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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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二)(4)
·......·“秋宁......”阿絮张嘴咬住她的尾巴,“你干嘛戳我的泡泡烦死了你”·蒲牢弯着脖子笑了两声,发出嗷嗷呜呜的声音,嘴里吸呼两下,垂下头,给她吹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泡泡,还会发光,抬起龙爪轻轻一推,把阿絮的小脑袋罩了进去,“喏,还给你一个大泡泡。”
咕...阿絮打了一个嗝,抬起头,偏头用爪子挠,戳不破,耸耸鼻子嗅嗅,仰起头看着蒲牢说:“好香啊,秋宁的薄荷味”·“嗯。”
蒲牢用尾巴尖缠住阿絮的尾巴尖,轻轻舔着她纯白的鳞毛,为她清理身体,“里面是我的龙息·”·边舔边说:“要给辛苦的小母龙补充能量,害怕等会做到一半昏过去了。”
......·阿絮埋下头,顶着泡泡往蒲牢身子下面钻,“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叫小母龙,小母龙,我好害羞·”·蒲牢笑着和她的脖子缠在一起,龙角抵在泡泡上,温柔地呢喃:“本来就是小母龙啊,你说的,你是我的小母龙,我是你的雌- xing -。”
阿絮扭着身子往她身下挤,“你为什么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难为情的话,一点也不害臊·”·“嗯”蒲牢眨了一下淡金色眼睛,“有吗”·阿絮惊讶地看向她,这个龙......真的毫无自觉啊......·蒲牢用龙角顶顶泡泡,“快点把里面的龙息吸完吧,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哦·”阿絮乖乖点头,吸呼吸呼把泡泡里面的龙息吸干净,团团身子,窝进蒲牢怀里··放纵过了,肚子也吃饱了,阿絮眼皮子打架,蹭蹭蒲牢脖子,下巴枕在蒲牢身上,“那我睡了哦。”
“嗯,睡吧宝贝·”蒲牢亲昵地舔舔她的前额,“好梦小母龙·”·阿絮扭一下身子,用尾巴打她,闭上眼睛咂咂嘴,睡了。
蒲牢安静地看着她,眸子深沉,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算阿絮不说,蒲牢也明白她心里其实很害怕,龙形结合后龙珠相融,龙玉朗留下的一丝元神就会彻底苏醒,虽然只有一丝元神,连龙玉朗功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是龙玉朗心思缜密,诡计多端,蒲牢很难说到时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而且她脑中还残留着龙玉朗的言灵术,就算集中精神可以抵抗,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一千多年了·蒲牢轻轻舔舐阿絮的脖子上的鳞片,沉下眼,敖清,我们该有一个了断了··深海寂静,混沌海元的深处更是静的可怕,只有两条龙依偎在一起,成了寒冷里唯一的温度。
蒲牢一直安静看着怀里的小白龙,她很珍惜,如果有什么不测,这或许就是她们最后的安宁了··不知睡了多久,阿絮才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蒲牢凑了过来,亲昵地蹭她的额头,“我的公主醒了。”
阿絮笑道:“这次不说小母龙啦·”·蒲牢再蹭一蹭,“我的小母龙醒了·”·“哼·”阿絮扬起下巴别开头。
蒲牢笑一笑,龙尾缠着阿絮摇一摇,额头抵在她的前额上,细细呢喃,“龙儿,我的小宝贝......”·唔......阿絮感到龙尾的下腹连接的地方,被软鳞覆盖下面,有什么在灼灼燃烧,由内而外升腾起灼热强烈的欲望,叫嚣着要和身旁的爱人合为一体,血水交融。
“秋宁......我的身体......”阿絮忽闪着眼睛看着她,“里面好像火烧一样,要爆炸·”·蒲牢咬一咬她的耳鳍,“是龙珠·”·“嗯唔......”阿絮脖子抖了抖,和她缠在一起,“嗯......也是秋宁的龙珠。”
蒲牢轻嗯一声,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噜的密语,龙身一圈圈缠绕住白龙的躯体,慢慢滑动,阿絮也扭动身躯附着在她身上,一青一白两条龙完全纠缠在了一起,缠绵一阵,发出急促难耐的龙吟,下腹交缠的地方发出柔和的光亮,两枚龙珠渐渐显形......·青龙与白龙两相结合,缠绵过后,两枚各自包含彼此一半的龙珠慢慢从体内析出,逐渐融合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整个水底。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龙珠散发强大的能量,化作灵波在水中产生持续的剧烈震荡,阿絮只觉头痛难耐,被灵波击中,陷入了昏迷,慢慢化回人形,沉落下去。
蒲牢急忙化出人形浮了上去,接住阿絮下沉的身体,眉头紧缩,面色- yin -沉地看着阿絮沉静的面容··喀啦,喀啦··身下巨大的八角星阵盘开始转动,由中央延伸而出的符文锁链猛烈颤动,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
蒲牢低头看着右肩与脖颈交接的地方,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忽然出现了两个圆孔,从中不断冒出白色的烟雾,随着水波徐徐散去··一道细光瞬间闪过蒲牢的头脑,耳畔飘过一声遥远的响铃。
叮——·蒲牢狠狠皱起眉,眸子- yin -沉,露出尖利的獠牙,手掌朝下捂住冒着白烟的圆孔,肩头绽放出闪烁青光的连锁符咒,符文扭曲变化,将那白烟一一剪断。
忽的,怀里的阿絮似乎有了知觉,慢慢展开身子,缓缓抬起头··八角星阵急速转动,带着透明锁链在水中猛烈搅动,锁链纷纷竖起,在水底垂直舞动,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叮,叮,叮,狂躁起来的深水里不断响起飘渺的银铃声,悠扬辽远··强烈的白光自阿絮体内奔涌而出,托着她的身体向上升起,蒲牢手一用力,拉着她猛地往下一拽,抬手画了个符印向她额头点去,却在碰到眉心时被眉间浮出的纯白印记抵在外边,悬空了。
“嗤·”蒲牢低哼一声,张嘴露出尖牙,发出听不见的吼声,强大的声波在海底回旋振荡,摇摆的锁链渐渐粉碎,阿絮身上附着的白光也被震荡开去,只是眉心的纯白印记还在微微闪光。
手指在水中快速舞动,嘴里念动咒语,周身青色符咒应声而生,将两人紧紧环绕在里,逐渐收拢,符咒疾速增加,很快覆盖了数十层有余,飞速环绕,化作坚不可摧的囚牢结界。
蒲牢用尖锐的龙爪划破脖子下有圆孔的皮肤,生生扯下一块肉来,张手点起冷焰,将它烧了个干净,打一个响指沉吟一声,结界外顿时突出百根玄冰囚龙柱,吹一口气,呼啦一声,千万条青焰火龙吐着火舌沿着囚龙柱盘绕而下,舞着锋利的爪牙严阵以待地瞪着结界中心。
结界里轰然震起滚滚闷响,登时电闪雷鸣··蒲牢发丝飞扬,伸直了胳膊,臂上附满坚硬铁青的龙鳞,手指化出尖利的龙爪,爪尖牢牢扣住阿絮额前的纯白印记,赤金竖瞳放出凶狠的光,恨不得立刻把手心的印记捏碎。
一道闪电亮起,映出她狰狞的面孔,与阿絮沉静安详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蒲牢不断加强粉碎印记的力度,印记的白光也愈来愈强烈,两者僵持不下之际,忽然从阿絮心口荡漾出白色的涟漪,登时化作铺天白浪,自结界中心扩散而去。
叮——·清脆的银铃声回荡在幽深的海底··沉睡的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身上泛出柔和的白光,衬托白皙的脸庞,阿絮抬起头,缓缓张开眼皮,露出赤红妖艳的瞳仁。
蒲牢浑身一震,目光凶狠地看着她,两手并上扣住她眉间的印记,龙爪收紧,白印- she -出的光刃割破掌心,渗出漆黑的血珠··龙儿,龙儿,你一定要挺住她在心中疯狂嘶吼着,一定要挺过去·仿佛听到了心爱之人的呼唤,阿絮勾起唇,张开嘴,缓缓开合。
蒲牢眸子一颤,仿若被钉在万年冰窟里··“我来找你了·”阿絮深深凝视着她,“季娘·”声音柔和,犹如寂夜中的皎洁月光,洒在心上,轻轻地淌。
蒲牢瞳孔扩散,愕然地看着她,迷茫的眼中充满愤恨与仇苦——这个声音不是阿絮,这不是阿絮的声音·她哀哀闭上双眼·龙玉朗......                        ·作者有话要说:【双龙】密码:sv4s,微博id:吕江黔· ·☆、决战天寰篇-53· ·电光不断闪鸣,黑暗与光亮交替,弥漫着绝望,却又处处充满生的希冀。
龙玉朗缓缓伸出手,贴在她的脖子上,蒲牢眉头一皱,浑身罩起深青的屏障,不让她触碰自己的身体··深海里银铃奏鸣,忽然飘起凌乱的雪花··龙玉朗垂下眼帘,纯白纤长的睫毛落满白雪,轻声细语,“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将手拿的离她远了些,有些疼惜,“季娘,困在这儿,可有冷着你了”·“敖清”蒲牢愤怒吼道。
龙玉朗抚摸自己的脸颊,那是她身体的复刻品,“这些年来,我一直透过这具身躯看你·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妒忌,犹如红蔷毒刺,要将我的心生生勒出血来。”
嘴角微撇,面上写着少许寂落,“不过喜欢年幼的孩子这一点你倒是从未改变,正如你我那年相遇·”·龙啸怒起,囚牢结界迅速收拢,电光聚集,疾速劈下。
龙玉朗看向她,眉眼忧愁,“季娘,千年不见,今日得以重逢,你满心念着的......便是与我同归于尽”·蒲牢冷道:“这该问你自己,敖清。”
龙玉朗浅浅地笑,“这是那个孩子的身体,你要连她一同毁灭吗”·“你附在她身上,不敢以元神本体与我一战,如此下作还有何脸面与我理论”蒲牢恨恨还道。
龙玉朗微抿薄唇,“季娘,你我相识两千载,可你却从不愿真正了解我的内心·”哀叹一气,“也罢,若是从前,我或许还真会附身在这孩子身上与你置气。”
顿了顿,她无可奈何地笑,语气甚是惋惜,“不过这回......我是真没了那份闲心·”·蒲牢不肯信她,满眼警惕,“你想怎样”·龙玉朗正色道:“季娘,我处心积虑保下一丝元神,如此苟延残喘,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儿女情长报复于你,而后为祸世间”·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沉默不语。
“呵·”龙玉朗轻笑一声,“季娘,这便是你无法登峰造极睥睨天下的原因,你总是局限于你的感情,且你- xing -子冷漠温吞,不思进取·”·蒲牢大声对她吼道:“难道都要像你一样披着伪善的面孔,踩着鲜血的头颅走上胜利的王座吗”·“哼。”
龙玉朗掩唇一笑··“敖清”蒲牢一吼,雷光坠落,火龙怒鸣··龙玉朗纤手一挥,海中雪花翩跹连理,化作银白光带环绕结界飞舞,冰冻囚龙柱上暴躁的火龙,世界瞬间回归宁静。
“季娘,我知道你怨我,恨不得我从未出现·我不愿看你痛苦至此,现在明白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我会夺走你的小情儿,”龙玉朗轻轻开口,颦眉低目,“我只是来和你见最后一面,马上便走。”
蒲牢心脏猛地一跳,怔怔看着她··龙玉朗说:“季娘,听我一句劝,天寰之事你莫要再插手,带着小阿絮躲在昊天陛下身边幸福过日子吧·”·她向上望望,笑道:“我要去找几个人过过招,若是我败了......”抬起头,满脸严肃,深沉道:“还要请你教导阿絮,带着这孩子集齐神器,沿着我曾游历的道路习好生修行,等到大难来临那天,与昊天帝姬、遥塔天师还有秘境圣兽联手相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难来临”蒲牢扬头问道,“敖清,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和天寰是——”·龙玉朗打断她,“我在你心中始终是那样不堪,生前丧尽天良害得白龙灭族,死后又在龙珠留下元神是要夺去阿絮的- xing -命。
”·“敖清——”·“很不幸,季娘,这一次你仍然没有猜中我的心思·”龙玉朗摇摇头,一笑粲然,“我的元神在这十几年里,一点点融化成隐藏灵力传给了阿絮。
我既然认定宋明絮是我龙玉朗的继承人,必定会把一切都给她——包括你·”·蒲牢手中拳头狠狠握紧,无奈至极:你看,你还是把一切都看做属于你的物品,狂妄自大,固执己见,根本不问别人的意见就擅自做决定·不过,她永远来不及把心里最后这句话说出口了。
龙玉朗爽快地笑:“季娘,与你相遇,清儿此生无憾·”·“君去飞天阙,我笑堕深渊·”她缓缓向后漂去,伸出了手,却离她越来越远,“别了,季娘。”
言罢,合上眼皮,眉间白印消散,沉沉睡去··阿絮身子一轻,倏然倒下,蒲牢将她抱进怀里,浑身战栗不已··龙儿,龙儿,快醒醒,龙儿......·她一遍遍亲吻她的脸颊,急切地呼唤着她,回应她的却只有周遭震耳欲聋轰鸣。
封印解除,禁地结界崩塌,海元震荡,怒涛万里··深渊之中,白雪溃散,飞雪自深海俯冲而起,穿越千山万水,倾洒人间··万里之遥的高山草甸,漫无天际的雏菊花海在山峰中起起伏伏,好似雪白的波浪,轻柔摇荡。
明明是极好的晴天,却从天上飘下细碎的飞雪··耳畔别着雏菊的姑娘仰起脸,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颊,慢慢融化,寒冷刺骨的雪水不断下渗,将她清秀的脸庞划出数道血痕。
葛天寅伸手捂住血水横流的脸,低喃一声,慢慢拿下掩住面容的手,脸上伤痕消失殆尽,肌肤莹白粉嫩,徐徐转身,一笑嫣然··“寅大人·”一身朱红劲装的岐子莲捧着一束白菊,递到她跟前。
“谢谢你小红莲·”葛天寅接过花束深吸一气,“啊,真好闻·我听说......天界的梦里,有个叫寻香阁的地方,里面收藏了上好的兵器,天下宝剑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寻香阁我倒有所耳闻,的确爱剑如痴·”·“如果我没记错,你手下的焚鹤寻香就是寻香阁的天仙,是吧”·“是。”
葛天寅眸子敛光,抱着花说:“给他安排一下任务吧,就说不久之后会有不速之客造访,不论她们有什么请求·”摘起花瓣,“一律不回。”
“子莲领命·”·---------------- ·海面卷起惊涛骇浪,苍空黑云压城,雷光穿梭期间,闪电化成雷兽咆哮而下,自深海快速腾起的巨浪在数条黑蛟的簇拥下冲出水面,长发飞扬的海神抱着心爱的少女飞跃而出,踩着浪花落到无人的沙岛上。
“神上,属下便送到这了,不知神上是否还有吩咐”黑蛟族长弯曲龙颈,垂着头恭敬问道··蒲牢脱下青色长袍裹在阿絮身上,抱在怀里,“不用了,你们回蒲家去吧。”
黑蛟族长说:“神上,蒲家主已经迁家,蒲家神殿不再原来的位置了,等安定好后我再差人向您通报·”·“知道了·”蒲牢伸出手,掌心幻出一把金剪,“将这乌虬金剪还给蒲苍涯吧,告诉她,过些时日我便去蒲家做法。”
“属下明白·”言毕,黑蛟族长落入水中,带着族人潜入深海··蒲牢抚摸阿絮的脸颊,为她拭去额前的水珠,轻声说:“龙儿,我们走吧。”
然后托起她的身子,脚下飘起祥云,升向天空飞去梦里··高耸入云的高天门山巅,朱亭前门大敞着,毛茸茸的大耳怪昂首挺胸地守在门前,远远望见飘来的祥云目瞪口呆,卟噜卟噜跑去拉售票厅的窗户。
守门的碧君仙子不耐烦地把它们赶开,“别闹别闹,没看见本仙子正在解九连环吗·”·“卟噜卟噜”大耳怪焦急地扯着她往外拉,指着上空飘来的祥云,“卟噜卟噜”·碧君仰头一瞧,看到祥云上青丝翩跹、金瞳凤眼的女人张大了嘴,手里九连环咔嚓掉在地上碎了。
“天啊,这是......这是本尊啊......”碧君慌张地转身,拔腿就跑,“八橘大人夭寿啦,蒲牢本尊回来了,八橘大人”·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霞光一闪,裙带飘飘的女仙落在碧君身前,抓住她的肩膀按住不动,“死丫头,说谁夭寿呢”八橘眸子一翻,看着祥云落下,蒲牢怀里抱着沉睡的阿絮一步步走上前。
八橘笑道:“哟,盼了一千年,可算是把本尊盼来了·”上下扫她一眼,“身材保持不错啊,蒲四姥·哎哎哎——”八橘回过头,蒲牢已从她身旁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望着蒲牢冰冷的背影,碧君小声对八橘说:“八橘大人,神君这是......真的回来了”·八橘抱着胸,哼了一声,“天晓得,你看着门,我得去一趟梦姬城,告诉昊天陛下。”
