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Chang+番外 by 临风独回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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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Chang+番外 by 临风独回首(3)
·伺候的锦寒也被她这模样吓着,以为谁欠了她钱,随时在门外侯着,殊不知,其实是磨人心事··做什么都来火,干脆什么也不做,口中不断哕骂道:“死花根,天杀的,挨千刀……”·一边将趿着的绣鞋一甩,金莲一翘,无意抛了个相思卦。
看着地上绣鞋,怔神片刻,而后冷笑一声,再不管那些,整个人直往枕被里一埋··地上卦是为少- yin -,吉··但那个家伙,自从那晚之后,就再没来找过她。
王八蛋··作者有话要说:·相思卦就是古代女子用绣鞋占卜心上人来不来找自己,喜不喜欢自己的一种简易占卜方式,也叫做鬼卦·好的卦象是一正一反,坏的也是一正一反,区别大概是左右(我猜的其实我也不清楚),不好不坏就是两只都朝天或是都面地·放到现在大概就是扯花瓣数,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咳_(:з)∠)_我理解觉得差不多是这样,小天使们还是不要听我胡说八道·谢谢酒兮小天使的营养液,还有隔壁sola小天使的营养液,如果能看到的话,抱歉还有谢谢╭(╯ε╰)╮·都非常感谢~·回来啦~(≧▽≦)/~想我吧~· · ·第55章 假面·坐在厅中红台对角,流宛手中拈着酒盏,似笑非笑地望住台上人。
以她的资历尚不够,所以暂且轮不到她的场··但浮宵就不一样了··此刻流宛心中颇为烦躁,若是力气足够,大抵酒盏早已被她捏碎·台下的人并非眼神全都在浮宵身上,也并非多么露骨热切。
但她就是很烦躁,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偏生还,无可奈何··她自幼就极霸道,甚至能够坦然明了自己自私,从不会管她人死活,任- xing -到从不会为他人考虑的地步。
族中谁人都溺惯,从前她也的确有这个身份与资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也变了许多,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可真当见到时,心中便是一阵一阵的火气直涌,还有嫉妒。
嫉妒到恨不得挖了那个眼神就没离开浮宵的知府的眼睛·不可否认的是,还嫉妒他能够如此光明正大··更可恨的是浮宵偶也会把眼神投给他,无言默契相视一笑。
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变不了·果然她还是,喜欢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要教别人碰到一分一毫··她肯这样面上平静已是不易,谁知还有人非要来招惹她·先前看着浮宵的似笑非笑已变做冷意,流宛冷睨几个不请自来不知好歹落座同桌的人。
“这么凶做什么”一人笑道,虽被吓住了一刹,但也很快镇定下来··“呵·”流宛冷笑一声,满脸讥诮,半点不将这人看在眼里,对这‘故人’多看一眼也懒于不屑。
“鱼目再以假乱真也成不了珍珠,山鸡终归不是凤凰……再像,再给自己多插上几根毛,也是可笑,虚有其表·”流宛晃晃手中酒杯道,散漫随心又句句带刺。
“啪——”·听得人担心她拍下去的手,她却不顾,霍然站起身来,怒视流宛道:“你说什么”·流宛娇笑,将手中酒盏放下,袅娜身姿一展,缓缓站起,娇柔道:“这么凶做什么”气的人几乎倒仰,才又眨眼,娇俏尽显,言语却愈发淬了毒:“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又没指名道姓。
人啊,眼界是什么,看见的就是什么,但也不能怪她,你看那老鼠,眼睛就那么大,生而如此,不怪它·”看何寥气得铁青的脸,笑得愈发欢,乐不可支笑了一阵,补上最后一句:“鼠目寸光。”
擦擦笑出的眼泪,眸中却始终是冷光幽沉··仍半点不在意,或说更不在意,气了人一通,流宛的心情倒是好上一些,刚想走开不再理会,便听何寥道:“我是鼠目寸光又如何,落魄凤凰就比得过鸡也不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从前也就罢了,而今你还有资格说这话”·流宛不语。
“何况你如今看上的,不也是……啊”·话音未落,脸上就被泼了一杯残酒·慌乱擦拭着眼睛,模糊慌乱中听到:“话还是不要乱说,否则下次就不是酒了。
我从前是戏弄过你,我……”流宛顿了一下,看即使尚且睁不开眼的情状下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的人,讽笑一声,故意再拖长些时候,等何寥睁得开眼,才接着笑道:“我还是一点也不觉得后悔抱歉,甚至你这模样,只会让我更想这么对你。”
甜美的笑意好似不谙世事,在何寥眼中却甚于毒蛇猛虎··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那时你那嫡姐帮过你吗不过是为了不和你一起受我欺负,便先讨好我转而打了你。
你想我道歉不觉得自己恩将仇报想找我麻烦·若不是我看你可怜叫她住手,那回的打你定是挨个实在·来到这里怕也不是为了给她顶罪不知你那好嫡母花了多少银子卑躬求了多少人,才是她流放,你充妓。”
流宛看何寥已经全身颤抖起来,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但她知道,她说对了,于他人面前揭露何寥伤疤,这样的对··“真可怜……”流宛刚说到一半,便被人打断:“流宛”·流宛一下僵住了,回身就见沉着脸的浮宵,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冷。
想解释,但又觉苍白,哑口无言的人,变做了她··念头闪过一瞬,心中骤然清明冷笑,她为什么要解释浮宵竟……值得她改变解释了么·她本来就是如此,浮宵看到的,不过是假面,或说仅仅只是她刻意给她看的一面。
浮宵喜欢她,喜欢的不过是个假面,并非一个流宛,喜怒无常- yin -晴不定千般任- xing -恶劣自私,完整的一个流宛··但她也终究是沉默,没再说下去··情绪- yin -沉眼中沉戾,下一顷刻,却是被人牵住了。
熟悉的微凉温度··流宛愕然抬头,就见浮宵如常将她一瞪,心下微安,而后浮宵轻哼别脸,换上认真表情,对何寥道:“无论起因如何,都是她出格搪突了,我代她向你抱歉,多有开罪,还请见谅。”
说完也不看谁人神情,拖着流宛便走··直至回到房中,浮宵才暗恼,甩开了流宛的手·本想将这人扔回她自己房间便不管晾她几天的,谁知一路想着事竟无意带了回来。
冷哼背身抱手道:“滚·”·流宛神情喜怒难辨,也不说话,直动身将浮宵压在榻边,不顾浮宵挣扎,垂眸自顾道:“姐姐都见到了”·“什么”浮宵本来还在挣扎,听到这话怔愣片刻。
流宛轻笑了一声,迫近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感受到耳边热气,不争气的红了脸,竭力避开强装强硬道:“是,我都看见了,所以你快滚”·“我能……滚到哪去呢”·作者有话要说:·_(:з)∠)_差点忘了……·预计还有五万,尽快加更完结~(以前预计错过所以字数多了或是少了不要打我orz)·这本最开始其实预计只写五万的,不知不觉翻倍了来着(感觉这回预计好像还是不太对)·啊不管了,先给小天使们表个白~·(づ ̄3 ̄)づ╭?~· · ·第56章 认输·“爱滚哪去滚哪去”浮宵依然假作强硬道,心中却已微软。
“是么……”流宛轻抚上浮宵的脸,指尖来回磨划流连,头埋在了浮宵颈窝,呼吸间满是浮宵气息,既是深谷幽兰又是雨后清甜··虽然看不到,但也准确停点在了浮宵泪痣上,她是真的很喜欢浮宵这颗泪痣。
沉吟片刻,风雨欲来前,道:“你到底怎么看”·“什么”浮宵确实疑惑,不知流宛是怎么了·从看到她那她从未见过的模样时,流宛便一直不甚对劲。
“不觉得失望惊讶,不生气我是在骗你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样子,我就是这样的人·”流宛笑问,语气一如从前说笑·她当然可以再装乖卖傻再骗浮宵,但莫名的,怀揣一点微弱希望,明知浮宵绝不会喜欢她本来面目,她却觉得异常疲累,不想再装。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浮宵很久没有说话··不知她是否失望,流宛却是一定失望,夹杂一点心寒,灰败异常,还有一点陌生痛意,随心脏起搏,一动一痛。
“你是什么样人都与我没有关系·”流宛彻底心凉,浮宵恍若不知,只继而道:“你何曾骗过我,不过是,我只看到我愿意看到,你愿意给我看到的样子罢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流宛,说实话其实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我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模样,更从未想过我会喜欢一个人·”·“你愿意让我看,那我就慢慢看,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终究,已遇见了你。
如果喜欢一个人只凭想象与印象,世人都不如去爱那书中颜如玉·我不否认,如果说那是你装出来的样子,我因此被你吸引,喜欢上你·但流宛,我只问你,你用这样子对我做出的事,可是因为出于本心”浮宵声音不大,却有着说不出的坚定。
笑了一声,不等流宛回答,接着低声道:“我喜欢你,并非喜欢一个片面,一幅画像,一书颜如玉,无论你是否真心,我都已被你俘获,所以……我认输。”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浮宵也只是没有办法了,她就算变了模样,从不是在她面前的缠人乖巧,她没办法不喜欢··“我喜欢的是人,你这个人,混蛋一样的人,再可憎可恶,我也没办法不去喜欢的人。”
浮宵越说,声音便越弱,脸也愈发的红,却仍坚定弱声说了出来··她的心声不曾对人言过,她也真的没有失望·就算再被恋情冲昏了头脑,也正因这份上心,她知道流宛不只是有在她面前展露的那样。
曾经抗拒自己的心疏离她时,早已可见一斑··梧湘以为她不明白,晓枝以为她不明白,就连流宛也以为她不知晓,其实,她从头到尾都知道·那为什么还任由流宛占据了自己的心,将她牵到悬崖边,随时堕入边缘的结局,而今还由着这小蹄子来质问自己还要忍羞安抚表白心迹甘愿做个睁眼瞎·她这辈子就没有这样坦诚过。
含蓄羞藏久了,习惯将心底真话掩埋习惯不出口的静默,出口自是不易··只是因为,见不得她不安··只是因为,喜欢啊··拗不过自己的心,于是心甘情愿的跳进圈套,自发走到悬崖边,只为不知长久的厮守,相牵的手。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自投罗网,在劫难逃,无可奈何··足以道尽世间情爱··“这样的话……”她好像也有些喜欢她了。
就算只是对首饰花瓶的喜欢,她也越来越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对着他笑”流宛醋意满满问道··“……礼数而已。”
浮宵道,颇为无奈·人算是顺好毛了,那就该算账了,准确一把摸到流宛腰上,轻掐住道:“你做什么那样说人家”·流宛轻呼了一声,嗔怪道:“痛。”
不动声色放轻些力道,虽则自己最清楚用了多少力·嘴上依然不肯放过:“以前还净欺侮人家真可怜我没见着的时候威风得很”·“她先来找我麻烦的。”
流宛说着,惩罚般轻咬浮宵一口··浮宵闷哼一声,也回掐她一把,这回多用了些力气,恼道:“我可只见你先泼了人家一杯酒·”·流宛更恼,缘由又不好说,狠咬浮宵一口,也不解释,直控诉道:“这回你看我了,却向着她”·“帮理不帮亲。”
浮宵痛哼一声道··手向襟中探,笑胁道:“帮谁”·“总,总之不帮你·快起来”羞恼的想要将人推开,无果。
最后还是流宛满意后自行放开,浮宵才得以脱身··今日方知流宛真面目,浮宵倒也不算意外,早有预料·流宛已经够得寸进尺的了,大抵再不教训教训,怕得上房揭瓦。
哼了一声,缓缓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虽然我不在乎那些,咳,你能那般待他人,也就能那般待我·”说着冷笑一声,又道:“我差些忘了,你已经那般待我过,所以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快走。”
背身抱手,似是当真不想看见流宛··流宛不料浮宵竟此时翻起旧账,默默走到门边,侧首余光果见那人偷望,轻笑一声,她当然不是打算离开,有些事还是门关上做比较好。
门刚闩上,清柔声音便传来:“还不走”·“姐姐在这,我能走到哪去何况姐姐当真希望我走”流宛笑吟吟回身道,又恢复了从前模样,却怎么都多了几分狡狐般的慧黠灵动。
小狐狸··浮宵心中暗骂,面上冷着脸应了,道:“当真,有多远滚多远·”·“我若是不走呢”流宛眼波流转,挑眉轻佻道,语气中满是挑逗意味。
“不走”浮宵冷笑,而后道:“也可,只是你须得睡地上了·”·流宛笑嘻嘻道:“我不想睡地上,我只想同姐姐一起。”
浮宵不作声··流宛愈发放心大胆,走近直将浮宵一扑,两人就一齐‘滚’到了榻上·将将把浮宵衣衫扒了一半,浮宵不知怎的只是由她,却突然在这时候道:“你闭眼。”
“姐姐害羞了”流宛调笑问道,但也乖乖闭上了眼·想着今日惹过浮宵生气,又听过浮宵表白心迹,自是人生得意,顺浮宵一回也无妨,反正浮宵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感受到浮宵推开她起身,流宛莫名有些慌,刚想睁开眼,浮宵便察觉到般道:“不许睁开”声音是难得严厉·流宛方重新紧闭按捺,只好注意听浮宵动作动静。
没有听到整理衣衫的声音,只听得……木匣打开的吱呀声思忖片刻,她想今夜或许会很有趣··嘴角不自觉勾出抹笑容··不知浮宵拿了东西见她如此,眼角微抽,而后冷笑一声,本来尚有犹豫,现下就半点也不犹豫了。
用从未用过的温柔语气道:“别睁眼,一定不能睁眼,知道了吗”·流宛乖乖颔首,看着乖巧柔顺极了·只是……浮宵能不知道她内里所想·轻轻环住流宛,在背后牵住她双手,手指灵巧翻动,动作极快,等流宛察觉到不对时,浮宵已打好活扣实结,不是刻意研看学过的,莫说看不见,就是放在眼前,也极易解成死结。
“姐姐”流宛惊骇道,面色煞时惊白··浮宵冷笑道:“别担心,特地的绢绳,不会伤到你·”·“不是这问题,姐姐到底要做什么”流宛问道。
“做什么”浮宵挑了挑眉,眉梢轻扬,微笑道:“自然是做你想对我做的·”·不管流宛轻颤,细细缓缓地将人扒光,轻灭烛火,半褪衣衫褪尽。
难窥春光·· · ·第57章 共生·一路轻描轻吻,轻轻柔柔抚过每一寸··如涟漪轻荡漾,泛起无数层叠波澜,是月光下的水塘·温柔温暖温软,最后融化成一片温腻。
点滴触碰,柔嫩温暖如同花瓣一样的唇,纤软微凉如同绸缎一样的指,无比温柔地抚过自己,偶有停留,也温柔至极,直触心底··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快要化了,融化在这样的浮宵身下。
动作温柔得教她心酸·她可曾这般待过浮宵似乎从来不曾·甚至从来坦然明了自己自私,从来只顾自己想要·于是她是如何做的呢不顾一切的占有,贪婪索取,甚至明知结果,也要不惜浮宵下场,早已预料到的下场,也要拖浮宵下到沼泽,眼睁睁看她在这场她以为的恋情中溺毙,只因自己一时寂寞,三分欢喜。
最后自己做好抛弃打算独善其身,而浮宵只会心如死灰万劫不复··她一时竟有些迷惘··她从不会怀疑自己,也从未后悔过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决定·而这一刻,她不知是对是错。
从来只要目的达到,过程如何卑劣不堪她绝不管,她知道自己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甚至是可恨可恶到极致的那一类人,她也从不否认,甚至隐隐自以为豪,只是好像那些心底对浮宵的如同对首饰花瓶的一般欢喜,太多了。
多过了头,越过了界限,溢满了整颗心··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不可以,她绝不能……对浮宵动心·应该保持在那个界限,并非看待活物的界限,绝不会成为真正恋人上心的界限。
