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Chang+番外 by 临风独回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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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Chang+番外 by 临风独回首(4)
·知府道:“姑娘快快请起·”·任何事情都不是没有缘由的,怜惜浮宵,因为总想到自己心慕的姑娘··“不只是好琴之由,见到姑娘,我也总想起我心慕的姑娘。”
浮宵愕然,道:“未曾听闻大人有妻·”男子到这个年纪,孩子应该都会跑了··知府道:“我确实还未娶妻,因为她不愿嫁给我。”
浮宵问道:“敢问为何”年纪轻轻前途无量,风姿尚好,品- xing -温雅,怕是少有女子看不上··知府一笑,眼中是想起恋人的温柔,道:“她病弱,总说不想拖累我,亲求婚定,她通通拒了。”
那一年他跑遍了京中山寺,燃过千柱香火,仍未求得神明一点垂怜,她依然未能好,依然不肯答应嫁与他,连他上任之期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她病中总是恹恹,见到他时的眼中亮光却从不像一个病人。
浮宵思忖片刻,道:“可是不嫁不娶,都是遗憾,为何要耗峙相处时光大人不如,再向她多走一步大人是男儿,不懂女儿心思,女子其实都盼望,能够嫁与心慕之人。”
就算她时日无多··浮宵最明白这种心情,是担忧与恋人分离的时日无多,既然时日无多,不如抓住此刻·何必再要浪费时光,浪费与恋人相处至少抓住了,不会太过遗憾。
求人不如求己,求神不如求人··浮宵看过一则故事,讲的是有人求神普度,神说自度,后遇难事,再去拜神,却见神拜自己,问曰何故,神道,不如求己··尽人事,知天命,浮宵从前以为抓住今朝便好,而今,她会觉得痛切以后,但总算拥有。
所以,她依然以为,当下才是所有·· · ·第78章 熟悉·遥遥鸿雁尺素,情寄千里··而今手中,只有数封心意笺纸,再多也是寥寥几笔,渗不透心意。
如醍醐灌顶,他只以为她说不愿便是真的不愿,殊不解她真正心意·总角之宴,他怎能忘记·“谢姑娘提点”再不愿等待片刻,他想要立刻告诉她,告假归家娶她。
从此不论山南水北,他都会带着她,照顾她,再不会有千里之遥,山海之隔··“大人慢去·”浮宵道,她知这人有段日子回不来了··看那人匆匆步履,自己亦快步回到厢房,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笑。
流宛再见到浮宵,便见到她清浅安然的笑··心慌渐渐平定,嘴上抱怨道:“姐姐去了两刻钟·”浮宵挑眉,似笑非笑道:“算得这般清楚”·“你离我一刻,我便觉得有一个时辰,两刻,三秋。”
“为何两刻就隔三秋”·“一刻不见兮,思之如狂·两刻,自然便是三秋了,何须待一日”·————————————————————·伤不算好透,二人便请辞回楼。
流宛多是皮肉之伤,不算太重,几日倒也好了三五分,只等结痂,反倒是浮宵的伤迟迟未好,需要时日休养·当日挑着地方避开主脉,看上去刺得深实则有控制力道,真正刺入,不过大半寸。
只是终究还有些深,真正愈合还要些时日··等到真正回到熟悉的地方,二人相扶下了车马,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相视一笑,步入楼中,还是晌午,并没有几人在堂。
仅有的几人见到二人也是惊讶,寒暄探问,只得了二人不痛不痒的回答,也就识趣不再问··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然而还不过半刻,二人连回房寻人报个平安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传至后院庭厅。
“腰松臀开,秀眉壤春,好女儿们,自己做了些什么想必不用我再多说”妈妈道,将茶盏重重放下,神情肃厉- yin -郁··二人不说话,等着妈妈发难。
想来那日也是发觉事端,却没能来得及追究·但二人都不算太怕,虽则隐私手段多,可是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她们明确彼此心意··见二人不开口,本来也无甚追究之意,只是惯例敲打,那日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她这辈子见过不少寻死的人,为生所迫有,为情有,偏生,就未见过她们这般的,浮宵这般的。
又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说有多少感情,总还能激起自己几分怜惜,何况身后那般,自然是动不得的··“自己掂量些,敛不住也别在老娘面前敛,更别在老娘面前唧唧歪歪寻死觅活,耳朵没聋就滚,看见你们就心烦。”
妈妈哼道,只差没拿鼻孔出气,眼也不抬又喝起茶来,似是在浇灭火气··惊讶地行个礼退下,惊讶于如此轻易便被放过·大多人都不喜欢上赶着找打,浮宵不再多想,因为从未想过能依靠何人,流宛却转念想通缘由,眉眼弯弯看着浮宵。
二人已走出□□,一时周边倒是无人,浮宵惑道:“这般看着我作甚”·趁着四下无人,流宛极快在浮宵脸上一亲,笑道:“不必归来看取明镜前。”
此后长相守··浮宵红了脸,轻嗔道:“被人看见怎么办”·流宛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都知道,看见了更好·”说着牵起浮宵的手,慢慢走回堂中。
回到堂中,便见门口熟悉身影,泪眼婆娑,不住拿袖子抹着眼泪,另旁喊堂则手足无措,笨拙安慰··浮宵牵着人再走近些,其实是流宛牵得太紧甩不开的缘故,只得脚下加快,身后那人还有意拖着,任浮宵如何瞪她也坠着浮宵不松手。
“晓枝”浮宵唤道··挂着眼泪的姑娘怔怔看过来,撇过原先挡在身前的男人,眼泪再止不住,一抽一噎道:“姑娘,嗝,无事”说着小跑几步,上端看下打量,生怕面前不是活生生的浮宵。
浮宵摸摸她的脸,单手擦擦她的眼泪,温声道:“你看我哪里有事”浑然不知身后人醋如浆溅··“姑娘颈上……”·还缠着几圈白纱,很能糊弄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小伤。
浮宵佯作尴尬地笑了笑,道:“免失体统,那- ri -你不是见过粉脂遮不住·”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流宛咬得狠,至今都未好,还有浅浅印痕,那几日栖蝶甚至送来了消疤的药膏,显然是在粉脂洗去后见过,还报告了那位。
算了,不论怎么说,而今至少有个托词··晓枝这才渐渐止住哭声,问道:“姑娘可乏了……”·“我无事,你回去歇几日,才几天,你都瘦了一圈。”
浮宵打断道,知晓晓枝后面言语··晓枝破涕为笑,道:“我歇那么久,谁来照顾姑娘”·流宛白眼,早就不满,揽过浮宵,毫不客气在浮宵腰上一捏,道:“我照顾。”
大庭广众之下,浮宵不免羞涩,本就是易羞的人,受不得这般高调,不比流宛脸厚,轻易又不敢挣脱开,羞恼道:“别听她的我离了人又不是活不了。”
“那可不是,你离了人,五谷不分,如何活得了”熟悉笑语传来,几日内的天翻地覆,听着教人愈觉怀念·一个哭一个笑,一颦一笑,都是熟悉亲切的人,那些残余陌生不安被安心替散。
浮宵难得没有恼回,定定看去,就见梧湘带着一贯笑意,身后也是一贯温柔羞怯的瑶瑟,笑不露齿,亦轻轻展颜一笑··作者有话要说:·归来看取明镜前  出自《长相思·其二》·意思大概是:不信我思你断肠,请回来看看我镜中憔悴容颜·用意是不必分开思念·秀眉壤春·……enmm比较微妙,这个比喻出自《花荫露》·小可爱们有兴趣可以自己搜来看看,我不解释了(滑稽.jpg)· · ·第79章 将至·她的笑还是一如往昔。
听着初情传回来的消讯,她总算放下心·一直提心吊胆的何止梧湘,亦有她··好像懂得了等待一个人的心情·柳烟想着,转身回房··进门就见,小家伙气呼呼地瞪着自己。
其实她并不比素霜大上多少,一岁之差·但她总觉得素霜比她小,无论是年龄,还是心龄,随着二人相处愈发兀著·倒不是柳烟脾气好,只是总这般看待,又最见不得她哭。
柳烟失笑,问道:“谁惹你了”·“你”素霜气愤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眶··柳烟最见不得素霜哭,快步走过坐到素霜身旁,捧着脸哄道:“我错哪了,你告诉我,我改,可好”·几日来,柳烟不论何时都总是心不在焉,旁人不明白,而素霜如何会不明白无人知晓的荏苒光- yin -中,她也曾那般等待过一个人,更甚,更长,更久,更默不作声。
而今等到了,却又等到她等待他人,从未有过的酸涩难过·哪怕过去她的目光从未分给自己时,她也没有这般难过·大抵因为自己最煎熬的心情,那人终于尝到,却不是为她,而还是为了她一直注视的另一个人。
素霜从来不问柳烟自己于她到底是什么,也就从不问柳烟于浮宵是何种上心·她是胆小鬼,她怕,她想要维持跋前疐后的现状,进一步不敢,退一步不舍,就好似她其实不堪一击的伪装,薄弱得甚至不敢多半分触碰,只怕一碰即碎。
原以为如此现状便是如愿以偿,可知足知止,却在得到一星半点后而愈发贪婪,忘了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你若……真喜欢她,大可与我坦说……我也不会,再缠着你……”素霜断续哽道,努力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使劲揉着眼眶,企图止住收不回的眼泪。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人的回答,只是沉默,她的沉默,自己的伤心无言··她已经等了她太久了,好不容易将要放弃,却又不清不明的牵扯教她又拿起,数日的相伴,夜里相拥温暖,窃窃私语,都好像不再真切,而今等到她的回答,她想她便可真正放下,至少,能断绝那些痴心妄想,愚人执念。
她的沉默其实已是最好的回答,至少没让自己显得太过难堪·素霜不稳站起,身子摇晃片刻,打算离去··也就是此时,闻得柳烟轻笑一声··她该生气的,但她此刻生不来气,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想要再快些离去,将将走出一步,却被扯落进那人怀中··熟悉的温暖,可是已经不能及她心凉··听到那人又叹了一声,轻声呢喃:“笨蛋……”而后又听那人哭笑不得道:“谁告诉你我喜欢她的的”·柳烟想起初次争执时,她那时便奇怪素霜为何会这般认为,他人从未这样说过,楼中会这般认为的,怕也只有素霜了。
“你难道不是……”素霜怔怔道,很有些傻眼··柳烟在她额上一弹,无奈道:“我不喜欢她,从来没喜欢过,往后不要误会,知道了么”·“可你不是”素霜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我不是什么”柳烟无奈笑道··“你明明……一直都是……”也一直看不到自己··柳烟道:“不是,笨蛋,一直都不是。”
她若有了喜欢的人,她想会是面前这个人··素霜倏然将头埋在柳烟怀中,低闷声道:“如果是这样,那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你一直看不到我”·尽管那声音微弱,柳烟却是听得分明,摸摸素霜的头,问道:“你何时等过我”·素霜不说话了,只在柳烟怀中埋着不住抽气。
柳烟猜也猜不到,问又问不出,哄还哄不来,干脆将人揽腰横抱起,向榻边走去··素霜很轻,身形看着是比那年长了许多,柳烟可以毫不费力地抱起,好似这人身量是长了,体量却半点未见长。
素霜惊呼一声,不想柳烟怎生能够抱得起她,只惊讶于此,除此半点也不感到害怕·像是与生俱来的相信着这个人,她不会让自己摔下,素霜笃定··“你怎么抱得起我”素霜问道,下意识环住柳烟。
柳烟笑道:“风吹就跑了,我怎么抱不起”惹得素霜轻捶她一下,柳烟才正经道:“儿时习过些武,这些年虽没再练过,总还有些底子,况你确实太瘦。”
把人轻放到榻上,想要抽身松手却被小家伙锁得极紧,挣不开··二人脸又贴得极近,看着素霜好似兔子一样的哭红了的水淩淩的双眼,柳烟不觉笑出声来,道:“小家伙,难不成舍不得放开我”·“谁舍不得我最讨厌你了”素霜犟道。
“是么·”柳烟低垂眼睑,声音平静,教人分不清喜怒··“是,我最讨厌你了……”素霜依然口是心非,心中却后悔打起了鼓,声音渐弱,仍是不肯放开锁住的人。
见柳烟仍无任何波动,表情都不曾变化一霎,素霜即刻便上火,狠狠贴上,狠狠咬上柳烟的唇··半点也无缠绵可言,更不是温柔,只是发泄似的激烈,一个痛一个恨。
直到尝到点点甜腥味道,素霜才松开,喘息道:“最讨厌你,谁都不许喜欢,尤其是那个狐狸精除了我,谁也不许喜欢·”·柳烟难忍一阵轻笑,轻舔了舔唇,想着果然是被小家伙咬破了,却惹得素霜看出神。
“你不是讨厌我为什么还不许我喜欢别人,要我喜欢你呢”柳烟问道,媚眼如丝,声也带媚··小家伙的眼里好像燃了火,又浸着泪,冰火交加,奇妙混合在一起,像是乍破天空的霞光,黑夜与白日的交集,矛盾得令人移不开目光,慑人心魄的美丽。
像是,曙光将至··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浮宵:莫名其妙躺了枪,膝盖好痛·_(:з)∠)_……· · ·第80章 哪多·“不管”素霜道。
柳烟低笑一声,道:“好,我若喜欢,只喜欢你·”见素霜目光低迷,继而道:“小家伙,亲可不是这样亲的·”而后轻轻吻上,轻咬轻吮,情衷缱绻莫提。
转眼到了晚间,熄灯歇下,如常相拥而卧··睡前两人都饮了些酒,柳烟想起熄灯前素霜红扑扑的脸,水茫茫的眼,现下则感受到她炙烫打在自己颈上的呼吸··小家伙的酒量不怎么样呢。
“最讨厌……”素霜不知怎生,莫名醉话呢喃起来··“最讨厌柳烟”柳烟接问道,不觉好笑,醉了都能扭成这样·“嗯……你最讨厌,讨厌死了,一直都……看不到我……”素霜含糊一顿一顿道。
“看不到你是什么意思”柳烟问道,着实摸不着头脑··“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都快忘记是多久……忘了是多久开始。”
素霜道··“……等我什么”柳烟问道··“等你看到我,等……我可以带你回来,哪多风雪,我都带你回来。”
“你等了我多久”·“不记得了,讨厌鬼……许是,从看到你的那一眼开始·你最讨厌的那一次,让我等了一天一夜,最后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最后怎么”·“最后,那个狐狸精带你回来了”·“你曾那般等待过我”柳烟刚刚懂得等待一个人的心情,便知有人等待过她。
“见过大堂灯灭的时候吗可是我活该……因为我不敢,我怕你不想见到我·”·“……我不在意。”
“就是因为你不在意所以见不见到我,也就不会有所谓,更不在乎,我是否等过·你只在乎那个狐狸精”素霜声音含混,但依然听得出那股咬牙切齿的恼恨之意。
“从来就没有什么狐狸精·”柳烟笑道··她能体会这种心情,不想无人知晓时,曾有人为她千万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领家问道,神情怪异。
关月不知她心中所想,但也猜得到妈妈在她心中是个什么印象,道:“是人怎么能没个心软的时候”说着将温好的汤药倒入杯中,苦辛的药味充延一室。
“她可不是一般人·”领家意有所指道··“那不也还是个人”关月把药罐放下,实事求是道。
领家怔住了,她忘了,她到底也还是人·而后板脸,道:“你就这么向着她谁是你主子”·关月叹了一声,平日里的霸道张扬全都不见,道:“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你们还闹个什么劲儿。”
领家面无表情道:“谁跟她闹是她非要跟我闹,弃妇泼妇都不及她·”·关月险些笑出声,门霍然被踢开,也传来一人怒极的笑声。
“弃妇泼妇”妈妈冷笑,面色铁青··关月没当回事,这两人的恩怨她也插不进去,只淡淡插了一句:“趁热喝,冷了不好。”