“不用去了·”云少稔从一旁的桃树后走了出来,嘴角一挑,“天下灵能异动哪能逃得过陛下的法眼,昊天早就知道了·”·八橘拉着碧君连忙退后,垂着眸子看他,局促地笑,“云生神君也回来了。”
云少稔手掌贴着拳头拧一拧,“梦里没几天清闲日子了,你们再好好享几天清福吧·”低一低头,转身离去,尾音轻佻,“可别说本君没提醒过你。”
离开朱亭,穿过万里桃源去了洪钟深渊··安静的龙窟天井里,蒲牢坐在玉石榻边,温柔地抚摸阿絮的脸庞,拿过小鱼送上的汤药,把龙息凝结的灵珠融在里边小心翼翼喂她喝下去,香香也担忧地趴在一边,察觉到入口有动静,爬进了一旁的盒子躲起来偷看。
蒲牢看了一眼从天井落下的银发少年,“云少稔·”俯身用细绢给阿絮擦干净嘴角,“你来做什么·”·云少稔坐到她身边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嗑起瓜子儿,“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云少稔撑起身子,慢慢凑近她,一脸邪魅,“蒲四姥儿,我问你,见过龙玉朗了”·蒲牢一掌劈去,云少稔跳起躲开,咧开嘴角啪啪鼓掌,“看来是见过了。”
转身摆摆手,“多谢你的情报,过些天陛下会召见你的,你就好生休息吧,蒲牢神君·”·蒲牢狠狠看他一眼,抬手一挥,将天井给封了,省的再有人来烦她。
 ·☆、决战天寰篇-54· ·阿絮连着睡了好几天才醒,醒后状态也不好,休养了近一个月才有些起色·蒲牢守在阿絮身边寸步不离,殊不知外边因为她已经闹翻了天。
梦里三大神君如今终于聚齐,四处都在议论昊天陛下会不会出关迎接,为蒲牢大摆筵席··在阿絮休养期间,蒲牢给伯山的敖瀚传了消息,说打听到了伊夏故乡的消息,要找他们面谈,敖瀚却回信说:“多谢神君,只是伊夏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把他托付给了一位朋友,在鬼市修行。”
蒲牢应道:“无妨,我去鬼市找他便是·”·敖瀚说:“我那朋友脾气古怪,若他有所顶撞还望神君见谅,看在敖瀚的面子上饶过他·”·蒲牢倒是不介意这些,只要找到伊夏就行了。
伊夏若真是君子国的王族,或许能提供秘境的线索,对她们寻找秘境大有帮助··龙窟里静悄悄的,金币和宝石在水中微微发光··阿絮坐在床头问蒲牢:“秋宁,龙玉朗她没有夺走我的- xing -命,你说她到底去了哪里,会来报复我们吗”·蒲牢把她揽进怀里,按摩她的肩头,“我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但她肯定不会回来了,更不会报复我们。”
阿絮抬头看她,“你那么肯定”·蒲牢说:“龙玉朗生- xing -傲慢,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既然她在海元封印里没有下手,今后也不会。”
阿絮轻轻叹口气,靠在她的肩上,“有时候想起我是龙玉朗的刻印品,我心里就会很不安,觉得我就是她的替代品·”·“没有的事·”蒲牢温柔揉她的发顶,“她是她,你是你,世上只有一个龙玉朗,也只有一个宋明絮,不管如何你们两个都是独立分开的个体。”
听蒲牢这样说阿絮心里才好受一点,亲亲她的脸颊,“我知道·”想了想又说:“但我的一切都是龙玉朗给的,就像是依靠她我才生存下去一样,我很不甘心。”
“它们只是让你成长的媒介,龙儿·”蒲牢说,“你想想,你活着还依靠了很多人不是吗就算你不甘心,也不得不说利用她留下的东西是你强大起来最快的捷径,而且远比其他方法有效。
如果你真的想要彻底摆脱她作为母体留给你的- yin -影,那就超越她吧·”·阿絮沉吟片刻,笑道:“我明白了·”抱住蒲牢的脸,“谢谢你秋宁。”
其实那番话也只是蒲牢说着安慰阿絮的,到底阿絮日后能达到何种境界,蒲牢心中一片茫然·她只想保护好阿絮,让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蒲牢拿出一卷金箔,上面画的有地图,给阿絮看,“我准备明天去鬼市找伊夏。”
想起男扮女装的伊夏,阿絮舀着冰花的手停了下来,眼珠转动,“伊夏......”·“嗯”·阿絮说:“秋宁,你觉得......伊夏这人怎么样”·蒲牢皱皱眉,疗养院里伊夏色-诱她的事情她可没忘记,就说:“不怎么样。”
阿絮手在胸前比划比划,“比如说长相之类的”·蒲牢看一眼阿絮的胸,在心中和伊夏比较一下,“人类而已,一般罢了。”
阿絮挑了一下眉,不行啊,这个龙,完全没有察觉到伊夏是男孩......·蒲牢以为阿絮是在吃伊夏的醋,转移话题,“龙儿你不是还没去过鬼市吗·”·“对呀。”
阿絮咬了一颗樱桃,系上裙子衣带,“所以要去鬼市我很激动·”·蒲牢说:“梦里白昼,鬼市永夜·鬼市没有白天,去了那里你可能不太习惯,我们早去早回,别在那呆久了。”
矮身给阿絮披上纱衣,“而且鬼市妖魔地仙聚集,龙蛇混杂鱼目混珠,没什么意思,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站起身,立在水镜前,笑:“有你在我怕什么。”
转过身看她,“还是说你嫌我麻烦,不愿陪我在下界多玩玩”·“没有·”·阿絮走到她身边,凑到她耳根,“我看你是心虚。”
向后远离,“说吧,鬼市又有你哪个旧相好的”随手从一旁的孔雀花瓶里拔出一柄长剑,挑起蒲牢胸前长发,“让我这正宫去会她一会”·蒲牢后仰着身子将她的剑别向一旁,“龙儿,你这不是匡正后宫,是要谋杀亲妻。”
阿絮问她,“你说不说啊,又是哪个相好的”·蒲牢上前将她抱在怀里,把住她的手将剑收起,好声好气地劝:“我哪里敢有相好的,龙儿明察。
鬼市巫蛊邪术云集,三道九流左门旁道防不胜防,我是担心你·”·“好啦,知道了,我听你的便是·”阿絮把剑放回花瓶里,转身偎在她怀中,“我都听你的。”
蒲牢撩起她的一缕银发,送到唇边轻轻一吻,“好·“·“秋宁,看过伊夏我还想去一个地方·”阿絮忽然蹙起眉,仰起脸看她,“我想去鬼市天师城找岐家,很久没看到岐子木了,感觉很奇怪。”
蒲牢思忖片刻,惦记着龙玉朗说过的遥塔天师,兴许岐家知道什么,便答应了,“好,正巧顺路,我们就去看看·”·--------------- ·“鬼市夜间号最后环城班车即将出发,请还没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
石碑上的蟾蜍张大嘴巴大声通知,轨道上矿车似的敞篷车厢一个连着一个,黑乎乎脏兮兮的,让人看着没有想要坐上去的欲望··阿絮惊奇地看着鬼市的车站,叹道:“鬼市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梦里怎么不弄一个。”
抓蒲牢袖子,“你看,他们还有车票·”·蒲牢怔了一秒,“梦里的都是天仙,能飞行,有坐骑,不需要这种吧·”·阿絮不解,“那鬼市里没有吗”·蒲牢拉着她走,“鬼市里招摇撞骗的三脚猫太多了,还有上班族,没什么好奇怪的。”
阿絮回头去看,果不其然,车站大门一开,黑压压一片扑进来,抢着挤车门··“这倒是跟人界没什么区别,相比之下梦里治安好很多啊·”·“走吧。”
蒲牢最头疼人多的地方,乌烟瘴气一团糟,赶紧带着阿絮离开了··从车站穿过市区,走到人烟稀少的郊区,阿絮拿着金箔在荧光蘑菇下看,“秋宁,这个方向对吗”·蒲牢蹲下身看看金箔,指着上面说:“我们现在在这片枯树林里,过了这片林子是秘术师聚集的星曜城,伊夏就在那里。
天师城离星曜城不远,等会我们看完伊夏,可以从这边的长桥穿虚海过去·”·“嗯·”·蒲牢指着走过来的方向给她看,“鬼市主要分成三大部分,刚才我们走过的是核心区,它是妖、鬼、修士三方势力联合的中立王城。
听说王城地下室有通往魔界的路,但自太古蛮荒圣战以来,魔道隐遁,和四方秘境一样与世隔绝,魔界的通道从没打开过·”·“嗯·”阿絮专心听讲,在心中默默记下:中立王城大厦旋转餐厅烛光晚餐,地下室魔界通道鬼屋双人探险......·“我们现在要去人族修士聚集的异人域,异人域里面又有许多门派,比如天师,道士,法僧,秘术师,召唤师等等。”
蒲牢转过身,指向左边,“如果从中立王城过去,按我们的反方向走,右边是地仙妖族住的幻蜃岛,左边是鬼族的屠宰场,咳嗯·”轻咳一声,“屠宰场里有条血河,旁边开满曼珠沙华,景色挺不错的,常有小情侣约会,血河与黄泉相连,顺着血河一直向下,过了奈何桥就是修罗殿了。
“·“嗯嗯·”阿絮在心中记下:情侣约会圣地屠宰场,血河漂流地府冥殿双人游......·蒲牢想想差不多就这些介绍的了,起身上路,“走吧,快到了。”
“好·”·两人边走边聊,一路上阿絮了解到不少鬼市的风土鬼情,还有地仙修士各族的典故,真是听妻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阿絮看着蒲牢痴痴地笑,也没注意脚下的路,心里正美着,脚边忽的踢到什么,绊了一下。
蒲牢连忙抱住她,“龙儿当心·”·“我没事·”阿絮扶着她站好,还没看清刚才踢到了什么,前面就有一道黑影从空中摔了下来。
“啊啊啊啊——”黑影哀鸣一声,嘭的摔到地上,抖了一下身子,呻-吟着爬起来站好,拍拍裙子上的灰,“谁啊走路都不长眼睛没看见店门施工摆着梯子了吗”扭头看到阿絮愣住了,“阿——阿絮”·阿絮看着一身哥特风洛丽塔打扮的“美少女”眨巴眼睛,“你是......伊夏”·扎着卷发双马尾的伊夏不好意思地抱住怀里的扫帚,镶着蕾丝边的系带高跟皮鞋在地上蹭了蹭,腼腆道,“嗯......敖瀚哥早跟我说了你和蒲牢神君要来,我还想着到时候去接你们,没想到你们没打招呼就来了,这么突然,我连个准备都没有.......”·天哪......阿絮深吸一气,这家伙的伪-娘之路一去不复返啊......·伊夏垂下头捂住公主裙,“这个......这个装束是老板喜欢的,我也没有办法,让你见笑了。”
 ·☆、决战天寰篇-55· ·地上倒着一把梯子,想来就是刚才阿絮踢到的东西了·伊夏站在旁边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地说:“嗯,你们进来坐一坐吧,我给你们倒茶喝。”
阿絮望了望店铺的牌匾,可是不认识上面写的字·蒲牢说:“那是秘术师专用的秘文·”·“是的,我家老板主要卖些杂货·”伊夏把倒在地上的垃圾桶扶起来,用扫帚扫干净纸团,擦擦堆满灰的桌椅,“对不起啊,最近店里在翻新,到处都乱糟糟的,待会我还要把后面仓库里的存货拿出来清点。
啊对,我先给你们泡茶·”·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说:“还真有些学徒的样子·”·伊夏身子都绷直了,尴尬地对她笑,蒲牢奇怪地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怕她。
“蒲牢神君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哈哈,啊哈哈......”伊夏抱着茶壶干笑··阿絮轻咳一声,拉他坐下,“没事,伊夏你别紧张,就是跟你聊聊天,还想问你一些事。”
“好,没问题,麻烦你们了......”伊夏坐在根雕凳子上,不安地抓着裙摆··阿絮见伊夏这么紧张,担心他在蒲牢面前说不出话,就坐在他们中间,由她来说:“伊夏,你知道《四方秘境志》吗——”·“舅舅是大骗子”·突然,店内的帘幕后传来愤怒的吼声,接着乒呤乓啷一阵摔东西的响声,一个戴着羽毛帽子的女孩怒气冲冲走了出来。
·正在谈话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突如其来的异变··伊夏身子一抖,对阿絮小声说:“这是老板的外甥女,每月十五会从人界来鬼市,爱耍小- xing -子,经常跟老板吵架。”
蒲牢唇线绷直,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抱着胸一脸- yin -沉··伊夏抱歉地笑,对她们说:“对不起啊,小姐马上就走,咱们等会再谈·”·紧跟着,后面又追出来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裹着灰不拉几的长布,“娉婷,我的好姑娘,你听舅舅说,这次不是舅舅不帮你,那巫蛊娃娃真的不能给你,人间做着玩的娃娃和秘术师封了咒术的娃娃那不一样啊,你说你要是拿着它闯了祸,我怎么跟你死去的母亲、我命苦的妹妹交代啊”·女孩生气道:“我不管,你不把娃娃给我,我就不理你,再见糟老头”哼一声扬长而去。
“哇,娉婷,我的小外甥女啊你就这么狠心抛弃舅舅了呜呜呜呜......我的小娉婷......呜啊啊啊——”男人噗通趴在了地上,捶着胸口痛哭流涕,忽然看到坐在店门口的阿絮和蒲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站起来问伊夏:“这是什么人,你带来的”·伊夏噌的站起身,抱住扫帚两腿打颤,“老......老板,这是、是我的朋友,她们来看我......我们说两句话,就、就走。”
“哦”男人摸着长满胡茬的下巴,眯着眼盯着蒲牢看,又扫了两下阿絮,意义不明地笑一声,往后靠在货架上,“神龙蒲牢,冰裔白龙,稀客,稀客。”
蒲牢手指敲了两下茶杯·这个男人竟能一眼看破她们的身份,有点意思··男人却无心理会她们,拉开门帘走进去,撇下话道:“来了不买东西,不能赚钱,没意思。
伊夏你看着时间,晚六点前让人滚蛋·”·阿絮呵一声,扭头看他,“这人什么态度啊”·伊夏按住阿絮,“哎哟,阿絮你千万别生气,老板他就是那个脾气,除了对家族里的女- xing -特别好,对其他人都是一副臭脸。”
凑到阿絮耳边小声求饶:“好阿絮,我在这跟着老板修行,要是因为你们惹到他了,我就完蛋了,求求你帮帮我吧·谈完正事我送你们,请你们吃饭”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蒲牢垂着眸子说:“无妨·龙儿别管那个男人了,说正事要紧·”·“好吧·”阿絮拍拍伊夏的肩,一脸同情,“刚才说到哪了”·伊夏说:“你刚才问我《四方秘境志》,对不起啊,这个我真不知道。”
阿絮问:“那你知道四方秘境吗”·伊夏茫然地摇头··“那你对你小时候......到人界之前,对你父母,你出生的地方有印象吗”·伊夏微微一笑,话音有点失落,“不记得了,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到处都是大火,大家都在逃命,我被人追杀,后来就逃到人界,到了伯山。”
既然伊夏记不得了那也没办法,阿絮叹口气,俯身抱了抱伊夏,安慰道:“一切会好的·”·“谢谢你,阿絮·”伊夏抱着阿絮心里一阵温暖,无意间瞟到蒲牢的凶残的眼神,打了个激灵把阿絮推开了。
阿絮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继续道:“根据你的线索,我们查出你的故乡是君子国,位于四方秘境中的北境·”她顿了顿,注意伊夏神情的变化,慢慢说,“君子国以清明公正闻名北方秘境,出生后每人身边都伴有两只白虎......”·“嗯。”
伊夏低头看着脚尖,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可是阿絮看得出来他的眼里藏着深深的哀伤·听着完全陌生的事情,告诉自己那是他出生的故乡,而且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心里肯定是寂寞的。
阿絮忽然觉得对本该熟悉无比的事物充满了陌生是何等的悲哀,有些不忍心开口,“统治君子国的是一个非常贤明的王,他的姓氏......就是伊夏,世代统领君子国的王族也叫做伊夏王族。”
“嗯·”伊夏点一下头,脑袋埋得低低的··阿絮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有些难过,笑着弹了一下伊夏的脑门,“真好啊伊夏,现在至少知道故乡在哪里了不是吗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王子呢”话音刚落,三人陷入一阵沉默。
伊夏心里咯噔一下,机械地扭过头,看向蒲牢,蒲牢满脸铁青,目放青光,直勾勾瞪着他··“王子”蒲牢语气不善地问,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阿絮急忙改正:“公主”·然而已经晚了,蒲牢催动灵息仔细辨别伊夏的气息,果然是雄- xing -·她- yin -测测地瞪着伊夏冷笑,想起在伯山,她居然......居然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男人面前,问他是不是想和她做·“你死定了。”