维持在对最喜欢的物品的喜欢,就够了,那也已是极限··她占据了浮宵的心,却不能由浮宵占据自己的心··不公平,委实没有半分公平可言·想到注定结局,她竟已有隐隐不舍。
不忍这个人,因她瘗玉埋香··侧首无言,水迹落到鬓边,不知是在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下作羞愧,还是,舍不得··分明二人的身躯这样贴近,心却相隔海角天涯。
“这你都能出神是不是我太懈怠了”耳畔忽闻她笑语,尾音慵漾·说完也不管她回应,依言愈发卖力·温柔仍是温柔,但又夹杂了许多热烈。
好似哪里着了火,身心都为她燃起连延的烽火,攻城掠池,一败涂地,愿为裙臣,拱手而降··舆榇自缚··也是她作茧自缚··将人挑逗的气喘吁吁,寂静冷夜中听得格外清晰,黑暗中看不清流宛神情,但也能够想象得到。
不探不碰,甚至始终未动过那处,浮宵猜是一片狼狈淋漓··浮宵在这时停了手··“姐姐……”流宛此时的声音大不同往日,浸染了情,欲的微哑,无边□□柔媚。
还有些许空虚茫然,疑惑浮宵为何忽然停下·听得出的难耐··浮宵不言,只摸黑解了那绢绳··刚想翻身下榻披衣点起烛火,就被人从背后揽抱住,于是问罪笑道:“知错了”·流宛身子尚有些软,整个人都趴伏在浮宵身上,紧紧锁抱住浮宵,无力道:“我知不知错,姐姐不知道么”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因心头含着一点恼恨,刻意加重许多力道,立时浮宵气息便不稳起来。
半推半就,欲说还羞··浮宵终于知道放过流宛这只中山狼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也不知她怎么好意思那般说别人··“姐姐专心。”
流宛笑道,又加快了动作,而后又道:“还敢不敢对别人笑”·浮宵羞得说不出话,毫无威慑地恼道:“轻些”话这样说,却不敢多动,流宛的伤尚未好透。
流宛愈发得意放肆,反正轻重与否,这一夜她是绝不会放过浮宵的··—————————————————————·领家躺在榻上,目光空放。
颇有那么一点要死不活的意味··那日是关月云婵一同将她架回来的,而那人始终只是整理衣襟冷眼看着··她们之间的纠缠太多,恩也好,怨也罢,无论如何,终归总放不下。
像是一把锁住了两个人的枷锁,铁链穿透琵琶骨,一同连着两个人·挣不脱,动不得·毫不夸张的说,谁若强行离了谁,她们都会死·恩怨就是纠缠到了骨里,即使有人言转世……依然执念。
或许萦絮以为这是她一人的偏执,其实不然,这是两个人的互相捆绑,至死方休··除非一人死去,另一人才能得以解脱,挣开枷锁·也或许,再不能挣开,而是再添负累。
这个年纪,也谈不得什么情情爱爱,就算有,她们之间也绝非,绝不止,能说是爱情··那会是什么·两个人自己都说不清·也许这世间的感情都有一些,亲情,友情,怨,恨,嗔,痴,爱……然而最多还是依赖,相伴,依靠,无论以怎样的方式。
相濡以沫有些接近,但远不比那般缠绵温情·更似寄生共生,松杨冬青··彼时初见她,年华正好时·人生总是出乎意料,推翻所有,那时的她们都不曾想过日后,现下的如今,更不知彼此会这般纠缠。
即使知道,仍无可避免··而今两个人都已非昨日心境··萦絮疯了么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她也疯了么心底其实理解,且知道答案。
她想这许多年,终究是逼疯了萦絮,也同样逼疯了自己··但是没关系,她们终将牵扯下去·一直,一直··这便很好了··她突然觉得很好笑,也真的就笑出声来,大笑不止。
谁也别想逃,谁也不想逃··尾生抱柱固然是蠢,却也死得其所··等到或等不到,许就没那么重要·比起苟活得到杳无音信的残酷现实,不如一直等在那桥下。
解不解得开一世恩怨,哪怕九泉之下也怨入骨髓,不得释嫌,终是甘愿··“管你疯还是死,都不许在我跟前·”·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么写,但是小天使们不要信~·也许尾生上岸多等几个时辰,他等的姑娘就来了·喜欢就该去争取·孤星的txt已经做好,在这里放一下:http://pan.baidu/s/1mieM5xm·微博应该也会放,排版大概不怎么样orz第一次做,见谅>3<· · ·第58章 悦己·说来实在是气,几日云婵问的消息都是这人不吃不喝,什么都不做,除了沐浴,整日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今日还是如此,怒上云霄,冲着火便过来了··真看到时,心中却是一颤·不过几日不见,便消瘦得不成样·脸色苍白,眼神黯淡,那些刻薄冷漠都再寻不见。
好像只剩一张皮囊在这里,精气神魂都不知去了哪里··听到她这句话,那人终于有了些反应·缓缓转头看她,动作略有些久不动作的僵迟,淡然看她,眼神还是毫无光彩。
毫无预兆地动了动那没有颜色的唇,开口道:“萦絮……要是我不在了的话,你怎么办”·妈妈怔愣片刻,压抑住心底慌乱,冷笑道:“你死了我就解脱了。
可我方才也说过,别死在我面前晦气”·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领家叹了一声,似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阖眸疲惫道:“别闹。”
下一瞬,领子就被人提起了··毫不掩饰的张扬艳丽面容迫于眼前,满盈怒火地瞪着她··领家莫名笑了一声··见过夏日依然怒放的花,大抵如此。
算了,她想就这样,也不错·她们一直纠缠下去吧·生死勿论··“笑什么”妈妈怒道··“笑你蠢。”
领家冷了脸,撇头道··“沉,雁”·不再多与她口舌争辩,冷声直道:“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领家瞪大了眼睛,再无法维持冷漠面容,难以置信道:“什,什么”妈妈已经不耐烦,也懒得解释,动手就扒,不过片刻,亵裤便落在了榻上。
借着天光细细打量,良久,才冷哼一声,自怀中拿出出门时一时冲动揣上的药,现下看来倒不是多余无用··冷眼瞧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而微颤着的人,冷笑道:“你是在期望我对你做些什么吗”手指已探了一团药膏,如冰一样的手指直触过去,激得那人又是一僵。
蹙眉片刻,仍没有停下,而是轻轻涂抹,抹完一周,迟疑片刻,才真正探了进去·放柔动作,始终不看那人神情,说不清是逃避还是不想看到,归根却好像都是因为……害怕。
害怕她害怕自己··两个人都煎熬地上完了药,一个是身,一个是心··随后一言不发的洗过手,黑着张脸,一碗黑乎乎的药直捏住下颔灌,而后摔碗就走。
恼怒之余却也宽心许多,方式不论,总算是把药喝了,看起来也总算不像个将死之人··只是始终规避她神情,就像逃避了这样多年的,不知向谁笺的心绪··她一直都在害怕。
—————————————————————·素霜辗转半夜,思服半夜,思来想去,如何都平静不得,想着白日见到柳烟时她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气就不打一处来。
简直七窍都生了烟,她不知柳烟怎么能……怎么能那般恬不知耻·自己日日记着,可她呢,好个没事人的无辜模样,把她素霜当什么·指望装睡的人自己醒来,倒不如自己去打醒她。
素霜想,她大抵只是因此,见不得柳烟无事人自己却跟个傻子一样心心念念,她只需柳烟一个道歉,便也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因此,素霜如是告诉自己,却不懂心底为什么还有一点微妙的不甘。
收起心思,素霜起身,既然她不来找她,那么便她去寻她好了·冷笑换上最艳的衣裳,上最明丽的妆,输人不输阵,输什么也不能输阵,说什么都不能教她看轻了自己去。
描眉抹脂,点好最后一点口脂,素霜借着略有些昏暗的烛火打量镜中人,看着镜中人勾起抹笑,凌人又勾人,自觉满意,缓缓起身,纤手一搭,啪嗒一声扣上妆匣,信步而去。
还不是手到擒来,无论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打扮得这么勾人,姑娘是要去见谁”锦寒正在门外侯着,一见素霜打扮,怔神片刻,不好意地笑问。
素霜想也不想,直脱口道:“王八蛋”见锦寒又愣了片刻,才没好气地解释道:“一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是么”锦寒怀疑道,眼中亦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我说是就是”素霜跺脚道,微闪的目光却暴露了心思··“哦~”锦寒故意拉长调子,而后故作神秘:“姑娘可听过一句话”·“不想听”素霜知道绝然不会是什么好话,干脆拒绝道。
锦寒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叹道:“那看来姑娘是没听过了,奴婢这便说给姑娘听·”咳嗽了几声,一瞟素霜急色,暗笑,道:“士为知己者死,女,女为悦己者容嘛。”
素霜咬牙,微红了脸,啐道:“怪我眼疾,你也不是个好的·”·锦寒笑得更欢,直笑出声,笑够了,才向楼下方向挑眼,道:“那姑娘的‘王八蛋’该下了场了。”
“什……”出口一字,反应过来,今日的她好似格外迟钝··“不知轻重的蹄子,回来再收拾你·”甩下这句话,款款快步走了。
梯口都没到,那边缓缓步上一人·抬眼瞥见素霜,微微怔住了·眼中光彩一涌,片刻后平静笑道:“妹妹这是”·素霜微扬起脸,冷笑道:“几日不见,我还以为姐姐都该忘了我呢。”
柳烟又进几步,认真注视素霜的脸,轻佻一勾,惑人一笑,道:“怎敢”素霜心头一悸,毫不客气地拍掉柳烟的手,哼道:“好好说话”柳烟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若无其事收回手,道:“既然无事,姐姐便不打搅妹妹了,妹妹走好。”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像好话,柳烟却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抬脚就走··“站住”素霜急道,简直恨不能撕了这个‘不解风情’的人。
柳烟转身,漫不经心,道:“妹妹还有事”·素霜就是被她这态度气得日思夜想,茶都嫌噎,见状更气,怒道:“你……”一个字蹦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别的,反倒又把柳烟逗笑。
“妹妹想说什么就直说,姐姐听着呢·”柳烟笑眯眯道,实在地笑眯了眼,弯成盈盈一弧月··素霜看得沉了脸,逼问道:“你可记得你那一晚上做了什么”·“哪一晚上”柳烟诧异道,脸上适时露出一点追忆疑惑的表情。
“你拉着我陪你喝酒的那一晚上”素霜分不清柳烟是在装傻亦或是真不记得,但无论哪个,都足够令人气愤··柳烟哦了一声,似是全然看不懂素霜的脸色,淡然问道:“所以妹妹到底想说什么”·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你”素霜眼里都冒上了火,也不想再计较柳烟是真傻还是假傻,顷刻后直冷笑道:“不打算给我个交代”柳烟笑了一声,道:“我以为妹妹早该忘了……倒也是我的不是,酒喝多了,妹妹莫怪。”
听到了柳烟尚算致歉的话,知晓她是真没放在心上,素霜得到了她本该满意的回答,却有些莫名失落,而她的心也依旧不能够平静·她想要的,好像不该是这样。
就像一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花,本是无心之举毫不在意,长成时才发觉,于是在意了,而后才发现,它并不属于自己·· · ·第59章 异类·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其实只是个意外。
就像她们两个看上去会永无交集的人,莫名有了交集,这般的意外··她没喝多少,只是酒有些醉人,夜也太过漫长寂寥,于是造就了意外的意外·本意只是一时兴起,消遣捉弄,只是灯火太模糊,教人错觉那面容可亲。
赌气似地忆起白日挽手二人,她对浮宵从未存有什么心思,但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见不得那个不知是何物等流的东西站在她身旁··自嘲负气一笑,对离自己离得远远的素霜勾勾手指,道:“过来。”
和流宛一比,这小丫头的确‘可亲’多了,不过是什么都摆在脸上,脾气差一点,嘴上不能饶人……·也就没什么了··她早对男人不感兴趣,素日不过喜欢看他们为自己失魂落魄,但也从没觉得自己会对女人感兴趣。
她想她对任何人都再提不起兴趣,终究还是抵不过莫名孤单感觉,人到底是耐不住寂寞,不甘寂寞的走兽··若有得选··于是,便真‘可亲’了。
柔软的不可思议··看到素霜呆愣的神情,不知为何,心跳较平常快了一拍·而后她冷了脸,什么也不解释自顾一走,在初情房中待了半夜,约摸月至中天,才踱了回去。
柳烟看素霜像是没什么能说的了,轻声道:“再会·”而后毫不迟疑地迈步,再不看那艳光四- she -如珠玉般动人的人一眼,就似她们初识与这几年交集时一样。
本身不过陌路人,往后还有无数次的擦肩而过··这词用在陌生人身上当然不会有一点心痛··否则那感觉多了,甚是烦扰,最后也会发觉,不过是庸人自扰。
“我看你走了那么远,哼这酒怕是真易醉的·”素霜一时激冲,说出了那夜自己后来跟着柳烟窃看的事实,虽然只跟了半路,只是为看柳烟突然去哪。
柳烟回身,走回直将人抵在梯口边暗处,若有似无的暧昧浮涌,眼中多情又似无情,咬耳道:“那妹妹想如何呢你这般,可真让我很想对你做些什么……”·“你”素霜又惊又气,又恼又羞,涂过面脂的脸也愈显绯艳。
“说笑罢了,妹妹无需介意·”柳烟轻描淡写道,同样轻描淡写地放开人·欲把距离拉远一些,衣袖便被人扯住,看见那只柔若无骨的手看似没有用多少力气却已把她的衣袖扯皱,柳烟倏而失笑,道:“我以为野猫的爪子才这么烈。”
素霜不甘处于弱势,将人一拽一推,倒换了二人位置,狠狠抵在壁上,咬牙瞪视道:“我不是猫,还有,你想对我做什么该是我想对你作何才对。”
柳烟怔然片刻,想起素霜不服输的- xing -子,倒也了然,于是轻笑附语:“我不介意·”说完摸了摸素霜耳根,提醒她的口不对心,假作镇定。
素霜气得一抖,更不想丢了面子,冷笑道:“我这便让你一试真假,到时候你莫哭就是·”反正也是柳烟先……不论如何,现今又说出这样的话,那都是柳烟活该。
柳烟还是只笑,不再做声,眼里明晃晃的有恃无恐,像是笃定素霜不会··一路不用自己扯,柳烟也随她去到她房中,但素霜还是扯了一路·不过数十步地方,很快便到,柳烟全然轻松神情,还有闲心对目瞪口呆的锦寒慵然一笑。
素霜当即气上了头,掷地冷声:“晚上无需过来,早上也别·”吩咐锦寒还算好脸色,回头对着柳烟就是狠瞪,扯人进门将门一摔··冷笑道:“我的人你也勾”·最开始的时候,素霜其实很看不上柳烟。
她也是清倌,比柳烟晚来几月·清倌红倌,说一样其实也一样,说不一样其实也不一样,本已是最末微的下九流,同是天涯沦落人,风尘中却还要分个高低贵贱·有清倌自成一派,从不与红倌来往,有的红倌也瞧不上这些个‘祸罪余孽’,假作清高,于是占着身份打压,能压便压,同样自成一派。
但似流宛瑶瑟那般的,却也不少,至少明面上大家都还过得去,个别便难免交好,不是出身不同- xing -情便不能同的·而同浮宵梧湘交好的多是中立,浮宵梧湘又从来是与世无争的人物,也不以老人的身份压人,颐指气使,何况还好相与,物以类聚,所以大多都不会给难看。
柳烟,又是异类中的异类了··初来时那边也不站,谁也不讨好,也不是流宛八面玲珑现在更是直贴上了浮宵,素霜刚巧是见证过的·那段日子,磕磕碰碰,她也不算太好过,但也比柳烟好得多。
从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挑衅浮宵,她便觉得这是个蠢人·后来又是一样的众目睽睽之下,被浮宵回嘴恼羞成怒跟浮宵打起来的时候,她想她当初的印象果真没错。
那时的柳烟像是被猎人伤到的天生野兽,独立独行,谁也不屑多看一眼,被嘲讽后嘴笨不会回,只会默默竭力收回眼泪,眼眶憋得不能再红,也要将眼泪收回,默默舔舐伤口,只用毫无威胁的刺对着众人。
人的眼泪怎么能说收就收呢·素霜不明白,她当时也是少年心- xing -,虽然脾气躁坏- xing -格也倔,却也难免随波逐流,随众人眼光,时有时无的排斥柳烟,时有时无的嘲讽柳烟。