说完带门出去,顺便心疼了一下门·她擦的呢,踹是没踹坏,就是看着鞋印有点心疼··领家面不改色,道:“怎么有空过来闲得慌”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也不看妈妈是何表情,也不管是烫是苦一饮而尽。
“好好说话”妈妈怒道,好心过来看看她,一来就说自己弃妇泼妇,又说她吃饱了撑的来看她,明里暗里的不待见,如何不气·领家喝茶漱漱口,神色不动,俨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似她毫不在意妈妈的来到。
“沉雁你瞎了还是聋了听不见我说话么”又气又急,声音又拔高拔尖了一个度。
嫌弃瞪妈妈一眼,道:“嗓子不疼么猫都没你能叫·”·气得笑也笑不出来,将桌子拍得震天响,疼痛也感觉不到,只觉怒气喷涌心头,怒极道:“再跟老娘这么说话,我就让你叫得比它厉害”·领家面色白上一霎,而后又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蔑道:“嗯,我等着,你快走,我好把门锁好。”
“你要死”妈妈骂道··“死什么,你都还没死·”领家道,重新倒了杯茶,抿上一口··“沉”气得揪起领家领子,恨不能将人扔出去。
拨开妈妈的手,触及时微怔,比一向体寒的自己还凉·不动声色整整衣襟,又倒上杯茶,眼也不抬道:“都快过年了火气还那么大,想来明年真是红红火火·”妈妈闻言,怒气又上一层,将要发作时,手中却被塞了杯热腾腾的茶。
“玩雪摸冰去了手那么凉·”神色微怔,火气一刹便莫名散去,却又听那人道:“暖好之前别碰我,碰着冰,就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沉雁”·“……除了叫我名字你会不会点别的”·拎着人摔到榻上,想着这些时日伤应该好了个彻底,本来她是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看看她,但实在被领家气得恼火,一时冲动造就如今局面。
总是让她没办法,气得没奈何,本是没心没情的人,独独次次因她失控··一时撤也不是,做何都不是,二人僵持,一上一下,一压一制··领家却笑,不刻意的教人匪夷所思的少女情态,眼睫轻眨道:“我等你好久了。”
说完吻上那一段保养得宜的颈段,趁妈妈怔神,不动声色便是天翻地覆··这本不是她强项,甚至不甚通明,但看了多日古籍,还是颇有些感悟··再不动声色地摸出一段麻绳,一边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吻上那朱唇。
感受她轻微迷乱地反客为主,极快将绳子一套一拴,扣成专门绑人用的死结··“沉雁”妈妈极为不可思议,又不可置信。
“我没落门,你猜,关月几时会回来收碗上次不是云婵听了去,我们这回换个人,你说好不好”· · ·第81章 回答·“或者,取悦我,在她回来之前。
我就放了你,如何”领家道··“小心眼·”妈妈忿忿道··领家坦然承认:“这么多年你竟还不知道不过现在惹我,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着将人扒了个干净,塞到被中,自己则留了件中衣,才一同裹了进去··那人只是手冷,体温却是极温暖的,不由紧拥住这片热源,道:“想好怎么取悦我了吗”·“混帐”妈妈骂道,神情不屈。
领家笑了一声,道:“我希望你待会儿也能这样说·”微凉的手刚碰上温软躯体,妈妈便是一个激灵,恨恨瞪那人,那人又是熟视无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然而,她仍没有一丝悔过的想法·错是一定错了,但做了便是做了,她依然不后悔··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后悔有什么用呢除了徒增遗憾伤悲。
她从不后悔,不论她做下的哪件事,不论她曾做的是对是错·不能,亦不敢啊·她不后悔··人是可悲,错不敢认,认了即痛,痛仍不悔,只因再世重来,抉择依然。
很多事发生的那一刻起,其实早已注定,后悔只是多余而无用的感情,因为人愚蠢又偏执,唯一可以聪明一些的,便是聪明的舍弃,舍弃掉这种感情··情至高,潮,仍不肯出声,领家有些懊恼,道:“你再如此,我也只好用些别的法子了,比如……那- ri -你在鞭上抹的颤声娇如何我觉得这东西倒是名副其实。”
“下流胚子”妈妈颤声道,平日气焰丢了个七七八八,可谓是丢盔弃甲··“更下流的你还没见过·”领家淡声道,愈发卖力撩拨,头也埋身,是最柔软地方。
舔舐含咬,拢捻复挑··然而门倏然吱呀打开,灌进冷风,吹不散旖旎热昧··“人走了我喊你怎么也没个声……”话说到一半,望见被中鼓鼓囊囊,领家满脸绯色探看过来,中衣半褪,身下貌似还压着什么,对她神秘诡异一笑。
“……我走了”想也不用想另一个是谁,关月暗啐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撞见过这种事,更不用想自己是不是撞这二人闹趣打情刀口上。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关月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鬼··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真正的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回事··她不想被两个小心眼记恨··—————————————————————·冬日里的月亮难得,也没什么人赏。
·但冬日温酒,实在是一大乐趣··烫煮酿埋青梅酒,知己恋人同在,共聚一堂,即使什么也不做,仅是说说话碰碰酒,也是好时··浮宵漫不经心地动着筷子,只挑些清淡的菜吃,多年习惯,便不大吃得惯荤腥油物一类。
流宛则是时不时给浮宵挑些肉荤,一边抱怨浮宵太瘦·浮宵嘴上推拒,但挑到碗中的也就默默皱眉吃下··最后实在撑饱时,才怨嗔道:“不要啦,你是要把我撑死么”·话音颇有些撒娇的意味,浮宵自己浑然不知,却把其余几人听得一怔,流宛更是周身一酥,一软,只想往浮宵身上贴靠。
动作不大地挪过去些,此时浮宵也反应过来,玉靥一红,拿起手边杯盏,想喝些水降降脸上热度··谁知刚饮下一口,便呛出声来,不住咳嗽·她忘了这是酒,先前灌得有些狠,喉中辛呛。
流宛便正大光明地贴了过去,轻拍浮宵脊背,笑道:“姐姐莫急·”待浮宵咳嗽停后,递上杯水··浮宵咳得面色通红,接过水,默默小口抿着,模样乖顺。
梧湘笑道:“往日可不见你这样,这就醉了”桌下悄揽着微醺摇晃的瑶瑟,即使醉了也羞涩得轻易不肯在人面前靠着自己··浮宵有些混沌,酒不算烈,但方才为去荤腥油腻,喝得比平日多上许多,也是这般,才把酒当成了水。
“不想同你说……总欺负我·”浮宵迷糊道,雾蒙蒙的双眸轻瞪梧湘,酒上了头,这时什么也不想顾,直往流宛肩上一倒·流宛正是求之不得,当下便揽住了人,嘴上还说得义正言辞:“姐姐别摔着。”
“你也可恶……”浮宵道·此话一出,三人都盯着浮宵看·流宛眼角一抽,问道:“我哪里可恶”·“也总欺负我……”浮宵无辜眨眨眼,似是想看清又似是想睡去。
“但还是……最喜欢你了·”浮宵说完温柔娇俏一笑,醉眼朦胧地扑进流宛怀中··梧湘扶额,浮宵醉了就藏不住话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曾经她用这点套了浮宵不少话,这回酒虽是她拿的,但着实不能怪她··流宛心脏嗵嗵直跳,无人可见红了耳尖,柔声道:“姐姐醉了”·“才没有”得到浮宵气哼哼又娇软毫无说服力的回答。
梧湘知趣,本也打算带着她的快醉了的小傻子回去,当下言辞,扶着人带门离去··梧湘一走,流宛便肆无忌惮起来,问道:“有多喜欢我”·浮宵茫然道:“不知道。”
流宛轻理浮宵长发,问道:“不能形容吗”·浮宵道:“我又没喜欢过人,只喜欢过你,我怎么知道……”·“我也只喜欢过你,但如果……是可能让你丢了- xing -命的事,为了帮我,你愿意吗”流宛半真半假道,眼神微暗。
“为何又要这么问”浮宵道··“只是想起·”流宛道·何况此次不大一样,上回只是笼统问过,并未扯上- xing -命。
“那么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山有木兮木有枝  小天使的营养液~·最近天冷,注意保暖~·好想看下雪呀· · ·第82章 风月·流宛问得多余,浮宵其实早已告诉过她答案,无论用言,用心,还是用- xing -命。
无言将浮宵未喝完的酒喝下,杯沿香气若隐若现·意动,也就不再迟疑,当即低头吻上怀中的人·酒醉中的浮宵也主动许多,厮磨相蹭,热烈缠绵··放开气喘吁吁的浮宵,流宛笑道:“快开年了呢……”·“所以”·“遇见你的第一年快落幕,而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很多年。”
浮宵清浅一笑,看向窗外,低不可闻道:“下雪了·”·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将头靠在流宛颈边,似是醉喃,依恋道:“我亦想同你看很多年的月,很多年的雪,关风花雪月,关细水长流。”
关这世上情长,关她多年时光··雪有来年望,一生漫漫长·她们还有很多年的风景要看,中秋天上月,洛水星汉淌,来年初雪落,朝青丝暮白头,哪管它顷刻今朝,余昧已渗透今生。
“下雪了呐……”流宛莫名笑了一声,吻上浮宵耳侧,道:“姐姐冷不冷”·浮宵不明所以,茫然道:“尚可。”
流宛苦恼,道:“还是有些冷的,对么”浮宵仍不明所以,迷茫认道:“嗯……”流宛满意轻笑,道:“那我让姐姐热起来吧。”
浮宵醉眼迷蒙,绵软娇嗔:“小浪蹄子……”·只可惜注定起不到什么威慑,只是情人爱语··梧湘半抱身形微晃的瑶瑟,不紧不慢地走在长廊。
廊长而阔,并不拘泥于本意精致,也非那一段回绕心事,而是通达环绕,日夜笙箫冲散本该有的幽静··二楼住的人其实并不多,粗略算下,也不过十几人,多是空荡房间。
瑶瑟听着楼外风动声响,今夜不知怎的又无甚人来,难得静谧,她本喜静,只是喧嚣听多,一时便有些不习惯··不免再向梧湘怀中贴近了些,风有些冷,灯火摇晃她有些怕。
“很冷”梧湘不动声色拥紧些怀中微微发颤的人··瑶瑟弱声道:“有些……还有些怕·”·梧湘笑道:“我在,你无需怕。”
至少此刻··默不作声又拥紧了些··瑶瑟羞涩低切应道:“嗯……”也正是因为梧湘在,所以才没那么怕,她只是有一点怕,只有一点,现下,则是全然不惧了。
近日事变突然,二人都未曾安稳睡过一夜,酒醉勾祟,心下已定,困意渐上,想来大抵能沉适一觉··轻稳将瑶瑟扶坐榻上,关窗才觉,回首笑道:“勿怪瑶儿觉冷,原是今夜落了初雪。”
瑶瑟眼神一亮,极为孩子气地一笑,小跑到梧湘身边,惹来梧湘训嘱:“慢些,别摔着·”瑶瑟不顾,环抱住梧湘的腰,自背后抱住她,头枕在梧湘肩上,亦撑住自己,语气难掩惊喜,道:“我未怎么见过雪,洛阳每年都会下雪吗”·梧湘将窗稍合上些,不让风雪灌进太多,道:“已经连着下了好多年,我知事那年算起,便未断过。”
说完一笑,看着窗外夜雪,微微出神道:“今年倒是下得早了些·”·自知事起,身后就总是有只小尾巴·软软的,白白的,发如墨湛,眼睛也清亮亮的一片,瞳仁乌溜溜的,简直是记忆中那人最乖最可爱的时候了。
奶声奶气地叫她姐姐,总爱黏着她,但凡关月一时不看着,遍寻不着这小祖宗,便一定是赖在她身边·因为太可爱,所以第一次见到时,她也极喜欢她··可爱到想把全世界的桂花糖都给她。
遇到小尾巴的第一年,她份例点心中的桂花糖全给喂了,也是记忆中第一场雪的来临·再然后,每一年的桂花糖都没了·相同的情景总能勾起初时回忆,并没有随着时间掠过而消磨,反倒磨砺得愈发清晰入骨。
那时两个都尚是孩子的人,在后院的雪堆中滚摔一日,回去就躺了一天一夜·那时的她就是这般眼神,不谙世事,仅仅只为落雪而欣然快乐,眼中像是落满了天上的星星。
随后的几年亦然,她玩闹,她学会了熬姜汤,还慢慢学会了照顾她·梧湘如今仍是懊悔,为何当初那般惯着浮宵,自幼便落得体寒,愈大,便愈不能见风,更再不能似儿时碰冰碰雪。
虽则后悔的只有这一件事,但好处是,遇上瑶瑟时,照顾人总不生手··最可惜浮宵懂事长大后,就不黏她了·梧湘像是为人父母般的惋惜无奈,一直照顾的孩子长大了,就不再追着自己身后唤姐姐了。
知道了害羞,懂得了羞恼,一别扭,就别扭了这许多年,并且大概还会一直别扭下去··后来遇到瑶瑟时,看她眼中的惴惴不安,活像受惊的乖顺猫咪,害怕却不会挠人,也是想着当妹妹养的,谁知这回大不一样,养着养着就养到……榻上去了。
自己也搭了进去,梧湘觉得,自己可能天生是个当长姐的- cao -心劳累命··“姐姐叹什么气”瑶瑟问道,收回看窗外夜雪的目光,拿这样亮晶晶的目光看梧湘。
“叹我栽了·”梧湘说道,又佯做无奈叹了一声··枝头覆上新雪,夜里茫茫··感受瑶瑟羞怯地又将自己抱紧了些,梧湘温声笑道:“说来瑶儿也未见过花朝罢,年后,便是花朝了。”
瑶瑟小声道:“从前听过……现在,更想看了·”·“更想与我看”梧湘点破,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愉悦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困……睡醒补·抱歉家里出了点事,几天没更新,这两天也许都不规律更·补完啦~(≧▽≦)/~· · ·第83章 来年·“嗯。”
瑶瑟羞涩颔首,旋即难免勾出一段心事·洛阳花朝,她自是曾听闻,不过是儿时母亲温言哄她睡觉时所述他乡趣闻·而今故乡变他乡,他乡成故乡,唯有鲜活如昨日的记忆犹存,非锦衣少时,而是人非今日。
想固然是想,却也明了再回不去,那便只好抓紧相遇,怀拥仅有,昨日毕竟不可留··梧湘未察她所想,只当她醉得厉害,道:“乏了罢睡吧。”
却未得到回应,身后人只是朦朦睁开些眼,眼带泪光,呢喃了声母亲··梧湘方知她心中想念,也替瑶瑟难受,虽然她不能体会··想过吗当然想过,却也只是偶尔,幼时偶尔,不过一个虚幻影子,她早当他们死了。
所以她现今并不能体会瑶瑟的感受,因她从不曾有··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拥有过却永远失去与生来蹉跎从未拥有,究竟哪个可悲一些·轻轻拨开瑶瑟的手,温言劝哄,好说歹说将紧抓住她的瑶瑟半抱回了榻上。
轻叹了一声,她所有的,不过这一份望不见头的感情·将人衣裳褪了个干净,裹进被中,再哄着漱口擦了脸身,彻底收拾安置好,最后落好窗,梧湘才得空收拾自己。
雪落了,其实春也就快来了··为了等待春日来临,需熬过漫长冬雪··梧湘想,她也许……能够等到·微可不计的可能,她也开始期盼。
冬日大雪掩埋,却从未能真正欺零百花··来年总会盛放,哪怕是来生··—————————————————————·今夜是年夜。
楼外不知,楼内却是同中秋那日一样的阵仗,不过多了数声炮竹响··不说喜笑颜开,至少绝大多人脸上都较平日多了几分笑意··绝大多数人中,并不包括浮宵。
冷脸坐在边角,一脸的生人勿近,谁也别近·晓枝知道缘由,也没走开,站在浮宵身后陪着,就是不知如何是好·两个人之间的事,其实旁人再劝也没法的,何况晓枝不偏心,也觉得是流宛过了。
还是非常过··至少晓枝见到的时候,只能咂舌,叹为观止··浮宵控制不了自己的冷脸,却也不想搅了他人兴致,于是沉默坐在角落,一语不发,情绪不如先前郁躁。
然而即使她只是这般坐着,依然有人放眼寻来··腻腻歪歪的那一对还未下来,也不是多熟悉的人·来者满脸不善,浮宵想也不用想她的来意,正是没什么好气的时候,冷脸愈发不敛收,压了又压,才勉强平静道:“何姑娘有事”本已做好被找麻烦的准备,谁料何寥只是怪异看她一眼,片刻后凉凉道:“不与她一起了”·浮宵被她看得浑身不对,心中又是烦躁时候,直道:“姑娘有话直说。”
何寥噎了一下,面色难看地哼道:“不过见你人不坏,哪想这会儿就甩起脸子来了,倒是我没眼力了·”·浮宵蹙眉,道:“姑娘究竟想说什么”·何寥又哼了一声,道:“你们分开了”话一出口,就见浮宵脸色更沉,心下了然,接道:“那还真是可惜,你还没被她祸害够”·“与姑娘何干”浮宵彻底冷了脸。
“好心当成驴肝肺”何寥毫不客气地回嘴,随后气哼哼地直奔主题:“你以为她真的会看上你从前京中哪家公子在她那得了好的个个不是绫罗金玉,一颗真心,总未讨得她一点欢心,为何不想想,她怎么偏偏看上你还是个女子。”