蒲牢猛地指向伊夏鼻子尖,露出獠牙··阿絮发懵地看着他俩,这两人什么怨什么仇啊,伊夏不就是隐瞒了- xing -别吗,蒲牢至于这样吗·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秋宁,伊夏他不是有心瞒你的,你别这样......”阿絮抱住她劝道。
“没得商量”蒲牢拉开她,狠狠盯着伊夏,“龙儿,这件事你别管,我一定要杀了他”·伊夏抱着头躲在墙角,“神君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啊,看在敖瀚哥的面子上饶了我啊嘤嘤嘤”·蒲牢猛地一拍桌子,“少废话”·阿絮捂一下嘴,拉住蒲牢袖子,“秋宁,桌子碎了......你这是怎么了,干嘛生这么大气啊。”
阿絮推了推她,又蹲下身去扶伊夏,他的身子一直在发抖,眼里泪花直冒,不停求饶··蒲牢伸手冲过去,阿絮拦都拦不住,蒲牢掐住伊夏脖子狠狠使劲,伊夏被她掐着脖子提了起来,蹬着两腿喘气。
“秋宁”阿絮抱住她的手往外掰开,“你别这样”·这时老板从门帘后走了出来,扣住蒲牢手腕,“放开我家打工仔。”
蒲牢手腕一翻,利爪回扣男人的手,男人迅速退后,手腕倒向一边,又朝蒲牢抓去,两人如此反复推手相斗,男人无心恋战,救出伊夏后拽着他胳膊扔到后面,自己也闪到一边。
男人从布袋里拿出一卷绷带,给被龙爪磕破的手腕上一圈圈缠上,“堂堂神君,与鬼市小人相斗,传出去还不成了笑话·”·蒲牢冷冷看他。
男人说:“伊夏乃是敖瀚义弟,敖瀚是龙,你也是龙,龙族幸存者寥寥无几,你真要为了一己之私伤了龙族和气”·阿絮把蒲牢拉进怀里,好声劝道:“好了秋宁,伊夏扮作女装只是为了躲避灾祸,也是他故乡传下来的习俗,他不好意思让人知道才没说,我也是偶然撞破才发现的,你何必因为这个跟他过不去呢”·蒲牢冷哼一声,把头别向一边,不过总算是收了手,压住火气坐回凳子。
男人拿出本子记账,嘴里念念有词,“损坏木桌一张,茶杯三盏,赔钱·”·阿絮拿了颗大珍珠给他,“赔你就是·”·男人拿在手里掂掂,点下头,装进布袋里。
阿絮扶着伊夏坐下,给他顺顺气,“你没事吧”·伊夏摇头,“没事,只要神君饶我一命就行·”·阿絮说:“没事了,放心吧。
我们告诉你君子国的事,算是给敖瀚一个交代,另外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关于秘境的线索,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伊夏难过道:“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给你们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千万别自责,一开始是我们答应帮你的·”阿絮笑道,“现在事情都解决啦,我们也该走了·”·伊夏看了蒲牢一眼,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我送你们吧,说好请你们吃饭的。”
阿絮说:“不用了,我们还要去一趟天师城·”·伊夏垂下头,送她们出门,“那好吧......”·“天师城”老板忽然叫住她们,“你们去天师城干嘛”·“有事。”
阿絮拉着蒲牢往外走,不想理他··老板却说:“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以免节外生枝,天师城现在情况很不妙·”· ·☆、决战天寰篇-56· ·蒲牢和阿絮都停住脚步,阿絮看了蒲牢一眼,想起好久不见的岐子木,心里生起不详的预感。
蒲牢拍拍阿絮的手,看向老板,“天师城情况很不妙什么意思”·老板敲了一下伊夏的脑袋,“打工仔,给你朋友说说隔壁邻居的情况。”
“哦哦·”伊夏朝她们走了两步,怯怯看了蒲牢一眼,说,“天师城从今年年初就被封锁了,王城派了专人监-守,只有拿了通行令的人才能进出,我想你们两个都是梦里来的天仙,又有蒲牢神君在,出入不是问题,所以就没跟你们说......”·“子木......”阿絮蹙起眉,掌心渗出虚汗,难道他真出了什么事·蒲牢把阿絮揽进怀里,问老板:“天师城犯了什么事,好大的面子,居然让中立王城都出手了”·老板嗤笑一声,“我就是个卖杂货的,哪知道上头的心思。”
沉默片刻,蒲牢垂着眼皮看着他下眼睑菱形的刺青,幽幽道:“天师城离星曜城只一桥之远,唇寒齿亡,如若天师城出了什么岔子,你觉得下一个他们不会拿秘术师开刀”·“嚯嚯,不好意思啊神君大人。”
老板大笑两声,摊摊手,转过身去,“小人我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就是天师城亡了,也跟秘术师没有半根毛的关系·”·“对不起啊......”伊夏抱歉地对她们笑,回头去追男人,“老板你说的太过分了。”
男人撇开他,“走开,吃里扒外的·”·伊夏叹口气,跑回去跟蒲牢道歉,“对不起神君,对不起,老板他真的不是有意顶撞您的,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蒲牢盯着他没有好脸色,“我知道,敖瀚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神君,那个,可能我说的话有点多余,但是去天师城还是请两位小心。”
伊夏想了想说,“尤其是镜子·”·“镜子”阿絮不解··“嗯·”伊夏揪着裙摆说,“高等秘术师擅长幻术,而驾驭幻术最好的法器就是圆镜。”
停一停,看着杂货店的方向说,“其实老板没有告诉你们,王城派去监守天师城的人都是秘术师......”·“原来如此,我们知道了,谢谢你伊夏。”
阿絮拍拍他的肩膀··蒲牢冷笑一声,先走一步,难道她还怕小小的秘术师不成可笑···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知道蒲牢还在生伊夏的气,阿絮无奈地笑,叫伊夏先回去了,再匆匆赶上去追蒲牢。
阿絮拉住她,“哎,你生气连我都不理啦”·蒲牢看看阿絮,低声道:“我没有生气·”·“还说没生气,看你这张脸,就跟抹布似的,都能挤出黑水来了。”
蒲牢摸摸脸,“真的”那可不行,挤出黑水龙儿就不喜欢了··“嗯·”阿絮点头,围着她走了两圈,“我总觉得......你跟伊夏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就是隐瞒了身份而已,你至于生那么大气”·蒲牢心中警铃大作,那件事情绝对不能让龙儿知道于是牵起阿絮的手,指向一边,“龙儿,吃糖葫芦吗”·阿絮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摇着拨浪鼓的侏儒推着小车对她们笑,手里举着两串滴着鲜红液体的颗粒,阿絮仔细一看,原来是浇了血浆的眼球串子。
“你家糖葫芦长那样”阿絮莫名其妙地看向蒲牢··“呃,龙儿不喜欢啊,不喜欢......”蒲牢心虚地四处张望,又拉着她跑到另一边,“那喝银耳汤吗”·阿絮看着老巫婆身前箱子上摆的一排汤,碗是敲成两半的头盖骨,汤面冒着白色泡沫,偶尔浮出一两只人耳。
旁边走来一个体型硕大的家伙,罩着黑斗篷,丢给巫婆一枚彩色石头,捡了一碗来喝,打开斗篷时露出里面的躯体,阿絮才看清这是一只比人还大的癞蛤-蟆··......·这真是名符其实的银“耳”汤。
“我不喝·”阿絮说··蒲牢东张西望,“那我们再看点别的·”·阿絮已然没了食欲,拉住她,“别看了,这的饮食文化我有点接受无能。”
这时前边路上跑过来两只长了六只耳朵的大狸猫,尾巴尖儿上还亮着磷火,身后拉着一辆车,嗖嗖跑的飞快·阿絮注意到赶车人的腰上挂着一面牌子,眼珠一转,拉着蒲牢跟上去。
·蒲牢问她:“怎么了”·阿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和蒲牢跳上了车尾的护栏,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阿絮坐在车上,身子随着车的晃动一摇一摆,小声对蒲牢说:“这样就可以跟着他们溜进天师城去,省的我们麻烦。”
蒲牢往车厢上靠靠,眯眯眼,“挺好·”·阿絮说:“伊夏说了进入天师城要专门的通行证,我刚看到赶车的人身上挂的有·”倒过去趴在蒲牢身上,捏着她的发丝玩,“你说天师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被中立王城给封了岐子木会不会有危险啊”·蒲牢皱一皱眉,“我很少关注鬼市的事情,回去可以问问什刹,天禄殿司正,专门管这些,她跟中立王城的獬豸还有地府的判官工作都有往来,关系也不错。”
抱住阿絮的肩膀,凑到脖子闻一闻,“都沾上鬼市的血腥气了,回去要好好洗洗·”·阿絮脸颊红一红,抓着她耳边垂下的发丝把她脑袋拽下去,唇瓣抵在她的鼻尖上,“明明自己身上才难闻的很,还嫌弃别人。”
蒲牢挑了一下眉毛,身子往下一沉,压着阿絮正要说话,忽然车子哐当一响,将两人震的跳了一下,阿絮急忙抓住车边的护栏,一手紧紧抱住蒲牢的腰,蒲牢伸手抓住护栏,蹭上去把下巴靠在她肩上,无声地笑,阿絮回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子。
蒲牢眸子沉了一下,朝前边使了一个眼神,阿絮点一下头,把她拉起来坐好,仔细听前面的人说话··排查车辆的人问:“车里是什么”·车夫说:“我家夫人。”
“哪家的夫人户籍编号报上来”·“我已经给你看了通行令,你还不放我过去”·“这是规定,城内天师出入必须确定编号。”
“五十四里·”·“让你家夫人出来,你们进去搜车·”·“住手你们怎能这样无理”·听着外边争执不休,阿絮对蒲牢说:“秋宁,我们走。”
蒲牢牵住阿絮的手,“来·”嘴里念着咒语,身形隐没在空气里,然后在阿絮手心画上隐身术符印··两人跳下车,四下张望,两人已到了天师城内。
城里一片萧瑟,街上店门紧闭,天字柱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垂下的流苏微微摆动,风一吹地上尘沙飞扬,迷人眼睛··经过僵持不下的车夫和守城士兵时,阿絮窜到两人中间吐了吐舌头,士兵隐隐觉得面前有东西,伸手一挥,蒲牢把阿絮拉了出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叫你淘气,阿絮又冲蒲牢做了个鬼脸,抱住她的胳膊朝前面的正街走去。
阿絮停在磨坊前的公告牌上看了一会,指一指贴在上面厚厚的宣纸··蒲牢看了看,上边的纸一层覆着一层,有卖房子的,有捉拿逃犯的,还有出售特殊材料的,她把广告纸一张张撕下来,露出公告牌上刻着的天师城局域图。
阿絮飞身一跃跳了上去,抓着公告栏浮在空中看,望一眼远处起伏的山脉,跳下去落到蒲牢身边··“找到岐师楼了”·阿絮点下头,朝前边的山区努努嘴,“在山里。”
“走·”蒲牢拉住阿絮的手,脚下腾起祥云,带着她飞了过去·阿絮扑在云上往下瞧,叹道:“简直就是座空城·”·蒲牢扫了下面一眼,“人都在房子里。”
“有人”·蒲牢说:“你仔细看·”·阿絮定神观察,利用龙眼扩展视野,发现在城里不起眼的角落安置了镇压结界的石塔,把整座城都囚-禁在里面,接道交叉的路口都有站哨的秘术师严加把守,楼房门窗都关的死死的,只有少数院落里有人走动。
所有天师都被囚-禁了··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到了·”蒲牢收起祥云,提醒阿絮着陆··岐师楼修在山顶瀑布的源头,周围翠林环绕,山清水秀,两人走进院中,一侧的阁楼上白鹤张翅引喉,长鸣三声。
走了两步,前方掉下细密的金线,织成一张大网,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蒲牢张口一吼,发出听不见的声波,金线网瞬间碎成了粉末··阿絮说:“这是岐家布下的陷阱吧,你就这么给人毁了......”·蒲牢愣了一下,“抱歉,下次注意。”
“怎么说我也算岐家的朋友,朋友来了要跟家里人打声招呼·”阿絮走到楼下的朱门前,扣响兽头铜环··不一会有人来开门,是个束着长发的白衣青年,眉心点着一道红云。
阿絮给他问好,“子鸿大哥,好久不见·”·岐子鸿看着她们略微一怔,笑道:“我看见金丝网破了,以为捕到了野兽,准备捉上去烤肉吃,结果走到楼下就听见有人敲门,还想这种时候能是谁呢。”
阿絮不好意思道:“冒昧了·”·岐子鸿点一点头,打开门请她们进去,“两位进来说话吧·”看一看四周,退进去关上了门。
· ·☆、决战天寰篇-57· ·岐子鸿给客人倒了两杯清茶,打开铜鹤炉子往里边加了点香·阿絮坐在蒲团上四处张望,这地方倒是古色古香,饶有韵味。
蒲牢看到身边的墙上隐约有一个圆形的灰色影子,用手指点了点,从墙内凸出一个铜环,蒲牢扣住圆环往外一拉,墙面就像抽屉一样被拉开了,前面的道路错位变形,阁楼的变了模样。
阿絮被吓了一跳,岐子鸿坐直的身子也是蹦了一下,两人转过头去,看见蒲牢一手把凸出的墙面机关连带后面的画廊都劈塌了·“噢,抱歉·”蒲牢若无其事地按了按手腕,“手滑。
我......很久没动过手了,掌握不了力度·”·......·岐子木把损坏建筑的维修价格在心中迅速盘算一遍,脸色黑跟炭一样··“我有钱·”蒲牢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痛楚,对阿絮使了个眼色,“龙儿。”
“哦哦·”阿絮掏了两颗大珍珠给他,“子鸿大哥,这些拿去维修够吗”岐子鸿看着珍珠发呆,人与龙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啊......阿絮以为不够,又塞给他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圆润晶莹,成色绝佳,“不够啊,那再加点。”
岐子鸿接着沉甸甸的珠子,看着身上廉价的仿制天师袍,心里很想哭,不过面上保持着极好的风度,谢道:“阿絮妹妹有心了·”又对蒲牢说:“不过还请神君手下留情,小人寒舍破败,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抱歉·”蒲牢真诚地道歉,“我会注意的·”阿絮暗中为她抹了把冷汗,靠过去抱住她胳膊,“你手下留情啊大海怪。”
蒲牢慈祥地摸摸她的头顶··岐师楼表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古楼,实际内里暗藏玄机,结界密布,机关重重,若是不熟悉楼中结构的人进去想要走出去还得费些功夫,除非......除非这个人有像蒲牢一样徒手劈楼的功夫。
阿絮咂咂嘴,在大峡谷蒲牢还吐槽云少稔是梦里的拆迁办,如今看来她自己也差不到哪去··对面的阁楼上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阿絮听了问岐子鸿:“子鸿大哥,看门的白鹤又叫了,是有什么人来了吗”·岐子鸿摇头,“非也。
白鹤鸣三,乃是有熟人至家中;白鹤鸣二,是有人造访;白鹤鸣一,只是四周有人逗留而已·”起身支开纸窗,向下看了看,“应该是王城派来的秘术师巡山来了。”
阿絮问:“子鸿大哥,天师城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嘘·”岐子鸿走过来嘘了一声,摆一摆手,“有些事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可要是被人查到我跟外面的客人乱讲话,只怕我会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阿絮与蒲牢对望一眼,蒲牢对他说:“你只管说,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岐子鸿抬眼看她,眼神有点沉,转着手中茶杯压低了声音说:“神君,我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而且有些事看着简单,如果往深了追究......只怕是个牵连甚广的大- yin -谋。”
蒲牢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不然龙玉朗当初就不会在封印结界里说出大难来临的话·如此看来,这回天师城的事真与遥塔天师有关系了,天寰那群人正在一一铲除能够威胁他们的存在,这样迟早会影响到阿絮和昊天的安全,甚至把梦里鬼市连同四方秘境全部牵扯进去。
她对岐子鸿说:“怎么没见到你其他家人”·岐子鸿寂寥一笑,“都去了·”·蒲牢皱起眉,阿絮睁大眼问:“什么”·“我说,我爸妈,妹妹,还有小弟,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岐子鸿仰天太息,“不只是我岐家,试问这天师城里有几家人还是完整的呢”·“为什么”阿絮难以置信地问。