那些话很难听,而今回想起来,也觉自己不是个东西,明明柳烟没有对任何人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甚至就是因为这种不作为,不入流,柳烟才要受到这些··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和她们不一样,特立独行就是她的错。
甚至不需要原因,只因为她不合众··明明很难过,明明很孤单,明明很痛苦,明明很委屈,明明那样令人难受··第二天还是要强装一副半点不高傲的高傲神情,冷眼任人欺凌,日复一日的憋红眼眶,直到最后痛苦的没了表情。
那些眼泪如何能收回,素霜现在,仍是不明白·· · ·第60章 向往·即使明白了又怎样呢她毕竟不是柳烟,也根本不能体会到柳烟十五岁时的感受。
柳烟好像可以不在意这一切,准确来说是尽量让自己感觉不到,麻木自己,始终如一做那样的人,绝不会哭给她们看·柳烟唯一在意的,便是同浮宵斗气··无论他人怎样嘲讽,素霜怎样说她,何时说她,都没能让她真正把她们放在眼里,她始终注视的,是浮宵。
素霜现今唯一庆幸的是,她当年还算留情,较之那些人要好上许多,但毕竟也还是做了·她应该不在意,但这却化作一缕愧疚的心思,愈年长而愈沉重,不是因为心境变化,也并非幡然醒悟,而是因为柳烟如今的模样。
那时素霜就曾想,如果那双倔强晶亮的眸子认真看着自己,会是何种情形愧疚也有好奇也有,复杂心绪搅和到一起,像是各种滋味粘稠混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想要柳烟看到自己。
她做了小人,没有柳烟那样的勇气,没有那一腔孤勇,虽则出身相差无几··其实她很早之前就见过她,远远一个照面·她低头她抬首,一个文臣世家一个武将之女,相同的都是千娇万宠的长大,- xing -情却截然不同。
她是武将之女,柳烟是文臣世家,她们的角色却偏生倒换,想起从容赴死的父亲,她啊,真是个胆小鬼,未能传到他分毫气度,只能用一层看似坚硬带刺实则一碰就破的壳来保护自己。
于是这些年来,柳烟每每同浮宵斗嘴,每每两人一齐挨罚,甚至第一次二人被罚撑着回来不要人扶暗自较劲时,她都不知有一个人始终在看着她··她的眼中只有浮宵。
每每白日情形太过深刻甚至梦到梦中时,过程不能记得,最后结束的时候,总是初见时她直迎艳阳骄傲的笑··不可一世,骄如烈阳,最后回首,却是顾盼生辉,炽如繁锦。
青衣骏马,一骑绝尘,成了这些年午夜梦回挥之不去的回忆画面·梦得愈多,那样情绪也愈多,渐渐填满了心脏·永远不要去好奇一个人,更不要尝试了解,不是失望,那便会得到更糟糕又更美好的东西。
这是后来的素霜得出的教训·但有什么办法呢,她在楼上她在楼下,只一眼,便是命运辗转··仍是始终觉得她蠢,仍是始终看不上她,却想要她看见自己。
看着她因浮宵改变,看着她不经意对浮宵的关切,看着她渐渐扭转了处境,纵使看不见她,虽仍也不甘,但总归觉得……也许这样,也很好··只是总也想,那年风雪中负她回来,陪她落了满身霜雪的,如果是自己……她原本有机会的,却只在厅中坐了一天一夜,她还是没那个勇气。
胆小鬼有什么资格得到··她不像柳烟,只能隐秘向往,像她一样无所畏惧·她觉得柳烟不会害怕,甚至应该根本没有这种情绪,她多想像她一般,可是不能。
后来渐渐熄了心思,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再打探她的消息,也刻意不再注视着她,不再,总是在人群中等着一个人··柳烟渐渐变了,如果可以这样形容的话,某种意义上她们是同类。
她给自己裹了层壳,尽管无人知晓,而柳烟像是披上了一身华美霞衣,尽管美,却始终隔着··楼中的人都以为是那个男人改变了柳烟,甚至上到了她的床,才会被罚得那样厉害。
做了这事的清倌,若非许人,在世人眼中却已不如当街的窑姐儿了,说的也极为难听,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这句话用得最贴切的时候,大抵如此··有人大胆去问,却被领家收拾了一顿,什么也没问到,只得了一顿气未消的打。
一传十十传百,即使初情再怎样替柳烟辩解,人们却始终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柳烟从来不辩解,看得出是初情的自作主张··素霜当然听过这些,甚至听了很多,但她始终不曾相信。
她亦不能免俗,说好听是觉得柳烟不是那样的人,实际上是,她也只愿意相信她想相信的··自那以后,柳烟渐渐变了·那点滴变化她已想不起,最后听到看到的,便是如今的柳烟。
她不知道是否那层衣裳就成了她刀枪不入的铠甲,还是早已贴骨融肌,连自己亦分不清真假·始终未变的是,也许柳烟自己都不知道的,目光看着浮宵时的柔软·也许也是她心底最后一点柔软,像在呵护一株最脆弱繁美的花。
而素霜,也始终只有眼睁睁看着柳烟这样的目光,看着浮宵··她的生命中,她始终只能当个不必回想记起,该丢在记忆角落的讨厌家伙··直至流宛出现。
她很想落井下石地告诉她:你看你守了那么多年的人到了别人眼里就什么都不是,是不是眼睛瞎了一定要喜欢她,你喜欢的人真够卑微低贱……所以你不要一直注视着她,也看看我,好不好。
可是当年带她回来的,不是她啊··故意在她面前带出关于流宛浮宵的话题,见柳烟一反慵懒常态地坚定回呛,她也恼羞成怒,同时有些心灰绝望,这个人,永远也不会看到,永远也不会想见到她了吧。
可偏生又听到柳烟轻佻的话,虽知现在她的话不能相信,心中却燃起了一点希望,直到,柳烟打了流宛的时候·她冷眼旁观看着柳烟黑透又红肿的脸,冷笑想道:活该。
她大抵也明白了自己对柳烟抱的什么心思,愧疚向往,轻蔑好奇,所以才一直忍不住想要靠近·又直到那个意外发生,她发现柳烟可以靠近,甚至……有这种近法。
想必浮宵是没同柳烟这般过的,亲吻的时候,她眼中只有自己,温柔寂寥又迷离··不是出于别的,只出于那一点女人都有的攀比心思··你终于,看到我了。
素霜想··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你,我也勾,你的人,又有何不可”柳烟懒懒笑道··“王八蛋”· · ·第61章 愿意·不觉带出了心中称呼,但还在气头上,并未注意。
柳烟怔然片刻,并未放在心上·不多打量,毫不客气地坐在榻边,对素霜飞了个媚眼··“你……”心头一跳,先前说的信誓旦旦,临阵没脱逃,却委实有些不知所措。
柳烟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情,摇头哂笑,懒声道:“没事我便走了,昨个没睡好,今晚……”想早些睡四个字还没出口,素霜便冷笑走近,将人一推,倚倒榻边。
柳烟夷然不惧,面不改色地挑眉笑道:“怎么,认真的”手也放肆地抚到素霜颊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倒她怀中,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小家伙,别认真。”
素霜身子僵住片刻,柳烟此刻就靠在她怀中,自然没有错过·心中不知为何就添了些失落怅惘,推开柳烟,没看她错愕眼神,而是过去将烛火熄灭,她只是觉得黑暗中比较容易说真话,至少……不会看见她厌恶自己的眼神。
凭记忆与多年熟悉坐回榻边,沉默良久,看着眼前一片黑暗与门外隐隐透进的灯光,无声轻叹,而后低声道:“对不起·”·“什么”柳烟陪着她沉默,听到这话又错愕至极。
素霜在黑暗中听到柳烟错愕的声音,拿不准柳烟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在意,但也无妨,反正最沉重的话已说出口,也不过是再要她承认面对自己的不堪软弱,最不愿回想又最令人厌恶的那一面。
“从前,那般……对你·”话音是不易察觉的颤抖,微弱期盼她的原谅,又觉自己实在是不配·心怀希望又是绝望,一份自少年时就开始的憧憬向往,这些年早已生根发芽盘踞错节在心底,而今终于该要破碎。
如果说一开始是向往憧憬,自从那个意外拨乱心绪,如同风云骤变,沧海转瞬成桑田,蓄蕴已久的心流肆虐,决堤了心田··寸- yin -若岁悬悬而望,不过,蓄谋已久。
柳烟没有回答,半晌,才低笑了一声,道:“我早忘了,你不必记得·”·“……不止是这个,我想对你说的话·”素霜回想,眼前是一片黑暗,记忆中的画面却光彩依旧鲜活依旧,是她夺目笑靥,仿佛还在昨日。
“我们曾见过的,也许你已经忘了,六年前,你十三,我十二·”顿了一下,又道:“我在绣楼上,你在楼下骑着马,那时我就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肆意的女子。”
笑得那般好看的人··柳烟沉默不语··“谁知后来,又在这里见到了你,你果然是不记得了吧·我有时会觉得,你才像是……父亲的女儿。”
说到这个多年未提起的称呼,素霜犹豫了片刻,还是温柔唤出·暗笑自己可耻可悲,又道:“你不记得,也不知道,但我记得,却从没说·”没有勇气,说她从来不知道,而素霜一直萦绕心头的事。
·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回去吧,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想说什么了·”她知道的,但她仍是未有勇气说出,即使看不到彼此的神情。
那些向往执念,少年妄想,也许终是该忘却的·因为她没有勇气去触碰拥有,确切拥入怀中··一场大梦罢··她不懂现在的柳烟,甚至是从未懂过她。
臆想般的向往,镜花水月,如那人一般不可触碰·柳烟不再是曾经的柳烟,她也不再是曾经的她,岁月变迁由不得,怪不得··只是终有一件事可了,她终究是看到了她,也算夙愿得偿。
那边又是沉默良久,素霜甚至以为过去了一个时辰,那厢终于有了动静,阖眼以为她终要离开,身侧却倏然贴上了一片温热,被人纳入怀中··“小东西,愿意陪着我么”柳烟温柔道,不言是否记得她,也不问素霜零落难解的话,只是如是轻言细语,似在缱绻诉说情话。
素霜沉默片刻,道:“谁是小东西我只比你小一岁”·“那便是愿意了”·黑暗中心脏怦动,感受到她的温暖划过脸庞,随之而来的,是如初的温柔亲吻。
也许岁月到底不算薄待··轻燃烛火再卸红妆,清水伊人慢解霓裳··“睡罢·”·一夜相拥安然··————————————————————·“姐姐,姐姐~”流宛一个劲儿地在浮宵怀中钻蹿,闹得浮宵不得安宁。
倦懒睁眼,横她片刻,慵惫道:“作什么”话音是惺忪的轻哑娇软,如太阳下融化的蜜糖,直甜融到心头··流宛紧紧箍住浮宵的腰,蹭在浮宵颈窝撒娇,道:“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浮宵默然,困得紧,什么也不想说,火也没力发,只得唇往流宛眉心一贴,软声道:“乖,别闹,手松些……腰疼·”准确来说是有些酸疼。
流宛方才放松一些,心中却是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挠了一爪,又痒又漾,简直恨不能把这人揉进骨里,好教她不要这般磨折自己··像是有什么在日益渐增··流宛不愿明白,亦不能明白,只好拥抱再贴切些,短暂安心。
动作不大,但仍惹得浮宵轻蹙了蹙眉,却下意识地将人揽紧,眉头才舒展·流宛也知昨夜实在是折腾太过,但不能怪她,只怪醋意太浓,即使嘴上揭过,也要任- xing -负气实在占有才罢。
像是一种天疾,就如女人的嫉妒,不能接受自己的东西有被抢走一分一毫的可能·霸道掠夺天- xing -作祟,而这个人分明没有责任这般惯她,却任是由她,助长她,哪怕因此受伤的是她。
她很好,流宛看上的东西向来是最好·可是愈如此,她便愈不能满足,便愈贪婪·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走兽,不然如何会有知足常乐这一说七苦最苦,谓曰求不得,便是这个缘故了。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傻··流宛一边自己都替浮宵不值,一边心安理得的自私·她像个没心的人,仍无半点愧疚··轻顺浮宵背后青丝,等她睡醒。
能做的就只有,再体贴温存些·· · ·第62章 流沙·不觉在这熟悉怀抱中慢慢睡去··再醒来时,却是浮宵笑她了:“睡醒了起来罢。”
人还在她怀中,发觉自己的手还是紧紧搂着浮宵,不知浮宵多久醒来,或许就是为了不吵醒自己,浮宵才未挣扎动过··撒娇撒痴赖了许久,一道洗漱用过饭后,支手撑头看坐在镜台前上描妆的浮宵。
几日前便招呼好了的,今夜又有一晚宴,还是和那知府大人有关,恰逢京中尊长致仕,告老还乡,还的正是这洛阳,于是设宴款待·听闻也是好琴之人,于是特地点了浮宵的名。
事出有因,心里早不知给那知府记了多少笔,直恨得牙痒痒·这回流宛是去不了的,委实委屈,去了也酸,不去也酸··“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流宛喃道。
“什么”浮宵闻言放下手中敷粉,转头看向流宛··此时只是浅浅上了层薄粉,清丽没有被丝毫遮掩·流宛想,何止那虢国夫人一人可素面朝天面天颜。
思忖片刻,走到浮宵身旁,拿起眉黛,轻嗔道:“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不想教别人看到你·”此话一出,即使已经敷过薄粉,也依然见得到那含羞眉目,轻绯容色。
“净胡说”浮宵道··流宛笑嘻嘻地双手直往浮宵颈上一挂,人也毫不害臊地直坐浮宵腿上,被浮宵慌乱扶腰稳住,瞪她一眼,她只得意轻笑,而后细细打量浮宵眉目,手亦不觉描摹其上,爱怜流连。
难得认真,一语不发认真真真描摹那眷恋眉目··浮宵先前下意识闭了眼,此时睁开,见这般景象,说不欢喜是假,说不喜欢也假,心中却难免一叹·她待她越好,便越像一个精心编织的圈套,越温柔便越似海市蜃楼,荒芜之人越陷越深,不能自已。
她已在这流沙中陷得极深··不知过去多久,流宛停了手,却锁了眉,浮宵欲问明缘由,流宛便叹道:“更不想教别人看见你了·”·“胡沁”浮宵别脸,然而两人贴得极近,避无可避。
流宛就势在浮宵耳边轻吻了吻,看浮宵似是烧着了一般,面红耳赤,盈盈笑道:“姐姐害羞了”说着一手勾住浮宵脖颈,一手倒身反手自妆奁中取了面脂,感觉到浮宵慌忙又揽紧自己的腰,心内熨贴,很快取了东西回身。
回身就见浮宵沉了脸,知晓缘由,解释多余,又蹭又亲又撒娇,左右将浮宵闹了个没法,才笑嘻嘻地重整新妆,时而不忘窃玉偷香··“好了”浮宵问道,脸上颜色已看不出异样,耳根却仍是红的。
流宛打量道:“嗯,我后悔了·”·“后悔什么”浮宵奇道··“后悔把我的人打扮得这么漂亮,还不是给我自己看。”
流宛幽幽道,说着去够最后该用的口脂,错过浮宵黯然神色··轻点桃色殷红,轻覆娇软丹唇,不过顷刻,却分外惹人留恋停留,不愿抽离·索- xing -就不管不顾,直吻上去。
口脂芬芳,郁浓似花香,甘味难言,说不清是那唇本来香气,还是口脂上乘··滋味绵长,贪恋非常··许久才放开浮宵,浮宵红脸斥道:“胡闹”·“胡不胡闹的,姐姐难道不知晓”流宛满足笑道。
这回重新认认真真上了口脂,好在没再发生些什么,流宛放好口脂不经意问道:“我们下午做什么”二人都是惯常醒得较早的人,至少较楼中人而言,即使晚间劳累,习作使然仍会醒早。
“……下去,我看看你画得如何·”浮宵思虑片刻后道·没回答流宛的问题,只问她妆成如何·流宛轻掐浮宵一把,倒也听话起身,原先身挡的铜镜便一览无余。
眉如青山藏秀,面若桃花堪拂,唇似一点枫红··流宛附她耳边轻语:“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惹得浮宵不住轻笑:“你可不是帝王。”
“无妨,反正我要的,只有美人·”流宛亦笑道,轻巧拨回·佯作回想,又道:“其实我还想起了一句诗,比这适用,是不是帝王也无甚妨碍,但也就是帝王才不能说。”
“什么”浮宵问道··流宛又附耳,声音更低:“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谁是你……”·“姐姐这不就认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岂不是不打自招”·“流宛”·二人又笑闹一番,虽则是流宛又笑又闹,浮宵又羞又恼。
“姐姐琴弹得最好,可我却不大会,姐姐教我弹琴吧·”流宛抱住浮宵撒娇道·浮宵心神一晃,心头一软,无奈道:“好·”·自琴匣中取出绿绮,琴案摆整,又添了张琴椅在一旁自己坐下,转头示意流宛坐到琴案前。
“姐姐今夜不是要用”流宛讶异问道··“是,所以你别把弦拨断就好·”浮宵轻描淡写道··流宛见她这别扭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了然一笑,拨弦听音。
