不若我替沉雁姑娘看看,秋凉易感,姑娘无病也进补些好添个心安。”
千树春真诚道··“千大夫又缺银子了”领家毫不留情,直拆穿道··“多存些总不是坏事·”千树春微笑道。
哂笑一声,摇摇头,道:“那么千大夫跟我来吧·”说完转头便走,不顾千树春是否反应跟上·她如今也不缺这点银子,既是熟人,肯与她们看诊的更是少之又少,自然不会轻易开罪。
“这后院还是没变·”千树春随领家走在后院碎石路上,看着一尘未变的清幽,感慨道··领家似是没听见,不曾回话,身形亦不曾停顿一下。
等到了屋内,二人坐下,沉默看诊时,千树春捋须皱了眉,又碰了碰领家冰冷的手··良久,才开口:“沉雁姑娘这些年,怕是都未曾遵循我当年嘱咐·前不久出诊没能来成,是我徒儿来看,只说你体凉。
原是七十光- yin -,再不顾,怕是……”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岁数折个十数载,不成问题··领家垂眸,长睫颤了颤,讥笑道:“正好,活久了累。”
反正她也不想活太长·活得太久,看得愈多,身边还无人可依,实在很累·说来是笑话,回看过往,来来去去,停停留留,最后依然孑然一身,独下黄泉。
连件遗憾后悔的事也没有,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终究一个人··千树春捋须的手顿了顿,劝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姑娘如今,不是已经比那时好太多了么还有当年那件事,请你莫怪萦絮姑娘,她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她大抵也以为我在怪她·”领家摇了摇头,面上是似喜似悲的笑,霎时教人错觉她要落泪,而她只是如年华正好时般微笑,道:“其实我从未怪过她,我也很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断然活不到现在,也不会再有机会与千大夫叙旧,说这些往事了。”
“那……”千树春有些疑惑,既然不恨,为何这般··领家打断他,道:“我只是过不去·”过去谓之过去,正是因为不可追回的已过,便是过去,但若是过不去呢·“她以为我在怪她,所以这些年在我面前都- yin -阳怪气,总不肯给个好脸,但她不知道每回她这样对我说话的时候,我都想笑。
因为我没过得去,她也没能过得去,还要在我面前装出这种样子,我都替她难受·”领家带着多年未见的笑意说道,眸中更是妈妈这些年未见过的温柔心酸··“但我不会告诉她。
我有时也会想,倘若我过得去,能和她好好扶持活着,许会很好·可是这许多年,每夜总梦见,想骗也骗不了自己·她若没有我,大抵也能活得很好,她总是会让自己活好的,没心肝的人总是比多愁善感的好过。
每次想找她好好说回话,话还没说上一句就给我甩脸子,我便也不想贴上去了,一别扭,就是这么多年·而我宁愿她这样以为……反正,不会再有多少年了。”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我当然怪她,只怪她这么多年为什么始终不明白但也好,她便这样以为吧·我想她也怨我,怨我多年冷漠,怨便怨,也好……至少我走的时候,她总不会太难过。”
多年未与人诉过,这一说,依然心迹难平··“沉雁——”门外忽然传来声气呼呼的喊声··门被豁然推开,是一张因怒气而涨红也愈发生动明艳的脸。
领家又恢复淡漠神色,对千树春投了个无奈的眼神,你看,她就是这样··然而落在另一人眼里,那就是眉目传情,不由怒火更甚,当即喝道:“才一会儿没见着你,就跟不知哪来的野男人勾勾缠缠”从她这个方向看去,千树春的手还搭在领家手上,不是勾缠是什么更气她一来就变了脸,感情一直以来的冷脸只是对她对别人就能笑那么欢·“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领家收回手,蹙眉,脸色愈发郁沉。
“说了又怎样”冷笑一声,火更是噌噌上冒,想也不用多想的说辞刚要出口,背对她的男人转过身来,略有些尴尬地招呼道:“萦絮姑娘。”
方才只顾瞪着领家,并未多注意‘野男人’究底是谁,何况千树春还是一头乌亮,身形也并不萎缩,他们许久未见,任谁从背后看,也绝然想不到他有六十。
火气骤歇,妈妈也有些尴尬,然而究竟久经风月,即刻打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千大夫,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还请勿怪·”·千树春摆手:“不妨事。”