明明前不久,岐子木还跟她在同一个教室里读材料,考试前一起研究作弊的方法,下课冲去食堂抢限量版的红烧肉,怎么现在岐子鸿就在她面前说岐子木死了·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一起长大,一起修行,约定好以后要一起变强一起闯荡江湖的,怎么可以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就走了·“龙儿。”
蒲牢按住她的肩膀,阿絮挣开腾地站了起来,吼道:“他们怎么死的,告诉我,是谁干的”·岐子鸿捏捏眉心,“不知道·我妹妹子莲在人界的河里发现了子木泡烂的尸体,没过多久天师城就被封了,城里的天师一个个失踪,离奇死亡。
我岐家隐居深山,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可是没想到爸妈和子莲......也遇害了·”·阿絮把手里的杯子捏的粉碎,牙齿紧扣,如果让她查出是谁做的,她一定要那人碎尸万段·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拍拍岐子鸿的肩,“节哀。”
递给他一杯茶,“冥府离这不远,我可以托关系让人带你去修罗殿查查,看看你的家人是否投胎,过的是否安好·”·“不用了,谢谢神君。”
岐子鸿哀叹一声,“就让他们好好的去吧,来世做个普通人,安安生生活一辈子就好·”悲痛地笑,“过不了多久我也该去找他们了吧·”·“你别这样说。”
阿絮安慰道,“既然我们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不就是秘术师吗,你们都是修士,为什么斗不过他们”·岐子鸿说:“说来惭愧,天师早已落没,秘术师却逐年昌盛,能人辈出。
最关键的是他们背后有中立王城,王城有意针对天师,我们这些蝼蚁又能如何呢”·阿絮看向蒲牢,蒲牢耸耸肩,“我跟鬼市高层不熟,但......可以找关系,问问他们的意思,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不想管这事的,可阿絮都发话了,而且此事还与遥塔有所牵连,如今是非管不可了··“这怎么行,你们千万别蹚这滩浑水·”岐子鸿劝道。
蒲牢打断他的话,“是不是浑水本神君自有判断,岐子鸿,我只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神君请问·”·蒲牢问:“你爷爷岐天镜当年修为了得名噪一时,最终却暴毙荒野,究竟是何原因”岐子鸿定在原地默不作声,面上虽然镇静,可蒲牢看出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蒲牢说:“我给你两个答案,你看对不对,如果对你就点头·”·岐子鸿看着她,额角渗出冷汗,重重点头·蒲牢说:“一,和天寰有关·”岐子鸿狠狠闭上眼,咬着牙点了下头。
蒲牢又道:“二,和遥塔有关·”·岐子鸿蓦然抬头,两瞳扩散,“神、神君”·蒲牢抬起手,“我明白了·”勾起嘴角,露出尖牙,“天师归我罩了。”
---------------- ·原本单薄的岐师楼现在被金色的囚龙柱围了个严实,把整个山头都罩在了青色的结界里,还有青鳞大虬守着,确保岐子鸿的人身安全·蒲牢想拍他的头,发现身高不够,勾勾手,“矮点。”
岐子鸿哦了一声,矮下身,蒲牢满意地摸着他的头顶说:“放心,有我的结界在,你不会有事的·”岐子木局促地笑:“多谢神君·”·阿絮看着手机说:“秋宁,我已经跟什刹打过电话了,她不鸟我。”
蒲牢眉毛一挑,“拿来,”接过阿絮的手机,拨通以后张大嘴吼了一声,手机爆了,蒲牢说:“十分钟之内应该能到·”·阿絮看着地上的碎片说:“这是今年新款啊......”蒲牢摸她的头,“回去给你买最新的。”
阿絮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没一会儿一把缀着锁链的长剑从天而降,笔直插-进土里,正好落在蒲牢脚边·蒲牢笑了笑,晃身一闪,天上又疾速坠下一道黑影,转瞬拔剑而起,直冲蒲牢喉咙而去。
蒲牢脚下施力,稳住身形,徒手接住什刹卷着劲风玄铁剑,四周风尘暴起,沙尘漫天,大树连根拔起,巨石摇晃滚动,阿絮急忙拖着岐子鸿躲回结界里去··“蒲四姥我迟早要把你那恶心的喉咙给割了”什刹挽起剑花挥手就是一刺,蒲牢偏过头,看着闪烁寒光的剑从耳畔擦过,笑着弯腰躲开,一脚踢开她弹回来的剑,“彼此彼此,我也想把你那张讨厌的嘴给挑了”回敬她一尊千斤巨石,什刹一剑劈开,甩出铁链缠住她的腿,“你这话留着命对云少稔说去吧”·“秋宁”阿絮大叫一声,看到蒲牢被什刹的锁链牢牢捆住担心不已,什刹的锁魂链是专门降服天神妖魔的,它的厉害阿絮小时候可是见识过。
什刹握紧锁链用力一收,一剑刺去,就在这时后背的- xue -位被一股巧力点了两下,蒲牢在她身后笑道:“小辟邪,看哪呢”·再看被铁链捆住的人已经化作一枚鳞片,落在地上微微发光。
什刹冷笑一声,冲开定身术抬腿劈去,蒲牢抬手挡住,两人就着姿势僵持在空中··阿絮喘口气,“世界总算太平了·”觉得岐子鸿的手冷的不正常,转头看他,“子鸿哥你没事吧”岐子鸿轻飘飘地倒在地上,“阿絮妹妹,我觉得有点晕,先倒一会......”·蒲牢问什刹:“这是我们第几次平手了”·“有意义吗,反正你从来没赢过我。”
“你也没赢过我·”·“哼·”什刹把她推开,落到地上,吹干净剑上的尘土收回剑鞘,“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很忙的,没时间陪你游山玩水。”
蒲牢慢悠悠走到她身边,“天师是我的人,现在鬼市的情况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辟邪神君,关于天师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作者有话要说:卧槽我一手残把存稿点成发表了这是明天的稿子,今天发了,明天没有了啊QAQ· ·☆、决战天寰篇-58· ·什刹应道:“我虽在工作上和鬼市仲裁府獬豸有来往,但各自领域不同,无权干涉,你别天真到以为可以通过我捞着什么好处。”
“我指望从你那捞什么好处”蒲牢嗤笑,“我不过找你打探个消息,你不至于吝啬到连个消息都不肯卖给老朋友吧”·什刹眼珠倾斜,“我没有朋友。”
握住腰间长剑,“有的,只是敌人·”·阿絮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什刹这意思是不肯帮她们吗·蒲牢问:“你说还是不说”·“秘术师宗家的少领主失踪了,有人指控是天师干的。”
什刹转身走了两步,侧眼看蒲牢,“家族纠纷,一方向王城递交了制裁申请书,王城准了,两家自行解决,全靠各自势力说话,旁观者有什么好说的”·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说:“你觉得若是背后没人,光凭秘术师的能耐就能把天师城废成这样”·“天师早已落没。”
“你说的话自己信吗”·什刹回过头,冷冷看着她,“你一定要多管闲事吗”·蒲牢也冷冷地回她:“一定。”
什刹长叹一气,一步一步慢慢走着,铁链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迹,“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若执意要查,自己去问獬豸·”·蒲牢笑道:“你也不给我引见引见”·什刹没理会她,径直走开了。
阿絮跑到蒲牢身边,看着什刹的背影说:“她每天杀那么多妖怪,看惯了生死,对这些事不会上心的·”·蒲牢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岐子鸿,叹道:“不会吧,这种程度的灵波震荡他就晕了”·阿絮耸耸肩。
蒲牢说:“想不到天师现今也落魄至此,难怪连抵御秘术师的能力都没有·”·阿絮问:“我们去找獬豸吗”·蒲牢想一想说:“獬豸和什刹一样,正直清明,一向秉公办事,刚正不阿,如果天师城的事里真有猫腻,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说明其中有别的原因,他们抓不到把柄,暂时没法介入·”·“那有没有可能上面有人压着獬豸,让他也没法插手呢”阿絮问。
蒲牢点头,“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中立王城权利制衡,三方态度鲜明,有谁能够压制仲裁府......”·阿絮又说:“其实还有可能......”·“什么”·“别的人变成了獬豸”·蒲牢看向她,“你是说,有人取代獬豸上位,然后借獬豸的权力胡作非为”·“嗯,而且做出这种事的最有可能就是天寰的人。”
阿絮道·一想起可能是这些人害了岐子木一家,阿絮就恨的牙痒痒··蒲牢思忖片刻,说道:“那直接去仲裁府硬碰硬就没多大价值了,潜伏进去套话更有用些。”
阿絮摇了摇岐子鸿,摇不醒,只好把他拖进岐师楼,随便找了个床榻把他放上去,正好岐家的使魔从山上捕猎回来了,背着肥硕的野山猪一进门就把猎物丢在地上,悲情抽泣地扑到主人身边。
阿絮说:“正好你回来了,我们要走了,你好好照顾你的主人·”使魔谢过两位不知名的好心天仙,问道:“不知两位大人要去何处,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阿絮答道:“仲裁府。”
使魔抓抓脑袋,想了会说:“我先前和城里几家天师的使魔上山捕猎,一起闲聊,听山下花家的小白狼说在天师城被封前,仲裁府就有些奇怪·”·蒲牢问:“怎么个奇怪法”·使魔说:“仲裁府本来是透明开放的,平时要见府主也很容易,在外通报一声即可,可是不知为何从一年前起,仲裁府就戒备森严,还专门在外修了铁笼子似的栅栏不准外人接近,对外声称里面关了要犯要严加看守,自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獬豸大人。”
蒲牢问:“那仲裁府的事务都照常进行吗”·“照常啊,只是獬豸大人把仲裁府封起来,不愿意见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没准是受梦里辟邪神君的影响听说辟邪神君就是个冷漠- xing -子,从不见人,天禄殿就像鬼族底下的冥府一样,想想就冷得发抖。”
说着,使魔抱着身子打了个颤··啊哦·阿絮背着手嘟嘟嘴,刚才辟邪神君本尊还在这呢,幸亏走得早,不然这小使魔肯定脑袋身子得分家··蒲牢却深以为然的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阿絮差点没一口喷出来,真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看了使魔一会,忽然问:“既然你是岐家的使魔,还活着......那獢獢王呢跟着子木的獢獢王还在吗”·使魔摇头,“不知道。
但应该还活着吧·”·“你这么确定”·使魔指了一下墙上供着的犬神像,犬神的嘴里衔着一块血色红玉,他说:“犬神血泪石和獢獢王的元神是相连的,既然血泪石没有破,獢獢王一定在什么地方等着小主人吧。”
是啊,就算岐子木重生投胎了,它也一定会找到他身边,永远追随他吧·阿絮看着英勇的犬神像微笑·毕竟犬神是一旦认定就决不舍弃的种族啊··蒲牢牵起阿絮的手,“我们走了,你们保重。”
使魔笑眯眯地跟她们挥手再见,“谢谢两位天仙的结界和守护兽,有了它们家里安全多了”·蒲牢带着阿絮下了山,上桥过河。
阿絮站在桥头跳高远望,即使隔了很远,在这里还是能看到中立王城最高的永夜钟塔·蒲牢走过去,顺着阿絮的视线望一眼,“跳什么呢”阿絮指着塔尖说:“我在看那个塔。”
蒲牢说:“那是永夜钟塔,鬼市的标志,鬼市的永夜王就在那里·”·阿絮惊讶道:“鬼市也有王你不是说是内务府,下政府,仲裁府三方制衡吗,怎么又冒出一个王来”·蒲牢说:“永夜王只是一个象征,其实什么作用也没有。
我也只是知道有那么个人存在,但是没人见过她吧·”顿一顿,摸着下巴说:“就和鬼市佣兵团的团长一样,孽火修罗红莲斩,好几年了,自从老团长去世新团长即位后,就没人见过。”
阿絮笑着捏蒲牢鼻子,“你好意思说人家,你这个大海怪不也一千年没人见过了”·蒲牢叉腰道:“开玩笑,本神君的英姿,岂是寻常人想见就能见到的”·“大海怪有什么好神气的,乌漆嘛黑一大长条,一点也不好看”阿絮吐舌头跳走了,蒲牢立在桥头风中凌乱,乌漆嘛黑一大长条......有那么丑吗要不要考虑去染色呢,但是听说水族新兴的美鳞染甲很贵啊,而且还有点疼......·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两人出天师城的时候恰好又碰到了进城时的大猫车,便又恬不知耻地搭了个顺风车,坐在车尾欣赏沿途美景,小风嗖嗖的,那叫一个舒爽。
大猫车跑到前面的岔路口往右拐了,阿絮说:“秋宁,这车不去王城·”蒲牢看看四周,指着前面的一个火云青牛车说:“走,咱们下了大猫车,换个大牛车。”
再仔细观察它的前进方向,补充道:“大牛车是去王城的·”·“好,那就去大牛车”阿絮一手牵住蒲牢,轻身飞起,两人飘飘然越过车顶,足尖点上车尾护栏,回身看着赶着大猫的车夫发笑。
大猫车夫这才发现一路上都有人搭便车占便宜,指着她们破口骂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卑鄙无耻”·阿絮捂嘴弯弯腰,靠在蒲牢怀里咯咯笑,蒲牢捋一捋她脸颊飞起的发丝,揽着她的肩头矮身坐下,低下眼,看着怀中少女卷翘的睫毛,微醺的桃花眸子,还有白里透粉的小脸蛋,胸中不由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美好的安静并没保持太久,后车厢的帘子被掀了开来,裹着长布的男人探出头吼道:“谁那么大胆子活腻了,敢蹭老子的车”·呃......你......我......·待看清双方模样后,蒲牢皱起眉,男人咳了一声。
原来这牛车的主人正是伊夏的老板··蒲牢问他:“你要去王城”·男人哼道:“不错,关你什么事·”·蒲牢转过身,“那就好,我怕蹭错车了。”
“你”·阿絮指着他,“你什么你我警告你啊,我家秋宁可是蒲牢神君,你再放肆,本姑娘就把你脑袋拧下来”·“无理取闹”男人骂道。
蒲牢幽幽道:“你以为我脾气那么好不跟你动手”嗤笑一声,“是敖瀚跟我打过招呼,说你- xing -格古怪,要我关照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男人一时无语,没想到敖瀚背地里这样说他··蒲牢问他:“你去王城做什么”·男人咬着唇不说话··“你要有什么事,说了我或许能帮你。”
男人看了她一会,眉头一皱,道:“我去仲裁府·”·“仲裁府”蒲牢回过头,“你去那做什么”不禁心下生疑,这人是秘术师,要去仲裁府,难道和天师城的事有关系·男人不答反问:“你们去哪”·蒲牢笑道:“巧了,我们也去仲裁府。”
男人沉默了一会,抬起眼,低声问道:“你们要救天师”·蒲牢说:“是又怎样”·男人沉吟片刻,转身回了车里,说道:“一起吧,我带你们进去。
在下苍枕月,游吟法师,受人所托暗查秘术师少领主失踪一案·”·蒲牢问道:“还有谁在查这件事”·苍枕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名字说出了口:“辟邪神君。”
蒲牢静默少许,活动手指,“哦她还在查些什么,本君也一并帮她查了,怎么说她也是我的老朋友·”·苍枕月坐在车头,挥鞭驱赶青牛,回道:“鬼市佣兵团,还有......”抬头望向直插天际的永夜钟塔,“鬼市永夜王。”
· ·☆、决战天寰篇-59· ·看来什刹- cao -的心还不少,既然她知道獬豸有问题暗中派了人调查,为什么先前问她的时候她却什么都不说呢蒲牢叫了一声前面赶车的苍枕月,“既然辟邪托你暗中调查,你为什么主动告诉我”·苍枕月挥动皮鞭,应道:“因为我不想看到她把所有的事都堆在自己身上。”
仰头叹口气,“太累了,而且还很危险·”·蒲牢笑:“所以你想把我拉进来给她分担分担压力”·苍枕月说:“神君你这话说的没良心,我们顶多就是互利关系。”
指一指越来越近的王城,“你要救天师,想潜伏进仲裁府,而我为辟邪神君办事,正好能进仲裁府·一个要进去,一个带着进门,不是正好给了对方便利”·牛车跑在大道上,车身左右地摇,阿絮靠在凭栏静静听她们说话,却觉得无聊,偏着头看着车外的景色,一盏盏路灯不断倒退,桥下的虚海浪打浪。