琴身通体幽凉,她从前也识得音律,一声余音悠长,清幽有蕴,早知这是把好琴,而今是确切体会·心血来潮,心念倏然一动,那琴声便立时乱掉··再好的琴也不是她这般乱弹一气还能入耳的。
浮宵立时也被流宛气笑,道:“谁教你这样弹的”·“姐姐还没教嘛·”流宛道··浮宵沉吟片刻后坐近,道:“识得五音六律么”·流宛乖乖点头。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浮宵的神情便有些微妙了,既然识得,那么乐器多少应有涉略,她不知怎么有人能把琴弹成这个样子·心中轻叹,她拿她从来没办法。
一手覆上另一手,另一手环过流宛,几乎将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也覆上另边手,边引着她边道:“要同我学的话,以后左手不许留指甲·”·“遇见你后,我就未留过了。”
 · ·第63章 今夕·“两只手都是·”流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浮宵默默红了脸,低声斥道:“不正经……”·如常调戏浮宵一回,事实一日里不知是多少回,流宛轻轻一笑,乖乖随浮宵学起琴来。
她确实不是不懂,亦并非未曾习过,练得只能说不功不过,听得过耳·浮宵确实是她见过最会弹琴的人,也是她听过最动人的琴声,倒不是真想学琴,只是想同她一同厮磨,消磨消磨时间。
先是浮宵引着她弹,后就变作了她引着浮宵··本来尚好清正之调,渐渐就成了一曲绸缪··流宛不唱,低吟念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故意停顿片刻,微微侧首看浮宵,不知烧得多厉害的绯色,带着笑意回首继续念:“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琴声不好不坏,甚至还有些闷,因为如流宛所言,她的右手的确没有留过指甲,在‘遇见’浮宵之后,但琴音所达,聊写衷肠,足矣满矣。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巧□□到邂逅一句,故意磨挲浮宵右手留着的粉嫩薄甲片刻,琴声亦骤停一瞬,其中意味却不言而喻。
一个遇见一个邂逅,今夕何夕,遇到这般好人,此间良宵该怎生度·“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今夜是何夜,见到这样美好的人自嗟叹啊,该拿这样美好的人怎么办·琴音慢慢停了,流宛笑意吟吟直向浮宵怀中一倒,邀功似地蹭来蹭去,颇像只黏人又调皮的猫儿。
“你会还要我教”浮宵薄恼薄羞··流宛耍赖道:“就是想要姐姐教·”说完神色一转,忽然又风马牛不相及地道:“姐姐明白我为什么现在不唱这曲词吗”·浮宵诚实摇头,不明所以。
流宛舒适眯眼道:“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在娶你的时候唱·”·浮宵很久没有说话··流宛莫名心慌,欲开口,却被浮宵蒙遮住双眼。
即使知道多么虚妄,天方夜谭的痴心妄想,却也难免怀抱幻想·不论流宛是否真心,亦或随口一说,但不论如何,浮宵都会记得了,即使以后……天各一方。
自幼便被教导不要信什么承诺,尤其嫁娶之言,可流宛总是会说动听的话,将她哄至这般,信了她的鬼话·世人求娶妓子,不是风流佳话,便是茶谈笑话,没身份的娶不起,有身份的看不上,时下多是贪好颜色做偏房,并不言娶,只说得填。
浮宵听过很多话,人话鬼话好话坏话场面话下流话,很多很多,也见过很多人,分不清真假好坏虚实难测的人,见过听过,可她从未当真过,因为她分不清真假,索- xing -闭目塞听。
对于流宛,更是半点也分不清,对这个人的了解更是不明不白··可是,她说了要娶她的呀··浮宵依然闭目塞听,遮住双眼捂住耳朵,不听不看,却是对自己。
教训依然犹在眼前耳畔回旋,但她愿装聋作哑,只信这一次··只信这一个人,只信这么一次··纵使落得香消下场,但得了这句话,她便不悔··浅笑道:“你再这般说,我会当真的。”
温热泪滴滴缓缓滑下,想要悄悄拭去,便被人捉住了手,抚上脸颊··流宛温声道:“我在,你当真也无妨·”听出浮宵声音不对,猜想抚上了她的脸,有些心疼,但也庆幸自己听了出来,来得及给她安慰。
人生在世,悲欢离合- yin -晴圆缺,欢喜时有,悲哀时有,都是难免,但来得及安抚自己爱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幸运,至少她难过的时候,自己还能未她拭去眼泪,自己还在。
·待浮宵撤去手,流宛坐起,温柔仔细替她擦去泪滴··“妆都乱了……”流宛惜嗔道,而后吻上那泪痕,叹道:“但还是这么漂亮。”
流宛实话实说,见浮宵不觉重展笑颜,自己便也是一笑,轻拭温凉痕迹··边拭边道:“以后不许哭了,为谁都不行,嗯……就算是我也不行。”
浮宵失笑:“这么霸道”·流宛倏忽变了神色,正色道:“就是这么霸道谁教我见了心疼呢·”神情虽然正经,但说的依然是不正经的话,却是实话。
不想见到浮宵哭,就算是为了自己,莫名陌生的痛意会席卷心上,所以不想··浮宵从来没在人面前哭过,这是头一遭,许是未设心防,又或是她在她心中住得太深,自然而然的,可以把自己所有面目全部给她,从来没人见过的脆弱也好,别样也罢,流宛早已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任她作威作福,愿,无所不应··面上仍是别扭别过脸去,道:“谁管你”·早已熟知浮宵- xing -子,流宛一笑置之,拉着人到镜台前重新上妆,彻彻底底重新上了一遍。
这回却大不相同,只施玉颜白妆·妆成仍是苦恼道:“好想把你梳妆丑些·”·浮宵似笑非笑,只拿一双美目把流宛一看··耍赖抱住浮宵,缠磨许久,本就不长的下午如斯过了去。
临别未去送,而是支着窗看车马渐远··她开始怀疑,自己原本筹算计划,是否还能够做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小宝贝们都是约好了的吗,上章评论都是好整齐的一个字emmm简直不能再可爱·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 ·第64章 逞强·今夜同样没有瑶瑟。
梧湘满脸无趣乏味,心不在焉百般聊赖,看得浮宵眼角微抽··看不出一点发过热的迹象,脸色甚至隐隐红润了些··“好全了就不认人了”浮宵道。
梧湘怪看浮宵一眼,怪异道:“我好不好都不想认你,你竟不知道么”·如今看来,是真好全了··浮宵微笑,整整衣袖道:“没病死,真是可惜。
老天爷不开眼,偏要留个祸害·”·“宵儿你怎能这般说祸害,祸害不是连病都未病,还坐得好好的·你说是不是”·“是你个昧心贼”浮宵气结道,先前假作的心平气和不知丢到了哪去。
瞪笑意盈盈好似没事人的梧湘一眼,气不过接道:“没良心的货”·这厢如常,另边就不甚平静了··柳烟看着坐到对边同车的人,问道:“怎生过来了”·“我不能同你一起还是你不愿意让我同你一起,想和某人一起”一连问了几句话,句句带刺。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柳烟无奈道··素霜冷笑:“那我该知道什么”·柳烟毫不在意地一笑,而素霜最见不得她这般笑,刚要控制不住接着刺,便听柳烟道:“我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
素霜语塞,心口亦微塞,那些带着火带着刺的说辞,便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谁都能搭,谁都去勾,你不是都听到过”柳烟漫不经心地道,同样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像是在说旁人一般的神情语气。
“……所以我不是把你搭上,你不是把我勾上了”素霜思虑片刻道,不是玩笑的语气··柳烟动作骤停,而后凝视素霜,倏而一笑,如花初盛,道:“小家伙,我说过别太认真。”
素霜默然片刻,冷瞪柳烟,冷笑道:“你那晚说的话都是哄我”而后起身就要叫马夫停下,谁料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要不要我扶你”柳烟憋笑道。
“不要”素霜气势汹汹声厉内荏道,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等了片刻,尝试自己站起,暗骂柳烟竟真的不来扶她·说不要她扶竟真的就不来扶,也不想说这人到底是不开窍还是装傻气人了。
心里涌上些不快与委屈,暗生闷气,愈发在心中将柳烟骂了透··顶着那些碎嘴泼妇的眼神赶到了柳烟车内,结果是自己眼巴巴的自作多情,到头来还要得她嫌弃,教素霜如何不委屈·眼泪疼得都快掉下,腰侧忽然搭上一双温暖的手,缓缓将她抱起,动作小心温柔。
“逞什么强,我又没赶你·”耳畔是她无奈轻语··委屈一下找到了宣泄的地方,素霜扑进柳烟怀中,粉拳轻捶,恼道:“谁叫你不来扶我,混蛋居然还要问,还敢笑我……”·“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们先坐下再说好不好”柳烟轻拍轻哄道。
“不好”·“不坐下我怎么看你伤到没有”柳烟很是无奈·对男人那套素霜一定不会吃,对寻常女人那套,素霜一样不买账。
哄也哄了,素霜仍是没反应,至少柳烟看不见·只好强硬将人半抱回座,好在素霜也是半推半就,最后算是从了··柳烟没心思在意别的,素霜不说话,也不喊痛,脚大抵是没崴伤,就是不知哪里摔到没有。
“腿痛不痛”柳烟问道,认真注视素霜,不想错过她分毫神情·毕竟算是……因自己而起吧··素霜不知晓这些,被柳烟这般看红了脸,闷闷应道:“不痛。”
“再往上呢”柳烟问道,她是真没存别的心思··“你……”片刻后反应过来,柳烟若真是那般,便不会是这个问法,唾弃自己的同时默默更红了脸,沉默摇摇头。
柳烟失笑:“那还有没有哪里痛”·素霜仍是只摇头··柳烟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素霜除了眼睛- shi -润了些倒也没其它异样神情,大抵只是摔倒时候痛上片刻,应当没什么大碍。
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觉得,小家伙,很有些可爱··“休息会儿吧·”柳烟道,轻轻将素霜的头顺到自己肩上··“谁要你管……”素霜嘴上这样说,却极顺从地靠了过去,嘴角含笑。
同样单薄的肩,甚至瘦削得有些硌人,但却能够任自己依靠,温暖踏实·悄悄从这个角度打量着柳烟的脸,线条柔和,光洁而弧度恰好的下颔,鼻梁翘挺,不凌厉,但依稀可见当年坚韧,仿似骄阳般不可一世的矜傲。
那般不可一世,好像随时可以烈烈燃火的明烈··隐隐嗅到她身上香气,像是晚风般清冽的味道,形容不来,又夹杂着如酒般醺香感觉,惹人沉醉,愿流连其中,留恋此刻。
车马途尽,被梧湘气了一路,浮宵气哼哼地冷笑下车··眼前府邸并不宏大,而是幽幽精致,粉墙黛瓦,没有彰显富贵,只隐隐透出几分清贵人家的讲究··“后悔还来得及。”
浮宵被这声音惊了一刹,回头看,正是梧湘贯常的戏谑模样·白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属猴的说变就变”·梧湘面色不改地笑道:“你属驴的。”
别脸察看,正眼都不给浮宵,接道:“死心眼·”·浮宵气得刚要发作,突然感觉不对,寻视一圈,望见素霜不善敌视眼神,怔然片刻,不明所以。
再想细看是否自己错觉时,梧湘便已拉住她走了··“你什么时候招惹她了”梧湘好似不在意地戏笑问道,不动声色挡住浮宵,随引接家仆走进偏门。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作者有话要说:·困……·原谅我,等我睡醒补QAQ· · ·第65章 夜宴·浮宵本就茫然,听了这话更是疑惑,答道:“不知道。”
梧湘笑了一声,想通其中关窍,暗叹这是无妄之灾,倒是委屈浮宵了,提点道:“柳烟·”·浮宵恍然大悟··一众人至偏房休憩许久,期间素霜倒是一个眼神也没投过来。
大抵女子都不想在心上人面前破坏自己形象··浮宵算是免了难,轻轻舒了口气··等到晚宴真的开始,已是日夕初刻··笙歌幽细,缓荡烟波,却多是雅韵曲舞,阳春白雪类的高雅之曲。
和风淡荡,雪竹琳琅·大曲宫调,霓裳六幺··座上两位,一个冉冉不绝,谈笑风生,一个不时淡应,但也倾耳而听,虽面容古板苛正,却是个十足的容蔼长辈样式,看知府的目光亲切包容,就如亲儿。
听闻年少妻亡,近二十年未有续弦,亦无子嗣,对小辈自然难免偏爱··许多人臆测他是念着古人,都道他情深,曾经沧海难为水,是个难得有情郎··她们都听说了一些,未免冒犯。
浮宵本来不以为然,只是真看到这人时,她却怔了神··“看什么”梧湘问道,用手肘撞了撞浮宵··浮宵摇摇头,收回目光垂眸道:“不知道。”
“你今天还有多少不知道的”梧湘噗嗤一笑,看了眼场中,又道:“这下你可以堂堂正正地看了·等等,记得矜持些。”
“你走”浮宵气道,然而实在无甚威慑,只让梧湘意起又戳了戳她的脸·梧湘笑道:“脸都气得鼓起来了,见过松鼠么就是你这样。”
末了想想又添上一句:“抱着东西啃的时候·”·浮宵这回眼也瞪圆··负气上了场,其实知道收着,面色不算太难看,只比平日里板正几分,倒把梧湘看得若有所思。
……有些像··“清伯伯,小子知道您也好琴,不瞒您说,这位姑娘的琴,是我听过最好的琴,可谓洛阳一绝,借花献佛,请您一闻·”知府笑道。
男人没说话,亦没作笑回应,神情莫测,只是看着那个端正坐在琴案边的人··“清伯伯”·“无事,世侄孝善,甚感欣慰,你长大了。”
真像啊·只是真正想看的那个人,早已不在了··浮宵心内莫名有些紧张,不觉抬眼,却正对上了一双黑沉眸子·又是怔愣片刻,但也很快回神,不算失礼。
努力平复心境奏起琴来,琴声微乱,她只期冀没有人听出来··不知道的是,那深沉目光注视她良久··待到福礼下场,浮宵仍未注意到,因为她再未抬眼去看。
心慌仍慌,心乱仍乱,但到底想来与她无关,日后亦不会再相逢,也就不再多想了··待到回到原本位置,梧湘面色有些慎重,浮宵奇道:“怎么面色这么难看”·梧湘蹙眉,道:“那位一直看着你,宵儿,你没发现么我总觉得……”迟疑片刻,才将未尽之言说完:“总觉得他好像认识你。”
她们经常是在一处的,从小便在一处,自然知晓浮宵没有见过这个人,更别提相熟·她的措辞已算委婉,但言下之意彼此心知肚明··浮宵勉强笑笑,道:“他要看便看,算什么,我可不认识他,疑心病重。”
她希望是这样··梧湘也不再提,却难免替浮宵多留心注意·那人的目光倒是再未落到浮宵身上,略略放宽些心,想是自己多心··然而夜宴结束时,却有侍女过来,施礼后道:“我家主人请姑娘留下,想与姑娘单独听琴,隰桑阁已差人去信,突兀莫怪。”
浮宵与梧湘俱是惊疑,却也说不得什么,浮宵强笑应下:“那便有劳姑娘带路·”朝担忧的梧湘投去放心眼神,自己心中却忐忑非常··随侍人曲回绕走,这府邸外看是小,内里却实在不小,风貌摆设,无处不精致,无处不风雅,若是白日,定叫人意欲好生游赏,夜间灯火再通明,却只教人觉幽暗诡秘。
等到了地方,廊下却立着一人··浮宵愈发疑惑,侍女则适时退下··知府走近,温雅一笑:“姑娘莫怕,是我伯伯见姑娘面善,故此想见见姑娘,这才留下姑娘,想必你也知道,他从未有入眼女子,所以姑娘不必忧心。
在下与姑娘甚是投缘,知姑娘品- xing -,定不会轻薄了姑娘去,望姑娘宽心,莫说是我,谁也不能·我在一日,便护着姑娘一日·”·倒是意外之……喜·浮宵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作何反应。
礼不能失,盈盈一拜,道:“奴多谢大人·”·知府将浮宵扶起,道:“天意让我遇见姑娘,才有护花机会,否则以姑娘品貌,怕会是我高攀·”如果浮宵不曾流落风尘的话。
“奴惶恐·”浮宵道··知府又笑了笑,道:“不便久谈,风中也凉,姑娘请进屋,我会差人在外侯着,若有事,唤一声便是·事后我会送姑娘回去,过两日再寻姑娘,在下有事与姑娘相商。”
浮宵点头,再拜一礼,走近轻轻叩门,好一会儿那边才应声请入··浮宵仍有些不安,不免回首,得到一个仿佛知她所想示意她安心的笑容,才回过头,轻步踏了进去。
·那人坐在烛火旁,手边是一幅泛黄的画··由于距离尚远,不甚能看清,浮宵也无意多探究,可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行礼后也不知该做什么,只得在原地垂首侯着。
作者有话要说:·QAQ我错了我今天一定补……·补不上,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快递永远到不了·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 ·第66章 窒息·“你很像一个人。”