这话实则有些偏过了,绫罗绸缎是多,真心却从不多··“你不知她父亲是如何获罪的吧,她也一定没有告诉你,不必问她,我告诉你……”·“我不想听”浮宵冷声打断道。
流宛若想她知道,那么她自然会告诉她,她不想她知道,她便不去知道··何寥先是有些恼,随后莫名笑起来,怜悯看着浮宵道:“你真的不想听”·“不想。”
浮宵难得厉声道,不想与何寥多纠缠··何寥未恼,依然用那般目光看着浮宵,意味深长道:“那说说关于你的罢·”·“她是个无心的人,更不是什么好货,想必你该知道。
对你是一个样,对我们的时候可是另一个样·”说到此,何寥有些咬牙··“从前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从来不带多看我们一眼,你凭什么得到她高眼处心积虑接近你,其实身后有利。
想搭线离了这里,从前相熟是再没法的,她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觉得她父亲冤,哪怕其实不冤,也是冤了·你大可想想她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什么,大可问问她,到底对你有几分真心,问问自己,你能为她搭哪条线。”
“够了”浮宵垂首道··“现在不信,以后总是会信的,只怕到时为时已晚,所以我劝你趁早脱身,我知你绝然听不进去,只要你好生想想。”
何寥甩下最后一句话,转身便走··知道浮宵听不进去,为什么还要来劝·那日不是浮宵的错,浮宵为什么要替流宛道歉·许就是因为这个罢。
何寥嫉妒流宛,凭什么什么都是她的,前半生有宠爱荣华,后半生有一人真心··浮宵是第一个跟她说抱歉的人,哪怕许只是为了流宛·那日她想她也不是没错,流宛怎么骂都活该,不应扯上浮宵。
就当她只是内疚··但是只要想着从前那些人被践踏真心的狼狈难堪模样,她便不想这副表情出现在浮宵脸上··从未见过的生母,从来冷漠的嫡母,轻蔑的嫡姐。
好奇怪,分明只是一句话,竟比从前听过的所有都好得多··……不管了,她就是见不得流宛顺心快活··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sola  小天使的营养液~· · ·第84章 压岁·浮宵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姑娘……”晓枝唤出一句,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些什么,可是什么也不好说,又该安慰什么呢·浮宵深吸了几口气,声音平静暗含汹涌:“我无事,忙活了一年,你也该歇歇了,我可不想被人说我刻薄,去跟她们耍会儿吧,别忘记回来的路就行,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陪着我也是无趣,快去,早去早回。”
说完从袖中拿出早就封好的压岁钱,喜庆的大红色喜袋,坠着浮宵自编的如意穗子,单看这袋子,便知是下过功夫的,浮宵一年到头又难得做些女红,少有碰针线时候,于是愈显难得。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接手便觉沉,心知浮宵大抵又封了不少,不好多说,只得连连点头,说自己很快回来,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浮宵一语不发,实际上也没有听她的人了,自斟了杯热茶,缓缓呷着。
“又没有猫又没有蛇,一个人窝在这里干什么”梧湘携着瑶瑟,走近落座道··浮宵淡然喝下一口茶,淡淡道:“等你的压岁钱。”
梧湘莞尔:“几岁了还问我要压岁钱”·浮宵道:“我比你小,长姐如母,你说该不该给”·梧湘做势要摸浮宵的头,片刻后真就触到微凉发丝,诧异浮宵不躲,嘴上依旧不饶:“乖女儿,嘴怎么破了谁给你咬的”·浮宵轻拍开梧湘的手,才觉唇上轻痛,不自觉又咬了一下,微微腥甜格外侵占味蕾,将将饮到口中没滋味的茶,方知不是今日太淡缘故。
梧湘见状苦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老毛病又犯了·”浮宵幼时少时难受时,便不肯放过自己那一瓣唇了,往往挨完一顿罚,声是没出,唇却咬得鲜血淋漓。
梧湘花了很长的时间都没能让浮宵改过来,最后是这两年自觉纠改,便没怎么再犯过了,谁曾想原来到底没有改掉··这回她倒希望是流宛咬的,至少证明浮宵不曾隐忍难过。
浮宵没说话,一反常态地也不回嘴,安静地又从袖中拿出一封好喜袋,也是坠着小穗,白梧湘一眼,等梧湘伸出手来,倾身就递给了瑶瑟··“比我大居然好意思要我的压岁钱脸是城墙筑的吗”浮宵白眼道。
“谢谢宵姐姐·”瑶瑟道谢,红着脸收下··浮宵对着瑶瑟就换了副脸色,好声好气道:“无甚,实在委屈你了·”·“委屈”瑶瑟疑惑。
浮宵又不说话了,眼神瞟向梧湘·其实也不是瞟,就是明晃晃地盯,尽在不言中··瑶瑟掩唇斯文轻笑,梧湘带笑不语,从袖中拿出绣好的喜袋·样式精简而不繁杂,针脚却极细密,绣面是只小貅。
浮宵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往年不是没收过梧湘的压岁钱,不过十四岁后她就再不要了,那年是觉得自己已长大,现今是真的大了·先前只是说笑,真拿到面前时,不想梧湘今年竟然备了,当然不好意思。
梧湘眼神戏谑,早有预料般地笑道:“真拿到跟前就不好意思收了方才问我要的是谁”·浮宵强压着红脸接过,面上强硬道:“谁不好意思收了,你本来就该给”说完很快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喜袋来,塞到梧湘手中便不再言语。
小小绣了一枝竹叶,不算太走样··佯作喝茶,掩饰含羞,却烫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随后茶也不捧,顾自捂脸闷气··半晌没等到梧湘回话,浮宵微微抬首,身后倏忽贴上一片娇软,随之浸笼熟悉香气。
脖颈也被一双熟悉的柔嫩双手圈住,浮宵脸上本就热势未褪,即刻复燃蔓上双颊,愈演愈烈··“我就不要压岁钱了,我要你·”附耳软语,娇娇切切,却足够几人都听清。
浮宵不言,默默拉开流宛的手,虽则羞红未散,面上却添了几分僵冷··“姐姐还在生我的气”·“……走开。”
“好·”·流宛说的干脆,却是拖着浮宵一齐到了难窥角落,狠力将人抵在墙边,让浮宵不由闷哼一声,人前不露的暴躁想念尽数显出,低沉道:“你五日没理我——”·话音未落,被浮宵紧拥吻住。
混着茶香,淡淡残余脂香,还有一点腥甜味道··流宛蹙眉,反将人彻底压抵墙上,舐咬掠夺··“今日这般主动,姐姐是提前求饶”流宛轻喘回味道。
不提还好,一提浮宵便恼,垂眸低头道:“滚·”说完推开流宛便要走,却被流宛拉回,心下又恼又怒还有……不安·不是怀疑流宛,而是源于自身的不安,苦闷,卑怯。
“我不滚·”流宛道,轻轻覆上重新抵回墙上的人的颈上伤处,轻点即退,希冀快些好起来··似是春日飘絮拂过,轻轻柔柔痒痒,暖暖··不假思索地,浮宵轻捧住那张熟悉的脸。
爱恋如何说虔诚除非爱的是神··可也就是真真切切,亲吻的神情仿如许愿虔诚·她爱的不是神,也不信神,只爱一个世人··诸天神佛,俗世常伦,本是违常之人,何惧爱上一个凡人。
怕的不过是,一厢情愿覆水难收··末了,浮宵缓缓放开,依然是半敛了眸,遮住眼中波光,别脸道:“现在滚·”·哄都不带哄,又弄痛她,真当她如此可欺没脾气·流宛执起浮宵的手,放在唇轻贴,撒娇道:“姐姐不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不好·”浮宵依旧不看她,流宛这回亦摸不清浮宵态度,忽冷忽热,说拒又主动亲吻,说迎却又神色冷硬·欲迎还拒不是,更似矛盾的若即若离,忽远忽近。
 · ·第85章 烟火·“不好”流宛重复了一遍,薄嫩的唇自指尖向上,吻过那粉嫩薄甲,纤长骨节,凉滑肌肤,温热相触,彼此感官格外分明。
流宛觉得自己像是在吻一块精刻冷玉,浮宵觉得像是春日的粉蝶在停留指尖··“……嗯,不好,放开·”浮宵简短道,想要收回手却不得,因那酥软自指尖通向心脉,扩散全身,动弹不能。
且身上本就酸痛,腿软了好几天,腿心更是仍有不适,教她如何轻易揭过·流宛也有些懊悔,回来那夜确实孟浪,早暗悄探好的,浮宵房中的物件,全都用了个遍。
最后浮宵连哭的力气也没有,在她怀中躺了一日,若不是后来稍恢复好些便赶她走的话,大抵她还能多照顾两日··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因小失大,从那后五日都没能见到浮宵。
“我当真错了,姐姐别不理我,随姐姐怎样罚都好,只是别不理我·”流宛哀哀道,想着五日没见到浮宵,又刚发觉自己受不了浮宵无睹疏远,也就真有了那么一点意味在其中。
倒不是全然装的了··浮宵不知,心中诧异,沉默半晌,垂首道:“你不必求我……”应是目中无人,应是霸道横行,应是千娇万宠,应是众星捧月。
应为座上观,只管看他人为她失魂落魄,寻死觅活,撞死南墙误祸- xing -命矢志不悔亦分不得她一点目光,只消勾勾手指无意一瞥,寻死的人便永远前仆后继··应该是这样的。
可世间少了太多应该·委实难言感觉,只有能出口的不舍,不舍得她放低姿态··那么,只得妥协·只是浮宵不知晓,始终该是两个人的沦陷妥协,给得多了,便收不回了。
流宛当即喜道:“姐姐原谅我了”·浮宵反问:“没有你还不是要磨到肯为止”·“是·”流宛恬不知耻地重重点头,说完喜笑颜开地携着浮宵原路走回。
回去的时候,年宴正好开始··梧湘见二人如常,只拿戏谑目光打量··一切依旧,人依旧,物依旧,景依旧··浮宵本只想露个脸便回房,这下却回不去了,绝不想再沾酒,便只挑少得可怜的清淡菜吃。
年夜,素淡的菜自然是少··流宛欲故技重施,手刚抬起便被浮宵一眼瞪回,只得悻悻收回··席间喧闹,杯酒不缓,互相道拜,来年也其实没什么好盼,不过是礼数做惯,凑个气氛逗趣罢了。
直至远处传来烟火炸响,喧闹黑夜中也格外彻响··流宛当即搁了筷,注视浮宵道:“姐姐,我们去看烟火吧·”·得了浮宵首肯,流宛笑眯了眼,带着浮宵悄声离席。
途中却被几个大茶壶拦住,死活也要跟着,最后还是喊堂的小哥一劝再劝,勉强变成他一人跟护着··浮宵觉得尚可,流宛虽不满,但好歹煞风景的从几人变成一人,心中较量一下,倒也觉得能够接受了。
步行一路,流宛不经意般牵起浮宵的手,暗夜中光明正大地牵住,暗中偷笑··其实不管什么时候,流宛都敢牵起浮宵的手,无论何地·无法无天久了,目空一切,自然也有目空一切的好处。
喊堂的小哥平日待客嗓门是大,如今单对着两个姑娘,却是讷讷起来,手足无措,同手同脚地在后面跟着,表情僵红,欲言又止··流宛一再逗他,看他变脸实觉有趣,虽不知他为何挺身,但必是有所求。
平白无故的好心流宛从来不信··终于被流宛调笑得没有办法,涨红着脸,直对着浮宵道:“浮宵姑娘……晓枝她为何不在”·浮宵还没说话,流宛便抢着道:“都这么熟啦姑娘家的名字都能直呼了”·小哥的脸愈发红,想辩解却无从说起,只得讷讷地道不是。
浮宵思忖片刻,道:“她应是与初情她们在一起,大抵还是在楼中·”·“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流宛连忙接话挤眼道··不料小哥摇摇头,依然红着脸道:“我就是问问。”
流宛失望,浮宵倒觉此人可考··越走却越意外,竟是到了城门口,哑口无言地看流宛打通困倦守卫,留小哥一人等在城墙下,带她上了城楼··这的确是观看烟火最好的地方了。
北角西落,长空骤被划破,五光四溅,彻醒长夜··尽收眼底,万家灯火··百年格局沉蕴大气,天星似棋··浮宵微滞之时,流宛倏然吹了声清亮口哨。
夜长,风亦长··过了片刻,城墙十丈外,烟火乍溅,如此距离,仿似就在触碰眼前··浮宵喜欢流宛眼底星光,流宛何尝不爱浮宵眼中那一片潋滟缱绻·这回的潋滟中泛着艳色流光,好似天色晴好,风光正好。
流宛曾有幸得见暮虹蝃蝀,大抵如此·纵是乱了- yin -阳,几处美景能及·十指相扣,静静赏完这一场烟火··最后一声裂响后,浮宵问道:“你……何时准备的”·流宛贴紧浮宵道:“回来以后。”
呢喃着好冷,一边耍赖地拥紧浮宵,她真的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子里,再不分离··浮宵则顺势将东西挂在流宛腰上,祈求这人平安·其实不信,但愿为她信,求上天庇佑,哪怕惩戒她的不诚。
流宛讶然微松去看,还未打开,只见是个福袋,又不想离了浮宵,就势靠着浮宵,轻巧打开,取出其中物件··握在掌心质地温润,微微发暖,剔透光滑,流彩四溢,甚至带着隐约檀香。
是块上好的彩玉·· · ·第86章 相逢·再看那福袋,拙劣地绣了一只小狐狸··虽则手法不高明,小狐狸的样式却颇有灵气,活灵活现··“姐姐何时备的”流宛问道。
“回来之前·”浮宵道,学着流宛先前的回答·其实比那还要早得多,玉是前一月便托人去庙中求的,福袋喜袋最费功夫,晓枝的在边角绣了只皓蝶,瑶瑟的小绣了枝宫粉,同梧湘的相衬。
这些都尚可,唯有流宛的最为费心,绣样自画,又是被针扎的最多回,‘心血’最多··随后流宛收回,贴怀收好,珍而重之的模样看得浮宵想笑,也就当真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笑。
“你笑了·”流宛放下最后一点忐忑,抚上浮宵眉目,同样珍而重之地亲吻过去··“我喜欢看你笑,我不会让你哭,我会一直陪着你·”二人眉目相抵,流宛低语道。
“小骗子·”浮宵阖眸低喃道··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姐姐不信”流宛道··“你要我如何信”浮宵道,今夜才因她惹得难过。
流宛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道:“女人真难哄·”浮宵微恼,眯眼道:“你难道不是”·流宛笑道:“是倒是,但我是哄人做相公的那一个。”
浮宵冷笑一声,哼道:“以后不许随便取下,知道了么”却没驳回流宛的话·流宛得意,放开浮宵,自怀中取出一木簪,动作轻缓地替浮宵戴上,郑重道:“你是我妻,也不许随意摘下,也无需姐姐日日戴着,只要,带在身边就好,那就算我不在,你也时刻记着我。”
“骗子,才说会一直陪着我·”浮宵道··流宛马上接道:“只是万一·”随后轻佻一笑,道:“毕竟为夫怎生舍得离了娘子”·“无赖……”·“姐姐不如叫夫君。”
浮宵没有羞恼,亦沉默很久,才低不可闻地问道:“流宛……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流宛心中一跳,身体一僵,随后道:“喜欢,我从没有这般喜欢一个人过。”
浮宵并未错过流宛骤然一瞬的不自然,心中苦笑,面上不作回应,好在灯暗,不至让黯然太分明··流宛心头莫名慌乱,定定神,缓声道:“虽然初见姐姐时不是这般。
我知那时姐姐大抵很讨厌我,因为我也是……一样·可是后来,什么都不一样了·”·“中秋那夜想吻你是真的,自那以后的所有,都是真的。
最初其实不过是讨厌你对我的视若无睹,避而远之·所幸,因此选择了靠近你·”·“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因为与你相遇,犹似花朝月夕,我只怕是黄粱一梦。
一定要问你于我,那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的确骗过你,并且,我要骗上一世·有生之年,老来健忘,奈何三年,我会一直骗下去,阎罗地狱,为畜为娼,能够骗你多久,我便会骗你多久。”
“你已是我能够喜欢一个人的极致·”·声音轻软,自风中传来,带着无法言说的绸缪柔情··楼内灯火不暗,楼外昏暗,却将远处相拥的二人看得分明,尤其是那熟悉的精致轮廓,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开怀,一嗔一笑。
“大人·”身后粗刚男声唤他··他回首,目光沉沉,道:“按规矩罚,绝无二次·”·转身下城楼,留下最后一句话:“不许过去,也仅此一次。”
—————————————————————·梧湘同瑶瑟倚栏看远处烟火。