蒲牢问:“那你要怎么带我们进去你跟仲裁府又有什么关系”·“我自然有我的方法·”苍枕月说,“我给仲裁府送草药,到时候要把东西搬进去当面清点,你们就趁那个机会溜进去。”
蒲牢说:“草药獬豸病了就算他生病也用不着跟你一个杂货铺的买药吧·”·苍枕月用大拇指冲车里的箱子指指,“你看了就知道了。”
阿絮打开旁边的箱子,只开了一个缝就传出一阵恶臭,她急忙扣上盖子,里面支出来一截枝叶,阿絮撕了一片盖在箱子上的黑布,隔着黑布折下叶子拿给蒲牢,“这是什么啊,这么臭。”
蒲牢看了一眼,手指一点,用冷焰把它烧掉了·阿絮闻闻手,咳了两声,“味儿真大·”蒲牢右手在空中划了划,摊开手伸到阿絮面前,掌心凝着一颗水珠,蒲牢把水珠滴在阿絮手上,阿絮再闻闻,没有味道了。
蒲牢问苍枕月:“他要涅槃草做什么”看到车里堆了满满一车厢的箱子,“居然要了这么多·”·苍枕月说:“我怎么知道他要这个做什么,我只能把箱子搬到外院,里面有人出来清点,确定货齐了才放我走。
呵,就这只能在仲裁府外院暂时呆一小会的工作还是我花了半年时间才争取到的,他们警惕心很高·”·蒲牢看着箱子说:“这么大数量的涅槃草,你上哪弄的”·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苍枕月说:“辟邪神君给的。”
什刹每日在外缉拿作乱的妖魔,天上地下无所不及,要想弄这些涅槃草倒不是难事·只是蒲牢不明白,以什刹说一不二的- xing -格,如果认定一个案子有问题肯定直接用强硬手段,早就把仲裁府给掀个底朝天逮着獬豸问话了,可是这一次......她何必这样绕着弯子大费周折呢·阿絮问:“涅槃草有什么问题吗”·蒲牢说:“涅槃草名字里有个涅槃,可不是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因为把它碾碎了淬炼可以制成一种药剂,用它摄取活体的灵力转给他人使用,不少心术不正的修士都用过这玩意。”
说着,瞟了一眼苍枕月,“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强抢来最后还是会坏掉,何必呢”·苍枕月哼一声,“我只是个商人,有市场有需求我就供货,其他跟我没关系。
你要实在看不惯我,我也没话可说·”·蒲牢应道:“涅槃草不好找,卖的人自然也少,难怪他们找到你了,但却不知道是你身后有个厉害角色供的货·”·阿絮在心中想着:摄取活体灵力转移到别的个体上,跟利用刻印术创造复刻品的做法真是如出一辙,这种事真像天寰的作风。
路面渐渐变宽,高大巍峨的城门逐渐屹立在前,青牛哞一声,蹄下火云燃烧,加快步伐拖着车子朝前跑去,前方高桥拱起断裂,与城门之前隔了一道虚空·苍枕月用力挥鞭,吆喝一声“唷”,青牛踏着火云向上飞起,越过鸿沟,落在对面的支出的黑铁甲板上,噔噔继续向前跑。
阿絮看着王城里说:“感觉现在比我们来的时候热闹·”·蒲牢靠到她身边,“现在按鬼市的时间算已经过了晚六时,是鬼市居民活动的时间,相当于人类的白昼。”
“这样啊·”阿絮好奇地看着灯红酒绿的大街,杂耍的,叫卖的,招客的,各式各样的高楼,形形色-色的鬼怪,天上孔明灯笼飞,脚下五彩锦鲤游。
阿絮拉着蒲的衣角说:“这的地板都是透明的,下面还有发光的鱼,我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进虚海里灰飞烟灭了·”·蒲牢笑着把她抱进怀里,“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掉下去了,我就把你拎上来。”
阿絮趴到窗上看到一个长鼻子的怪物在卖八音盒,问蒲牢:“秋宁,你看那是什么妖怪,长得好奇怪·”·蒲牢看了一眼,笑道:“是梦貘,你看他卖的八音盒,每一个盒子都装着不同的梦,可以选自己想要的梦,睡觉的时候放在床头,就能梦到想要的东西了。”
阿絮吸一口气,“好神奇·”又看到一个头上长草的男孩在地上摆了一排盆子,盆里种着葫芦,葫芦相互碰撞,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笑声,就像小孩一样。
阿絮问:“那个小弟弟卖的是什么”·蒲牢说:“那个啊,我记得叫......”·苍枕月说:“绿童子·”·“对,是的。”
蒲牢解释道,“绿童子是木与春之神句芒的信徒,沐浴大地恩泽长大,头上藤发长出的种子可以结出葫婴子,有的妖怪不能生孩子,就抱葫婴子回家当孩子·”·阿絮睁大眼,这样简直就是人-贩-子啊......·蒲牢握了一下阿絮的手,看着不远处的街角说:“龙儿,准备下车。”
“好·”·牛车拐进街道,没一会就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中间一座死气沉沉的府邸被罩在冰冷的铁笼里,大门紧闭着··苍枕月跳下车走到铁笼的入口前,摸出一块令牌放入闸门的凹槽处,令牌下陷发出沉闷的声响,闸门闪了两下光,片刻后仲裁府里便有人走了出来,看到苍枕月打了声招呼,出来给他开门。
“货齐了吗”开门的人说··苍枕月弯腰道:“齐的,不过有些多,辛苦大人了·”·开门人招招手,示意里面的人跟着来搬箱子。
苍枕月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摆了摆,施了隐身术的蒲牢敛了内息带着阿絮小心翼翼先溜了进去,然后跟着他们走到外院··“行了,就在这吧·”开门人叫下人把箱子打开,原地清点,核对了数目点一下头,给了苍枕月一张单子,“这是下个季度要的货。”
苍枕月看了一眼,皱眉道:“怎么越来越多·”·开门人不悦地说:“有生意做你还叽叽歪歪什么”·苍枕月说:“大人,有生意做小人是高兴,但涅槃草不好找您也是知道的......”·“那是你的事”开门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快走吧。”
“是·”苍枕月趔趄两下,走了两步,回过身朝内庭门口方向看去·他看不到蒲牢和阿絮,但是她们能看见他·阿絮跟苍枕月挥了挥手,看着他慢慢走了出去。
·仲裁府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混了进来,只顾着把几大箱子涅槃草抬走了··蒲牢拉着阿絮跟着他们走,正好看看他们把箱子搬到哪里去··内庭里有几条冗长的甬道,一边放满了各种刑具,走在里面气氛很压抑。
两人跟着仲裁府的人七拐八拐走了许久才进了一间藏在深处的房子,房里供着香炉和灵牌,看来是座祠堂··开门的那个人敲了两下第二排靠边的灵牌,桌子下面有块石板打开了,底下冒出一个人,说了两句话,搬箱子的人把箱子留下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石板下的人爬上来,把箱子都拖下去,蒲牢和阿絮趁着那人运箱子的时候跳下了地坑··出乎意料的是下面是个看起来很现代化的地方,有点像防疫工作站的消毒工作区,电子门上还画了奇怪的警示符。
搬箱子的人戴着面罩,推出一个运货车,把箱子一个个搬上车,推车走到门前举起手扫了一下多晶环,门开了,两人又趁机混了进去··啊——进门一抬头,阿絮感到眼前有一道很强的光刺过来,遮住眼差点叫出声,幸好蒲牢吻住她的嘴才没让声音漏出来。
那是什么阿絮透着指缝朝上边仔细看去,松口气,原来是面镜子啊·那面镜子挂在正对面的墙上,而阿絮头顶上有盏很亮的白光灯,镜子把聚集的光反- she -过来,正好刺了她的眼睛。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撇撇嘴,真是有病,干嘛在正门口挂面镜子·蒲牢扶着她往里走,跟上那个人的脚步·那人走在前面,忽然往后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有,奇怪地诶了一声,转过身继续走。
他这一回头把阿絮吓了一跳,蒲牢抱着她拍拍她的背,原地休息了一下才跟上去··· ·☆、决战天寰篇-60· ·往里走是一个大厅,里面摆满了各种庞大的仪器,中央悬浮着巨大的全息荧幕,上面飞速飘过一串串意义不明的数据。
大厅里人来人往,都和推车的人一样穿着奇怪的制服,戴着面罩··大厅北面密封室的气舱门从里打开,走出来两个白大褂,其中一个抱着电子仪对推车的招招手,让他把箱子运进去,阿絮想跟着他进去,蒲牢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阿絮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进去啊·蒲牢朝气舱门旁的扫描仪扬扬下巴,阿絮看到所有进去的人都在门口进行全身扫描,范围是整扇气舱门··阿絮蹙起眉,那怎么办·蒲牢笑了一下,拉住她的手走到墙边,一手贴在墙上,闭上眼屏息凝神,不一会墙面变出一道波状的裂口,两人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前脚刚落地,看到里面的景象,阿絮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脑子,全部都是脑子··无数白花花的人脑泡在粗大的钢化玻璃柱里,下面连着脊髓,没精打采地在塞满管子的紫黑液体里起起伏伏。
蒲牢厌恶地皱起眉,捂住阿絮的口鼻,整个实验室里弥漫着涅槃草药剂的腐臭气息··突然,一道极强的亮光闪过,一只灰白瘦弱的手居然准确找到阿絮的位置扣住了她的手腕,阿絮下意识反击,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她根本斗不赢,要不是蒲牢紧紧攥着她,她就早就被拖走了。
蒲牢一收手臂把阿絮抱进怀里,尖利的龙爪朝前刺去,那人也极快地躲开了,退到远处盯着阿絮的方向一瞬不瞬··阿絮扑在蒲牢怀里喘两口气,定定神才看清对面的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蒙面少女,面色沉静,垂眸闭眼,双手捧着一面圆镜,玄黑长衫上绣满紫色符文·忽的,少女两手一抬,圆镜翻转,反- she -着强光的镜面对准阿絮··“龙儿别看”蒲牢生出龙眼的眼膜,抬手捂阿絮的眼。
可惜,迟了一步,镜子的光早在她们进入底下室入口的时候就已经映在阿絮眼里了,那才是施展镜术的种子,而现在只是启动幻术的开关罢了··蒲牢冷嗤一声,张开眼膜,看向快速转动的圆镜,也被吸进了圆镜的幻术之中。
两人在最后关头破除了隐身术,显出身形,实验室里的人看到她们都吓傻了,跪在蒙面少女身前,哀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属下完全不知道有人偷混了进来。”
少女浮在空中,垂垂眼,什么也没有说,慢慢飘走了,一群人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发抖··气舱门缓缓合上,一路上有人向少女请安,“更知树大人·”·更知树只点一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尽头的黑暗。
---------------·年轻的仙子被勒令陪在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身边,心情十分不好,所有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香香站在碧君肩头愿望,晃着手臂说:“快点小姑娘,快点快点,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走路怎么那么慢”·碧君看一眼没完没了的石阶,沿着高耸险峻的山峰蜿蜒而上,尽头隐没在飘渺的云雾里。
这么高还得爬多久偏偏这破地方还飞不上去,只能一步步地走·碧君气呼呼地把香香提起来放到石阶上,“你厉害你自己爬,我先走了。”
香香在地上跳来跳去,大声抗议:“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蒲牢是怎么吩咐你的要你协助我去寻香阁打听神剑的下落,你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只要一拿神君的名号来压她,碧君立马就老实了,唉声叹气地把她捡回去,边擦汗边爬山。
梦里没有黑夜只有白天,身上没带计时的物件,碧君也不知道她们到底爬了多久,只知道见到寻香阁大门的时候整个仙子已经累到虚脱了·反而香香什么事也没有,睡醒了打伸个懒腰才从碧君袖子里钻出来,看着碧君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真差劲,想老身当年......”·“你走路了吗”碧君猛地坐起身,把香香拍在地上,香香挣扎着从她手下爬出来,朝寻香阁大门跑,“来来来,小姑娘敲门。”
碧君掀掀眼皮子,捂着脖子活动一下去敲门,要不是蒲牢神君交待的任务,她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寻香阁的巨石门格外高大,碧君在外边仰望着悬在高处的浮雕,想着也不知道得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打得开。
上边传来询问的声音:“来者何人”·碧君整理整理仪表,抬头挺胸举高手里的仙阶笏,“朱亭仙子姚碧君,奉蒲牢神君之命特来拜访寻香阁”·白衣束冠的玉面童子背后负着长剑,高高立在巨石门之巅,看着来访之人静默少许,手掌向下用力一推,内力合成气流缓缓打开石门,片刻后高大的石门露出一条缝隙,正好能供一人通过。
·剑童抱拳应道:“原是渡梦八橘座下的朱亭仙子,有失远迎·”·碧君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迈着小步子跟他走了进去··剑童问道:“不知仙子来寻香阁所为何事,蒲牢神君又有何交代”·碧君答道:“久闻贵阁盛名,我为一神剑下落而来,想见一见能感知天下剑气脉络的剑灵圣宗苏寻香前辈,不知仙童可否代为通告”·剑童笑道:“这有何难,还请仙子在会客殿稍等片刻,小童这便去向家师说去。”
“有劳仙童了·”碧君客气回道··香香趴在桌上,打开茶杯盖子,见着里面茶香四溢,一头栽了进去·碧君被她吓着了,急忙将她拎了出来,“螺蛳仙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少让小仙- cao -点心成吗”香香甩甩头上的水珠,咳一声,仰着下巴道:“老身就喝点茶水,怎么地了。”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哎......”碧君托着腮帮子看着香香,这老东西真难伺候,也不知蒲牢神君上哪请了个这样泼辣的家伙··有人回来通报了,不过这回来的不是先前的剑童,而是一位玉树临风的佳公子。
公子剑眉星目,丰神飘洒,上前便向碧君抱拳请安,“朱亭仙子安好·”·碧君连忙还礼,“这位剑仙安好,刚才我请仙童向剑灵传信,现在怎么不见仙童......”·“哦。”
公子笑道,“在下刘向安,剑灵座下第二弟子焚鹤寻香,刚才帮仙子传信的正是在下的小师弟·我正好路过家师房外,而小师弟又有其他事务,所以就由在下代劳回话了。”
末了恭敬一欠身··碧君扶他起来,“剑仙客气了,剑灵圣宗怎么说”·公子惋惜道:“家师闭关修炼正到关键之处,所以......”·碧君道:“既是如此,那我隔日再来拜访。”
刘向安拦住她,“朱亭仙子,在下虽不才,但也在家师门下修行多年,若是关于天下神兵之事,仙子也可问我,或许在下能为仙子解忧呢”·“这......”碧君嗫嚅不语,左右为难,神君吩咐的是请教苏寻香,又说要尽快得到消息,现在是问他还是不问呢·香香叫了声碧君,对她点点头,问吧。
碧君想了想,还是问了刘向安,“那就麻烦剑仙了,我想向剑灵打探一千年前失踪的神剑,此剑名为‘空归’,乃是当年龙玉朗的随身兵器,通体晶莹,削风斩云,不知剑仙可有思量”·“空归剑......”刘向安沉吟片刻,笑着摇摇头,“抱歉,家师在多年前也花了许多心思探查此剑的剑气脉动,想要找到它,可惜一直没有结果,所以就算见了家师,他也无法解答仙子的困惑了。”
“可是——”·刘向安请她们出门,“如果仙子不信,可等过些时日家师出关之后再来询问·”·碧君叹口气,“好吧,也只有这样了。”
转身离去,“打扰了·”·“仙子慢走·”刘向安恭送她们离开,待碧君走远后,先前为她开门的剑童从门后走了进来,看着刘向安不解道:“师兄,师父明明就没有闭关,正在竹林与仙翁下棋,你为何要说谎呢”·刘向安无奈苦笑,“有命在身,不敢不从。”
拍拍剑童的头,“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哦·”剑童又说,“那空归剑,师父当真不知道在何处我可记得师父为了找它下了不少功夫。”