“奴冒犯……敢问,是谁”不知为何,浮宵想知道这个人,自己好像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渴望。
终于肯看浮宵,眼神沉沉,话也沉沉:“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自称·”·“……于礼不合,恕不能从·”浮宵垂眸道。
那人并不动容,转回眼神去看画纸,方才的冷硬都变做柔和,继而道:“我曾有一个妻子·”·“我们很恩爱·”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远,像是在追忆什么,想起了什么美好的曾经。
“门当户对,皆道眷侣般配·”语气是不易觉察的温和··“但是后来,她家出了事·她怕连累我,说要与我和离,我没有许·上头迁怒,株累两家,百年根基,毁于一旦。”
他的神情隐隐- yin -郁起来··“家业都查抄,但人都还在·我曾以为,有她的话,就是一世清贫知乐也好·”他抚了抚画纸··沉吟良久,又道:“她在那时怀上了一个孩子,那时我们都很开心。
我亦不再想入仕,只想盘些店面生意守着她,将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男儿岂能无志母亲怪她拖累我,又消我心志,不思进取,有愧天地,祖上先士。
她亦终日抑郁寡欢,少有笑颜,引咎自责·”说到此,他又沉默了很久··“后来呢”浮宵不由问道··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倏然冷沉,却开口了:“后来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女孩·”·浮宵如遭雷劈,怔怔张口:“那……她”·“那段时日,她瘦了许多,满心欢喜等待那个孩子的到来。
我拗不过母亲,拗不过她,正在京中学师,没能守在她身旁·等我回来,她已经不在了·问当时产婆,只说一尸两命,女孩亦未能生出来·”他的手不自觉又抚上画。
“但若真的孩子生都未能生出来,她们如何知道是女子我再三追问,才知确实难产,她却说无论如何都保孩子,男女勿论·母亲见不是男孩,又是因为这孩子和她,我才至此,家中至此,她死了不会再拖累我,何必再留个孩子继续拖累我,让我念着她,一世失意蹉跎”他凝视浮宵,眼神早已不复观画柔软,反倒冷硬如铁。
“她说叫下人溺毙了那孩子,如今看来,我有的问了·”·浮宵久久说不出话来·说什么都好像多余,说什么都好像不对··“其实无妨,她就是与我说实话也无妨。
反正,我也不想要那个孩子,我甚至希望她从未出生过·”·“……为什么”·“因为是她害死了她,不是么如果没有她,我便可早日重回仕途,她也会一直相伴左右,即使再那般,我也能如何都保她。
她便可,同我一起重复荣华,再无人会怪她·”·“只要不是你,只要不是在那个时候·”·“我”浮宵艰难问道,心中剧痛。
“你·”男人冷硬道··“你知道么,你真的很像她·”男人说着站起,将画拿起,动作小心··模糊中看到,画中灵俏清雅伊人,当真,与自己毫无二致。
眉间如秀林般的清丽,同样如出一辙··但若是见过这两人,却也能即刻分辨出她们的不同,一个无忧无虑,温俏笑靥,一个如雾里看花,隔世清惘··“怎说,你都是她的血脉,我不会再让你流落风尘。
但也望你知,我永不会认你·她死那日,我便当你也死了·”·浮宵深深看那画一眼,随后垂首,遮住自己神情,道:“我不需要·”·“我也不会认你。
你肯告诉我这些,怕也不过因……她·不是因为我是你的谁,而是因为我毕竟是她生的,你只是不能忍受她的……留后,流落烟花,只怕辱没了她。
实话实说,我也早当我父母死了,所以,我不需要·请你不要逼我,毕竟我想,你不会想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谁会信你”·“有心人总是肯信的。
官场- yin -私,何处最好打听,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还真是要谢谢,把我送到隰桑阁的那一位,你说可是”·男人怒极反笑,声音冷沉:“她怎会生了你这样的东西,甘愿下贱”·浮宵努力收回眼泪抬头,含泪微笑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看见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无需你自作多情。”
“逆女”男人怒斥道,桌子拍得震响··“我不是你女儿·”浮宵抹了抹眼角,最后道:“后会无期,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当初她最需要他时,他不在,而今出现,却是为了说着从不希望她出生在这世上·她能够活下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如果那个只在梦里画里臆想里的母亲知道,又是否会后悔她当初的选择·活了下来,却被丢弃,除了不能再保护她,已逝去的她,这世上没人期盼她的到来。
活了下来,却无比卑贱的活着,她是否会后悔,有了这样一个辱没门楣,认回也只能给她抹黑的女儿甚至去拜祭她,堂正唤她一声娘的机会,都没有,也不被允许,亦不配。
眼睛很酸,鼻子也很酸,强撑着不落泪,浮宵强作平静,一气呵成地开门出门关上门··风很大,她却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好想吃各种…  小天使的营养液和  山有木兮木有枝  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づ ̄3 ̄)づ╭?~爱你们,日常给所有小天使表个白· ·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第67章 拉勾·许是先前的动静太大,原先侯着的人已不在。
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心底席卷,化成热流直冲眼底,让人有了落泪的冲动··从未觉得如此疲惫··无力走出几步,那边便有人匆匆赶来·浮宵失魂落魄,无暇顾他,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浮宵姑娘”那人声音有些急切,扶住浮宵··浮宵垂头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来,低声道:“无事,大人无需为我费心。”
“我……”·“大人,我想回去·”浮宵打断道,神情无悲无喜··“……在下这便送姑娘回去。”
知府道,扶着浮宵缓缓向外走··浮宵身心俱疲,也由他··最后知府当真亲自送了浮宵,尽管她再三推拒,亦没有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浮宵一路无话,只是出神,眉眼倦怠,客套亦无力做。
等到了地方,知府亲自搭着浮宵下车··“多谢·”浮宵只如是道,极快收回手,一路快步进门,抬手遮眼··依然是杯酒笙歌,铅华群芳。
才上了楼,有人迎过来,担忧唤道:“宵儿”·浮宵知道是谁,却不抬眼去看,只摇头道:“我没事·”·“你这般还说没事”·“嗯,真的。”
硬要说的话,她确实没什么事,不过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明天就可以忘记的事··“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梧湘道,说着拿开浮宵遮眼的手,强硬抬起浮宵下颔。
浮宵的眼睛已经红透了,仿佛大哭过一场,抑或随时都可落下泪来·不过大半个时辰不见,神情却似憔悴多日,悲彻苦痛·浮宵不想教人看到,将头埋在梧湘肩上,低抑道:“别看。”
梧湘轻轻回揽她,心疼道:“好,不看·”侧首对瑶瑟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回去··伤口若得到他人抚慰,是一件很想让人落泪的事。
好像委屈可以诉说,难过可以倾泄·事实上,那只是片刻的伤药,它会一直痛到真正愈合的那一天··半揽半抱,浮宵也顺从,未曾挣扎动过,梧湘将人揽回了房中。
面色焦灼的晓枝开了门,进到里,梧湘脚步一顿,一怔··看来现在不需要她了··轻拍了拍浮宵背梁,柔声道:“别怕,没人在了·”颈边已- shi -透,浮宵无言地哭了一路,身子还在轻颤。
“我没事……你回去吧·”隐忍哭声,浮宵轻轻推开梧湘,又用手捂住了脸··梧湘安静带上门走了··梧湘一走,那些眼泪就再止不住,即使已经竭尽全力不哭出声,眼泪却不要钱的掉下。
从未见过一面的女子,名姓也不知晓,仅仅见过的,是画中温婉··那只是一幅泛黄的画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只要想到,就觉抽痛想念··不免去想,如果她还在该多好。
寒风中会握紧自己的手,柔声唤囡囡,如何笑闹顽皮,她会在那里永远用画中那般的柔情目光注视自己……会不会,能似平常人家一般若如那个人所言没有自己,她会不会还活得很好没有自己,他们会有别的孩子,她会一世安康,夫妻恩爱儿孙孝顺。
浮宵又记起儿时那些人说她的话·一生流水,半世飘蓬,孤星入命·天煞孤星,自己命硬无匹却能克死所有亲近之人,转世的扫把星··她从前极讨厌这颗泪痣,却是同那个女子一般,这世间无二,能够证明她们血脉相承,自己是她的骨血的标志。
她不再讨厌了,却也更不想要了··是她害死了她··无力跪坐在地上,浮宵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忽然有人抱住她,极紧,极用力,本该真的教人有些喘不过气,浮宵却觉得终于真正能呼吸。
用尽全力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像是在水中挣扎许久终于上岸的人,浮宵急促地大口喘起气来··“别离开我……他们都不要我……求你……”浮宵哭求道。
面上如何不在乎,早知自己是被抛弃的人,然而真正知晓实情时,又如何能不觉得痛苦能够被舍弃,甚至全然否定自己的存在,甚至能够说是否定她存在的意义,作为人。
她是人啊,再如何卑微,也是有着自己感情的人·她无法像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她其实很累,很怕,很痛苦·守着一份无望的感情,无法希冀的以后,害怕来临的结局,生而就是被人抛弃的累赘。
真正能够握在手中的,竟无一可留··流宛觉得那水迹很烫,烫进了骨里,洒烫到心头·她没有听过浮宵求谁,更未曾听过她哭求的话语,而今真的听到时,觉得心中梗痛。
先前与碧青言辞凿凿的话,她自己已要开始怀疑··“我不会离开你,我要你,我会……一直陪着你·除非身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她好像在说谎,可她见不得浮宵如此难过。
“……你说的,不许,反悔·”浮宵抽噎道,凭感觉直摸索到流宛的手,勾起她的小指··流宛轻吻浮宵耳侧,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浮宵默然很久,期间只能听见她抽噎声音,良久才低声道:“一百年,不许变·”·流宛吟吟笑了,温声道:“姐姐现在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完补充道:“没关系的,我保证,我喜欢你,方才也拉勾了,我不会离开你,告诉我好不好”手已悄声捏紧,面上仍是一派祥和平静。
慢慢抱起人,坐到榻边,全然圈进怀中··浮宵枕在流宛心口前,听着她的心跳,呼吸渐渐平下,阖眸道:“我遇见了一个人·”·“谁”·浮宵不答,转而道:“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不,往事。”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什么往事”·浮宵缓缓将这段往事娓娓道给她听··说完略觉沉闷,但好歹有了能分担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却也不知是该叹谁。
“姐姐……”·“嗯”·“没什么,若有一日……”·“如何”·“无论如何,姐姐都会帮我的对么”·“……如果是你想要的。”
我当,竭尽所能·· · ·第68章 飘零·哪怕身无长物无可倚仗,一无所有犹自飘零··为她所求,愿赴汤蹈火,只身火海刀山。
流宛喟然长叹,趣笑道:“我说什么姐姐都会答应”·“也不是·”贪恋汲取着她的温度,微微睁开些眼,道:“那要看是什么事。”
其实也差不离了··流宛难得动了恻隐之心,抚弄浮宵青丝,道:“如果我骗你,你会不会很难过”·浮宵即刻答道:“不会,反正你个小骗子嘴里从来没句实话。”
她想,若流宛真的骗她,那她大抵会很难过·可是她的难过已经够多了,她不愿多想,不愿再添·她的脆弱,流宛亦看得够多,她不愿再有份是为她,因她。
“傻姐姐·”·二人再沉默相拥好些时候,流宛轻声道:“今日这般疲累,早些睡下好不好”·浮宵轻应了声,流宛放开她,梳洗一力亲力亲为。
卸了发钗,轻整青丝,慢褪妆黛,·“眼睛都肿了·”流宛揉着浮宵额角道··先前情绪好上些被流宛安抚好时,便与晓枝招呼过,同时与她解释叫她安心莫忧,晓枝见浮宵当真无事也放下心来。
而此时热水也已打好,流宛先打- shi -一条面巾,敷到浮宵眼上·热腾腾的面巾敷到因为泪干而冰凉的眼上,暖和透过那一层巾传到心底,有些烫,但也烫得刚刚好。
不知觉间有些困顿,浮宵险些睡了过去··直到眼上已微凉面巾被撤开,眼前倏忽光亮,浮宵才茫然清醒··“困啦”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软软。
浮宵从喉咙里糯软哼了一声作答,不是太想说话··谁料腰间倏然一松,浮宵睁开半眯的眼··一看,流宛已解下她腰上丝绦,忙道:“我自己来就好。”
流宛轻笑,神色莫名,嗔怪道:“又不是第一回 了·”更不是一两次··浮宵无力和她争辩,自己默默站起背身解起衣衫来·只剩件亵衣亵裤时,看着因深色修衬而愈显光洁盈白的肌肤,腰身略似海棠斜,纤楚软韧,绰约体态,怎生动作皆是段风情,还有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惹人浮想联翩,流宛幽幽唤了句:“姐姐……”·“作甚”浮宵因冷抱手道。
流宛眼波一转,道:“我们一起洗可好”·“啊”浮宵惊讶··“反正我总是要陪着你的,晚上也不会回去,分开洗太费时辰,再说姐姐不是想早些歇下吗”流宛有理有据,一本正经道。
“你……罢了·”浮宵无奈摇摇头,道:“随你·”·黏黏腻腻半晌,直到两人一同入了浴,流宛才安分下来·原先一人是宽敞有余,好在二人都纤瘦,不算拥挤,但也不甚能伸展开。
浮宵颈边落下一缕发,贴在那细白脖颈上,乌白交映,朦胧水汽中看不清的引人侧目颜色·还有点点红痕,自脖颈边缘一路向下,却恰到好处的能被衣领遮掩··流宛便又不能安分起来了。
眼神微暗,道:“如果我真的骗你,你怎么办”·浮宵浑然不觉,撩着水道:“能怎么办那你就骗彻底一些,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教我知道,不然……哼。”
说完疑惑,看向流宛问道:“为什么今日总问我这些”·流宛笑了,眼眸低垂:“我何尝不害怕你离开我呢·”也是今日,她才发觉原来已真的害怕失去她。
“所以你骗过我”浮宵微眯眼道,抓住了重点··流宛坦然颔首,道:“骗过·”·“骗过我什么”浮宵道。
流宛淡淡道:“姐姐说的,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教姐姐知道,那我只好骗彻底了·”·浮宵无言,眼神黯然,低喃:“你也要骗我么……”·流宛有些心虚,心中蓦地一抽,忽略怪异感觉,打笑道:“骗了你的心,可不得骗一辈子。”
浮宵方才把这篇揭过,微微红了脸·因着心情低落,反应未有平日强烈,却到底也是含羞··其实谁都不傻,只是愿意相信那个人罢了,被骗也心甘情愿,抑或是,心交得太快太早太多,便她说什么都信,信得太过,忘了物极必反,信任被事实崩塌才会知错。
“那就……骗我一辈子·”浮宵轻声道,将手靠在桶壁上,枕了过去,半阖了眼,她实在是有些累·她若能骗她那么久,她便愿意沉浸其中。
流宛眼中微光轻闪,像是划过了一颗星辰,搅动心中,渐入心澜,翻涌轻浪迭,微波叠··“姐姐过来·”流宛哑声道,压抑着不为人知的躁动。