虽是室外,倒不觉冷,早在室内便互相系穿织锦披风,不会吹到多少风··半晌后,梧湘不再看烟火,转身看瑶瑟,柔声道:“瑶儿,放过灯么”·瑶瑟摇摇头,眼神却亮起,亮晶得像是阳光下甜脆的冰糖葫芦。
“你等等·”说着折身快步离去,难得留下瑶瑟一人··然而等夜中烟火再十数响,梧湘便拿着东西回来了,冷风中喘出一阵白气,梧湘将东西递给瑶瑟,包括蘸好的笔。
不至墨滴,想必多次在砚中点提过,倒也难得她回来得这般快,大抵是不想让瑶瑟多等上一刻··瑶瑟没接,先拿出手帕认真擦了擦梧湘的脸,才糯声道:“不必这么急,我会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
梧湘的脸即刻红了,轻声道:“我不想让你等·”·瑶瑟无奈轻笑接过,略想了想,落笔簪花只四字·梧湘无意望见,心澜便又被这人搅乱。
瑶瑟写完后,红着脸将笔递还梧湘,道:“该姐姐了·”·梧湘想也不想,当即落笔:千岁常健,年年岁岁长相见··随后随意将笔搁到一旁,展开灯面,由瑶瑟点燃,等灯渐膨,二人一齐放出栏外,看它渐渐飘远,默默合掌许愿。
许完愿,瑶瑟期盼道:“姐姐能为我吹一曲么只为我·”·梧湘认真颔首,她总是随身带着那只笛··幽幽笛声起,香冷金猊。
分明是笛,却是首凤凰台上忆吹箫··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楼中也是歌舞四起,可在瑶瑟耳中心中,都不及这一曲··其实很欢喜,其实很知足,只是心中痛楚,如何都止不住。
明明已经听到了,这个人也就在眼前,她也曾说过的,知道梧湘不会完全属于自己,她那时说没关系,只愿在这浊世风尘中相伴·可是啊,为什么这般欢喜时候,还要伴随心中生痛。
·因为知足,所以多余的贪心会觉得痛··因为那个给予的人仍一无所知,尽她所能的给予··她该知足了·· · ·第87章 无言·吹完最后一段,梧湘放下竹笛,疑惑唤道:“瑶儿”·瑶瑟阖眸,收回那些不该落出的泪水,道:“风有些大。”
说完睁眼,眼中只是薄薄蒙了一层雾,微颤着,扑进了梧湘怀中··梧湘抱紧她,温声道:“那我们回去·”·瑶瑟开颜,温柔笑道:“好……”话这样说,却一点也不松开梧湘,转而说起别的话题:“为何给宵姐姐的喜袋上绣的是貅辟邪的意思吗”·时下佩戴貔貅,多是金玉之物,少有绣戴。
梧湘意味不明地笑笑,轻点瑶瑟额头道:“是也不是,小傻瓜·”·瑶瑟在梧湘怀中蹭了又蹭,道:“姐姐告诉我嘛·”·梧湘本就因她动作心软,现下更是化成了一滩水,柔声道:“瑶儿知道貔貅辟邪,却没说另义。”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守财”瑶瑟疑惑道,看着梧湘微微偏了偏头··梧湘一笑,道:“正是,貔貅招财守财,却——只进不出。”
揶揄浮宵,只可惜当时浮宵只顾羞涩,哪里怀疑发觉这一层含义··“梧湘”·瑶瑟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廊口便传来一人怒极声音,清柔却仍略带沙哑,二人都极熟悉。
说曹- cao -曹- cao -到··梧湘笑得更欢,瑶瑟则连忙退出梧湘怀抱,在她身后埋着去,颇有些不好意思,此事虽不是她的缘故,但撞见得如此巧……这个的确因她,于是多少有些窘迫,又是撞见亲密时候,难免羞涩。
梧湘悄悄在身后摸索,轻轻牵住瑶瑟的手,她自是半点也不会怕的,十日有九日她都会调笑浮宵,数年常景,司空见惯··“干嘛”梧湘懒声回道,丝毫不放在眼里,半点也不上心的样子。
浮宵被她气笑,边走近边冷笑道:“只进不出”不知来得是不是时候,同流宛回来,没心思在楼下待着,打算回房,谁知上楼便听见熟悉笛音,此夜楼上人少,愈发空旷,未被嘈杂掩埋,于是寻音找了过来,然而一过来,便听见那最后一句,教浮宵如何不气·身后流宛也在掩唇偷笑,只庆幸此时浮宵没注意到她,不然怕是又要哄上好一阵。
“那不是盼你守财宵儿,你可不能不识好心·”梧湘厚颜道,怡然不惧,头头是道··浮宵便二次被她气笑,道:“我盼你讲话不亏心”·哪料梧湘颔首,肃容道:“可照明月。”
浮宵气得咬牙,刚想回些什么,不巧一阵风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顷刻后目光再交接,浮宵原就不多的气势彻底被尴尬消弥·先前在城楼上吹的风太多,当时情热不觉冷,却是一路风吹回来的,前些时候又才下过雪,寒潮正席,虽则心火大,也压不住体寒易感。
浮宵跺脚,红着脸转身扯着人便要走,却被梧湘拉住··“走什么,一会儿不是还要一起守岁乖乖回去穿厚些,去我房中等我·”·年夜本就谁人都歇,何况她从来做惯,这些年浮宵喝的姜汤没有一回不是她煮的。
浮宵没再做声,默默又红了脸,被流宛一路揽着嘘寒问暖回房添衣··—————————————————————·“您还真不打算过去看看大过年的,面上多少得过得去。”
关月道··领家摇头,看满地灰烬,半张纸钱未留,拍手拂袖站起身,道:“你看这些年我们哪日过得去了她还在气头上,我不甚想触她的霉头。”
关月有事说事,白眼道:“那不也得看是谁惹的·”·领家沉默片刻,回身道:“你收拾一下,免得她见到又要说晦气·”·“……大过年的不给歇就算了,你就这样对我”关月道。
领家面无表情,道:“身在曹营,本来就够难为你了,想必动下身骨该是不算什么·”·“小心眼”关月道,却动身去拿了物具扫掇起来。
领家坦然看着,安静等关月扫完,完道:“你歇吧,别说我克扣你·”·说完也不管关月是个什么神情,兀自回了屋··还没近门,远远就见自己屋内烛火亮着,橙黄灯光透过纸窗。
脚步停顿一刹,随后依旧信步··一推开门,果见熟悉身影,目光恨切地瞪着她,身后是满脸无奈的云婵··屋内烧了碳,入门便是一股热流··领家蹙眉,那人误会,刚想开呛,领家便道:“想死么窗也不开。”
说着自走过去开了些窗,看也不看妈妈与云婵··“我死了难道不是最如你愿”妈妈冷笑呛道··领家亦冷了脸,背身道:“你过来到底做什么”·“看你死没”妈妈道,斟了又斟,忍了又忍,知晓领家- xing -子,方才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领家疲惫揉揉头,道:“那你也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可是她背着身,二人都只能听她冷漠声音,不见她疲惫神情··“啪嚓——”一声脆响,地上碎裂一片瓷白。
“云婵,你出去·”妈妈冷沉声道··云婵垂首,看不清神情,顺从应是离去··领家依然不回首,看着开了些许的窗外,无声叹息··“沉雁”妈妈唤道,却依旧未能唤得回首,再道:“沉雁你敢不看我”·领家闻言终于回首,妈妈也终于看清,那人眼中无爱无恨,一片冷清。
妈妈什么再说不出来·· · ·第88章 前夕·领家长长叹了一声,眼中只有疲惫,问道:“萦絮,不累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她是极真诚的在问,神情认真,语气沉重,仿佛只在等一个能够让她解脱的回答。
“你关心我做什么天要塌了地要陷了还是我快死了”妈妈尖刻回道,神情讥诮··领家走近她,即刻便锁了眉,道:“你喝酒了”·妈妈讥笑道:“关你什么事”·领家坐下,恍若未闻,自顾自说道:“可是我累了。”
妈妈道:“你凭什么累”·领家无力笑笑,撑着额道:“是没资格,但就是很累·”·妈妈依然讥笑,点头道:“是啊,你怎能不累恨我恨得累。”
领家很久没有说话,烛泪落满底盏·良久,她才道:“你回去吧,我死不了·”那边的人亦很久没有回答·领家抬首去看,不知喝了多少,冶丽的脸布满红晕,眼角有着莫名水迹。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那年千杯不醉的人,原来如今也会喝醉··领家坐近,轻柔擦去那人眼角水迹,费力揽到自己怀中,凝望残烛,诉说心迹:“我不恨你,从没恨过。”
窗外北风呼啸,低柔声音却掩不了,许是屋内太空,太旷,才显得低语也似附耳情话··“为什么你从不明白”她阖眸道。
又顿了顿,再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你从不肯听我说·但是也好……如今,没关系了·”·“你不知道,才是最好·”·自嘲笑了一声,又道:“可惜这世上也不会有人知道,除了我。
我有什么好怪你的,我怪的不过是自己·我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没有遇见他,若是没有她,我们大抵不必一世如此,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友,我们能够互相扶持活下去。
也同如今身份,可惜不一样的是,如若那般,你总还会笑·”·“上天给过谁人如果”·“我其实撑不下去了……如今我亦没有多久的日头能看,我只盼……”·那低婉声音再低诉了什么,却是听不清了。
只见屋内烛火熄去,随后再没了声响··————————————————————·草长莺飞,鸢飞二月。
不知觉间,已至花朝前夕··浮宵午起醒来,难得未见流宛人·冷笑忍着酸痛起身,恨不能生生拔断流宛新染的指甲蔻丹,算她跑得快·真够有胆,染了蔻丹便用玉势,有胆折腾她一晚。
她总算看清这厮的真面目,禽兽不如··地上是碎裂玉片,小蹄子也不知收拾收拾,看得浮宵怒火更甚··“姑娘”门外晓枝如常唤道。
浮宵靠在榻边,道:“进来罢,小心别踩着·”·晓枝疑惑进了门,见到地上碎片,默然半晌,道:“方才在楼下见到流宛姑娘了,说是姑娘劳累,要亲自照顾姑娘。”
浮宵冷笑,道:“晓枝你别动,让她收拾,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亲自照顾我·”·话如此说,却还是起床洗漱,下楼寻人··还没下到梯口,便见那人在调笑喊堂,笑容娇娇媚媚,看得浮宵怒火满盈。
谁知下楼便被那人不知羞耻地揽住,更不知廉耻的,心肝儿都唤出来了··“要怪,就只能怪我太喜欢你了·”·浮宵羞恼和走,不再听这人胡言,自然也就未见后来人,未听得后来话。
流宛倚在门边,听楼外路过二人的对话·大抵是哪家的富家小姐闹了脾气,竟走到了这里··有趣··声音都是清冷净泠得过分,似是浮宵那把古琴在月下流光的一声响,连声音都好像不染纤尘,流宛愈发好奇这二人模样。
一人急切地唤了一声另一人名字··“没事,回去……”另一人略有些失魂答道··先前那人似是过去扶另一人了,另一人却强装强硬道:“姐姐,放开。”
一个关切到不能掩饰关切,一个在乎却要装作不在乎··随后终于见到二人模样,果真是,不负所望·都是清冷绝美,一个稍柔和些,一个高傲些,不约而同的是那份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丽,五分肖似的面容。
该是独一无二,都是独一无二,不会有人看不出她们的关系,只因那份无法复制,寻常脂粉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绝色··流宛怔仲一瞬,随后亲耳亲眼,闻见那柔和些的少女逼走了另一高傲少女。
明明不想让她离开的··流宛听见她说对不起,随后听见她的泣不成声··即便只是旁观,也能渲染到那份绝望的悲伤,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或是人。
她难得心软,石头做的心也起了些怜惜,连她都看得心疼,问道:“小姑娘若是不想让她走,何苦一定如此相逼”·那少女咳了一口血,又把流宛看得一怔,她惨笑道:“若是你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姐呢”·流宛确实有喜欢的‘姐姐’,但她懂得少女的意思。
但若是她,只要她想要,必定不择手段··少女好像为了教自己死心,也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揭开不可说的伤疤,一字字道:“同出一胞,血浓于水的,亲姐姐。”
流宛先前有猜测,然而真正听到少女坦然诉说承认时,还是一怔·违伦违理,违礼违教,就是不说出来也是天打雷劈的事情,不想少女竟能够坦然承认这份禁断爱恋,那么她呢喜欢对于浮宵可言千遍万遍,她能够对他人承认自己喜欢一个……妓子·暂时按捺住那些想法,流宛笑道:“她若是也喜欢你,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一旁的喊堂已经吓得下巴都收不住··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早有小天使猜出来了……·严格讲,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本算同人还是原创·不影响原本走向,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跳过,但是后面估计还有点篇幅,不喜欢的小可爱依然可以跳过·的确这本和孤星中两人的人设不一样,是我崩了,谢谢能够喜欢的小可爱,抱歉,不能接受的小可爱请随意弃,希望还能再见·只是她们在笔下越来越丰满,虽然和最开始的预想越偏越远,却已经舍不得了,因为人设不一样,所以也略有改动,见谅·还有大概是真的快结束了,日常给小天使们表白,爱你们,么么(づ ̄3 ̄)づ╭?~·谢谢你们的一路陪伴,我很多时候都觉得,是你们在陪伴我,所以我才能够坚持下来,写下来,完结一本不留遗憾的书·你们给了我很多,陪伴,感动,温暖,隔着书页也能感觉到的温柔·谢谢· ·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第89章 想你·少女美眸骤亮一霎,随后熄下,问道:“何解”·看着年纪不大,却很能沉住气,流宛如是想。
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流宛勾起抹笑,道:“两厢情愿的事,碍不着他人,凭甚不能在一起方才那人就是你姐姐罢,若真要把她舍得让人,你可愿意”·少女即刻沉了脸,眼中暗色沉沉,显然是知道该愿,心底却如何都不愿。
流宛愈发开颜,似开解般道:“虽是姐妹,若这样的感情真是错,世上又哪会有那般多的断袖磨镜,又何必生出我们这样的人来·你二人的事,旁人可掺和不得,要说她对你无意,我是如何都不肯信的。”
少女沉寂半晌,听进却也没听进,明了自己心思,却挣扎不能认,默然拭去嘴角血迹,游魂般离去,仿佛在哪里落丢了所有心神··流宛其实根本没猜另一个少女的心意,亦猜不到,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反正她觉得她没做错,不过是帮那少女看清本心罢了。
存天理,灭人欲,倒不如不要活在这世上,那才是真天理··饮食天理,山珍为欲,夫妻天理,妻妾为欲··谁都耳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说着天理人欲的人却私故人财,纳尼为妾。
圣贤亦为人,同样不可过分苛求,但又怎能以自理来要求他人呢况未能自束··流宛从来不讲理,其实纵欲也好,快活就行,不碍他人,又有何妨·人活着就是最大的欲,便会生欲,所以永无可能去欲存理。
强行压抑本心,只会适得其反··食欲、物欲、名欲、爱欲,人生在世何时不生欲何处不是欲··流宛笑着看少女走远,理理衣襟,留下吓得瞠目结舌的喊堂,从容拿了餐食,上楼寻她的欲。
半是哄人半是撒娇,一字不提方才的事,不提方才说过的话,只拿蜜枣般的情话堵人··乱心的问题暂且按下不想,只管能拥进怀中能真切感受的甜蜜,流宛几乎忘乎所以。
忘乎所以到,差些放下她原本要做的事··直至碧青提醒她道:“那位回信了·”·“拿来看看·”流宛单指抚着手中杯沿,神情非喜非惊。
展开柔白信纸,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却没有想象中高兴·碧青试图从她的脸色猜出些什么,却终未得··流宛已经不是想要什么便会摆在脸上的那个孩子了。
不悲不喜,淡淡道:“花朝之后,他会派人来·”碧青当即大喜,道:“姑娘终于能够脱了这腌臜地方”·流宛哂笑,道:“未必是什么好事,吉凶未卜。”
却是一定要做的事··“还需要些保障,以保他不会对我们下手·”流宛道,依旧抚着杯沿··“姑娘是指”碧青不解,问道。