刘向安甩甩衣袖走向竹林,幽幽应道:“天下神兵,岂有剑灵圣宗不知之理方才的话,我也不过骗她罢了·我向仙子说谎实属迫不得已,但犯了师门清规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我便去落月飞瀑自罚修炼去。”
剑童皱着眉头目送师兄远去,又要说谎,又过意不去,这样自找罪受究竟是谓何理·--------------- ·知觉一点点地恢复,慢慢的手脚也开始能够活动,全身疼痛,像被碾过似的。
阿絮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事物,原来自己正躺在大学的宿舍里·四下看了看,寝室里没人,窗帘没有拉,外面一片漆黑,楼下的路灯亮着,是晚上··这里......是哪·阿絮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可怕。
脑子一阵一阵的痛,阿絮捂住额头眉头紧缩,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她明明和蒲牢一起潜入了仲裁府,进到一个奇怪的实验室,然后隐身术被一个古怪的少女识破了,少女的镜子发出很亮的光,她还来不及躲避就被吸了进去。
她在圆镜的幻术里·阿絮猛的一震,回过身去开门,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墙底绿色的消防灯亮着,长长的走廊像- yin -曹地府一样诡异·如果她现在在镜中幻界里,那......·秋宁呢秋宁,你在哪里......·· ·☆、决战天寰篇-61· ·阿絮放了招引子点灯,张开雪丝燕的护身结界,挨个排查宿舍楼里的房间,想找到破解幻界的线索。
以前修行的时候,蒲牢给她讲过,顶级的幻术可以制造出独立于现世的幻界,普通的空间结界还有某个机关与现世相通,可幻界就真的是一个与外界毫无关联的存在··想要逃出幻界只有三个办法:一,施术者将被困者放出来;二,被困者的修为远在施术者之上,可以凭绝对强悍的念力强行冲破幻界;三,每一个幻界都是一个谜语,想要出去,只有找到幻界隐藏的谜底,这是最常见但又最困难的方法,施术者念力越高强,他的幻术就越难解开。
幻术本身不会对人的身体产生太大的伤害,但能编织大型的幻界困住敌人,用以拖延战斗时间,给予敌人严重的精神打击·所以中了幻术最可怕的问题不在于会受到直接伤害,而是被幻界困到发疯也出不去。
阿絮知道在幻界里看到的东西都是假象,就算被攻击、受伤了也没有关系,只要克服了心里的恐惧就行,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破解幻界的线索,每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墙上挂着水彩油画,阿絮搬了椅子爬上去看,手一碰到画框就被吸了进去,原来每一幅画的背后又是另一个幻界··阿絮皱起眉,这是复合幻界··蒲牢以前讲过,幻界里最麻烦的是复合幻界,一环套着一环,一个嵌着一个。
一般来说施术者能力有限,用以制作幻界的法器所能提供的空间也有限,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世界上是存在“无限复合幻界”的·这种幻界无限衍生,无限拉长,完没完了,永无止境。
在无限复合幻界里想要找到逃出去的线索......成功率可想而知了··“我去,我该不会这么幸运中头等奖进了无限复合吧”阿絮冷不丁打一个激灵,在一个寝室的抽屉里翻找着,里面一堆杂物,没什么可用的。
她坐在凳子上抓抓头发,这该怎么办啊,是原地不动,还是无头苍蝇一样继续找下去·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爬到桌上,看了看窗户外面,夜很深,天上挂着血红的圆月,很是瘆人。
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精神上还要承担极强的压力,时间耗得久了,她的情况也会变得很糟糕··雪丝燕低头啄她的手指,阿絮挠挠它,“怎么了”·小鸟忽的扑腾翅膀低鸣两声飞出了门外,阿絮跟着它跑了出去,前脚刚出门,后面寝室的窗户就哗啦一声破了,阿絮猛一回头,看到一只巨大的魔爪从破碎的窗户框里伸进来,在寝室房间里来回掏着,铁床都被它捏变型了,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全被它掏了出去。
阿絮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不敢呼吸,背贴着墙躲到一边,悄悄探出头去望··魔爪抓了一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出去,窗外传出唏哩呼噜的古怪声响,听起来毛骨悚然。
“呼吼......呼吼......”随着怪声不断放大和靠近,整栋宿舍楼开始震动摇晃,走廊略微倾斜,房间里的桌椅不安分地滑动··雪丝燕焦急地扑扇翅膀,带着阿絮往楼下跑,阿絮边跑边回头看,一只尖利的指甲从房间里穿进了楼道,往里奋力挖掘,想要把楼道里的东西都抠出去。
阿絮忽然想起了格列夫小人国游记,在小人国里格列夫成了巨人,他眼里的一切都像是乐高积木似的玩具·如果格列夫偷偷朝小人楼房的窗户里望,小人看到会......·“嗷吼”·正当阿絮想象巨无霸的眼睛从窗外窥视小人的情景时,前边雪丝燕猛地一转弯朝回飞去,阿絮跑到楼梯口急着转弯脚下一滑摔到了,旁边的房间灌入一阵腥臭的暴风,“嗷吼”一响,呛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只巨大无比的血红眼眶突然出现,它没有眼球,只有血淋淋的大窟窿,正贴在碎掉的窗户外面朝里探望着,左右转动,不断搜寻猎物的方位··“嗷吼”楼外的人形巨怪咆哮一声,发了疯地往里塞爪子,拼命地掏,拼命地挖,把宿舍楼里捣得一片狼藉,房顶的灯全部碎了,残渣簌簌往下掉。
我滴个乖乖,就算知道这是幻术,这也太吓人了吧三十六计跑为上策,不是有那么多个幻界吗,赶紧换一个·阿絮急忙站起身,向另一边楼梯狂奔而去。
人形巨怪抱住宿舍楼猛烈摇晃,楼中物件四处撞击,阿絮站不稳,只有扶着墙慢慢走,一有东西砸下来就立马用冰冻起来,靠雪丝燕的结界跑到一楼·外面的怪物身形巨大,主要攻击比较高的楼层,底层来说相对安全些。
“我得找幅画钻进去·”阿絮看着墙上的画框说,“南旋,你说我选哪幅画好呢”·雪丝燕看着画歪头,它们也不知道该选哪个。
一声巨响,阿絮身后房间的防盗门被巨大指甲刺破,人形巨怪趴在地上,对着窗户一阵咆哮,阵阵恶臭难以忍受··阿絮咳嗽两声,狠狠瞪它一眼。
怪物把爪子伸了进来,阿絮朝另一边跑去,“随便进一个吧·”正好过道里有一个凳子,魔爪跟着探了进来,阿絮稳住凳子爬上去,侧身把住画框,叫道:“苦艾,南旋”·雪丝燕长鸣一声,旋转化出冰凌结界,挡着怪物的爪子,阿絮脚下用力一蹬,钻进了画里,“走”两只白鸟飞散开来,结界解除,魔爪碎冰而出,雪丝燕疾速飞进画里,落在阿絮肩头,阿絮站在另一个幻界里,低喝一声,一脚踢碎压在石头下的画框,幻界封闭,刚才的一切恍若幻影登时烟消云散。
阿絮惊魂甫定,捂着胸口喘气,转身探查四周,这是个什么地方·放眼望去,绿意无限·黄昏日落,安详的大地陶醉在落日的余晖里··地里田埂交错,在广阔无垠的菜田里肆意延伸,风过草伏,时隐时现,绿色稻田无边无际。
似乎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淡淡的,清新又有些土腥·田埂上的小坑里还残积着雨水,明晃晃倒映着天上飘过的稀薄云彩和阿絮彷徨的身影,小石子边偶尔爬过一两只蚂蚁,触须在水里点了点,倒影里云的影子就散了。
阿絮呆住了··完全......一模一样的情形·和十几年前一次遇到秋宁前的地方一模一样,小镇外的田野,- yin -阳交替的虚实之夜··即使不断警告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幻象,可是连风的叹息和泥土的腥气都那样真实,脚边田埂下清澈的小溪还欢快地唱着歌儿,仿佛再走一会,下一秒前方就会传来遥远的铃声,然后一个面色素净的白衣少女就会从断裂的高架桥上翩然落下,缓缓来到她的身前。
你就是宋明絮·“啊”脑子里响起本不该存在的声音,阿絮抱住头蹲在原地尖叫,“假的,都是假的”·田埂两旁的稻田开始咕噜咕噜的响,土地下陷,青色的菜田里冒出浑浊的污水,渐渐把凹坑填满,不一会所有菜田变成了灰色的池塘,水面转着漩涡,冒起一串串水泡,雪丝燕警惕地看着水面,急促地鸣叫。
天上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轮灰色的月亮,看着煞是凄凉··“什么东西”阿絮猛一低头,看到突然异变的环境,站起身开始往前跑。
不论跑到哪里都是重复的场景,灰色的池塘,灰色的积水,还有灰色的水泡··雪丝燕发出报警的嘶鸣,阿絮使出御风术,一路狂奔,偶一回头,见到两旁灰色池水里慢慢浮出巨大的鱼骨。
白森森的骨头脱离水面,在空中悬浮,仰头张开嘴尖锐的牙齿微微震荡发出悲哀的呜鸣,然后摆动鱼尾骨头,慢悠悠跟在阿絮身后··不知怎的,阿絮从那些丑陋的骨头里感到了深深的哀伤,泪水不住地往下流,怎么制止也没用。
雪丝燕盘旋化出银纱飞轿,载着阿絮飞上天空,那些鱼骨也逐渐升高,优哉游哉地跟在他们身后,飞得越远,聚集的鱼骨越来越多,最后满天都飞满了哀鸣的鱼骨·它们没有目的,没有意识,只知道前面飞着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本能地追逐着,不断奏出哀伤的悲乐。
“不要再叫了不要叫了”阿絮捂着耳朵大声喊着,降下霜阵把天空冻结,鱼骨被禁锢在冰雪满天的虚空,张着生满利齿的鱼嘴,空洞的眼眶写满无奈的哀愁,却依旧哀伤的呜鸣着。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那些鸣叫就好像一种呼唤,大声控诉着给予它们痛苦的犯人,却又对阿絮亲昵地喃喃:来吧,孩子,你属于我们,快些回到我们身边吧......·阿絮大叫一声,驾着飞轿调转方向,回头快速飞行,后面一副大鱼骨张开大口,阿絮低着头闭着眼冲进它的嘴里,忽然风暴骤起,明灭交替,再一睁眼又到了另一个幻界。
风暴平息,阿絮落到光可鉴人的玉石板上,飞轿还原成雪丝燕跟在阿絮身旁,身上莹白的光点在黑夜里微微闪动··她顺着石板慢慢行走,环顾四周,原来这是一个建在城楼上的宫殿。
宫内四处悬着帷幔,在夜风中曼妙起舞··夜中月色正好,远处城前头点着灯火,屋角上坐着驱邪的兽像,檐下悬着青铜风铃·安静的夜色里微风习习,城墙根青草里蛐蛐不停地叫,偶尔伴上两声蛙鸣。
“这又有什么怪物”阿絮撩开帷幔朝前走,“那个秘术师想给我看什么”·感到眼皮有点沉,脑子也逐渐疲惫,阿絮走到石阶旁,靠着一根大红柱休息。
过了会,两只雪丝燕忽然抬头朝上望去,阿絮心下奇怪,也抬头去看··顺着玉石阶梯向上,观月台浸在月中静默不语,隔着层层帷幔,月光在翩飞的纱幔上勾勒出映出两道窈窕的身影。
两个女人的裸-体··· ·☆、决战天寰篇-62· ·嘘·阿絮朝雪丝燕做了噤声的动作,踮着脚悄悄上楼,贴在玉石栏的的边上慢慢走近·晚风撩起纱幔,露出旖旎春情。
月光如水,落下人间变成薄纱,轻轻罩在白皙柔嫩的肌肤上,裸-露的脊背倚在飘逸的轻纱,半卧未卧··一人手抚着轻纱,用朦胧的纱幔裹住赤-裸身体,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一步一步缓缓倒退。
她微扬着下巴,洁白的脖颈弯曲成优雅的弧度,一边后退着一边朝前方伸出手,玉指纤纤,圆润饱满的指甲的月光下荧荧泛着微光··另一人背对着阿絮,一头深青长发在风中微微摆动,挺翘的玉臀在纷飞的帷幔间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见正面,但阿絮能想象出这个人正凝望着身前的那个女子,目光定然无比深情··青发女子慢慢伸手拉住前面的美人,美人却笑着上前抱住她的肩膀,将晶莹粉嫩的唇瓣送到她的耳根,两唇翕合,仰起脸,发丝自肩头滑落,垂在妖娆的细腰。
青发女低头看她,手指抚摸她的面颊,指尖碰到她的眼角,美人盈盈一笑,美目低垂,眸中柔情似水,春波荡漾,眼尾晕开粉色红晕,好似西湖池畔三月桃花微醺,煦风一笑即翩然。
阿絮清楚地看到青发女子脊柱挺直,浑身僵了僵,随即身子便软了下去,被那美人拥在怀里·美人垂首,低唇亲吻怀中女子白皙的脖颈,精巧的锁骨,一路向下,款款深情。
我......虽然这只是幻象,我还是非礼勿视吧......万一被她们发现了,等会我岂不是会被美女追杀我还没找到下一个幻界的入口呢,要是跑不掉就麻烦了。
阿絮心里这样想着,并拢双腿,手握成拳放在胸前,静静躲在帷幔后面偷窥,告诉自己快些离开,可又迟迟挪不开腿··短暂的亲热后,美人揽着青发女的腰,抱着她转了一圈,一倾身,将她身子展平放到白玉桌上,青丝如瀑泻下,在洁白的圆桌上绽出一朵水墨花。
美人托腮侧卧在她身旁,一双桃花眼带着笑,纤指向天,指着皎洁明月给她看,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动人的话语,青发女枕着玉桌仰面望天,面色淡然,两眼无神,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美人牵起青发女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腰间,青发女循着她的牵引坐起身来,正面朝前,换做美人背向阿絮·美人把头埋在她的胸间,亲吻吮吸,一手紧紧环着她的腰肢,一手悄悄朝下探去,青发女脖子猛地向后一仰,眉头微皱,抬手抱紧美人的背,偏头避开她调笑的目光......·看清青发女的面容后,阿絮瞬间失了神。
那不是秋宁吗·不是肉傀儡的模样,而是蒲牢原本的人形·阿絮不知道为什么秘术师会营造出这样荒谬的幻界,她这样做又有什么样的意图,但是阿絮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很不好受。
阿絮转身就走,刚才她还有些好奇,但现在一点也不想看那可笑的望月春-宫戏了·这个秘术师真是恶趣味,竟然拿别人的心上人开玩笑,还做出这样下-流的场景,真是无耻。
但一个疑问也萦绕在阿絮心头:和秋宁在一起的那个美人是谁呢·阿絮走在玉石阶上,回头望了一望,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胴-体,揉揉眼,美人藏在黑发里的耳垂忽然闪了闪光。
阿絮注意到她耳垂上的坠子,幻象秋宁的耳垂上也有一枚和那美人一模一样的坠子,两个耳坠荧光闪烁,遥相辉映··她知道了,能让蒲牢雌伏承欢的人,除了那千古奇人龙玉朗还能有谁·阿絮抓住戴在脖子上的小龙珠,手上用力,紧紧握住。
她忽然想起以前蒲牢讲解幻术师时曾说过,幻界由心生,幻术师制造幻界利用的是被困者的心魔·心所思,心所念,心所嗔,心所怨,心所贪,心所恨,心所忧,心所憾。
一切皆有心起,万物归宗,不离本源,如若心境清明,饶是幻术师能耐再强也奈何不得··那么进入幻界看到的一切,都是她心中的魔障吗·阿絮漫无目的地在皇城高楼上走着,极目远望,盛京夜景好不繁华。
既然她的灵魂与龙玉朗无二,那么就算她没有龙玉朗的记忆,魂魄里却还记得过往与蒲牢所有的曾经·她心里有她,刻在魂魄里,从未忘记··哎··阿絮轻轻叹气,两手托着腮帮,坐在城墙头看着城下往来的人群。
她心里很矛盾,不明白龙玉朗和蒲牢为什么会反目成仇·秋宁说龙玉朗是个虚伪的恶人,是她绝对无法饶恕的人,却又总是在触及和龙玉朗相关的问题时变得魂不守舍。
龙玉朗把秋宁封印在混沌海元,却又把她牢牢刻在魂魄里,永生永世无法忘记··不管对谁,阿絮都怀着复杂的心情·秋宁把她养大,是她的唯一,不仅仅是爱人的关系。
她是她敬仰的神,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长辈,是知己,是导师,也是家人·而龙玉朗是她的母体,她的灵魂元神和肉体都和龙玉朗一模一样,简直就像另一个自己......·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吃秋宁的醋吗那也太不懂事了,虽然秋宁总说她是小孩子,龙宝宝,但阿絮心里一点也不高兴。