“嗯”浮宵疑惑,声音慵倦,轻易让人起了怜惜心思··“姐姐不过来,那我就过去咯·”流宛道,说着作势起身,令人羞赧的景色半浮水面。
本身因二人重量,水位比平日要高,坐下倒是什么也见不着,流宛这一起身,不管浮宵愿不愿意,自然都让她看了个遍··浮宵忙别脸,告诉自己非礼勿视,一霎红透了耳根脖子,忙道:“你快坐下,我过来就是。”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流宛得逞带笑坐下,刻意往前坐了许多··浮宵站起,手抱于胸前,慢慢走了过去,在离流宛两尺远的地方半蹲下,只露一个头在水面,羞涩道:“叫我过来做什么”·流宛将人扯过,按坐在自己腿上,水因为动作而溅出些许,二人却都无暇顾。
这姿势不太舒服,浮宵的膝盖抵在内阶上,费力且不容易保持坐姿,着实令人有些难受··双手环住流宛脖颈,防止自己掉下,没气力同流宛生气,道:“想如何”·流宛抱紧浮宵,不让她落下,笑道:“想叫你更喜欢我。”
浮宵哭笑不得,声音轻得几乎自己也听不清:“我已经……够喜欢你了·”·不知听没听到,流宛只是笑,而后道:“别怕我丢下你,我把所有都给你。”
“什么……”浮宵有些说不出来话,只能如此脱口问道··暗示- xing -地指尖从浮宵腰间顺着单薄线条向下划,流宛依然笑道:“不够喜欢我么我是你的,便再跑不掉了。”
浮宵红了脸,认真道:“这不能,往后……”她许能出去,浮宵不想因这一时欢愉,成她往后阻碍··“哪有那么多往后,我只喜欢你,只会喜欢你,往后如何,那便往后再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愁明日忧··“流宛,我们不一样·”浮宵道·这是她从来都清楚的事实··“柳烟不也是……”流宛道。
她当初挨罚之后可是把这‘情敌’的底摸得透透彻彻··浮宵蹙眉,轻敲流宛一下,道:“不要乱说人口舌,她不是·”楼中唯二知情人,便是她与梧湘了,她再清楚不过。
流宛委屈:“你又为了她凶我”还是在这种时候··眼中浮现淡淡无奈宠嬖,口中道:“谁叫你乱说,以后不许,记住了么”说完轻轻在人眉间一吻,如雪落梅花,片刻抽离消融。
流宛得寸进尺,道:“再往下·”·浮宵今夜委实无甚气力,依言封住那张嘴·纠缠片刻,道:“好了,以后也莫要再提此事,水快凉了,起来吧。”
流宛固执道:“不要,我不怕蜚语,只怕你不要我,只怕没有你·”·浮宵叹了一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些,想必也知道柳烟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妈妈那边暂且不说,你会很难过,我怕到时我无法护着你。”
知晓与体会,永远是两回事·而她自出生就害的一个人已经够她痛了,其实浮宵从未想过……要这般对流宛,因为她们的身份也好,还是只为了流宛也好,她从未想过。
况且柳烟并未做出那等事,只是流言··为了流宛,她便不能这般做·不仅是她的安危,还是未来·相恋本是个意外,在这风尘之地不算什么,世间却是惊世骇俗,不容于世。
何况浮宵妄想相守··岂料流宛还是摇头,道:“姐姐,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你竟还不明白我的心么妈妈至多打我一顿,旁人爱怎生说便怎生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反正我也从未想过要与他人好,哪怕日后不能在一起,我也只喜欢一个你。”
她其实是有恃无恐,真出了事,知府与那位都必将护着浮宵,浮宵必将护着她,所以她是当真不怕··“……可你以后怎么办呢·”浮宵也依然摇头。
“不要了·”流宛洒脱一笑,拿住浮宵的手··作者有话要说:·原句: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来明日愁·_(:з)∠)_喜欢另一个用法,改了几个字,小天使不要被我带偏· · ·第69章 逐月·“你说不要便不要”浮宵哂笑,无奈道:“别闹了。”
“嗯,不要·”流宛道·说着箍紧浮宵的腰··浮宵板脸,道:“流宛·”·流宛捉住浮宵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道:“只愿卿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将浮宵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依恋道:“吾字逐月,姐姐记住了·”·一套动作蜜语下来,浮宵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想要自己动作起身,不同流宛多言。
心软有,感动感慨有,偏偏没有对她的说法有一丝动心··流宛眉梢一挑,轻佻一笑,带着些许邪气,道:“姐姐不来,那我只好自己来·”·“流宛你要做什么你想清楚”浮宵怕,也不怕。
怕的是流宛有事,并非怕的是责罚··“我想清楚了·”流宛垂眸道·她想要的一定会得到,儿时娇宠,并非倔强执拗,而是一种霸道的固执,确切说是任- xing -,任- xing -至此。
将头抵在浮宵下颔,道:“从前只有父母知晓,这世上只该有三人知晓,第三个嘛……就是夫君了·”说着自己笑出声来,继而道:“现在姐姐知道了,不该对我负责么”·“流宛……可是……”·“哪来那么多可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你却给了我很多。”
往后……许是更多··“不可以·”浮宵坚持道··“姐姐确定其实我自己来也不是不可,就是不太知道分寸。”
流宛颔首漫不经心道··“你”两人本就毫无阻隔地贴合,双方不论谁的动作都感受得格外清晰,浮宵感觉得到,流宛的手渐渐在向哪移。
深深吸了口气,长叹一声:“依你·”颇有些难为情,扫了眼榻边,道:“去床上……”·流宛肆意一笑,挑逗道:“就在这里。”
“这……”·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我不想动嘛,还有,姐姐可记住我的字了”·浮宵知意,含羞唤道:“逐月。”
虽羞怯低声,却不失清朗,咏诗诵经般认真虔诚,字字分明,丝毫没有含糊,像是学里夫子念自己最为欣叹的篇章,对得住这字中藏的清风明月··默然叹了一声,浮宵难得主动,温柔亲吻,似初次逗弄流宛般,但意义又大不相同。
浮宵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气中戏弄,依然不声不言的温柔,依然不肯伤她分毫,浮宵从来不说,沉默得像是穿堂清风·流宛能感受得到,她从来知道,拿捏住浮宵对她的这份温柔软弱,拿捏住这份独对她的纵容。
恃宠而骄是,有恃无恐是,根由不过仗着浮宵的喜欢··流宛就是这样的人,不择手段,任- xing -妄为,连欢喜之情都可以利用·但是至少,她会记住浮宵,也会心疼不忍,开始害怕失去,哪怕只是对物件的喜欢。
早已超出了界限··如身下决堤,满溢心底··不由迫切,唤道:“姐姐,快,些……”她急需被填满,由身到心··浮宵却道:“不急。”
嘴上这般说,手已温柔触上那一片滑腻·知晓时候差不多了,浮宵柔声嘱道:“许会有些疼,你忍着些·”末了加上一句:“可以咬着我。”
流宛莫名失神,意乱情迷之下脱口问道:“姐姐初次很疼”说完懊恼,暗悔起来,但……又想听浮宵的回答,想知晓她的过去。
浮宵没有说话,在流宛肩上轻咬一口,而后才道:“还有心思问这个……与你不痛·”后面的声音极低,流宛却是听了个分明,不由想到,若是她早些遇见浮宵,便好了。
·面上滴水不漏,抱紧浮宵,将头埋在浮宵颈间道:“姐姐不会教我痛的,我知的·”·“傻子·”浮宵笑骂一句,愈发温柔小心。
终于进了里,流宛不觉泄出声,而后难得羞赧咬唇,不肯出声·终于知晓素日浮宵被她折腾的感受,自己还总爱看浮宵情难自已,一定折腾得她唤出声来··“不必忍着,痛就告诉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浮宵温声道·她的确随时可以停下,甚至她希望流宛反悔··“我从来不后悔·”流宛道·说完狠狠咬上浮宵脖颈,势似啖血噬肉。
浮宵痛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恨这小蹄子说咬就咬,招呼都不打一个,咬得人生疼,只觉那块肉都要被她咬下,却依然温柔探进,生怕教她痛上分毫·直到触到最紧致地方,浮宵停下动作,问道:“还要继续么”片刻后,得到那小蹄子咬得更狠的回答,浮宵叹了一声,轻轻搅动向前。
水中飘散淡淡血迹,浮宵脖颈流下一条血迹,顺着沟壑滴溅水中··如江流入海,溶于水中汇合··浮宵却一辈子再忘不掉,流宛亦再忘不了··流宛松口,枕在浮宵肩上喘气,不算太痛,却也是浮宵极温柔的结果,她不能想象,当时的浮宵会有多痛。
眼中渐渐有了些泪光,二人都是趴伏在彼此身上,相依相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流宛笑问,努力隐去眼中泪光··那边沉默良久,回来一句:“嗯。”
水尚且温热,无需忧虑着凉,浮宵缓缓抽手,开始算账:“我叫你咬这么狠了”·流宛顿觉空虚,本来是酥痛难耐,此时真抽离了,倒有些不适应,却也不好再要求其它,道:“姐姐叫我咬的,又没说要多轻。”
浮宵被她气笑,其实心底也没多气,反倒多的是甘愿··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名其实不只是字的意思·emmm是字出处的意思的意思,也是取这个字的意思·2333好像有点绕· · ·第70章 留灯·“起来吧,等会儿水该凉了。”
浮宵道··岂料流宛摇头,道:“还有一事·”·浮宵诧异,问道:“什么事”·流宛浅笑,轻绯媚色,初经人事的那一梢媚,盈盈于眼,于眉。
轻轻在浮宵耳边呼气,道:“既然我不会让姐姐痛,有舍该有得,姐姐说我要做什么”·似乎嫌浮宵的脸色还不够红,欢愉笑道:“自然是好好疼疼我的好姐姐。”
浮宵啐道:“不成体统”·“我何时成过”流宛全然不当回事,学着先前浮宵的动作,加倍温柔小心,也分外急切迫求。
占有作祟,爱欲作祟,而今自己亦说不清,究底几分真心··浮宵闷声受着,觉身周包裹着的水都滚烫非常·不时难抑几声低吟,只能不住恨声咬牙唤流宛,唤她的字,好似要刻进骨血里。
心中残余伤悲,不想竟以这样的方式冲淡··但那是附入了神魂的疼,但凡自己活在这世上一日,就会记得一日·儿时总是欣羡,少年忘却,而今重提,被告知真相,结痂的伤疤再被揭开,成为一种生来的残缺。
愈痛,便愈紧拥,浮宵难得主动许多,低喘道:“没关系……你,嗯,可以重些……”流宛得了允诺,本就觉不够尽兴,正是求之不得,动作愈发无所顾忌,惹得浮宵声声低唤轻吟连连。
流宛最喜欢浮宵在这时候这般唤自己,欲念渐重,愈发深入那桃花源中,愈发用力贯穿,同时坏心地吻住浮宵不许她出声··片刻后松开,浮宵已溃不成军,眼神失焦,最后清明时刻唤道:“坏人……”·再没了下文。
感受到寸寸抽离送入,浮宵从未如此希冀这人如是充实自己,她已沉沦,只求个痛快,似俘虏只求解脱一死·何苦悲哀桎梏,暂时忘却也好·不知是情到深处,还是悲从中来,落下滴泪,不知滴到哪里,再不见踪迹。
从未见过而无比想见的人能否见到·这份欢喜相悦,又是否能够紧握手中·浮宵其实比谁都清楚其中绝望,走在沙漠中的人找不到方向,海市蜃楼没有绿洲。
每次缠绵许都是最后一次,浮宵并不想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相守,她们没有明天,所有的只是今朝·索- xing -,抵死缠绵·流宛总不知节制,浮宵却也总纵容她,便是这个原因,总归情愿。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借着此刻泣不成声,纵是有了流宛承诺,依然患得患失··“姐姐”流宛唤道,觉察不对·体内深切牵连未断,浮宵断续恸切喘道:“宛儿……”只有这一句话,只有两字轻唤,却惹得流宛为之纵狂。
一个格外用力,一个格外放纵,放纵自己也放纵流宛,都像是要将彼此融于血肉,铭记此夜,铭记这贪欢,纵欲时刻··最后不知多久,起身时水已凉透,拾掇一番,二人才瘫软回到榻上。
浮宵身心疲惫,又累又困,被流宛揽在怀中就要粘眼睡着·流宛轻手轻脚给她盖上被子,柔声道:“姐姐先起来,我去熄灯·”·浮宵抓紧流宛衣襟,蒙茫道:“不要。”
毫无防备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抓住最想抓住的人··“为什么”流宛问道··浮宵又贴紧流宛一些,脑袋蹭在流宛颈边,轻喃道:“我怕黑……”·“那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留灯”·“……你在,不怕。”
“……我现在不是在吗”·“我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离开了·”·现在她怕她离开,怕她不在,依然怕黑,最怕一人待在没有她的黑暗。
流宛没再说话,静静紧拥浮宵睡去,一声轻叹散在夜里··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晌午··这回流宛先醒,醒来人仍在她怀里,于是静默看浮宵安静睡颜,心绪颇多,不知不觉看了良久,直至浮宵醒来。
浮宵醒来,精神尚未休养好,半眯桃花水眸,张口就唤:“坏人·”·流宛不由一阵轻笑,道:“情难自已·”·“无赖”轻掐流宛一把,闹腾一阵,二人才起床洗漱。
弄妆梳洗迟·对镜梳妆时,浮宵才发觉自己颈上咬痕,伤口鲜红,痕周乌青,总算明白先前晓枝欲言又止的神色,这下倒好,没个三五日怕是不能见人··只好拿粉先遮盖着些,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坐在一旁。
极平常的事,恨得咬牙,又拿她没法··流宛只得意偷笑,一旁趁那人不注意,暗窥镜中人恼恨神情··“这两日记得避着人些·”浮宵突然道。
“好·”流宛乖乖应道··浮宵骤然回头看她·流宛疑惑,道:“怎么了”·“往日不见你如此乖觉。”
浮宵道··“姐姐眼里我就这么不听话”流宛道··浮宵重重点头,道:“是很不听话·”·流宛刚要辩驳,听到门外脚步声,于是收声作出一幅正经模样。
浮宵看得好笑,欲要问她何事,门便响了·晓枝叩门是轻快的,这人叩门却是一停一歇,不缓不急,想来不是个着急忙慌的- xing -子,浮宵即刻猜到是谁,疑惑看流宛一眼。
浮宵修琴,耳力自是不能差了去,她都未听到,流宛是如何知晓的·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打定主意此事了了私下再问,便快步走去开门··“宵儿。”
果是梧湘·浮宵将人迎进门,流宛便自觉道:“不扰姐姐休息,妹妹先回去了,晚上再来寻姐姐·”说完同梧湘笑打个招呼,悠悠走了。
浮宵无奈纠结,梧湘看着她的背影一震,唯独流宛自在,步子看着悠,溜得却极快·· · ·第71章 无可·“你们……”梧湘问道,神情难言。
“嗯,是那般·”浮宵颔首道··梧湘叹了一声,道:“你们往后可怎么办呢”·浮宵苦笑,是未曾在流宛面前展露过的愁容,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二人坐下,梧湘无心玩笑,单刀直入道:“昨个……到底是怎么了”·浮宵沉默良久,才将事情原委说出·其实比起流宛,梧湘更值得相信,所以倒没什么不能说的,虽然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梧湘听完,也沉默许久··半晌,笑道:“看不出来,这些年倒是我高攀·”·浮宵瞪她,道:“你就不能正经些”·梧湘笑得温柔,道:“不能。
正不正经,你照照镜子,就知不重要·”而后换上认真神色,道:“宵儿当真不考虑认回他”若能认回,处境自然比如今好上千万倍。
浮宵似笑非笑,道:“认回又如何不过换个地方寄人篱下,何况……这里还有你们·我早当自己无父无母,有你们,便够了。”
她不要他,她要她们,反正,是他们先不要她·那人若真想有个女儿,早该来了,可浮宵希望早已破灭,他迟迟出现,却只为不让那个女子受辱,浮宵不恨,不爱,不怪,但也绝不会原谅。
给了- xing -命,却没有给她为人权利··“孝心可嘉·”梧湘笑道··“不要脸”·这厢二人一如既往,离去回房的人也同往常。
只是换衣时,碧青见到流宛背上红痕,惊诧道:“姑娘”·“大惊小怪什么”流宛问道。
天颇有些冷,教她不自禁打了个冷噤··碧青忙将衣物给她披上,神情为难,吞吐道:“姑娘……是否同她太亲近了些”十日有九日都是同浮宵厮磨在一起,晚间从不回来,白日也只待上一会儿。