流宛敛眸不语··除此之外,她还需要先解决一件事,不如说是想明白··山雨欲来前,总是风好鹧鸪天··浮宵于她,究竟算什么呢她是否能够毫不顾忌的舍弃数百个日日夜夜的相伴,当真毫无留恋只是因为无趣招惹她于她便只是欲望的意义·如今不知名的为难,竟就是纵欲结果·恶种恶因得的恶果·那些话,流宛自己亦早分不清真假,连同那份她所言的,对首饰花瓶的情感。
害怕她碎掉,害怕被自己亲手摔裂,真可惜啊··所有温柔情真,都是假象··所有甜言蜜语,都如那夜烟火··转瞬即逝,镜花水月··遇见的少女甚至能够承认那份禁断之想,而她连自己始终算得上真正的喜欢否都不知晓。
就算知晓,怕也是不肯承认,她一直如此自私··其实一开始就错了,抱着恶意的心思接近浮宵,发觉她的温柔心软,因为自己的空虚寂寞而选择乘虚而入·不过仗着浮宵的喜欢,仗着浮宵独对她的心软,最后在心底扎根成于‘物件’的畸情。
不允许浮宵离开她,自己却能够随时舍弃,要浮宵喜欢她,自己却不能承认,相同给予同等的感情··从来都是假的,只可惜浮宵迷了眼,流宛蒙了心··流宛却隐约觉得,不论往后如何,她都再忘不了浮宵了。
虽然正因太容易得到,所以没腻却也不会珍惜,这是人骨子里的东西·浮宵又一直纵容,流宛毫无愧疚,得到最好的了,却太理所当然,舍弃也理所当然··她其实已做好了选择,哪怕心底是隐隐作痛,哪怕还未有的后悔已开始暗中发酵。
时间已然不多,舍弃前的时刻··流宛此时忽然很想见到浮宵,虽然心中有逃避挣扎,比起想见的欲望却可忽略不计··彻底失去前,也许该最后确切拥有一下。
“烧了,不要教人看见·”流宛起身吩咐,匆匆返回刚才回来的来路··疲乏地推门而入,不过数十丈的距离,却好似用尽了全力··失神望住窗前浴光的人,正在斜阳下轻柔翻着书。
流宛开门因为无力,没什么声响,那人却似感应般抬首,见到去而复返的人,笑问:“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流宛看见那人未合上的书中夹着东西,是她第一次送她的笺。
她忽然明白了··走近一语不发地抱紧那人,听那人羞恼道:“门也不关”·她其实,早已无法彻底割舍,无论,对她是什么感情,就算她还不懂得,就算这一生也不能懂得。
张了张口,想要像以往一般说出喜欢,却不知为何不愿再吐露虚假,于是她如实说出··“我想你·”· · ·第90章 内疚·很快到了花朝。
这两日浮宵也不知流宛究竟吃错了什么,平日就黏人的人,这几日更是一刻不离地黏着她··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教她又爱又恨,期间竟似眨眼间,便至花朝。
难得也是能歇的日子,喝酒的人不会来这里,寻乐的人也只有晚间才有闲,何况普通游人绝进不到··知府早在故里婚娶,年后便带着妻子任回,带来喜讯谢金一回,便再未来过。
而另个人,也是再未来过··浮宵算是彻底得了闲··今日白日所有人都是能闲的,约上二三好友,多相约游乐踏青··浮宵往年从来与梧湘一起,今年也不例外,但又不一样,添了两个人。
每年慕名而来的游人极多,盛繁非常··斗花赏花,扑蝶剪彩,万紫千红披锦绣··街边集售,椰酒甘汤,梅酒瓜汁,花农挑担四走贩花,春日有的春日没的,通通在洒水花篮中盛散飘香。
庶士娇娥,买花戴花,等风雨如晦··四人走着走着便散了,不过是二人一起··彼此倒也不担心,都是从小长在洛阳的人,走不丢·浮宵领着流宛,梧湘引着瑶瑟。
流宛紧紧牵着浮宵的手,无论人流匆挤或疏稀,半分也不愿松开·浮宵无奈,道:“我又不会丢·”·二人此时已至龙门下,游人颇多,比一路而来见到的还多。
流宛也不看那大山巍峨,秀林精致,只看熟悉眼眉·半晌,低垂了眼眉,道:“我怕我丢·”再抬首时,不等浮宵回答,便焦躁地拉着浮宵就近入了一条苍翠山道。
“怎么了”浮宵问道··这道不知通向何处,幽深蔓蔓,林秀遮日··流宛恢复常态,嘟囔道:“讨厌的家伙……”·浮宵回首去看,远远见一个青衫身影,护着一个笑容烂漫的娇弱姑娘。
不觉亦笑了笑··“见到他就这么开心”流宛幽幽道,神色- yin -晴不定··浮宵横她一眼,不言··流宛却也不说话了,亦不似往常一定要磨着浮宵说见到她最高兴。
流宛最近很不对劲·浮宵发觉了,本就茫然,现下更不知流宛是闹哪门子的- xing -子·却无法不哄,于是羞赧别首道:“日日见得到你,才最开心。”
流宛方复笑容,牵着浮宵向前走去,默然片刻道:“见到你,我也很开心·”·木草芳华,还有二月里才开的花,曲径通幽··流宛忽然很希望这一路不要走完,她们用一生走尽。
没什么岔路,一路只有一道,所以不必担心迷路,回时只需沿路··二人未走太远,不想幽深处竟是片花田,丛丛而生,亭直娇脆··不知是花映人娇,还是人比花娇,总是场美盛之宴。
浮宵不算动容,却也欢喜·景是何种从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刻在身边的人·就是荒漠,也在心中浸月绿洲,长歌泊舟··流宛倏忽贴近浮宵,瓷白的手亦随之掠过浮宵耳侧。
浮宵红靥,那人却只是摘下自己身后一朵娇艳的花··随后做了再俗套不过,也再教人心动不过的事··皎白婀娜层层叠柔的花,别在浮宵云鬓边,白柔乌粹,衬得愈发动人而已,无论花,或人。
不知是因为美人,花变得更动人,还是因为娇花,美人变得更动人,总之是招人变做采花贼··逗得浮宵面红耳赤,羞恼斥道:“疯了么”·流宛舔唇笑道:“还未。”
说完依然不动,将头枕在浮宵肩上,恍惚道:“若日后没了我……你怎么办”·“再找个便是·”浮宵道。
随后垂眸,思忖道:“许是再不会有喜欢的人了罢·”再没有喜欢一个人的心力,不能随她去,大抵心也随她去了··打打闹闹,飞逝晚间··今夜有庙会,各处早早打起了灯。
庙前又有祀,祭百花诞辰,祭多位花神··各提了盏花灯,行在人群中··穿走人群,渐行渐远··浮宵恍然而觉,好似只是一个眨眼,那人便不见。
因为热闹,虽未分去太多注意,但也恍神而由那人抽离,她也才想起,似乎从来是流宛牵起她的手··大抵是因为太熟悉,熟悉到习以为常,以为她不会离开自己··所以才能这般也不察觉吧。
浮宵于这片热闹嘈杂中回首,希冀寻到,像初识时,遥遥无声的一句姐姐,便胜过千言万语··可是没有,除了嘈杂人群热闹看她焦急神情,放遍目光也遍寻不着。
“流宛……”仿佛哽在喉咙一般,不是难以出口,而是怕出口成泣··“在找什么”身后的手倏忽被熟悉温度牵住。
浮宵猛然回首,眼中水光浮涌,道:“你去哪了”·流宛安静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着手把手中攥着的一对明月珰轻柔戴在浮宵耳上·戴好后轻拨了一下,看明珠轻晃,而后认真道:“取这个去了,我不知你会如此担心。
以后……大抵不会·”·“当真”浮宵没有生气,只是天真问道··因为在这段缘劫未定的恋情中,她放得太低。
因为是个女子而格外包容,因为恋人也还是个孩子,因为自己身份,因为太多太多,不得已有,自愿更多,就像这段感情的开始与结束,如非意外,注定是流宛主导··流宛点头,却没挂着从前笑容。
为了一对耳珰便不打一声招呼明知她会担心还离开·这般理由,也只有浮宵肯信了··原本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却被莫名心悸留下,最后被轻涩微痛迫她去牵起了她的手。
归根是浮宵好像失了所有的神情·她没见过浮宵害怕,现在见到了,还扯动了她的心·于人群中惶切寻她的模样,黯溃眼神,分明好了却又带上嘶哑的声音,都让流宛不得不出现上前。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她第一次觉得不公,这段毫无公平可言的感情··分明一直索取从未内疚·· · ·第91章 孤身·午间起后,身旁余温早已冰凉,只剩残留甜香。
浮宵失落地摸了摸身旁位置,不知那小蹄子又跑去了哪·已经习惯在某个温暖怀抱醒来,已经习惯每日醒来都会见到的笑·第二次了,吃干抹净就跑··她们之间的联系,好似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露华云雨。
尽管竭力抓紧,仍是不可确切拥怀··不是不够真,只是太容易教人患得患失·一个曾经要风得雨,一个从来风雨飘零,这样二人,对待感情亦是大相径庭,又该如何去共同维持一份风吹雨打,自难渡的感情。
“流宛……”不自觉失落唤了一声,意料中的,更加失落而未曾得到任何回答··如常盥洗,这回身边没有那个已熟悉的身影,随时都能将她气得跳脚的人。
原本也是一个人,更习惯的应该是十几年的一人,可浮宵已适应有流宛的几月相伴,寥寥几月,竟比过了孤单漫长岁月··其实若没有流宛,从不曾出现过一个流宛,浮宵不会知道自己原来孤单,更不会明白现今的感觉叫做落寞。
什么也无心思做··浮宵决定去找找那人,让所有本该如此的事变得陌生的人··打定主意便动身,很快便至有些陌生的门房前·倒也不能说陌生,阁中多处都是熟悉,只是流宛的房间她委实没来过几回,往些时候亦不曾注意过此处。
她轻轻走近,听得房中传来娇柔声音··听到的第一句她未听清,另一道清冷又带着少年清朗的声音道:“我说的是两个女子,咳……相恋之事。”
“如此,姑娘想问奴什么”·“你和那日的女子不是这样的关系么”·浮宵听见流宛笑了几声,分不清是愉悦还是别甚,而她亦开始紧张起来。
盼望又害怕,流宛的回答··心脏急急撞动,好似随时会跳出来··“那么姑娘想问的,奴大抵知道了·”·“我虽同她不是那样关系,不过互相消遣解乏罢了。
但对这样的事,也算是略知一二·”·“是么”那女子问,依然冷言,却没有半分疑惑,更多的是冷意··是么,这也是浮宵想问的,她却也再不会问了。
很奇怪,没有伤心,没有意外,只有一颗抽痛的心··早该知道的··信过那些话,信过这个人,只信了这个人·浮宵大步往回走,留下的,只有几滴不该有的眼泪。
若无其事地擦擦眼眶,来不及收回心,好歹还来得及死心·自始至终,有的东西不可妄想,原来自有道理,是真的不能妄想··难以呼吸的感觉又出现,途中没吹什么风,却觉得越来越冷,尤其是脸上吹干的水迹处,好似结了冰。
不难过,为什么要难过·回到房中,晓枝见浮宵红红眼眶,担忧问道:“姑娘”·浮宵摆首道:“没事,风大,迷了眼。”
说着笑着坐到镜台前,浅浅敷补一层粉·心中边计算别事,算着大抵是够了,心内熨贴一点··“晓枝,你觉着小五如何喜欢他么”浮宵回首笑问道。
晓枝不疑有他,红了脸,半晌嚅道:“尚可……”·女孩子红脸说尚可,那就是喜欢了·浮宵这些日子亦试探过另一位事主,倒也勉强放心,自己的事当局者迷,晓枝的则是旁观者清,以后不能保证,现今大抵是真的喜欢。
浮宵道:“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以后对自己好些,多少自己留个底,不要只想着他,天冷加衣天热薄衫,敢让你受委屈就换了他·”·“姑娘”晓枝疑惑,又很有些不好意思。
浮宵却已走近,捏捏她的脸,眼神温柔,道:“别多想,日后叫他好生做个营生,你们好好过·”·脸越来越红的晓枝带着茫然不解,迟钝得来不及追问,便见浮宵又出了门。
出门直奔梧湘住处,思索片刻,叩了叩门,半晌却无动静,浮宵都不用想这二人是否还在黏腻··又过了半晌,才有人来开门,见是浮宵,懒懒倚门笑道:“难得。”
“我找你就是难得”浮宵白她··梧湘依然懒懒笑道:“那是自然·”随后正色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找我”·浮宵没说话,咳了一声作答,朝屋内投了个眼神,意问梧湘方便否。
梧湘会意,亦学样白浮宵一眼,却即刻转身入门··浮宵进门后,随手带上了门··屋内没有他人··浮宵觉奇,道:“瑶瑟呢”·“她先回了。”
梧湘难得红了脸,哪想今日凑巧··浮宵暧昧打量,难得见梧湘红脸,更难得有戏笑梧湘的机会··可怜总是不逢时··此时浮宵提不起那个心情,难免可惜,摇头笑笑。
哪怕如何努力自欺欺人装作若无其事,却从来不是无事··“喜欢一个人,好难啊·”浮宵难过笑道,垂眸尽是苦涩··“怎么了”梧湘轻声道,坐到浮宵身边,轻拍浮宵脊背。
浮宵垂首不言,被梧湘摁入怀中,似哄幼孩般细语安慰,才哭笑不得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累·”·“为何会觉得累”梧湘问道。
“不知道,就是累·”浮宵干脆埋倒梧湘怀中,身也累,心也累,怎生都是疲惫·若说这世上还有信的人,那只会是梧湘··不知是否该庆幸,还有个能全心依靠的人。
可是如果有一天,落寞到无处安放,又当如何总不能给他人太多难过··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生而孤身·· · ·第92章 不舍·可是好希望没有听到过啊,浮宵卑微自嘲地想。
甚至希望今天根本没有出门,根本没有起床,睡过错过这一段时刻·希望自己没有去找流宛,希望自己此刻不是在这里··情绪翻涌,越觉难受,哽在心头哽在喉咙,像是有人活生生在心口捅了一刀,汩汩淌涌淋漓鲜血,无可休止。
忽然泣不成声··这是她第二次在梧湘面前哭,可是怎么办呢,痛得无法自抑··不是难过,她没有难过,只是太疼··玉簪刺入脖颈,千罚万鞭不及的疼。
即使一直在心底哀求,许愿祈求那人不要离开,放下所有身段低到尘埃,终是无花无果,只得从此枯萎的心··痛得甚至想自欺欺人,恨不能真正刀剑入心,止住这疼。
仿佛宿命一般,原本守得好好的心,竟如此意外轻易交付,不得善了··浮宵数不清落了多少滴泪,似痛不可休止,似血汩汩不绝,心头的血无可宣泄,化作眼泪似江流不歇。
江流流不尽,眼泪何时能落尽千行为伊憔··即使如此,浮宵亦竭力不哭出声响,她怕一出声,所有疼痛就再藏不住··但她仍是不恨她,不知能否称上一句,情到深处无怨尤。
想恨,可是恨不了·不舍得,不舍得去恨她,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舍得··可如此情深,那人若不屑一顾,只当厌烦呢因为不爱,所以只是深情累赘。
自己的情深,于另一人只是累赘,可有可无··因为喜欢,所以不恨,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难过就哭出来,我一直都在·”梧湘温柔道。
此话一出,酸涩闷痛却愈发汹涌,悲恸肆虐,侵蚀所有··“不想……再,喜欢,她了……”浮宵抽噎道··“不喜欢了好不好”梧湘哄道,无奈又心疼。
早知流宛不是好的,可是浮宵喜欢,便只能眼睁睁看她越陷越深·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未尝不是好事,浮宵总算来得及死心,不再喜欢,从此再无瓜葛,最好··否则只怕日后万劫不复,追悔莫及。
浮宵不言,只是哽咽·那么喜欢的人,或生或死都要喜欢的人,虽因她这一句话死心,只是要她如何说不爱便不爱·只是岁月那么长,总能消磨到忘掉吧。
可……她又已见识过那般良辰美景,转瞬即逝的美丽花火,似真似假似戏言又似承诺的嫁娶之言,不论白天黑夜的甜蜜厮守,不再孤单的刻骨陪伴记忆,要怎样才能再回到不见天日心如枯木的暗里·声声缠绵不尽尤在耳畔,温俏笑靥尤在眼前,却已非昨日。
仅仅一刻,竟是再难追回··浮宵很想说好,但她从来不会骗人,哽咽道:“我想,但是,做不到……”·梧湘长叹一声,道:“总有一日能做到的,不要再想她。”
不要再想她··—————————————————————·流宛被少女吓得失魂落魄。
不过逗闹了几句,脾气远不如她妹妹好,拍烂了她一张桌子··把原本打算用在浮宵身上的药逃命般翻出,塞给少女便火急火燎地跑出了门,吓得够呛··只想着快些离开,想也不想地,跑到了浮宵房中。
本想求予安慰的人,不知去了哪,房中只有她熟悉香气,再无其他··整理到平展至极的床榻,昨夜紧紧合上不露春光的窗户已斜斜支开,冷风翻动着案上的书,燃了半支便被熄灭的烛。
流宛关上窗,坐下平复心跳,等着不知去了哪,不知何时归来的人··不是第一次等浮宵了,此次却毫无缘由,莫名心惶,像是失去了什么··流宛蹙眉,随手拿过浮宵摆在案上的书,烦躁胡乱翻起来。
一页、两页、三页、四页……直至一百零五页,门外才传来响动··流宛即刻甩下手中的书,翘首以盼等着来人··门开了··没有教她失望。
可没有教她失望的人却无半分波动,平静看她,定定看了半晌,最后陌生问道:“怎么……回来了”·流宛心惶的感觉愈发强烈,锁眉暗自诧异,分明不是已等到,见到浮宵了么,为什么还会慌乱浮宵不过不知怎地妆浓许多,眼神微黯而已,许是没有休息好,昨夜折腾太过的缘故。