领家冷笑一声,转头道:“多谢,诊金我会差人送去·”而后半点面子不给,看也不看妈妈,起身便打算出去,眼不见为净··“沉雁你说清楚。”
妈妈也顾不得千树春还在,直沉脸道··“秋凉易感,千大夫便替我看了看,怎么,你要管说清什么还要不要搜搜我床底衣柜有无藏人”知晓妈妈是关切,然而总不能好好出口,她心里也有火气,于是也刺道。
 · ·第52章 粉饰·“你”·“我怎么我不能好好说话”·“病死趁早”·“又不要你收尸。”
领家说着,似是懒于再废口舌,想要径直越过妈妈走出门去··她也的确走过去了,却忽然又想到什么一般,回首凝视千树春,盼他莫讲,只求她们继续误会下去。
谁料就是这一眼,便将妈妈尚余的礼数客套烧殆,冷笑着对千树春道声自便,而后扯着那个另她怒火中烧的人就近折进院中假山后,将人抵在山石上,冷冷瞪她,一句话也不说。
“风吹傻了”领家蹙眉冷声道,身后的山石将她硌得生疼··“是傻了,傻到竟看不出来你想男人了·”妈妈冷笑,眼中冷火滚烧,既是冰凉,又是怒火中烧。
烧得她分明知晓并非如此,却还要吐出伤人的话语,还要做出伤她的事··领家说的没错,妈妈确实是怨,怨她多年冷漠·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不敢面对,于是更怨。
未曾想过,正是如此,才一直亲手推开了她,将两人的感情结成解不开的死结·殊不知,只要她肯睁眼看看,那人还在彼岸··风中吹冷的手触及微凉肌肤,领家惊愕神情,曾经深信的不敢置信。
妈妈依然冷笑着,直探进那一片温腻,半点温存未有,刺了进去··领家的脸一瞬惨白,既是痛的,又是不敢相信的··“萦……絮”每个字自喉中挤出都艰难异常,干涩异常,像是迷失大漠中的人干涸的嗓中最后能出口的一句话。
还未说完,便又是深入一寸,全然没了进去·领家闭上眼,临阖的那一眼教妈妈心慌··当年她差些见不到她时,她也是一样的眼神,黯淡又毫无生气的绝望。
可她毕竟已经做出来了,不可挽回·平生难得后悔,这是第二回 ··“死人样子作给谁看”既已如此,她愿她再多恨她一点。
全然将身体重量放在了身后假山上,竭力抑制,唇咬出血了亦不肯出声,只在妈妈又刻意加了根手指时才崩溃咽道:“萦絮——”声音已隐隐带了些哭腔,全然不是平日刻薄冷漠的模样,而是惹人□□,绝望的别样惑人脆弱,像是风露中将堪堪飘落入泥的花,眼中还含着一夜清露。
不觉放缓了动作,甚至慢慢停下,感受那人颤身栽到自己怀中,她想她还是不后悔·她不喜欢后悔,人生最不能做的事便是后悔··她欲要抱住她,她欲要推开她。
最终她抱住了,她未能推开··想要将手退出来,动作一下那人便是一阵轻颤·很痛吧,她也很痛··谁知下一霎,却被人绝望抱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力气,不由让她想要,深入到她骨子里。
·谁料突然传来人声··极轻脚步声响,混着此时怀中人的轻喘低吟,寒风依然凛冽,手下却炙热无比·萦絮笑了一声,再入一根·或许抵死缠绵,不外如是。
怀中人已克制不住的哭吟出声,低低切切,落入耳中格外分明,隔绝一切·然而她还是没求她,无论她怎样做也得不到一丝回应·她坏心的勾了勾,她近来刚巧指甲未修,而那脚步声亦越来越近。
“萦絮,别这样……”沉雁哭腔低声切求道,最柔软地带被人如此对待,自然不是什么舒服好过··妈妈不动声色,不作回答,而是又撑入一指,才冷笑道:“不是想男人么我帮帮你。”
面上是绝望妩媚的绯色,即使如此,亦无法自抑的惨白一瞬,彻底绝望前,听得那人附耳道:“这么伤心做什么呢我不过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话嘲讥讽,毫不粉饰太平,却掩饰了自己真情··领家终于万念俱灰··脚步声停下,临近,大抵不过半丈之遥··身也痛心也痛,每一瞬都变得格外漫长煎熬,好在不过片刻,脚步便渐渐远了。
等到声音远去,领家再不压抑破碎□□,声声入了自己耳,声声不知入了谁的心·这很羞耻,但也没什么好羞耻,萦絮不是想听她便叫给她听。
反正尊严亲手被最相信的人践踏,那也没什么了··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本不是生就放荡,但纵如此,又如何·生当放荡··虽则多半是痛,但也久是空旷,自那年后更是从未想。