流宛沉吟片刻,眼神添上几分暗色,道:“莫急,我自有分寸·”·“奴婢多虑·”碧青垂首道·说完安静服侍流宛理好衣衫,心中半信半疑。
不是她不相信流宛,只是事实怎看都是……流宛认真了·即便只是不讨厌也不喜欢,莫提流宛的- xing -子,就是常人,又如何能与无甚感觉的人日夜共度,时刻相处就是没什么感情的人,怕也难免生出些感情来。
日日见得到一朵花,习以为常后,花凋零枯落,不伤感也会有几分不习惯,何况是活生生的人··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碧青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反而正是因为太理所当然,不得不防。
流宛惯来喜新厌旧,喜欢样物什不过三天,这回的热情,却好像经久不退·那是只有她遇见真正喜欢东西的时候,确定再无可替代才会出现的情形·真正好的,错过了就再不会有,因此而珍贵,因此而无可取代,因此而独一无二。
得到真正好的,喜欢的,便不会再想着去换,那些个图个新鲜的一时玩意,如何能比较入眼·她太了解流宛了,而今却又不懂了··流宛此时想的却是昨夜是不是真的太过动情,浮宵从前再怎样也没有划伤她过,想到她因自己哭红的双眼,情动眸中只剩自己,只能看到自己,全部心神只能用来注意她的模样,压抑哭吟切切唤她,求她不要离开她,脆弱地像是她一句话就能将她推入地狱,惹人生怜,也愈想占有摧毁。
想要一个东西想到极致,是会想毁掉它的,完完全全的拥有,至死占有··被自己弄得喘不过气,始终包裹的温热紧致,不知是渴求自己深入还是放过的难耐的不成句的只能听出啜泣的哭求,分明受不住了却依然求她不要停的莫名伤悲,一滴滴砸到她身上滚烫的眼泪,滑过泪痣濒临崩溃断线的凄美……想到这些,流宛便有些意动,心神俱动,不过才一刻,已又想回去守着那人,她昨夜那么难过。
可是碧青刚刚说了什么自己回答了什么·不过是自己都无法再分清真假的话··“信可送出了”流宛问道。
“是·”碧青点头··流宛不动容,素日挂着的笑也不见,反倒- yin -沉一片··—————————————————————·浮宵正心神不宁地翻着书。
说避就避,连她也避,不过三日,竟觉阔别几月··目光转向一旁针线,这些日子手上添了不少针眼,该怪那个人·甜蜜又烦恼地笑了笑,思念滋长··“哐——”·门忽然被人砸了下,预觉不好,合书理衣起身,快步走去开了门。
“关姨·”早有预料,浮宵并不惊讶·说多错多,只能如此先唤出一句,暗中担忧流宛··关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声道:“走吧。”
神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浮宵嗯了一声,眉眼低敛··“也不知那小狐媚子哪里迷了你,教你瞎了眼·担心她那就快些跟我过去。”
关月话音一落,浮宵猛然抬首,神色不复方才平静··关月愈发恨其不争,但也未上手拉扯,冷喝道:“快走”·浮宵一语不发地随走关月身后。
等到下了楼,却直向堂外而去··脚步骤停,问道:“这是”·“有人想见你,她已在那里,切莫开罪,你可开罪不起·”关月意味深长道。
浮宵垂首,心中猜测,不论是谁,都只盼晓枝快些传去消息·· · ·第72章 逆鳞·一路车马疾疾··下车入眼的便是一座古旧宅邸,依稀可想百年盛景。
被人打理得很好,草木葳蕤··浮宵不想多看,垂首随人自偏门而入··想来也是莫大耻辱·当然,于此处主人而言··这样百年宅府,洛阳寻不出几处。
穿过一道回廊,那厢群人簇拥一富态老妇,猝然相逢,抬首望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后退几步,原先红润的脸色煞白,似是见到离人回魂··“若……若辞卿……”·浮宵略略抬眼看去,目光冷凝,为免冲撞,虽然显然已经冲撞到了,随人行了一礼,而后头也不回。
她不想关心那些,她只想快些知道另个人的安危··一进门,她的目光便再离不开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关月押着她跪下,无从抵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来了·”座上低沉声音响起··“大人何事”浮宵声音同样低沉,毫不管礼数,冷冷望去·也是极克制,才没有变成质问。
下一霎,脸上便挨了一掌··“大人恕罪”关月赔罪道,自发跪下··浮宵仿若无事,依然冷冷望回··那人不喜不怒,道:“无事。”
一旁得座的妈妈也连忙起来赔罪,道:“老奴未能教好,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进犯大人……”·“她教不好·”那人打断妈妈,依然喜怒难测。
浮宵竭力按捺自己,一语不发,可是心神如何都离不开不远处倒着的人··“你不愿离开,就是因为她”那人忽然问道··此话一出,几人皆惊。
事到如今,浮宵知也无甚好隐瞒,他怕是已全部知晓,再瞒也是无用功,索- xing -直接跪爬过去,跪着揽过那人,探探鼻息,看她觉察自己到来,对自己露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
关月不知为何,这回未拦住她··“是又如何”浮宵道,心疼得无以复加··“一个同你一样的人,一个同你一样的女子”他又问道。
“是·”浮宵毫不犹豫地承认··“我不许·”那人道··浮宵霍然抬头,道:“你凭什么”·“大胆”妈妈连忙斥道。
那人淡淡看妈妈一眼,道:“我说了无妨·”也不等妈妈再说,接着回浮宵道:“我替你物色好了才俊,四年,你也只服侍过他·荒唐妄事勿要再提,你是我义女,嫁妆我会替你备,下月初七。”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至于你一时糊涂犯下的错,杨知州也不会介意,我说的可是”那人侧首笑看坐在他左边的男子。
“晚生怎敢·”男子亦笑,却也说不清喜怒··浮宵这才注意到他,倏然感觉奄奄一息的人捉紧了自己的手,像是叫她不要答应··“纵是,没有我,你,以为她……愿意,咳,答应”流宛极弱声道,好似随时会了了生息。
“你别说话……我不答应,不会答应”浮宵急道,倔冷模样一对上这人就不知丢了哪去,甚至带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怕,隐忍哭腔。
好怕她会就此睡去,好怕她离开自己·好不容易熬过黑暗遇见的人,好想抓紧··她从未拥有过什么,不想仅有的也过早失去··流宛再没气力说话,冰冷的身体取暖似地向浮宵怀中缩。
“你说不答应便能不答应”那人道··浮宵忍住痛楚,告诉自己要冷静,快些带流宛离开·漠然抬首道:“别的我决定不了,自己的生死总归是可以决定的。”
“你以为我会在乎”·浮宵闻言只笑,笑出泪花,道:“我自然知道你不在乎·”·一堂几人,从未见过浮宵这模样,说恨不是恨,说怨不是怨,好像悬崖边即将粉身碎骨的人,眼中蒙尘,但又决然得可怕。
逼到了绝境的人,总会比常人想的还要疯狂几分··于浮宵并非是绝境,而是逆鳞··拔掉发间白玉簪,直往颈上而刺··一寸入里,血流如柱··“没有谁在乎我的命,正好,我也不在乎。”
浮宵捂住脖子嘶声道··其实她从前最在乎了,从前她最在乎的就是活着,无论如何·可是流宛是她的底线,纵她卑贱,也是不可触碰的底线·碰了,比绝境还绝望,逆鳞触之是怒,她前所未有的愤恨,但又无可奈何,唯有加倍痛楚。
脖子很疼,心也很疼,就算没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还好还有为她去死的权利··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她在,一点都不怕··“不要”年轻男子同样嘶声道。
不过一个嘶哑,一个嘶吼··“不要什么”浮宵前所未有地,笑得明艳至极,犹如枯萎前盛放到极致的花··“我半点都不喜欢你,你不知道么”眼神冰冷,像是地上已淌冷的血。
浮宵自嘲一笑,又道:“何况这不是很好要你屈尊受辱娶了我飞来横祸不是”·握住簪子的手忽然被人拿住了。
浮宵轻轻低头去看,眼神倏忽便柔软·流宛在哭,眼泪自鬓边滑下,无力道:“姐姐,不要……”·同样的话,不同的人,浮宵的反应也截然不同,温柔道:“愿意和我一起走么”揽着流宛的手指轻勾。
流宛却在那之前就点头··浮宵笑,似哭似笑,而后强忍泪意抬首,直盯住座上此时已算神色难看的人,道:“有时候……我真的在想,若从未出现过你这般的人,该多好。”
·“是你害死了她,你逼死了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吗”·“若辞卿·”·“你害死了她。”
 · ·第73章 来世·浮宵咳嗽几声,呛出口血,但她依然毫不在意地笑,大声道:“曾经沧海难为水,痴情样子作给谁看她死了,你害死的你怎配提她”·“住口”·堂中众人表情不一,座上主人神情最是难看,气氛紧绷压抑至极时,门边有人忽斥。
浮宵扶着颈上簪子回望,笑得愈发厉害,狂声道:“你看,害死她的元凶首恶齐聚一堂,不知她日日看着,是何感想”·门边妇人气得吓得几欲昏死,而一旁扶着她的中年侍婢,亦是青白交加,抖如鹌鹑。
“孽障住口”座上人拍案怒喝,额上手上青筋暴起··“你若能护好她,便不会有我这个孽障了·”浮宵嗤嗤笑道。
“懦夫·”浮宵道·握紧手中玉簪,接而道:“你知我是如何见到她的吗她托梦给我,阳间受尽屈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因你母慈子孝,合家欢乐,她呢日日悔恨幽冥,看仇者快,懦夫得志青云。”
“愚孝·连为她讨句公道都未有,沆瀣一气,为自己博个情深·她死不瞑目,生下的……女儿亦流落烟花,千枕万踏·”·“懦夫而已。”
浮宵依然是笑,不看他人脸色·流宛努力费力再贴近浮宵些,弱声道:“我在……”·“我知道·”浮宵温声道。
随之将人揽紧··此事是瞒不住了,自从撞见那妇人起,至少再瞒不了她·尚不知就算此时揭过日后是否会放过她,索- xing -此时将事情闹大捅开,就算要杀她,也要掂量掂量封口数人,逼杀亲女的名声。
他能,想必也不会太轻松··“你是懦夫,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护不了她,但我不会丢下她”浮宵掷地有声,手上玉簪再入半寸。
“逆女住手”那人猛然喝道,面如金纸,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浮宵也呛出口血,毫不在意地讽刺笑道:“我说过我不是你女儿,是畜生孽障,都不是你女儿。”
看那人颓败坐倒,浮宵回首,看那妇人,微笑道:“我和她是不是很像我觉得我和她最像的地方,是一样觉得,你们都真够令人作呕·”·“恶心至极。”
轻飘飘一句话,妇人当真气得将要昏死,随侍惊慌,还有人忙去察看座上那人,一时乱成一片··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别说了”上前拍着那人背梁顺气的中年侍婢道。
浮宵话里好像结了冰:“别说凭什么与你何干主母你不顾,呵……”·苦心埋藏的秘密被人轻描淡写轻蔑道出,心上人又是多年未见的颓败黯然模样,怕是被浮宵气了个好歹,她不能再让她说下去,只说出那些表面的泥沙,堵在心上人心口,她无法再继续掩埋埋藏多年的真正污垢,让他伤心。
想起他回来后追问她的情形,谎言终究无法成真··扑通跪倒那人身前,她道:“是与奴婢有干·”·“你做了什么”那人声音沉涩。
默然许久,干涩道:“当年夫人确实难产,也确实一定保小……是奴婢自作主张,托人送去了……”自幼随侍,自幼恋慕,同他一起长大,眼睁睁看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女子,婚后恩爱,数年如一,嫉妒不甘,日日妒火中烧,日益见长魔障入心,在那个终于好似迎来机会的婴孩啼哭雨夜,悄悄将孩子送了出去,却是报复心思,嫉妒出身嫉妒恩爱,嫉妒容貌嫉妒才情,她苦苦求之不得,凭甚她生来高高在上,无忧无虑,轻易夺走她微渺希冀的恋慕,只羡鸳鸯不羡仙,多少人求不得的一人心,偏偏上天全给了她。
她的福运出身好,可她的孩子若是教她知道下场,拼死都要保下的人,托送落荒鳏夫,给他银子叫他卖去妓院,不论哪家,只要一两·像是将她一起踩到脚底,她的孩子,只值一两,连她这个奴婢都不如。
怎生想来都是,最好的报复··她说不下去,浮宵替她接上:“送也送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呢无耻之尤,现在倒是要脸了,可笑·还有为什么不提,是谁的主意,谁能出这个主意,任你处置”·“丧尽天良,蛇蝎心肠,难怪是一家人,蛇鼠一窝耳。”
浮宵是开始恨了,却是恨他们一起害死了那个女子,又害了她一生,还有她怀中奄奄一息的人··“不是老爷不是……”那侍婢呼道,欲盖弥彰。
浮宵其实已经没多少气力了,不过是强撑,流淌血液昭告时间不多,她只有揭开所有才能回拒,有可能保下流宛,保下自己,还有私心的报复,千疮百孔的东西,反正本不堪一击。
做过丑恶,便不要怕被人揭露,因为做下的那一刹,便失去了被人同情的资格··否则被那伤害的人,凭什么要逆来顺受遭受那样的伤害·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不受谴责·年老迟暮,那也是曾犯下的罪行,不悔过,凭甚原谅只因为罪人已老去·“妄想安稳忘记做梦。
你们一起,害死的她·我是畜生,你们也是畜生不如·畜生披层皮就以为自己是人……咳……”浮宵说着,又咳出口血,好像已快到极限。
“殊不知,不伦不类,畜生不如啊·”·“你够了”那人暴怒喝道··浮宵笑道:“够什么罪孽未偿,不过几句话,戳中痛脚了我告诉你,远远不够。”
浮宵拔出颈上玉簪,掷地玉碎,血流得更肆无忌惮,流淌二人满身··远远看去,像是嫁衣··浮宵心中格外安宁,竟觉她们就此睡去也好,那便再无人能随意伤她所爱之人。
“下一世……我定护好你·”· · ·第74章 栖蝶·再醒来时,已不知过去多少时日··黑暗中挣扎而起,不知何地,无灯无光。
“流宛……”喑哑声音刚出口,便只有这两字··慌莽起身,暗中跌撞,她怕黑,更怕没有流宛·而今天光不见,那人亦不见,教她如何不害怕·喉间撕裂般疼痛,眼前不能视物,不知撞倒什么,哐当作响。
“姑娘醒了”有人提着灯进来,见浮宵狼狈模样,忙将灯放置桌上,小跑到浮宵面前扶住浮宵··“姑娘伤还未好,千万不要乱动”梳着丫鬟发式的年轻女子道。
“你是谁这是哪”浮宵忍住颈上疼痛漠然问道,声音涩塞非常··“姑娘莫怕,还在老爷家中·”扶着浮宵坐到桌边,体贴倒了杯水,又道:“姑娘既然醒了,奴婢这便去禀报老爷,您先饮些水,若是哪里需要,只管吩咐便是。”
浮宵沉默片刻,并不动那水,虽则嗓眼干涸疼痛非常,只问道:“那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子在哪里”·丫鬟摇摇头,道:“这便不是奴婢能够知道的了。”
浮宵冷笑,道:“带我去见他·”·“奴婢确实不知……”·“我说你家老爷·”浮宵打断她犹瑟言语,言中是毫不掩饰的切齿。
“这……”丫鬟表情惊慌,刚想劝诫浮宵,便被身后一道低沉男声打断:“不必——我自己来了·”·浮宵无心与他多言,更没有心思与他周旋,即刻问道:“她呢”·浮宵自己不知道,他人却看得清楚。
清减孱弱的人,面色苍白如纸,支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眼中却像燃了幽冥之火,冷沉一片,教人心慌的光亮,诡亮可怖··在希冀,在等待,又在害怕,最后的微不足道的爪牙,又像是无力回天的人的最后夙愿,最后救赎。
男人定定看了浮宵良久·一旁的丫鬟早已垂首观鼻,不听不看,亦不敢随意离去··半晌,拂袖背身,似是不想再看到浮宵,道:“她没死,在东厢房。
伤养好了,你们就滚,别再来碍我的眼,更别再叫我听到那些话·”·“栖蝶,带她去·给你半个时辰,再来见我·”说完便走,看不见神情,只有板直背影。
浮宵怔然片刻,而后恢复漠然神色,眼中却是难掩急切··“姑娘,请·”栖蝶福身道··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浮宵只漠然颔首。
好容易按捺心情到了地方,发觉门是自外挂了锁,门内一丝声响也无··神色不自觉- yin -沉下去,栖蝶望见,忙道:“老爷不是有意关住这位姑娘,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她如何都不肯好好养伤……”·浮宵问道:“她为何不肯”·栖蝶神情凝滞片刻,见浮宵面色实在不好,道:“她说定要见到姑娘。”