吃龙玉朗的醋吗跟一个死去的人较劲,要不要那么无聊啊·而且那还是她的母体·阿絮抱着膝盖,看到在脚边啄草叶子的雪丝燕,摸摸它们的头,“你们以前跟着龙玉朗,现在跟着我,是因为我和龙玉朗一模一样吗”·雪丝燕看着她喳喳地叫,阿絮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又摸摸翅膀,“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小鸟蹭蹭她的手,支着脑袋看她。
阿絮抬头望着月亮,自言自语说:“我啊,是不是活得太窝囊了没有出色的容貌,没有讨喜的- xing -格,没有逆天的本领,没有坚毅的决心,贪生怕死,庸庸碌碌,胆小怯懦,还总是依赖秋宁,一点用都没有。”
明明无比清楚自己的缺点,却还是不愿去改变,真是糟透了··“你们喜欢这样的主人吗”阿絮戳了戳雪丝燕的肚皮,小鸟跳了跳躲开了,阿絮看着月亮笑,“不喜欢呀呵,我也不喜欢。”
阿絮对着空气说:“那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你又不是我,我除了你一无所有··“虽然我很没用,但是有时候我也会有很想做的事情。”
阿絮笑,“而且充满莫名的自信,这点估计就是刻在龙玉朗灵魂里的特- xing --吧·不过你说她傲慢至极,自以为是......”低头看着脚尖,“说真的,秋宁,我其实有点理解她。”
晚风习习,拂过河前杨柳,阿絮走下城楼,看到空中飞舞的柳絮,扬起手,缓缓道:“不论哪一个时代,世人心中都有恐惧,如果连我都退却了,你又该怎么办呢谁又来保护你呢”·她无奈的笑,“所以就假装坚强吧,用傲慢来伪装软弱,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一个千年,两个千年,日子长了,连恐惧的滋味都忘了。”
顿一顿,沉声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不惜所有追求更强,哪怕要与她分开,哪怕她不再爱我·即使如此,我也要倾尽一生许她一个繁华盛世,保她永世平安。”
轻笑一声,阿絮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问道:“是这样吗,龙玉朗”·如果在乱世,她就要做一个帝王,屏退蛮夷,征战四方,安静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结婚生子,即使不能相爱她也会欣慰地微笑,因为没有她的热血拼搏,便没有平安的国家供她生存。
她为她创造了美满的王国,却错过了她美丽的爱情··只要能看着心爱之人幸福平安,夫复何求·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很傻,觉得爱一个人就要与她厮守终生,认为这样是错误的、可悲的,但是阿絮明白,这就是龙玉朗。
这就是龙玉朗认定的爱··可阿絮还是不明白,她们过去到底有什么恩怨呢再怎么样龙玉朗也不该伤害秋宁啊......·想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阿絮叹口气,耸肩道:“这么深奥的问题我还是别想了,先想想怎么样才能不给秋宁添麻烦吧,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进了幻界。”
阿絮是真想能够解开蒲牢关于龙玉朗的心结,但她也知道有的事急不得,要慢慢来,她们时间还长·自己一个人在这瞎想也没用,认真找下一个幻界的入口吧。
走在大街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拖得长长的,人走到哪里,月亮就跟到哪里··想来这个幻界真不错,风景漂亮,还没有怪兽,比前面两个好多了·阿絮撇撇嘴,除了一开始看到了让人不悦的画面,其他真的挺好的。
阿絮抬头对月亮说:“嫦娥姐姐,也就只有你一直陪着我了,等我出去后一定要去广寒宫探望你,给你家小兔兔采很多奶浆草·”·走了两步,阿絮忽然停下脚。
她仰起脸仔细看着天上,浩瀚星空,圆月皎皎··月亮,一直陪着我,一直......都在·阿絮猛地想起什么,眨一眨眼,回想前两个幻界的经历:黑夜里的宿舍,天上......天上是什么阿絮摇一摇头,仔细想,满月,红色的满月然后是和秋宁初遇的田野,黄昏的时候,一开始有云,没有月亮,后来云散了,天上有什么圆月,是灰色的圆月·她一连走了三个幻界,每一个幻界都是夜晚,都有圆月,这是巧合吗·阿絮捧着雪丝燕对着月亮,说:“你们看,月亮是圆的,你们觉得它像什么”·小鸟不解地歪头。
阿絮说:“镜子,你们不觉得它很像圆镜吗”·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我要出趟远门,请两天假,估计30号更新吧,熊抱大家,安~~~· ·☆、决战天寰篇-63· ·如果没猜错的话,天上的圆月便是破解幻界的关键。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阿絮想再走几个幻界,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都有圆月··阿絮找了很久才在一户人家的后院找到一口没有倒影的水缸,伸手试了试,果然没有水的触感,看来这便是通往另一个幻界的入口了。
“嘿·”阿絮翻身跳了进去,落到地上,这回是个地下室,而她来的入口则是挂在天花板上的圆顶灯··她在地下室里摸索了一会,找到楼梯爬上去,上面居然是个恐龙博物馆。
阿絮心头一跳:惨了,这地方肯定有怪兽随后又笑了笑:还好长了个心眼,记着来时的入口,等会怪兽来了可以从来的入口回去安全的幻界··阿絮小心翼翼地在博物馆里走着,透过四周的玻璃墙向外看,似乎是黎明时分,天上云层很厚,什么也看不见。
估计天上是有月亮的,只是被云遮住了··仔细想一想,在第一个幻界,她是看了红月之后人形巨怪才出现;第二个幻界里,云雾被风吹散,灰月出现鱼骨才出来·以此类推,圆月应该是启动攻击的机关,只要被困者一看到月亮,幻术就会发动攻击。
于是阿絮打算试验一下,等会出去召唤冰风把云层吹开,看看圆月露出来有没有攻击就明白了···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不过......照这样来说,为什么第三个幻界没有怪物呢·难道第三个幻界有什么特别之处·阿絮靠在玻璃墙上思忖片刻,心想:幻界由心生,心有也长,幻界侵袭;如若本心固若金汤,自然是什么幻术也没辙。
幻界无法控制埋在心中最坚定纯净的地方·如此说来,救了她的是......·呵,阿絮笑的勉强,那还真要谢谢龙玉朗·如果没有那个安全的幻界,她也静不下心来思考各个幻界间的联系,推敲出圆月的线索。
“谢啦·”阿絮挑了个离地下室最近的出口,先用蛮力把墙面地板都打穿,以便待会出现危险时逃跑,然后画出法阵召唤冰风,将天上厚厚的云吹了个干净。
明亮的圆月露了出来,阿絮吹一个口哨,警惕注意周围的变化··月光亮的不可思议,照进博物馆里,映得恐龙骨架的影子在地上无比清晰,忽然,那些静止不动的影子慢慢扭动身躯,开始移动,张牙舞爪地到处奔跑。
我去,真猜对了阿絮怕腿就跑,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影子喂给恐龙吃··雪丝燕在天上飞着,一只影子恐龙跑过来张嘴就要咬小鸟的影子,阿絮急忙把它抱开,“南旋小心你的影子啊。”
好在早就把路给打通了,阿絮很快就跳下地下室,抓住天花板上的圆顶灯穿了过去··可是穿到入口另一边后,阿絮傻了·她离开第三个幻界的时候,连接地下室的入口明明是皇城人家里的水缸,但是现在她从地下室原路返回,却没有回到第三个幻界,而是进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阿絮抓一把头发,她还是小看这个无限复合幻界了,本以为可以利用幻界间的连接口记录线路,可现在才发现原来幻界之间出入口不是一对一的·它只是一个传送点,能让被困者从一个幻界到达另一个幻界,但不保证双向来回是同一个地方。
阿絮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休息,不去看天上,害怕见了圆月会触发幻术攻击,先喘口气再说··其实能不能回到安全的幻界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证实了猜想的正确- xing -,幻界的关键在于圆月,圆月是启动攻击的开关(换种思路来想这也是保护圆月的措施)。
圆月与圆镜相似,或许圆月便是连通镜中幻界与圆镜的结界通道,所以下面集中精力对付月亮就行了··既然如此,阿絮决定拼一把,等会铆足劲去冲月亮,没准能冲出去。
休息够了,阿絮站起身拍拍手,从衣服里拿出一条手绢,那还是秋宁给她的·阿絮把手绢撕成两半,首尾连在一起,用来遮住眼睛,坐上雪丝燕变的飞轿,抬起头说:“苦艾,南旋,我们去追月亮,要是追上了就能出去了。”
飞轿抖了抖表示明白,旋即飞速升起,向着月亮快速飞行··越往上越冷,气流波动也很厉害,阿絮咬牙忍着风刃割破皮肤痛,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张开了防御结界。
飞轿飞的很快,但月亮总是很远很远,怎么飞都飞不到头··阿絮眼皮子有些沉,很累了,想睡觉,但她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睡着,本来就陷在幻界里出不去,一旦睡着有了梦境的幻术加持,她就再也别想出去了。
秋宁现在肯定正在找她呢,她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出去,不能让秋宁担心··阿絮用爪子割破额头,那里有龙角,破了就会钻心的痛,但现在也只有用痛觉来保持清醒了。
身旁的风刮得呼呼的,阿絮遮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抱着飞轿的凭栏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飞轿发出长鸣回应阿絮,阿絮明白这是报平安的意思,松了口气,看来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了。
就算不能成功突破幻界,到另一个幻界再找线索也行··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风都停了下来,飞轿也落了下来,阿絮解下手绢看看是什么情况,发现自己正站在云上。
阿絮蹙起眉,试探着走了两步,没有问题,招呼雪丝燕跟上,在云上慢慢走着,一面走一面张望··四周全是云,却看不出天的颜色,从上自下白蒙蒙的一片,俨然是个混沌的空间。
但阿絮脚下并不是悬空的,有一道白石制成的天路,掩在云雾里,不扇开表层的云就看不见·发现天路后阿絮把注意力放到了下面,全是云,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有了先前驱云见月的经验,阿絮估计云下面还有什么东西被云遮住了,于是招了冰风阵来驱云。
浓厚的云层被冰风刮破,很快又慢慢聚拢,阿絮趁着云雾散开向下望,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个空间果然是无限复合秘境的关键,可以说是所有幻界的“中央监控室”。
只见浓云下方的虚空里密密麻麻分布着无数小圆,每个圆圈发着不同的色泽,犹如不同环境下的圆月·而在彩色的圆月中心都有一条线,像极了闭合的眼·就在弯腰向下望的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里,所有圆月蓦然张开,如同大睁的眼,眼球中显示着不同幻界正在发生的事情。
脚下无数的圆月同时张开,尽管有心理准备,这一突变还是把阿絮吓了一跳·她像受惊的猫一般绷起身子跳了起来,连着朝后退了几步,一面捂着胸口一面喘气,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等恢复心神以后再向下看,浓厚的云层已经把挤满虚空的小圆月给遮住了··这时阿絮隐隐感到天路的前方飘来凉凉的风,虽然很微弱,但是很明显在路的另一头有空气流动,这说明前面有其他空间相通。
阿絮蹙起眉,心中下定结论:这地方一定能通向外面·阿絮循着风的方向一路快跑,跑累了坐飞轿休息一会,然后再换雪丝燕休息·虽然路很长,似乎怎么样都跑不到尽头,过程也很枯燥,但好在一路风顺,没出什么岔子,也没遇上危险。
跑步坐轿换了有上百次,总算是把这条天路跑到了头·这么长的路,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圆月,不知有多少个幻界相连·如果没有穿过月亮逃到这个“中央监控室”,一直在幻界里瞎逛,就算没被里面的怪相摧毁心志,也会被疲劳的奔波活活耗死。
思及此处,阿絮头皮一阵发麻,叹一口气转头打量天路尽头,也不知秋宁现在如何·但是阿絮转念一想,秋宁应该没有中幻术;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进了幻界,凭她的念力肯定已经强行突破出去了,哪像自己费尽了心思也没找到出去的门。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边想边走,看到云墙里嵌着的木门愣了一下,笑道:刚还说费尽心思也没找到门,这就来了扇门·于是当即伸手去拉,门是朝阿絮对面那方开的,刚把门一推开,便从门后传来一股力量把门嘭的合上了。
阿絮惊得后退,做出防御姿态,难道门后有人·这里是幻界的集中监控空间,有专门的怪兽精灵看管并不奇怪,如果是这样,那家伙一定不好对付·但阿絮又有疑惑,既然是守护者,为什么她闯入这里对方却没主动攻击,而只是躲在门后阻止她进入·不管怎样,她都要出去。
阿絮鼓足劲,决定这回来点狠的,手上用力凝起冷焰,一掌把门给轰开,幻术结成的木门受到灵波干扰,散成波浪似的幻象慢慢消失了·看到门后的景象,阿絮松了口气。
后面什么怪兽精灵都没有,是另一条天路,不过这条路不长,约莫走个两百步就到了,尽头连着另一扇门·路上风挺大的,阿絮想也许刚才就是因为风的阻力把她打开的门挡了回去。
打开天路尽头的门,出现了两条路,两条路的尽头又各有一扇门·阿絮选了一个走过去,结果打开门后又出现了三扇门·以此类推,越往后岔路越多,门也越多,这样根本走不出去,和那无限复合幻界有什么区别·不行,不能这样盲目地暴走。
阿絮在原地坐下,仔细琢磨这个门后重门的鬼地方,她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或许有什么其他结界通道能够出去......·正当她思考的空档,前面突然发出吱呀的响声,阿絮猛地抬头去看,有一扇门迅速开合,门后闪过去一道青影。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要放假,国庆要放假,我已经严阵以待了· ·☆、决战天寰篇-64· ·阿絮看到二十六扇门中的其中一扇开合了一下,从中闪过一道青影,心头一紧,那是什么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管那是什么都肯定跟幻界有关,立马跑去追。
“别跑”阿絮飞快跑过天路,拉开门追上去,身前天台分岔成五道天路,再由五道天路连接七个天台,迂回联合散成二十七道路通向二十七道门。
阿絮迅速扫视所有通道,眼中青光一闪,捕捉到头顶跑过的人影··阿絮急忙跳上身旁的天路,倒一个弯跑上去追,“站住”·强风从耳边刮过,很快把阿絮的叫喊声淹没,哒哒的奔跑声也被掩盖,只有凭借闪过的残影判断方向。
那东西还是跑的太快,不停使用连环瞬移术,尽管阿絮是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跟上它,不至于被甩掉··不断的追逐让阿絮的体力消耗迅猛,速度越来越慢,眼看就要跟丢了。
阿絮蹙起眉,她现在根本追不上青影,身边只有雪丝燕·然而在她手里,雪燕飞轿比她御风术的最快速度快不了多少,就是换上飞轿也追不上......·阿絮唤出飞轿,坐在上面仔细观察,想找出提升速度的办法。
她想或许香香会知道关于雪燕飞轿的诀窍,不禁后悔没把她带着··不行·阿絮皱紧眉头,又想到:从今往后,不能总都想着如果谁在就好了,她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阿絮明白,总有她一个人战斗的时候,总有别人需要她的时候,总有一天......秋宁需要她来保护··她必须自己解决问题··阿絮心中翻涌,激动之下一拳砸在飞轿的银侧板上,手指一凉,冰冷的碎碴粘在手上,寒气逼人。