但感觉绝然足够强烈,除那未碰她身体任何一处,却是不容置疑的全面侵占··事毕,抱抵着人在山石上歇息·那人的泪始终未落,她的泪在这相拥远距中落下。
明明就在自己怀中,可却感觉,那么远··好在她看不见··也许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她的痛苦绝望其实都看在眼里,她的声音更是全数痛苦,没有一丝欢愉,听的人也很痛。
沉默待到领家应能站稳,妈妈松手放开,先前神情早已不见,只剩空虚冷漠··“自己滚回……”话还未说完,因着不敢看那双眼垂首,无意瞟到手上血色,即刻僵在了原地。
然而她未反应过来时,那人只是淡漠看她一眼,便轻推开她无力踉跄着走了··“沉雁”急忙反身扯住了人,顺着力道不情不愿落到了自己怀里。
妈妈即刻便黑了脸,道:“求我一句你会死么和我说句话就那么难”·“求你还不如死·”领家别脸轻声道,半点不想看到妈妈的模样。
“你确定你现在还要继续惹火我”妈妈冷笑··领家亦冷笑一声回她,显然不放在眼里·· · ·第53章 善解·一路粗暴地将人拎扯到了小厢房。
推摔倒椅上,用抽屉镣铐栓锁连着圈椅·扫视一圈,挑了根最细的软鞭··本来想蘸盐水,瞥到抽屉中的另样物什时,却改了主意·不慌不忙的细细抹到鞭上,凌空一甩,清脆一响。
“萦絮”领家的脸已是白透,眼中骇然,似是垂死挣扎的人··并不是怕痛··“你不能……”阖眸道,已是不愿再看。
“我不能我凭什么不能”妈妈平静问道,似是冷静了许多,神情喜怒难辨··“凭你多年怨憎凭你还要勉强把憎恨装成冷漠,其实心底每时每刻不在叫我去死,恨不能我下一刻便下了地狱陪了她去沉雁,你以为我是瞎的还是聋的你怎样想,我会不清楚”字字仿佛结了冰,句句砸进本就濒临破碎的心。
“不是这样的·”眉间不能承受地深锁,是萦絮从未见过的痛楚哀凄,眼泪也不自觉滑下·仰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她觉得实在是冷极,也累极。
许多年,就是再努力掩耳盗铃,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明知萦絮也是假装,只是再假的东西,装多了,也就成真··再想若无其事,戴着冷漠面具,却依然难免偶被刺痛,难免被那些恶毒的话刺痛。
于是再想忘记,也有她日日提醒,终归无法自欺欺人··“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样”妈妈怒喝道,声音是无法再拔高的拔高,握着鞭子的手都在微颤。
领家只是失神地望着房顶·妈妈手微扬时,才好似察觉到,轻声叹道:“我不想要你去死,从未·”平静如死水般的声音,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就算解释清楚了,她也还是过不去,只是过去自己,而她们,终究也回不去了··也不知该叹时光残忍,还是世事弄人··“我不想你死·”领家又重复了一遍,目光仍只是望着房顶,平静叙述这事实。
妈妈沉默半晌,嗤笑道:“谁信·”·领家闭了眼,不想也不再解释,声音轻得妈妈几乎听不清:“那你便不信吧·”旋即笑道:“其实我也不信,你这么该死的人。”
听得冷笑一声,鞭子便落在了身上·惯常是她收拾别人,今天轮到自己身上·很痛,痛中又是□□带麻·领家一声不吭的受着,实在难耐时,才从喉中闷出一声。
血沾红了衣裳,肉眼可见的晕染··约摸一刻,妈妈也累了,将鞭子甩到一旁,冷冷看领家反应·本来是打算教她痛求,但在看到那物什时便改变了主意,本末倒置。
想着效力应该挥散的差不多了,走过解开镣铐,随它砸到地上沉重一响·挑的都是软肉打,力道亦绝然不轻,何况她选的,是女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果见镣铐一除,那人难耐动作,又无力站起,即便她能站起,这药也无药可消。
水光在眼中浮动,像是春日余晖的河面·体中热流肆游,烫得她几乎想哭出声来··“求我啊·”故意坐在领家腿上,一手随意拨玩她的发,一手随意拨玩她的身。
见那人始终只是隐忍哭腔,心中燥烦不耐,手上又加重了力道,故意在伤口拨弄·半解了她的衣裳,自耳根一路吻到最近一处鞭伤,察觉领家已不由自主地紧抠住她的腰,实在的痛,像是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力气,想必已被掐出了红痕,妈妈却是无人看到的一笑。
附到她耳边低声道:“沉雁,求我·”说完轻舔她耳垂,片刻停留,稍停即止··低韵声音传进耳中,撞进了心底,撞进折磨得几近欲碎的心神,屈辱与欲,望交织,大抵实在不比死好上多少。