已是明晃晃的自打脸了,说完也不再顾别的,取了钥匙回来,轻巧打开了锁··浮宵急不可耐,几乎是在拿下锁的那一刹,迫切推开了门··“说了我不要,除非让我见她,不然别来烦我。”
熟悉的声音,尚有些低弱,但却比那日只出不进的样式好上太多,听得出平日里颐气使- xing -的霸道··“是我·”浮宵轻声道,怕自己涩哑的声音吓到她。
“姐姐”流宛本在榻上,听到浮宵声音,急忙翻过了身,力不能支,扭身摔在榻上,下巴也搁在榻上,只能用黑溜溜的水眸干瞪着浮宵。
浮宵难忍轻笑一阵··“姐姐”流宛娇声嗔道,神情幽怨··浮宵方才走过去扶她起身,柔声哄道:“不要乱动·”·流宛就势往浮宵怀中一躺,温软道:“我好想你。”
门早已被关上··终于踏实拥回这个人,感受到她的温度,浮宵松下一直沉崩的心,更放轻声音,道:“我也想你·”·“还疼吗”流宛心疼道,抚上浮宵颈上伤处。
“不算太疼·”浮宵道··流宛埋怨:“不许再吓我·”·浮宵笑道:“不会了·”继而算起账来,道:“为什么不好好养伤”·“见不到你,不想。”
流宛直接道··“那我若真死了你怎么办”浮宵道··“不要乱说……若是真的,我大抵会很难过。
所以,你不许离开我·” 流宛垂眸道··浮宵道:“世事无常·”却亦不再提,转而问道:“都伤到哪里”·流宛笑嘻嘻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抽了我一顿。”
浮宵问道:“抽哪了”·流宛撇撇嘴,道:“背上·”·浮宵又问道:“多少鞭”·流宛神色无异,道:“八十。”
本来要鞭一百,只是她皮娇柔嫩,八十就昏过去了·痛是真痛,蘸了盐水的鞭子,但绝不会下一刻就断气,只是看上去气若游丝,也确实没什么力气··她当时也想不到,浮宵竟会以死相逼,是他们逼她,倒不如说是护。
“我没什么事,你倒是真的吓到我了·”流宛道··当时浮宵说完那句话,任她泪垂,而后倒在她身边·流宛不明白看上去那般单薄瘦弱的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触目惊心。
当时慌作一团,她只能看着那男人抱起带走浮宵,自己亦被人带走,渐渐远离了她,渐渐相离··三日,日日忧心,始终清醒,如何旁敲侧击那些丫鬟们都不肯说浮宵消息,但也能大抵猜到浮宵无事,否则就不会锁起她,而会是直接处置她。
“姐姐是怎么过来的”流宛问道··“我醒过来,见过他一回,他便许我过来了·”浮宵道··作者有话要说:·_(:з)∠)_又估计错了……大概还有几万(捂脸)· · ·第75章 千里·说明缘由问切再叮嘱一番,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二人尚觉不过相处半刻,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好好养伤,否则到时我抽你·”浮宵道,眼神却是难言的温柔··流宛又怎会怕浮宵威胁当即笑道:“其实若是姐姐来的话……我反倒有些期待。”
浮宵揪她耳朵,自己耳朵却先红了,道:“一天没个正形”·流宛不满,道:“姐姐也不先看看自己,就来说我·你先把自己照顾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浮宵轻拧了一把,道:“不与你说,我走了,乖点,我很快带你回去·”·流宛眷恋在浮宵怀中蹭了蹭,再轻轻抱了抱浮宵,扯到伤口脸色抽搐一瞬,也不顾,现下倒是有些后悔没听话养伤。
“姐姐要快些回来,我……等你·”流宛道··轻轻安抚在人眉间一亲,道:“乖·”·流宛得寸进尺做惯,在放开浮宵后笑道:“姐姐下次记得再往下些。”
浮宵默默红脸,道:“别等太久,晚了别等·”此时已走到门边,不再等那人耍赖回应,打开了门,不等来人开口,道:“走吧·”·仍是没忍住回头,就见流宛似被丢弃的小猫小狗,盯住浮宵背影就不肯撤眼,巴巴望着,见浮宵望回,无辜又可怜。
浮宵失笑,回身关门,免得漏了风进去,病伤交加·流宛则最后做了个口型,要浮宵快些回来抱她,浮宵未能读懂全部,却也凭了解大抵猜到,无奈轻笑摇头··先前浮宵刚醒时,一是死沉样子吓人,伤势吓人,二是眼神冰冷吓人,怎生都少了那么一点精气人气,这会儿看上去,却是鲜活无比,像是终于真正活了过来,目光清亮含情,柔软似花初绽。
她自己不知晓,栖蝶自始至终看得分明·栖蝶于浮宵的转变并不意外,因为那日她也在场,从那句住口开始··情之一字··为生为死·能为其死,亦能为其生。
她不敢肖想,只盼一生在这府中最后做个掌事的大丫鬟,或是指个不错的人家,只要丈夫不是太朝秦暮楚便好,但若能有个人似这般喜欢自己……她总算戏文中要死要活是为甚,若能有人这般心意,那么同他一起死,也是值,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大概还是有像父亲的地方,亦或是母亲··人间自是有情痴··能被这样喜欢的人,大抵是幸运的,但于那个拥有这份心情的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很难说清。
不再多想,安静引了一路,门前停下,道:“姑娘自请·”·浮宵点点头,态度比先前缓和许多,因为流宛总算无甚大事,她们总算还能再见··上前轻轻叩门,情形一如初意外相见。
“进来·”里头依然是沉声一句··浮宵从容推门而入··他只是看着屋内唯一的烛火,坐在案前,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他看向浮宵,道:“随我去个地方,我只许你看她一次。”
心脏骤然一跳,也是半晌,浮宵点头,道:“好·”·没有惊动任何人,夜色如水,冷风阵阵,二人走在夜色中··浮宵穿得薄,手指都有些冻僵,一路却也一言未发。
明月夜,短松冈··非松,他将她安葬在一片梅林中··冷郁馥香,似她幽幽香魂··墓前还有不久前曾洒扫的痕迹,二人一前一后地顿下··“你……叫她一声吧。”
将香与火折递与浮宵,无意触到她寒玉般的手,微微停滞片刻··浮宵接过,沉默点起,没有回他的话,拜了三拜,随后直直跪下·再三叩首,才轻轻唤出一句:“娘。”
冷风吹起她瀑落长发,逝人最后心愿,青烟缭绕不散··都是心愿已偿··良久,浮宵起身,昏睡三天又撑着走了这几步,身子无力,不由踉跄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便被一双温厚的手扶住。
诧异向那人看去,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退步··他不会不计较,她不会原谅靠近··今生无解·因为那个远走的人,再不会回来··沉默又是一路,月影摇晃,寒风呼嚎,竹柏纵影,不约而同地想念着一个人。
回去依然没有惊动任何人,默然分叉,都知自此以后陌路天涯,但任谁也不会后悔··压下心底那一点晦涩不明的心绪,浮宵快步回到先前厢房··却见流宛已经阖了眼,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未有披盖。
浮宵蹙眉,想来是自己走后一直等着,又不肯乖乖盖好被子·因为流宛睡着时,除了抱着她不撒手,睡相勉强是……算可爱的·除了黏人一些,倒也不爱乱动。
放轻脚步走过去,想要给她盖好被子便走,谁料腰上被人一揽,浮宵实在无力,便被带到了床上··再看,小狐狸哪里有半分困倦,狡黠灵动的双眸满是得意··浮宵捏捏她的鼻子,道:“还学会骗人了”·抱紧浮宵腰肢,娇声道:“没骗姐姐,我确实才醒呀。
谁叫你那么久都不回来·”·“嗯,我的错,那早些歇下好不好”浮宵软声哄道,无心辩解··“好·”流宛应得极好,却半点也不松开,看上去半点没有放人的打算。
“还不放手”浮宵无奈道··“姐姐身上那么冷,暖好再放·”流宛愈发有理有据··浮宵依言由她抱着,尽管心中从来清楚。
约摸一刻,浮宵轻声道:“这下可以松了”·流宛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轻笑着掖好被子,摸摸那三天不见的容颜,道:“我明日再过来。”
“姐姐不与我一起”流宛即刻捉住了浮宵的手··“嗯,你好生休憩,我怕压到你伤口·半个晚上,明早,很快。”
浮宵安抚道,轻捏了捏流宛脸颊··思量片刻,流宛目光戚戚,道:“姐姐一定要早点过来,见不到你我心慌·”·浮宵失笑,心中略略又有些酸楚,口中只应道:“好,我早些过来,再不放我可就起不来了。”
 · ·第76章 在乎·快步再回了去,屋内烛火已被燃起,榻上也已平展,还放着一套叠好的衣衫··贴心是贴心,但浮宵不想在此多待一刻··闩门换好衣衫,静默躺在床上等天亮来临。
她已经昏睡很久,一时半会儿大抵轻易睡不去··腹中不知为何不算太饥饿,猜想是昏迷时喂食过粥汤一类··可回想的东西不多,但亦不算少··其实很诧异于他会放过自己,血缘上是父女,实则半分感情也无。
乏软无力,本以为今夜是怎么都不能成眠,谁知渐渐困倦,不能清明,慢慢入睡··再醒来时,屋外阳光已透过明瓦,斜斜在地上铺一层金辉··在楼中算是起早,放在寻常家中却是极晚的了。
浮宵坐起,撑着头想教剩余困倦快些散去·清醒后,下榻走到门边开了门·人在屋檐下,素日再普通的应需也有些尴尬··才开了门,在这里稍熟一些的面孔便映入眼中。
瞳中惊讶情绪闪过一霎,随后走到浮宵面前自然道:“姑娘起了那位姑娘也醒了,吵……说要见姑娘·”·浮宵没有漏掉她及时咽回的话,流宛闹气要见自己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油然而生。
不觉一笑,把旁人看了个呆愣··愣过一愣,栖蝶道:“姑娘还是先用了饭再去吧,不差这一时半刻·”·浮宵点头,道:“多谢·”·很快洗漱用膳,仓促赶了过去,就见闹气的那人埋在被中,缩成一团。
见她来了,本来劝解的人也松口气,默默留下东西退了下去,房中便又只剩二人··浮宵看得好笑,不知这人昨天应得好好的,怎生一早不见就闹气但浮宵也是知道的,流宛就是个从来被宠坏的孩子,需要自己包容,退步,体谅,诱教,不知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但她愿意陪着她长大··如果可以,然后她们一起老去,她陪她长大,她陪她老去··那会是世上最美好的事··坐到榻边,轻戳了戳那缩成一团的人,并不言语。
那团子动了动,闷声嘟囔道:“骗子说好的一早就来·”·“我这不是来了”浮宵笑道··流宛从被中小小探出半个头,蛮横道:“不管反正姐姐就是来晚了,哼再不守信我就不喜欢你了。”
浮宵快手揪住她的脸,眯眼道:“不喜欢谁”·流宛眨眨眼,半晌,嗫喏道:“最喜欢你……”·浮宵放开,神情似笑非笑,但也没打算与流宛计较,道:“起来罢。”
流宛表情乖巧,口中却道:“姐姐扶我·”·浮宵叹了口气,边将人扒拉出来,边道:“我觉得我在当娘·”·流宛环住浮宵脖颈,乘其不备偷吻一霎,柔软唇上流连片刻,而后才满意笑道:“姐姐少说一字,分明是娘子。”
浮宵羞恼拍她一下,强硬转移话题道:“还不起来”·流宛又亲一下,道:“听娘子的,为夫这便起来·”·“流宛”·罢了,不管怎么说,总算让这人起了床。
先前流宛已洗漱过,那侍女留下的是些清淡粥菜,方才没有耽误多久,还冒着热气香气··“快吃·”将人扶到了桌边,浮宵没好气道··流宛眼波一转,微微发亮,道:“姐姐喂我,手疼。”
浮宵冷笑:“我怎么记得伤的是背”·流宛眼也不眨,道:“有不小心鞭手上的·”·浮宵横她一眼,却拿起了碗勺,心软心疼是有,更多的,是不愿让那眼中亮光熄灭。
舀起一勺,喂到人嘴边,道:“小心烫·”·流宛含笑接食,道:“那姐姐不替我吹凉”·浮宵恼道:“爱吃不吃·”·流宛道:“你就是喂砒,霜我也吃。”
浮宵不与她争论,知晓流宛油嘴滑舌自己说不过她,怎么都是给自己挖坑自己吃亏,索- xing -不再说,默默一勺一勺给她喂,不时加些菜,堵住那张可恶的嘴··红枣阿胶粥,蜜汁藕片,莲子凉糕,桃胶雪耳羹……连茶也是龙眼茶汤,虽则清淡,但也温补,看得出是吩咐过的,都是些补血食疗。
能吩咐的是谁呢当然只有一个人·浮宵一时也不知是个什么感受,先前自己匆匆用过,但依稀记得也是些温补之物·为什么要刻意吩咐这些·浮宵不敢多想,更不愿意承认是他的关心,更加讨厌自己的自作多情。
关她什么事他爱怎么吩咐怎么吩咐··“姐姐在想什么”·浮宵倏然回神,才发觉自己失神,摇摇头道:“没什么,快些吃,等会儿凉了。”
流宛不追问,乖乖顺意吃完··喂完后,将东西归整一旁,刚想问问流宛伤势,流宛便顺势靠抱过来,头枕在浮宵肩上,手揽在浮宵腰上,呼吸宁缓安沉。
听着她的呼吸声,浮宵心中也觉安宁,希望时光静悄悄地,不要离去太快··“我真的很怕再也见不到你·”流宛阖眸道··“我也怕再不能见到你。”
浮宵道,安抚牵住流宛另边空着的手,一边回揽住流宛··“你还怕呀·”流宛嗔怪道·而后又道:“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安危作赌注……我会担心。”
流宛说实话的时候不多,就连初时表白心迹亦是半真半假,但现在,她愿意明明白白告诉浮宵自己的在乎··本来谎话说多了,真实的心意便越容易被自己掩埋,何况是流宛对人的关心。
简直,屈指可数··因为她真的很怕,从那时觳觫心颤,至今心有余悸·· · ·第77章 自度·“就是为了这个生气”孩子脾- xing -发作的不安因为曾差些丢失的不安。
“嗯·”流宛低声应道··但就是重来一次,浮宵依然会那样做·面上安慰道:“以后不会·”她想,以后确实不会了,不出意外,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相守。
门外忽然传来几句呼声,伴随着轻叩门声··轻推了推流宛,浮宵道:“我去看看·”流宛锁眉片刻,不满有人打扰··打开门,仍然是熟悉的面容。
“姑娘何事”浮宵问道··栖蝶福了福身,道:“扰了姑娘,是知府大人前来看望姑娘,正在厅中侯着,姑娘可要会晤”其实都知道,浮宵并没有回绝的权利。
浮宵沉吟片刻,道:“稍等·”见栖蝶颔首退到一旁,回到流宛身边,道:“先在榻上歇着,不必等我·”说完便扶着人回到榻上,小心翼翼让她侧在榻边,不至压到伤势。
刚要抽身便被流宛抓住手臂,眼中无措慌乱,迫问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许是慌乱中没有注意力道,还是全力想要抓住这个不是天经地义属于她的人,浮宵手臂被流宛抓得有些疼。
浮宵终于知晓流宛有多不安,流宛终于知晓浮宵不是那些随手可握的物件,她可能失去她,并不天经地义属于她·她过去总那样觉得,有恃无恐,占着浮宵的喜欢,便以为不会失去。
·“不会·”浮宵温柔道,理理她的发·想起昨日流宛的话,红着脸在她唇上一贴·她们亲吻并不算少,只是浮宵主动的时候极少,多是流宛在浮宵毫无防备的时候索取,或是水到渠成。
安抚好流宛,浮宵转身出门,思索着知府来看望她是何事,记得数日前的晚宴,他便说过过几日有事寻她,不想,没来得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到了厅堂,那人如往常一笑,还有些歉疚模样,道:“姑娘可好些了”·浮宵行礼道:“谢大人问顾,不胜荣幸,已好上许多。”
引着浮宵相对而坐,歉道:“那日是我来迟了,否则姑娘……不至这般·”·浮宵摇头道:“这怎能怪大人大人已是仁至义尽。”
何况求人不如求己,求人不会总能求得到,能求到一辈子的··知府叹了一声,道:“在下亦不知那日让伯伯与姑娘相见究竟是对是错,不想姑娘身世如此坎坷,多少,也是在下之过,不想竟逼让姑娘那般,还望姑娘莫怪。”
浮宵摇头笑笑,道:“许是命中注定,大人不必自责自怪·不是大人,奴也无法知晓自己身世·”无法见到那个女子··仍是心有歉疚,真诚问道:“在下冒犯,敢问姑娘,是否真正打算不归宗回根”·浮宵颔首,道:“是奴不配。”
知府神情认真,再问道:“若姑娘不再是这个身份呢”·浮宵诧异,问道:“不知大人何意”·知府道:“我想为姑娘赎身。”
不等浮宵惊讶,又道:“姑娘不要误会,是我见姑娘出淤而不染,实在不忍,欲为姑娘正名,只期姑娘安稳·”·流宛算是歪打正着··浮宵起身行礼道:“大人恩情无以为报,只是恕奴无以承恩。”
知府惊讶,道:“敢问姑娘为何”·浮宵抬首,坦荡道:“奴已有无法抛却之人·”·知府问道:“阁中姐妹”·浮宵道:“是也不是,还有心慕之人。”
知府沉默良久,想起那日另一个倒在浮宵身边的女子,难怪·这回所邀,并非他一人之愿,数日前他便有这个打算,岂料突逢变故,而今才得重提,巧也合了另一人之意,暗中请托。
半晌,道:“无妨,姑娘重情重义,实乃- xing -情中人,在下钦佩,只可惜不能帮到姑娘,他日若有需在下相助,定当鼎力相助·”·浮宵又是一礼,道:“多谢大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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