流宛不断如此告诉自己,偏生那样感觉却不能止住,愈演愈烈··“姐姐去哪了”流宛问道··“很重要吗”浮宵淡淡道,回身合门。
先前梧湘执意要送,送到门前却‘识趣’离去,这会儿早已看不见她背影··谁料只是一个转身,便被人从身后抱住··“我都被吓到了,姐姐还这么凶我。”
流宛如往日一般撒娇,贪婪吸取清幽香气,希冀平息心中惶然··浮宵没有挣开这个怀抱,阖眸倦问道:“流宛,我于你究竟算什么”每日装着喜欢得不能自已,想必很累,她不累么浮宵光是想想,努力装作喜欢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哪怕只是应付,她都觉得很累,她也根本做不到。
她不是戏子,装不出情深··更无法随口言爱··流宛沉默片刻,道:“我最喜欢的人·”·浮宵当即笑出了声··如果流宛对她是喜欢,那么这种感情还真是廉价。
浮宵不再信她,只觉这二字可笑,她自己的喜欢,也真够廉价可笑··“那么能为我做到何种地步呢”浮宵问道··流宛只当情趣,笑道:“姐姐想我做到何种地步,便能到何种地步,反正,姐姐都舍不得。”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浮宵笑得愈发厉害··嗯,她舍不得··恨也舍不得·· · ·第93章 命运·浮宵再不言,流宛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却只当浮宵一时闹气,不曾亦不敢深想。
反正此刻她还在她怀中··浮宵从不会推拒她的怀抱,也从来不会真生她的气··此时亦还有更重要的事,流宛按捺住心底最后一点不安,硬着头皮道:“姐姐,我怕。”
“怕什么”浮宵声音低沉··流宛苦笑,紧蹭贴浮宵颈边,道:“近来我总是梦见父亲·”·浮宵回道:“然后”·“我想他了,也很想母亲。”
流宛道,话音失落怀念··好像是真的思念,浮宵分不清真假,说好了从此不再在意,却骗不了自己··浮宵无声叹了一声,道:“流宛,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
最后一次··流宛惊讶,惶惶感觉又起,强笑道:“姐姐这般知我心其实本不欲劳烦姐姐,可是……父亲冤屈,不报实在不孝。”
思索片刻,又道:“不需姐姐作甚,只需姐姐……一封书信·”·浮宵莫名笑了一声,问道:“给知府还是,那位老爷·”·流宛愈发讶异,浮宵仿佛猜得到她所想,所有所想,仿佛那些- yin -晦想法再藏不住。
失去情爱那一层蒙眼蔽障,其实为甚,利欲交织,如何教人看不清··流宛迟疑道:“那位……若是委屈了姐姐,那便不必……”·“我会帮你。”
浮宵打断道··流宛这话说的亏心,知道注定委屈浮宵,却仍定会做··“我需要他给我挂个名头,名义上·”流宛道··浮宵低笑,道:“真想当我妹妹”·流宛立马接上:“不想我不想同姐姐真做姐妹,唯一真想的是娶你,才不要真当妹妹”·浮宵不说话,看不见她神情。
半晌,浮宵才道:“我等会儿便送去,你回罢,我累了·”·流宛道:“我帮姐姐解解乏·”·浮宵冷淡道:“不必,我自己歇会儿便好,你走罢。”
·流宛只当浮宵生气,绕到人前偷得一吻,才嬉笑离去,回房与碧青商谈·不知是因惊喜还是心慌,还是因为太过在上而理所当然,以为浮宵心情是应该,而从不疑虑她。
不该问,不能问,不想再问··她不知浮宵想法,更不知浮宵心痛,亦再不见浮宵脸红··女子的脸红,总因心底藏了一个人,而当那人不再,爱恼褪去,也就不再心动。
痛的,痛到再不能心动··浮宵疲累趴伏案上,无声水落又渗薄纸,再板背坐起,只是冷漠提笔··一笔一划都格外用力,力透纸背,渗晕墨迹,能见的难言心事。
缓缓写好,匆匆封好,出门寻到晓枝,付道:“晓枝,送予知府大人,请他转赠,他知道该转赠何人·”·否则就此送去,怕是到不了那人手里,那人也不定愿看。
晓枝认真点头,急急跑去大堂,不问浮宵何事··晓枝出去比起浮宵算作轻易,却也不算自由,离不了太远,莫提送信如此远劳之事·但总有做这些生意的人,转卖打赏,珠钗好货交易,只是莫问来路便是。
期间,自也包括送信·谁每个- yin -私话要转达- yin -私人,暗约也好,作甚都好,只管送到,但价钱亦水涨船高··也有别种方式送信,一日里总要在周处转上几回的贫家小子,晚间准时守在街上的褴衫乞丐,较之银钱会少耗许多,但也不定太多。
一分钱一分货,大抵就是这个道理··浮生百态,一样的道理··浮宵见晓枝跑远,堂前小哥欲言又止,不觉轻笑·无情人多,有情人亦不少··晓枝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转眼便至晚间,浮宵听说有人点了她的名,便知那位亲自来了。
因为回来后,再不曾有人点过她的名,虽则从前只有一个人,似禁脔般,谁人都识趣,直至新上任的知府来到,虽也只点了她的琴,而那日过后,便谁也未有了·算算这一年,不知是该说人生动荡也好,劫难也罢,都是从流宛出现开始,带来这一切改变。
现在也要结束了··烟火热闹后,总是漫夜茶凉··浮宵燃起香炉,烧一段沉香··摆琴慢挑,等着那人来临··她有些出神,不知怎的,心中竟全是过去画面,自遇见她开始。
江边灯火倒映她眼,马车内初次平静相待,风中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堂中初次调笑到脸红,人群中暗涌相牵,不是青衿却赠她搅乱她心的桃夭罗裙,花榜评时毫不要脸的当众为她写画延年,凭栏露华浓处假作交心教她心疼,牌场做情章的猛悸心动,中秋那夜的所有,后来所有,缱绻缠绵尚在昨。
她总算知道为何初见不喜流宛,她从未初见便不喜过谁人,从来淡漠去看,谁知遇到流宛,所有天翻地覆··大抵劫难,却是逃不过的命运··因为是逃不过的命运。
“你找我做什么”忽而有人问道··浮宵回神,却见那人在桌边坐下,不知来了多久,而自己无声无息不察不觉泪落满脸,靥上冰凉。
伸手去碰,若无其事地擦去··淡漠道:“求你帮我·”·那人笑了一声,道:“求人便这个态度”·浮宵不答,离了琴案直直跪下,膝盖磕的声音就连旁人听了也替她疼。
“要我帮你什么”那人道,也不叫浮宵起来··浮宵抬首,道:“认一个人·”·那人道:“你”·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浮宵摇头,道:“另一人,需挂个名头。”
那人沉默半晌,道:“你这般求我,她知不知道”·“不重要,我们日后再无瓜葛·”· · ·第94章 枯木·那人低低笑了一声,道:“总算知晓这非正道”·浮宵轻狂一笑,道:“不知晓,我从不知道什么是正道。”
“还不后悔若是她真喜欢,如何舍得让你求我”那人不怒,心平气和道··浮宵敛眸,道:“她不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是我错看人心。”
那人沉默片刻道:“那为何还要帮她”·浮宵难过笑道:“因为我喜欢她·”无可救药·无可救药到,从来不肯在他人面前显露的难过,而今没法不显露出来,再笑,也是难看至极。
“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败坏我名声”那人又道··“……不会,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污点,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虽然不想承认,反正,也是你给的。”
浮宵毫不畏惧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同你交换,但凡我有,你若需要,拿去便是·”- xing -命也好,别的也罢··那人道:“若是要你嫁人呢”·浮宵想也不想道:“除此。”
那人冷沉了脸,道:“方才还说但凡你有,竟连这个都做不到么·”·浮宵回道:“心有所属,也如枯木·我没法再喜欢他人,纵是能够不再爱她,我又能许何人”许不了的,这是她唯一底线。
生来便被人作践,这十几年亦作践够了,她不想自己还要再作践自己··那人当即拍了桌,斥道:“无用”·浮宵含笑点头,应道:“嗯,我就是这般无用,所以我求你,帮帮我。”
那人更怒,道:“你岂知她父亲犯下的罪”·浮宵道:“不知,亦不想知·若是如此会牵连到你,那便不帮吧,不管她想做什么,我只求你保她一条- xing -命。”
“……便够了·”·浮宵说完,疲累起身,没做什么,但就是觉得累··就近坐下,目光空惘道:“你不帮也是应该,你没义务该帮我,她死了也是活该,但我怕,亦只能随她去了。
我没有用- xing -命威胁你的意思,我知你也不在乎,如此其实也好,能早些去见她……罢了,还是不见的好,若有来世,我定当干干净净地见她·”·“今世生死,都算了罢。”
浮宵叹息道··浮宵阖眸,似欲长眠,低不可闻道:“太累了·”·————————————————————·流宛终于也尝到患得患失的滋味。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浮宵近来待她却总是不冷不热,不抗拒,也不殊待,活似对待远客,总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就算每个白日再怎样拥紧,夜里再如何缠绵,距离都好似远在天边,而不在眼前,不在她心。
不论做什么想要拉近距离,却总咫尺天涯··她很想问问浮宵到底怎么了,可她没那个勇气,没那个资格去问··她觉得自己也不该问,本是要离开的人。
问与不问,有什么意义呢·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就是心痛感觉··———————————————————·浮宵无缘无故的一阵心绞。
捂住心口,是真实痛意,仿佛心脏真的被人绞碎··茫然蹙眉,既痛且心慌,好似即将发生什么·乱得坐立不安,房中踱步良久,心慌感觉愈发强烈,再不能忍受地霍然打开门,准备出去走走。
才打开门,就见晓枝涕泪满脸地跑来,眼泪直淌衣襟··“怎么了”浮宵急问道··“梧湘姑娘她……”·“她怎么她在哪”·……·又一阵心慌,一阵匆忙,匆匆奔赴想到那人身旁。
又再霍然推开门,只见榻上奄奄一息的人·来不及红了眼眶,即刻趴伏到那人跟前··来的路上已经听说,早如梧湘自料的那样··浮宵悔恨,近日梧湘总是准时准点地找她陪她,今日迟迟未来,怕也再不能来。
如果她能早些察觉到的话……应当不至如此··不知瑶瑟去了哪,亦或还不知晓这个消息,除她只有守在一旁眼眶通红的翠微··“对不起。”
浮宵只能颤抖着说出这一句话,难忍泪意,簌簌落泪··梧湘抚住浮宵的头,弱声笑道:“傻子,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咳——都是命罢了,我认。”
浮宵心如刀绞,先前是真痛,现今也痛,可这二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宵儿,给我一把匕首吧·”梧湘弱柔道··“为什么”浮宵道。
梧湘只笑,道:“我自己的情状我还不清楚么你该知道我会有什么下场,比起那般不堪狼狈,不如我自行了结·”·浮宵急道:“瑶瑟怎么办你不要她了么”·梧湘没有气长叹,弱声喘息,仿佛随时会没了呼吸,然而最后还是强撑笑道:“我的腿废了。
不是不要,而是从来不能·她总还有日子要过,她总还要活·而我们,生来命不由己,生死都是·不说拖累她,其实我也舍不得,放心不下,她那么温善,我若走了,她怎么办……可是宵儿,我也只是想走得好看一些。”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浮宵道:“不许走”捏紧梧湘的手,她难得如此强硬使- xing -··梧湘笑而不语,爱怜再摸摸浮宵的头。
她是真的舍不得,然而就算能活下来,瑶瑟会如何待她尚难自救·何况又有何处容她·“别再喜欢她,宵儿·”梧湘极尽温柔地唤了一句。
“我早说过,我不想你步我后尘,不要变成我这个样子,怎样都好,好好活着就行·”·“若有来世,我可真想当你姐姐·”· · ·第95章 沧海·发生的事若要形容,再简单不过。
书面几句,话声几句,寥寥数语,道得尽亦道不尽··道得尽的是事,道不尽的是其间苦··浮宵泣道:“你是我姐姐,一直都是你在就好,你在我便谁也不去喜欢”·梧湘无奈道:“怎么又哭了……今年都不知哭了多少回了,从小到大就没见你流过这么多眼泪。”
接着轻笑了声,道:“我其实也很想继续陪着你,也想活下去好好跟她在一起……可我们不都是早预料到了的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要我们是这个身份,便永不能真正在一起·”梧湘说着,眼里也有了些醺醉般的水光,但她依然笑着,就似只是酩酊一场··梧湘又无奈一笑,道:“她说风尘相伴,亦能容受我永不属她,可我纵是生为妓子,却难免还是有心的人。
她错了,其实我早就是她的了,无论是身,还是心·其实结局早就注定,相处时间每多一刻,都是上天恩赐,我知足啦,今世能遇见她,很好·”·“早知是随时会失去的幸福,但见过沧海的人,要如何再回到泥潭”·“她就是那方沧海。”
“我远道而来,跋山涉水,只为遇见的沧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游离世上行在醉生梦死满地枯骨的勾栏红台,从来懒于回首,直到遇卿时候。
从未厌倦也从未喜欢的浮世繁华,她开始停留,不为了烈火繁花,只为了故事开始,红台下的那一眼··隔世回首,匆匆年华,略过水月繁花,只在遇见她的那刻为她停留,只为穿过污世糟粕,永远等待。
瑶瑟永远等着梧湘回眸下台走向她的时刻,梧湘永远等着不可希冀的来生··花开盛放的来生,不惧冬日凋零,不惧所谓命运··浮宵又泣不成声,哽道:“她见不到你,又该哭了”从前打趣说过的话,不想现今竟能教人痛彻心扉。
彼时逗趣打闹,只道寻常,而今再难追回,无比的想叫人,回到过去··梧湘愈发无奈,低垂眼帘喃道:“我不想见她哭……所以宵儿,帮我拦住她,我不想见到她。”
不想瑶瑟见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想见到她哭,不想最后……还那么放心不下··她已经够放心不下,却也无可奈何·可她活着,于瑶瑟只会是累赘。
没有人想死,她只是不能不该活着··“我不去”浮宵痛苦道,止不住眼泪流淌·想要阖眸止住,却不舍不能··梧湘捏住浮宵的脸,如常坏笑道:“你听我的,我就听你的。”
神态不减半,笑容如何都苍白··浮宵胡乱一擦眼泪,当即道:“当真”·梧湘温柔应道:“当真,你可叫翠微看着我,这事她总会听你的。”
浮宵忙看向翠微,翠微含泪连连点头··见此浮宵道:“好”·她当然不信这话,但只要能拖住这一会儿,拖到瑶瑟来,梧湘定不会再寻了结,至少当着瑶瑟的面。
她知道梧湘有多倔,平日再吊儿郎当,真正经时说一不二,她再不答应,只怕梧湘当着她的面就能咬了舌头·真正欲死的人,谁能够拦住呢·瑶瑟只怕此时还蒙在鼓里,否则依她的- xing -子早该赶来。
之所以晓枝能这么快知道消息,大抵也是随时守在堂门的喊堂的功劳,否则浮宵都不知道自己会被瞒多久··浮宵慌不择路地奔出,撞倒椅子撞碎花瓶,再狼狈也顾不上,一路风吹干了泪痕。
半路便远远见到神色仓皇不安的瑶瑟,亦是匆匆赶来,想必是听说到些消息··顷刻相碰,二人对视一眼,匆忙向着浮宵原本来路同奔··“宵姐姐,湘姐姐她怎么了”奔忙途中,瑶瑟抑喘不忘问道。
“她……”浮宵无法直言,只道:“她叫我拦你,她说她不想见你,可她其实应当最想见你,她只是怕你接受不了,不想见到你哭·”·“她到底怎么了”·“她……”浮宵艰难字字道:“她不肯……钱同知便,处置了她……”浮宵再不能说下去,因为她自己已先落泪。
瑶瑟身形立刻便摇晃起来,却也只晃了一下,反倒用尽全力地奔走,仪态规矩丢了个干净,恍迅得看不清瑶瑟神色,依稀只见眼中泪光··浮宵亦用尽全力才能跟上她。
二人本就行得极快,现下更是这辈子都没用过的气力,想要快些赶到那人身旁··终于跑到地方,二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瑶瑟扑到门边想要马上推门而入,却发觉门自内闩上,如何也推不开。