仅存的尊严自持终于被彻底摧毁,领家哭声道:“求你”·妈妈娇声轻笑,抚着领家面容道:“求我什么”恶意再附到领家耳边,道:“求我□□你说明白啊,你不说清我怎么知道”领家终于哭出了声,泪流满面,不知何时她们变成了这般,一字一句哽咽道:“求你,上我。”
“好·”谑笑一声,心中嘲讽,终于听见了领家哀求,目的达成,她却无法开心得意,甚至胸口闷痛阵阵·为什么,不该是这样的,她如是想,那份痛却如何都止不下来。
莫名想起了那夜,她守着她的夜晚,虽然在她走前还是未能入眠,却是这许多年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或许那才是她最想要的,她只是不肯承认··心中再如何想,面上也不露分毫,衣衫全部垮下,将人扯抱起,自己翻身倒位坐下,再让那人如法炮制坐到自己腿上,竟是经年难得心动,难得心痛。
但她向来死不悔改··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但又为什么,觉得她的眼泪好苦涩··——————————————————————·笑闹了一下午,不知怎么竟闹到了榻上,将人按住,居高临下道:“姐姐还不认输”·“无赖不是你先悔棋”浮宵薄恼道。
“其实悔不悔倒也不重要,输了也无甚·”流宛认真道,眼中满满当当都是身下的人··“为,为什么”少见流宛认真模样,气势一瞬便弱了下去,浮宵别脸弱声道。
“反正我早就赢了你·”流宛笑道,眼中好似流转岸涘灯火。·那是一种看上去很温暖的光,也许看过的人就会明白,飞蛾扑火,在所不惜,所谓为何··浮宵呼吸一滞,迷迷糊糊的,就被吻住,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压根再想不起,就算流宛这样说,她也还是悔了棋··其实根本就是声东击西··流宛再放开时,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也确实是只偷到腥的小狐狸··浮宵再神魂颠倒,色授魂与,也没有色令智昏到重色轻友的地步,平复下羞涩之情,道:“我想去看看梧湘,不知她好些没有·”·流宛闻言一脸苦恼。
浮宵见状,疑惑道:“怎么了”·流宛再俯下身,苦恼道:“和我在一起,姐姐总记挂着别人,看来我做的还是不够好·”和她在一起还敢想着别人流宛确实是有些苦恼。
当下决定努力一回,又覆上方才才放过的唇,认真亲吻,惩罚般的咬了咬·又将浮宵弄得满面通红,流宛才满意起身,拉起浮宵咬耳道:“姐姐再想着别人一次,我就这样罚姐姐一次。”
“谁有你这么霸道”浮宵咬牙羞道··“现在姐姐不就见到了”流宛不以为然,她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然只许想着她。
“无赖”浮宵道··“姐姐已经这样说过了,那么我不做些无赖的事,实在对不起姐姐这样说·”也太不解风情,而浮宵就是不说,流宛亦向来善解风情。
 · ·第54章 鬼卦·又闹了一回,才餍足放开人··有些欢喜,心脏也莫名其妙的胀满,充斥着不知名的心情·像是吃到了最甜的蜜糖,又或是儿时自己最喜欢的点心,随时触手可得的满足安心。
一念,一思,便能心生柔软··想到她是如此,看到她,更是如此··轻轻扣住她的手·她的手如何能这样柔软,总让她想温暖那微凉··流宛诡异的沉默了一路。
至少在浮宵眼中,看到的是这样·平日里这人就没有歇嘴的时候,没话也要找话说,有事无事都要缠住她,今天这一路上,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但莫名,能感觉到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浮宵本想关心一下,但看在此,也就默默打消,决定不问。
女人心情变化没有理由,或是说理由太多,心情坏的理由更多,浮宵觉得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傻乐就傻乐吧,总归她高兴·自从和流宛在一起,浮宵觉得自己- cao -心甚多,活像养了个女儿,而非恋人。