“砰砰——”·瑶瑟大力拍打着门,不顾肆流的眼泪,嘶扬声道:“梧湘你开门”·“混蛋从来都是这样”·瑶瑟的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哭腔,还有难得怒气。
“你怎能让我不见你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明白吗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我不要你一个人暗自伤痛混蛋,痛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从来都不告诉我,骗子,一直都骗我……”瑶瑟哭道,声音中再难掩那份痛意。
“你早就决定好了,可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死都不肯让我和你一起死么你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自私的要我活着,当真混蛋我一直都知道,你不肯真的要了我,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我并没有无知到那个地步,就算不要,你也该告诉我从来一个人承担那些,什么都不叫我- cao -心,但我始终,- cao -心的只有你啊我- cao -心的,始终就是你如此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爱恋,我喜欢你,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喜欢着你,但你给我所有,却唯独不明白这个”·瑶瑟大哭道,手拍得通红,本身白嫩好似婴孩的手,此刻红得狼狈,甚至立竿见影的微微肿起。
她仍不减轻一分力道,在响震的敲门声中接着道:“开门啊我不会放弃你,你敢死,我就敢随你一同去”·屋内仍无半分响动,屋内屋外,是落泪四人。
“你不想见我哭,我便不哭,我想见你,我知你也非不想见我,怎样都好,不论你变成什么样,都让我见见你不然我定恨你一世”·屋内依然没有回应。
瑶瑟又敲了半晌的门,直到手再无半点力气,此时已肿得老高·她不敢哭出声,隐忍抽噎,只恨自己无用,护梧湘周全做不到,同生做不到,相守做不到,而今就连再敲半刻的门,教那人听见明白自己心意,也做不到。
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瑶瑟无力挫败跪倒,手仍无力地拍着门,努力抑制哭声嘶哑道:“让我见你……哪怕你继续瞒我哄我也好,就算要我放弃你,求求你,至少,让我再见你一面,再看你一眼……”·“我不能……没有你……”·瑶瑟低低呜咽,眼泪仿佛再无止尽,失神失魂,念着那个好似会就此失去的人。
手仍尽力拍打着门,而门内终于传来声响··却是一曲折柳··笛中闻折柳,□□未曾看··作者有话要说:·出自李白《塞上曲》· · ·第96章 甘愿·她这是要与自己诀别。
瑶瑟泪流满面,终于万念俱灰··一瞬间痛到想即刻随她而去,不愿见到她灰败容颜,永闭双眼··声音好似也渗透了泪意绝望:“别丢下我……”竭力边缘,手臂酸痛不已,仍拍打着木门。
可不论怎样呼喊拍门,那弱幽笛音始终未歇,瑶瑟越来越绝望害怕,却仍只能任这曲吹完,曲终人散··笛声刚止,瑶瑟大呼道:“不要”·浮宵亦放声唤道:“梧湘”·不是是否幻觉,瑶瑟隐约听见有人极低地,恋慕满溢又惋惘满心地叹息般唤了一声:“瑶儿。”
咫尺天涯的思念,故剑情深的留恋··分明,舍不得啊··瑶瑟动作倏然顿住,指尖深深抠进门板,暗红溢渲,划出深深痕迹,刺耳声音··分明已经万念俱灰,此时此刻终于来临,瑶瑟眼前发黑,身心都僵冷无比,心脏好似冻结,又好像活活被人撕成了千百万片,仿佛世间倾塌。
“别走——”·瑶瑟只能自喉中闷嘶出这一句,见不到那人模样,死灰再不复燃··绝望时候,门却忽然被人打开,瑶瑟不支,向前扑去··翠微及时扶接住瑶瑟,瑶瑟无暇顾她,借力站起,摇晃着跑向榻边。
呼吸一窒,不顾一切地打掉那人手中的短刃,随后仔细察看那人伤势,双手战战,泪汹涌成灾,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来得敏锐,掀开被褥,一霎肝肠寸断··艰难痛涩道:“为此……不见我”·梧湘神似长眠,脸色苍白得诡异,手亦垂在一旁,毫无生气,若不是仍有微弱呼吸,定错觉她已去。
过了顷刻,所有人都未想到,瑶瑟咬牙痛切,狠狠掴了梧湘一掌,清响声音使得谁人都怔住··“你怎敢为此便丢下我”瑶瑟质问道。
梧湘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流下两行泪,道:“我不想丢下你,但事已至此……”·话音未落,瑶瑟颤抖着紧拥住她,咽道:“我也不会丢下你,不论如何生也好死也好,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她已经什么都失去,不能再失去她的梧湘。
那些温柔,缱绻,留恋,等待,以前一直是梧湘给予她,照顾她,爱护她,她从来不介意位置倒换,即使世事变迁,如何艰难,过去再难追回,再见不到她台上回眸,日后生计磕碰,再无诗书酒画,只粗茶淡饭,寻常相守年华。
她一直甘愿,不怕环堵萧然··换她来照顾她,换她为她··唯一悔恨的,只是太晚··唯一又能庆幸的,即使事已至此,好在她还在,总算来得及。
换她为她勇敢,不怕生多艰,死何难··———————————————————·浮宵陪瑶瑟守了梧湘半夜,被二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赶回去。
心中依然梗痛担忧,但也好歹放下些心··长长叹了口气,摸索点燃屋内烛火,发觉榻上眼下青黑睡着的人··“……”下意识想说些什么,或是为她掖好被子,最终只成为没有任何意义的含糊音节。
浮宵锁眉,想想还是着凉事大,默默如此说服自己,走近打算为流宛盖被··才刚刚为她盖上一点,便被人捏住了手腕··浮宵那一点刚起的怜惜便立时消散,无言挣开。
然而也是将将挣脱,便被流宛拦腰抱着··浮宵实在是累,身心俱疲,最近本是无由便乏,何况今日事态··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任她抱住,低声道:“流宛,放了罢。”
浮宵更想说的是,放了她罢,彼此放过··她不恨她,也不会幼稚报复,只想她放过她··“姐姐累了”流宛道,声音微哑,看来到底是着了凉。
浮宵无声叹息,道:“嗯,累了·”说完又问道:“你不累么”·流宛疑惑,问道:“我为什么会累”·浮宵道:“和我在一起,不累么”若是要她全心全意装□□一个人,她定会觉得极累,何况她还不会装。
不等流宛回答,浮宵又道:“其实我也不想知道,可是和你在一起,我很累·”·“为什么”流宛问道。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是你,所以很累·幼稚,无知,自私,任- xing -……不论哪一条,和你在一起都很累,还有很多,你还想继续听下去吗”浮宵平静道。
平静到,好像这就是事实··再贴近的拥抱,也没办法贴近两颗心··流宛问道:“你究竟怎么了”·浮宵轻笑:“你不是问过了,我不也答过了”·“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该知道的么我厌倦了,恰巧在你厌倦之前。”
被她厌倦之前··“我们彼此,不过是露水姻缘,时候到了,你或我谁人厌了,不就该散了好聚好散,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好不好”浮宵轻言细语,像是平日里哄着流宛的模样。
流宛听完,轻轻放开浮宵,沉着脸一语不发地走了··浮宵意外,但也不觉得是情理之外·果然如她所言吧,流宛其实真的,对她没有一丝真心,是她一厢情愿,错看人心。
如果喜欢,她为何能走得如此利落不见她破碎真心·以后,大抵又要彻夜燃着烛火了··浮宵极平静地熄灭原本燃着的半支红烛,打算添换新烛,否则怕是撑不到天亮。
手顿了顿,最后收了回去··算了··如常宽衣解带,坐回榻上·却无处可避,无处不是她气息··有此,大抵也能撑到天亮··为什么要哭呢。
好在没有烛火,连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眼泪,只觉冰冷水滴在脸上肆虐·浮宵甚至分不清这难过是为谁··为梧湘为自己亦或是为了流宛·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难过。
浮宵倚在榻边,竭力抑住那些哽咽··不知多久,忽然落进熟悉怀抱··“说了别哭,我心疼·”·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快乐~· · ·第97章 例外·“……为什么还要回来”·流宛叹了一声,柔声道:“因为听到你哭,舍不得,不忍心,就回来了。”
流宛如此,浮宵觉得有些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不是,她不是流宛,从无任- xing -资格··浮宵不曾抬首,也没有向流宛靠近分毫,道:“回去罢,你不必管我,我也不是为了你哭。”
往日依靠,或者被依靠,仍历历在目,却终不可捉摸··“那是为了谁”流宛问道,只有自己知道的醋意恼怒··浮宵道:“总不是为你。”
声音依旧带着些抽噎感觉,却不再是流宛曾听过的沙软,而是冷硬,曾对那些人的冷硬··流宛现今是真有些生气,强硬使浮宵支起脸看她,可当看到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中一震,又是抽痛,那些怒意便无影无踪。
手上力道放松,不去直视那伤憔面容,沉声道:“为谁”·“不为你·”浮宵欲转头,却被制住,只得垂眸不看流宛。
“你究竟怎么了”流宛问道,她是真不知晓浮宵突然间的疏远是为了什么,近来浮宵亦不对劲极了··浮宵不语··流宛恼怒又起,俯身直将浮宵唇咬破见血才作罢。
但浮宵仍是不说话,流宛亦不再言语,带着些许后悔,默默轻拭浮宵脸上泪痕··流宛的手一直都很温暖,浮宵从来知晓·可这份温暖此刻再传达不到心底,哪怕从前仅仅一个手牵便足矣。
流宛终于再不能忽略忍受,捧住浮宵的脸,认真注视浮宵,郑重道:“抱歉,是我错了,不该伤到你,可是不管怎样,姐姐不要不理我·我错在不该任- xing -,自私,无知,幼稚,不该让你累还不自知,不该这么久……才知道你原来很累,以后,你告诉我,我改,可我还想自私一次,我不想让你哭,不论是为谁。”
·流宛说的话总是太动人,像个招摇撞骗恶贯满盈的骗子,不需思量不需愧想,让人明知骗局却仍深陷··浮宵苦笑无奈,她知晓流宛定是骗过她,甚至就连此刻也大抵是谎言,可她自己都想骗自己,不想摆脱这骗局,纵使流宛又骗她,不知能到几时的骗她,她却早已泥足深陷,好容易□□一点,而今只能变本加厉陷得更深。
浮宵道:“就那么想看我为你六神无主,黯然销魂玩弄我很有趣”不知觉间说出想问的真心话,浮宵即刻又道:“流宛,我不明白,若一个人不是真正喜欢,为甚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
因为不喜欢,也根本不在意,所以便可以么”浮宵依旧垂眸,眼睫却如蝶翼轻抖··接着下了结论:“因为你不喜欢我·”·“不是……”流宛想要辩解,又无从辩解起。
浮宵说得太对,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她一直以为浮宵容易骗,现今才知道不然,浮宵其实什么都明白,也太明白,从前因为心软和遮眼爱慕,才能被她蒙了心迷了眼。
浮宵一笑,抬眼看流宛,道:“还要骗我”镇定平静,身子却在微微颤抖,从方才那些话出口开始··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没有”流宛道,却不是真没有,而是她觉得哪怕再慢上顷刻,她好像便会失去浮宵。
她不知浮宵是如何察觉,若真敏锐,早该发觉,若是相处流露,她自觉装得够真,连她自己都着了魔,将要分不清真假·一定要她想,浮宵不对劲开始的那日,是见过那少女的那日,她当时似乎听到门外有些声响,却不曾深究……可若那日浮宵当真听到了,不该早跟她翻脸若是她,只怕当日就该翻脸算账,如何能忍得这般久况是亲近还一如往常。
浮宵莫名笑容,似花将凋零,道:“好,我信你·”既然舍不得,那便,当真是最后一次··她从来例外,她是千万次的心软,她是原则难再·说她蠢也好,说她没有节气也好,这个人是例外,可以是决绝后的第二次放纵心软。
———————————————————·“你想带她走”妈妈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
瑶瑟正挂念着那人,不知她这会儿不在,有没有好好休养,见不到自己会不会慌张,于现状不定是真,奇迹般的不惧也是真··瑶瑟颔首,道:“对,我想带她走。”
妈妈道:“你凭什么”·瑶瑟笑道:“不走是两条命,走是一人赎身财,妈妈以为哪个值当”·妈妈沉默良久,笑道:“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了,这许久,倒不知你也是个会算计的。
好,银财何时到,我何时上报·”·瑶瑟摇头,道:“我盼妈妈立时上报,京中赵家,想来是不会慢到哪去的·”·妈妈似笑非笑,看了瑶瑟半晌,不想初见羞怯惶恐的人,如今也能成这般模样。
不见惶惧,眼中隐隐- yin -沉,反倒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这改变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是好事坏事,不过跟她没关系,以后更是丝毫不干了··“可·”·———————————————————·不知是何原因,或许是此等事务的确少见,户部很快办下来,脱了乐籍竟就是三两日的光- yin -。
那笔钱财瑶瑟一分未动,尽数拿去赎身,因着附了李荣谢的信,是他支出·不知他怎么听说这回事,想来大抵又闹过一场·瑶瑟只是略略看过一眼,便随意烧了。
李荣谢其实不欠她的,他家夫人更是,但瑶瑟却也不觉亏欠,就是当真要还,怕也再还不起·她的今生,来世,都只想只愿给一个人,她还不起谁·何况来世虚妄,怎生可许·不论怎样事情是成了,瑶瑟也从未想与李荣谢再有牵扯,如今便更不会,就当报那夫人,如今至少有条退路。
瑶瑟清楚自己的变化,是昨日不可想·就是再往那日推前一日,她亦绝然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可是怎么办她恨··恨这世道恨这身份,恨那同知恨那日差迟。
第一次恨到想要一个人死,而不是仅仅革了官职·不过如此倒也好办许多,来日方长,一介家产充公自此茅屋贫民众人忿恨的家伙,当然好收拾许多··梧湘事是起因,任时作威作福收刮民脂才是重头,不知谁人查到,直告到了知府家中。
那么被人怨恨也是正常,平常百姓被他害成流民寻仇也是正常··城中乞儿那般多,给笔钱混乱逃走远走他方,谁又能查到呢谁又愿为他查·就算查到,她已不在此处,带着梧湘远走,改名换姓也好,怎样都好,瑶瑟不怕。
天涯海角,她都不会抛下她··不过听说城南有一神医,看来需先去拜会一下··总算懂得梧湘苦衷,而这些,瑶瑟同样不会告诉她·一报还一报,梧湘瞒她那般多那般久,如今她亦只能瞒着她。
若本- xing -安顺护不好她,瑶瑟宁可不要,再不愿要··虽然说不清这改变,究底为爱为恨··斜阳入回廊,瑶瑟轻轻笑了,加快脚下步伐·· · ·第98章 物是·“走了也好。”
浮宵轻声道··睡去的梧湘憩在瑶瑟腿上,瑶瑟坐在床头,轻柔将手覆在梧湘耳畔,眼眸难掩温柔爱怜··瑶瑟亦轻声道:“我们明日便启程,许是……不会回来了。”
浮宵笑道:“这不是很好”看了眼神情安详的梧湘,继而又道:“打算做些什么”·瑶瑟道:“其实祖上经商起家,跟父亲学过些,说来惭愧,未能学得多少。”
彼时不以为然,真到用时方恨少··浮宵道:“出门在外,不止照顾好她,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这昧心家伙只怕又要寻死觅活了·”·瑶瑟轻笑,道:“会的,谢谢宵姐姐。”
“你说谁寻死觅活”梧湘醒来,眯眼道··浮宵微讶片刻,眯眼笑道:“谁认就是谁·”·梧湘道:“胆子大了”·浮宵道:“实话。”
梧湘欲驳,瑶瑟却在此时捏住她的脸,什么也不说,有样学样自上而下看着梧湘·梧湘直觉不好,近来颇觉瑶瑟变强势了,一对上瑶瑟她便是凝噎的那个,近日又理亏,自然无法,只得弱弱唤道:“瑶儿……”·瑶瑟道:“乖。”
又捏了捏,感受那柔滑触感,方才放开梧湘·总算知晓为何梧湘平日喜欢欺负浮宵了,她现在也很喜欢欺负梧湘··浮宵看得傻眼,觉得自己好像不宜久留。
酝酿一下,默默红了脸,咳了一声,等二人望过来,就算梧湘已醒亦轻声道:“咳,这些年多少攒了些银子,留给我也没用·”说完将东西撂下便走··除去算给晓枝的开支,尽数都在这里了,还暗中变卖了许多首饰。
能换得她们一段时日安稳,浮宵便觉再好不过··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宵儿·”浮宵走到门边,身后有人唤道··浮宵回首,梧湘笑道:“谢谢。”
浮宵觉得身后凉透,不自在极了,恶狠狠道:“睡你的觉”说完红着耳尖走了··“别扭精·”·“啊瑶儿……别捏了。”
———————————————————·次日送别,浮宵小心帮扶着梧湘上了马车,临别一眼匆匆,二人多年默契,尽在不言中。
倒是难得见梧湘为她落回泪,只是此次,总归二人都情愿··马蹄声渐渐远去,春日晨曦意外温暖·浮宵其实很舍不得,不舍梧湘不忍离别,但终会离散,不知期会。
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一别行千里,相逢未有期··终会离散,但也总会,再相逢··浮宵很少见到这般早的天日,记忆中,大抵只有儿时时候。
可那时又岂知日后再难见到呢又岂知,会与梧湘离散·那时总觉得是一辈子,似长姐又似长母的梧湘,永远笑闹打趣惹恼她,会一直平静无波的相伴下去。
那曾一度是她的愿望··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好像是梧湘遇见瑶瑟,而她遇见流宛的时候··短短半年,竟能尝到物是人非的滋味。
并非沉压多年再见的那般感慨,而是就如一夜间一切非昨,不可追回·如梦似幻,说是噩梦,却又有难言美好,说是美梦,却又夜夜心恸··浮宵攀折窗柳,即时思念起来。
慢慢踱回,何处都寂静非常··停到一扇门前,轻轻叩门··“谁”里面传来懵懂声音·开门后惊呼道:“姑娘”·浮宵对她一笑,随后轻嗔道:“想感风么”·———————————————————·流宛近日总是变本加厉地赖在浮宵身旁。
一如往昔··浮宵言笑也一同往常,就像她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梧湘也没有离开··可是浮宵越正常,越对她似从前包容,甚至更宽容,流宛的心却一点也放不下来,觉得好像离浮宵越来越远。
这日正赖在浮宵身边,难掩喜色的碧青却忽然推门而入,匆忙寻她··浮宵不见一点错愕神色,流宛却惊讶,问道:“何事”·碧青立时露出些为难神色。
三人都知意,浮宵神色淡淡,道:“去吧·”·流宛反倒不肯轻易离去,当着碧青的面磨蹭索吻一阵,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二人匆匆回到流宛房间,流宛才沉下脸,看向碧青道:“说吧。”
碧青按捺喜悦,低声道:“大人派人已到,明日便可启程回京·”·流宛神色不变,也不言,垂眸思索··“姑娘”碧青忍不住,焦急唤道。
不等流宛问罪,自跪下道:“您不该因她动摇奴婢早就想说,您不能因她动摇,您注定不会留在这里不该对她动了真心您纵是要罚奴婢,奴婢也认了,但也请您想想老爷夫人”·流宛半晌不言,很久才道:“我知道。”
碧青焦急,继而又道:“她不敢一介娼妓,怎配您动了真情还是个女子……”·“闭嘴”碧青未说完,流宛暴躁打断。
“姑娘……”碧青愣愣唤道··“慎言·”流宛冷声道,察觉失态,侧身别脸··心中挣扎,她从未想过要带上浮宵,不只因为自己不肯承认的真心,更因吉凶未定,她不想让浮宵陪葬。
“我没有动心,你无需担忧,该做的我依然会做,该扔的……我也会扔·”·扔什么扔掉浮宵,还是扔掉这颗骗不了人的慌乱的心·流宛无比暴躁,无比愤恨,又无比无奈。
她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她终于开始后悔她的无端招惹,付错两颗真心··作者有话要说:·女友有啦,我又是有家中可爱小智障的人啦·加更加更,开心加更~(≧▽≦)/~·以后要早睡早起,按时作息,定时更新(做不到还是当我没说吧)·又可爱又逗比又傻又蠢又智障,虽然缺点这么多,但我只好勉强收了,免得祸害别人(我才没有炫耀呢)·其实她最好了,全世界只有一个,独一无二,幸运sss才能遇见,全世界最好最好的那个人·不过这些话我才不会告诉她·占了个大便宜,最可爱的人,我要好好藏好·她是公主我就是恶龙,她是我一个人的宝藏·全世界最喜欢她啦·还有我的小天使们~·(原谅我发下疯吧,不想告诉她,悄悄在这里说一下_(:з)∠)_控制不住……小天使们也最可爱啦)·林夕说他写了那么多词,可是赢不到一个人,我可以写千万种自己未曾有过的爱情,却写不出我的爱恋·错过了两年,只能告诉小天使们,怜取眼前人,及时抓紧,喜欢就表白,不要藏在心底告诉自己没可能,不然一句再见,可能就是一辈子·我想我还是很幸运·终于等到你,还好我们都没放弃·看了那么多款戒指,好在还有可以送戴,亲手给戴上的人·想用一生去诠释太年轻时说过的爱,我总不算食言·总有一天,我会向全世界炫耀你·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ω\*)太矫情肉麻了是不是· · ·第99章 不幸·浮宵等到茶凉也一动未动。
等到完全凉透,浮宵尝了一口,想着,当真是人走茶凉··分明是顺着喉管滑下,却冷得直冲脑端·浮宵被凉到,轻轻放下茶盏,打算去关些窗,因为身上也有些冷了。
将将关上窗,门倏忽打开,又露进一阵冷风··“回来了”浮宵问道,没有回首去看·其实知道不是流宛,风带进来的气息,没有熟悉甜香。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问,好似是在盼着某个未归人··“浮宵姑娘·”那人唤道··浮宵方才回首,仍不意外,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知为何,自那日起,对任何事都再意外不起来。
浮宵问道:“碧青姑娘”·碧青打量她许久,幽幽开口道:“姑娘可知我家姑娘想做什么”·浮宵摇头,道:“不知。”
心中隐隐有别样预感··碧青道:“那姑娘该知,她与你从来不一样·”·浮宵淡然颔首,道:“嗯,我知道·”·碧青道:“我知姑娘是真心盼我家姑娘好的,否则也不好轻易帮我家姑娘,可纵使这般,你们也终究不一样,我家姑娘还有事要做,她不该留在这里。”
多情无用··浮宵道:“所以呢”·碧青斟酌片刻,接着道:“所以,还请姑娘莫多纠缠,姑娘她终会回到故里·”·浮宵笑了一声,道:“那么是她来找我,还是你来找我这是谁的意思”·碧青被戳中短点,微恼道:“姑娘也会是这个意思”暗想浮宵果真会纠缠。
浮宵只颔首,笑道:“嗯,那好,你回去吧,我知道了·”模样当真无半分在意,此时天色已微暗,浮宵自然动作点起烛火,全当碧青不在场··此刻碧青倒怀疑起浮宵是否对流宛有半分情意,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即告辞便走。
走到门口,浮宵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她多久走”·碧青疑虑回首,回道:“明日便走·”·浮宵依旧不看碧青一眼,道:“好,请她今夜,往后,也莫要再来找我。”
碧青含恨应了,奔走回去··浮宵看烛火怔了半晌,想着自己这习惯该改,默默吹熄烛火,和衣而卧·不知辗转几回,门外才又传来声响··“姑娘睡了”晓枝道。
下一瞬便见惺忪懒散的人,神色无异,没骨头似的软靠门框,道:“尚未·”晓枝听了发笑,道:“姑娘这模样还叫没睡知府大人找您,正在后,庭院中侯着呢。”
浮宵慵声道:“那你替我上妆罢·”·晓枝挑眼,诧道:“姑娘今日是怎么了”除却每日起床时,轻易见不到浮宵这模样。
浮宵轻敲她额,道:“被你闹的·”·很快梳洗妆成,说是妆,不如说是浅敷了层薄粉,不过为遮住憔白脸色··后,庭并不是只住有领家妈妈,喜欢清净的,都在后,庭有个小院,不过二人更偏僻静远而已。
浮宵也算熟悉,何况远远便望见一群人围着小湖庭,想找不见都难··快步过去,庭中已摆好琴案··如常行礼入座,知府较之从前开朗健谈许多·浮宵还是不意外,上次见知府便是这般了,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漫弹一曲,叙旧谈天,知府发觉浮宵亦是从未有过的放开,一嗔一笑格外惹人眼球,半点也不循礼作假·今晚月色尚好,琴也听过,约在此处本是为景,二人乘此游园赏起月色来。
此夜尽兴··临别时,浮宵道:“奴可否劳请大人一事”·知府道:“姑娘请讲·”·浮宵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托付大人一物。”
知府问道:“何物”·浮宵道:“绿绮·”·知府惊讶问道:“这不是姑娘爱物”·浮宵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想将它托付给会爱惜它的人。”
说完一笑,又道:“说是托付,其实大人收下,如何待它也和我无干了,奴大抵不会要它了,大人若愿,便请收下·”·知府道:“姑娘为何”·浮宵笑道:“奴以后不会再用到了。”
知府不再问,只郑重道:“我定当替姑娘好生收着它·”·浮宵笑应··等到送走了知府,送走了陪伴自己数年的绿绮,什么事都已尘埃落定,浮宵心落下来,又觉空虚疲惫。
不会说话的物件相伴自己多年都会有情,会说会动有温度的人呢原来始终不爱,无半分留恋感情,所以可以弃之如履··即便知府已走,浮宵依旧漫步后,庭,感受露华渐浓,寒意浸身。
她穿的本就不多,当下更是冷了个透,然而她难有回去的心思,回到无法再习惯的孤单暗处··不自觉又打了个冷噤,忽然自身后被人抱住··浮宵不动,抬首望天,问道:“就这么喜欢从背后抱我”·流宛道:“我听说,你不要我了。”
浮宵阖眸不语··流宛拥紧地愈发用力,仿佛想要让她们一起双双死在这一方单拥不得另个人半点回应的拥抱中··“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流宛声音有些颤抖,连带她拥紧浮宵却再抓不住浮宵的手。
浮宵平静道:“不是,我只是觉得,该放弃你了·”·“流宛,我放过你,你有你要做的事·那么,你也放过我,我从来只是想活下去·”·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我不要喜欢你了,太累,太疼了。”
“我不许”·浮宵闻言轻笑,道:“流宛,你是不是也要放弃我了在这之前,在我说出来之前·”·“我……”流宛哑口无言。
浮宵愈发平静,眼神亦愈发灰暗,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刻,对不对”·“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可但凡是你要的,我能助你的,我都愿意,可我,得到的是什么呢不要骗我了,我蠢,分不清真假,总会傻傻当真。”
“她说的对,我不该纠缠你,我也不想教自己姿态再难看些·说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不幸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是遇见你。”
流宛怔怔,不可置信道:“遇见我”·浮宵道:“是,是遇见你,生来不幸,遇见你,是最不幸·”·“为什么”·“流宛,其实我想亲口听你说,你要离开了是吗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坚定的选择我你会不会不放弃我你说我不要你,那我现在问你,你要不要我我无需你空口承诺,我也再不能信你空口承诺,你明白我的意思,我问你,要不要我”·浮宵隐忍落泪,声音亦带上几分无望颤抖。
流宛说过不再让她流泪,却让浮宵从来为她落泪·从小到大没流过几次的眼泪,现在尽数还了个够·· · ·第100章 下贱·“我……可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能带你走。”
流宛一字一句艰难道··浮宵笑了一阵,又是哭又是笑,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喜悲·同样回以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所以,你不要我,是不是”·“不是的,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只是身不由己。”
流宛道··浮宵努力抑住情绪,道:“你身不由己,我又何尝命能自已流宛,如果再重来一次,我真的不愿遇见你·”·流宛将头埋在浮宵颈边,温热水滴贴融,就似每一个曾相拥的宵月夜下,午起曦时。
“等我好不好等我一年,我便回来,带你离开·”流宛哽咽道,是浮宵从未见过的伤心样子,是浮宵第二次见到她哭··可是她的心也冷了,同这夜风一般。
浮宵整整情绪,擦去眼泪,平静道:“不好,流宛,我不会再等你,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画地为牢·我有我的命,你有你的命,我们本不该相遇,于你于我,都是错的离谱。”
可是天上月老乱点鸳鸯谱亦或命运捉弄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她们,竟会到如今地步··“……遇见你才是我真正的命运,信我好不好,最后一次,我不会失信,我一定带你回家。”
浮宵向天上看了一眼,笑道:“流宛,我不是,那才是·你看,它来了,你真正的命运·”·浮宵欲拨开她的手,流宛却环得更紧,像是拼死也不愿放开。
“我不会抛下你,我不想放弃你,再信我一回,就这一回,我说过,我会骗你这辈子……你也不要丢了我,好不好”流宛恳切求道,眼泪模糊视线。
浮宵叹了一声,道:“流宛,放手罢,我放你走·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不逼你,我只要你一句话,放过我吧,我只要你一句话让我死心,我便再不纠缠。”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浮宵忽然不想再等流宛的回答,天上月圆人不圆,浮宵挣开流宛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哪怕听到身后人放声大哭。
忽然又有些疑惑,流宛对她到底有没有过真情·不重要了··倏然被撞到,身边急急跑过一人·浮宵再回首时,便见那人扶起了流宛。
“别走我,我带你……”·“姑娘”·身后那人将要说出的话被打断,再不能出口,勇气消散。
浮宵又叹了一声,只唤道:“流宛·”·那人闻声,又急忙扑过来,抱紧了浮宵,哽道:“你别不要我”·浮宵轻轻回拥她,虽还是舍不得,但她必须舍得。
“流宛,我只要你一句实话而已,哪怕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浮宵平静道,疲惫语气··流宛久久未言··“老爷夫人泉下难瞑”·流宛身颤如筛,最后颤声咽道:“对不起……”换她泪如雨下。
浮宵最后温柔拥了拥这个人,道:“流宛,你看,这到底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我只痛恨,为何你要招惹我,招惹了这颗心去·此生此世,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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