感觉着实有些微妙··小孩子,牵个手都会开心··只是浮宵忘了,表象即使以假乱真,流宛也早不是真正的天真孩童··到了瑶瑟房前,浮宵轻声对流宛道:“该放了吧”说着掩饰般的咳嗽了几声,不是不敢承认,若她不承认,这一路也不会由流宛牵来,只是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大抵就是见公婆的感觉··流宛撇嘴委屈道:“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说着微扬眉梢,理直气壮道:“何况我要是生得丑,姐姐会这么喜欢我么”言下之意,大抵不用细表。
浮宵猛然咳嗽了几声,知道流宛一贯不要脸,没想到能自怜到这种地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瞪流宛一眼,刚想回她,面前的门却突然开了··是微微红着眼眶的瑶瑟,眼中像是刚下过一场雾雨。
见到浮宵,先笑了笑,道:“宵姐姐来了·”声音略有些沙哑,柔软的沙哑·浮宵松了口气,看来梧湘醒了,果真祸害遗千年·瑶瑟见到一旁的流宛时,微微有些惊讶,记起昨夜梧湘说的,惊讶后倒也了然,微笑着迎人进门,目光无意停留在二人相扣着的手,微微怔然。
流宛发现了,大方一笑,无言将手扣得更紧,惹来浮宵回首,眼中茫然··无辜的小模样活像她从前养过的一只雪猫,本该纯色四时好,却是金簪插银瓶,独尾金丝,颇通灵- xing -,但也正是因为一尾金丝,不同平常雪猫,她才兴起养着,而那猫时常咬坏她的香缨,眼中便是澄亮茫然,无辜舔舔梅花小爪,教人又爱又恨,止不住的心软心怜。
但浮宵比那乖得多,爪子也利得多··流宛不觉笑容更大,看浮宵的眼神都多了些想起爱宠的爱怜,然而只得浮宵怪异神色,微抽眼角··不看流宛怪异眼神,浮宵转回头看梧湘,虽还是恹恹模样,眼中却已带了她熟悉的戏谑笑意。
浮宵忽然觉得目光简直没有能落的地方,这两个人都不想看到,目光转向唯一顺眼的瑶瑟··弦外有音道:“瑶妹妹可累着了”并非真正看的是瑶瑟,也并非真正问的是瑶瑟,虽也有些关心,但也是另样意味居多。
“谢谢宵姐姐,不曾·”瑶瑟斯文一笑,略带羞怯,显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梧湘暗道浮宵还是一样别扭·精神还未大好,先前才醒时就见瑶瑟一直守在榻边,正是冰雪消融剖白心迹之时,情话蜜语信手拈来,人都抱在了怀里,就被一阵呛声似的咳嗽打断,瑶瑟便红着脸松开去开了门。
当下也决定不给浮宵面子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若不是在病中,她定然会好生逗弄一番··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现下暂且只得直道:“瑶儿累不累,那不是看我病得重不重,宵儿你想问我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呢”·“谁问你”此地无银三百两,浮宵即刻不打自招。
瑶瑟憬然有悟,流宛掩唇轻笑,梧湘假模假样佯作无奈·浮宵红了脸,连忙又抢白哼道:“自作多情·”·笑说一阵,别扭问切一阵,梧湘看着那二人又携手离去,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忧愁,福祸难料。
可倘若浮宵开心呢·一个人的感情不会只有一种,也不会只给一个人,她是和浮宵一同长大,但她们都有彼此的人生,喜欢着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选择。
梧湘终究只能旁看,不能护她一世·怕她受到伤害,又怕她失去所爱,只是终究,这份感情带来的,还是只有浮宵自己一个人去承受它带来的所有,痛楚欢喜,旁人终归无法分担。
“在想什么”耳畔闻得熟悉柔声·梧湘恍然抬首,笑道:“没什么……但若一定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我在,想瑶儿啊。”
“油嘴滑舌”·“那也只对你·”·那厢话声渐渐听不真切,流宛始终不曾刻意听取,只是如常缠着浮宵问东问西,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一路笑闹着回去··—————————————————————·素霜坐在榻边,- yin -冷着一张脸。
她脾气一向不好,甚至称得上坏,而今也是真气,摆着这样一张脸,已经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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