阿絮抬起手看,手上沾着一层碎冰,这是......阿絮下头去查看银侧板,以前她只坐在飞轿中心的软垫上,从没注意过轿中角落的细节,现在才发现飞轿的侧银板和底板上都凝结起薄薄的霜,而且飞轿速度越快,霜层就越厚。
阿絮手指碾着冰碴,心想难道冰霜和飞轿的速度有关飞轿由雪丝燕幻化而成,而雪丝燕本是冰系,按理应当也用冰霜驱动,可是在这方面她从没尝试过。
阿絮靠在冰冷的银侧板上静静地想,如果是龙玉朗,她会怎么做·阿絮缓缓闭上眼,她记得以前和秋宁在敦煌附近寻找云少稔时,遇到空牧风,然后掉进了一个奇怪的地宫。
那是一个保留着记忆的遗迹灵体,她就是在那看到了龙玉朗乘坐雪燕飞轿的残影......·沉浸在地宫回忆中,鼻尖仿佛又闻到清凉的冷气,阿絮似乎又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地下宫殿。
记忆里无数白光飘摇,远处银铃轻响,一座银白飞轿缓缓驶来,慢慢穿过了她的身体,阿絮呼吸一窒,转身向飞轿看去,四周忽然飘起白雪,冰天雪地中飞轿疾速一闪,瞬间移到万里之外。
雪·到处都是雪......·阿絮猛一睁开眼,忽然开口道:“是雪”·她蓦地站起身,双手结印,让空中水分凝华,降下大范围的霜阵,如此一来就可以最大可能地利用所有冰晶,再借由冰晶作为移行代换的媒介,从而实现瞬移。
仔细一想,当初在地宫见到雪燕飞轿时,漫天白色的灵魂娃娃应该是冰精灵,冰精灵与雪丝燕同属冰系,属- xing -相通时施展的法术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在阿絮凝结冰晶的瞬间前面的青影突然加快速度,拉开身前的门蹿了出去,阿絮暗叫不好,急忙捏了瞬移的诀,抱着尝试的形态移动飞轿撵上去。
若是每个术法拆开来做,阿絮还勉强能漂亮地完成,可要她在短时间内考虑好法术的组合并熟练地衔接就有些难度了·幸运的事这回她成功借由身侧的冰晶作为媒介,移形代换到霜阵边界的位置,跟着青影追进门里。
阿絮暗自祈祷快些捉住青影,不然以她现在的修为可支撑不住那么大范围的霜阵......·阿絮边追边在心里琢磨着过往修行的知识,以往她只会生硬地模仿,断章取义地捡着学,根本就没有认真思考过各种术法间的特- xing -和联系。
尤其是作为所有术法基础的“元属轮-盘”··蒲牢很早就跟她强调“元属轮-盘”的重要- xing -,可她只是磨皮擦痒地听着,完了一顿囫囵吞枣,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刚才“雪丝燕”与“霜阵”两两“属相结合”达成高速飞行的实践,她也不会对“元属轮-盘”重新引起重视。
所谓“元属轮-盘”,即是天下众生“元属”的分布相- xing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凡人有灵魂,修士有金丹,神魔有元神,魂、丹、元是众生存在之本,决定了个体的基本资质。
而“元属”是对基本资质的分类,不同“元属”之间相生相克,彼此关联,由而构成了奇妙无穷的大千世界··“元属轮-盘”是展示所有“元属”联系、分布的命盘,若是能潜心钻研,在战斗中迅速判断出敌方的“元属”,便可洞悉其优势和弱点趋利避害。
另外利用“元属”的互利效果增加术法威力也是修行的关键·“元属”对法术和灵力最为重要,施展法术需要媒介,所有种族都会尽可能选择和自身“元属”相近的地点生存修行。
世间“元属”种类繁多,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主流之下分支流,每一“流”中又分个三五九等·蒲牢过去曾以自身为阿絮讲解“元属”的资质鉴定:·首先判断“元属”种类,有单一,有复合,她是“复合元属”,主元属水,副元属雷;其二,再看流派分阶,她是“上古海流”,水系“三霸流”之首;其三,看流派阶位,这个不用说,蒲牢自是高阶水族。
这三项是鉴定“元属”的基础,此外血统高贵的还有额外的加成,比如她蒲牢是“上古九龙子”,“开世龙神”嫡女,只这一条便将她与普通高阶水族分离开来,使她成为被龙族供奉的“神龙”。
蒲牢告诉阿絮,白龙王族是主元属水、副元属冰的高阶水族,所以要阿絮着重练习水冰两系的法术·前面讲了一大堆,到了最后,其实阿絮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哦,我只需要学水系和冰系的就好了,其他就算了吧~·除此之外,蒲牢说在“元属轮-盘”之外还有极其特殊的“稀有元属”,称为“稀属种”。
讲到“稀属种”时,蒲牢咬牙切齿地说:“套用现代人的话,稀属种的变态全是Bug,先天技能满点,后天自带Buff加成,别人再怎么努力也难以望其项背。”
阿絮那时还好奇问了一句:“那么牛掰啊,居然能让你这么羡慕嫉妒恨,快跟我说说有哪些变态是稀属种啊”·蒲牢想了会说:“我知道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昊天帝姬,还有一个是圣兽雪麒麟。
也许还有其他高人吧,我就不清楚了·而且稀属种还有个问题·”·“什么问题”·蒲牢答道:“因为稀属种异常稀有,尚未展现完全‘元属’能力时很难将它和普通‘元属’种类区分,得不到适当的训练和修行,稀属种也只能悄无声息地报废掉。”
忽的笑了一下,“很早之前还有一个职业,叫‘元鉴师’,各大家族都有一个,希望能找出稀属种,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有·”言罢,无奈摇头。
回忆至此,阿絮忽然想起先前找伊夏时,店里那个老板见到她和秋宁说的“神龙蒲牢,冰裔白龙,稀客稀客”,他口中的“冰裔”是什么意思那老板会不会就是“元鉴师”呢阿絮暗中打定主意,出去以后有机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 ·连着召唤了三次霜阵,数次移形换影后阿絮总算追上了那道青影的脚步,一闪而过的残影变成快速移动的重影,终于能看清它跑动的轨迹了··阿絮心知自己坚持不了多久霜阵瞬移,决定来个背水一战,抛了个空符过去,凝聚冰凌困阵,要把青影困死,高声喊道:“给我停下”·前方巨冰挡道,冷光刺目,青影在冰凌山前顿了一顿,身形一闪便穿了过去,一个筋斗翻上头顶天路,拉开门逃走了。
阿絮瞠目结舌,手上也不敢耽误,召唤霜阵追过去,心中叫苦,该不是打不过那玩意吧刚一穿过门,阿絮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朝身下一看,天路下烧起幽冥大火,水浇不死,风扑不灭,旋转的火舌把她团团包围。
阿絮立马唤起雪燕结界顶住冷火的攻击,耳边突然闪过尖锐的细响——·不好·阿絮急忙抬手护住头顶,仰脸望去,只见上空坠下一道人影,直直向下攻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慢- xing -咽炎的老毛病有点严重,结果又感冒了,还上火,晕着脑袋码字不造逻辑会不会有问题,望姑娘们见谅·那啥,今儿这章有点枯燥,尤其是讲“元属”那,但是莫办法,这一套是全文的战力系统表,后期战斗多所以我先把战力等级的系统设定甩出来。
我尽量精简啦,而且拆分了,后面遇上了需要讲解的我再跟剧情结合写吧·熊抱大家,安~· ·☆、决战天寰篇-65· ·阿絮仰脸望只见上空坠攻下的人影,顶住敌人下冲时产生的强大灵波震动,抓住身边一片冰晶,移形代换到霜阵的边界,侥幸逃出火圈的埋伏,然而冷火一直在吞噬霜阵的雪花冰晶,阿絮想再故技重施死里逃生是不可能了。
趁着霜阵还未完全消逝,阿絮集中阵法内所有的雪片结成一条凶悍的冰蛇,画上“引生符”,将冰蛇使魔化,一声令下,冰蛇便长着大口向对面青色的影子扑去。
有了冰蛇在正面掩护,阿絮跳到青影背后,手在空中一抹,用冰凝成一柄长剑,手腕翻转,剑尖对着青影后背画了“三字真言绝杀咒”,借用咒印来增强兵器的攻击成效。
冰蛇扭动的庞大身躯搅动周围空气,在混乱的气流里很难察觉到阿絮从后发起的攻击,眼看剑刃印着“绝杀咒”马上就要割破青影身上附着的迷雾,阿絮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本以为下一秒就能得手,却不想青影翻身一跃,双臂张开,一手直直刺破冰蛇的喉咙,一手食指一点便折断阿絮附了“绝杀咒”的冰剑。
霎时冰块碎落,雪花四散,白色的冷气环绕飘摇··青影从她身侧闪过,阿絮睁大眼,险些就怔住了,好在反应过快,手指化形龙爪,生生挡住了对方的袭击,然后借着身后雪丝燕的牵引力退到空中,找了一条天路贴身挂在下边,捏了个“隐身诀”敛了内息暂且躲避片刻,再想对策。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手掌贴在天路底面,远远看向那道停在原地的青影,周身笼罩着混沌的青色雾气,隐约可见里面有道黑色的人影,那是什么东西呢·阿絮垂一垂眼,揉了揉鼻尖,动作顿了一下,想起青影与她侧身而过时,因为离的很近,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气味。
阿絮思考片刻,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耗着也是耗着,那就赌一把··阿絮勾一勾唇,解开隐身术,飞到空中俯身冲下,做出要攻击青影的姿势,青影猛地回头,朝上飞起,从青色的迷雾里划出一只利爪平削阿絮的下腰。
阿絮闭上眼皱皱眉,牙齿咬住下唇,在青影的爪子划破衣衫和皮肉的瞬间,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青影,怀中的人突然愣住,立马收了手,身上的雾气也渐渐散去··阿絮闭着眼笑了笑,凭着感觉抓住对方胸前的长发,往面前一扯,将她拉到跟前,狠狠吻了上去。
青雾散尽,露出内里的真面目,不是别人,正是蒲牢··蒲牢又急又慌,揽住阿絮的腰,手掌贴在她的腰间为她运功疗伤··阿絮偏过头,吮着她的下唇轻轻咬了咬,又蹭到她的上唇,张口要衔住,蒲牢侧头躲了躲,斥道:“你怎么不躲”·阿絮瞪她一眼,满脸的嗔怨,想起第三个幻界里蒲牢和龙玉朗的春-宫-戏,心下一狠,用力咬破蒲牢唇上柔嫩的软肉,殷红的血顺着下颔滴了下来。
蒲牢怔了怔,不解地看着她,阿絮掀了掀眼皮,抱紧她的肩膀凑上前,将她唇角和下巴的血都舔了个干净··阿絮问:“你为什么要试探我”·蒲牢说:“我本来打算直接去找你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想先看看你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走出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
毕竟以后还有很多危险,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你都解决不了,那就够呛了·”·“哦·”阿絮转身背对她,“你终于要把我放养了·”·“龙儿......”·阿絮突然蹭到她面前,扯着她的长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吗”·生气蒲牢看了她一会,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不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去救她可是不应该啊,龙儿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那是因为什么·阿絮盯着她,眼神- yin -测测的,末了抱胸哼了一声,朝前走远了,“算了。”
“龙儿·”蒲牢急忙跟上去抱住她,轻轻抚摸她腰上的伤口,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做的过火,伤了你·还疼吗”·蒲牢发现阿絮没有躲避时已经收了手,虽然还是没来得及躲开,但只是划破了阿絮的皮肉,没有伤得太重,刚才治疗后已经痊愈了,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阿絮鼓着腮帮哼了一声,面上还装着气呼呼的样子,身子却放松下来,软软靠在蒲牢怀里,不理她··蒲牢抱着她轻轻摇一摇,在她脸上蹭蹭,“龙儿......”·阿絮鼓了一会腮帮,朝天吹一口气,忽的笑了,把头埋进蒲牢胸里,又抱着她笑。
阿絮说:“你也没事就好·”·蒲牢垂着眸子,温柔抚摸她的长发,揉一揉,“嗯·”·阿絮说:“其实我还担心你来着,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进了幻界到处找我,害怕你担心我,又想也许你根本就没进来,在外面绑架了那个秘术师,要她放我出去。”
蒲牢说:“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跟着你进来了·”·于是阿絮好奇地问:“你都看到了些什么”·蒲牢说:“什么看到什么”·阿絮说:“那么多个幻界,你都看到些什么地方了我连着走了好几个才发现头上的月亮有问题。”
蒲牢揉她的头发,别过脸偷笑,“这个啊,我还真没注意·”·“啊”阿絮拿开她的手,什么意思啊·蒲牢说:“其实我稍微花点功夫就能干扰秘术师的念力,让整个复合幻界崩溃,自然就出去了,不过这个秘术师估计也要完蛋。
不过你还在幻界里,我就没动手·”·阿絮脸色沉了沉,心里嘀咕,这就是差距......·蒲牢接着道:“念力指示出口在这附近,我一进幻界就直接来这等你了。”
摸摸她的脸蛋儿,“不过你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我还挺惊喜的·嗯,比我想象中快多了,我做好了随时下去救你的准备,但是龙儿比我想的厉害多了·”用力揉阿絮的发顶。
阿絮抱住她的手咬了一口,“不要揉了不要揉了,再揉就长不高了”·蒲牢笑道:“你要长那么高做什么现在不是很好吗”阿絮的身高本来就跟她差不了多少,只比她略微低些,让身为长辈的蒲牢有着深深的危机感:不能再高了·阿絮睁着无辜的大眼,“为什么啊我还想长到一米七呢。”
“这个......”蒲牢转转眼珠,点着她的唇瓣说,“因为女孩子太高了不好看·”·阿絮不信,“那叫有气质,我才不听胡说,我要长高。”
蒲牢急忙说:“我不喜欢长得太高的女孩,你这样就很好了·”·阿絮听秋宁说不喜欢心里就不踏实了,改口说:“那好吧,我不长高了。”
埋头把她紧紧抱紧,“你要喜欢我·”·蒲牢微不可查地弯弯嘴角,严肃地点头,摸着阿絮的脑袋说:“好·”·阿絮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打量起蒲牢的身体,又说:“我回去要吃丰-胸产品。”
蒲牢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又从增高跳到丰-胸了”·阿絮指着蒲牢丰满的胸脯说:“因为我发现,我没你高,胸还没你大,这严重损害了我的尊严。
网上不是说矮妹子胸大吗,你是怎么回事”·蒲牢没有正面回答她莫名其妙的问题,只说:“增高就算了,但你要丰-胸我还是非常支持的。”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却不怀好意地- yin -笑,“你支持的事情一定有- yin -谋,既然你支持,我就不丰-胸了·”然后大跨着步子走开了,四下打探,思考怎么从这出去。
虽然有秋宁在,但她已经开始实施“放养计划”了,后面肯定还是要阿絮自己想办法出去··蒲牢拉住她的手,“龙儿要去哪啊”·阿絮应道:“龙儿要找出口去。”
蒲牢说:“你再往后走都是门,什么时候能找到出口”·阿絮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刚才她只顾着追青影,以为青影知道出去的路,结果哪想是作怪的蒲牢,出口的线索也就断了了。
现在怎么办·阿絮抬头望望天上,又低头看看底下,想到刚才躲着青影的时候倒贴在天路底部,意外发现天路底部的吸力也很强,难道路的正反两面都能走·周围全是朦胧的云雾,如同置身高空一般,阿絮仔细想着,假设这里就是天空呢天空与陆地相对,可是天路的两面都有吸力,也就是说地心力对上下两面都起作用,难不成这个地方是天空与陆地对应的“双相镜面”·简单来说,就是在天和陆的中间地带有一道镜面,两两对立成像再幻界实体化,那么她现在走的“陆”便是原本的“天”,而真正的“天”应当是脚下的“陆”,天地颠倒,虚实互换,如果这里真是“圆镜”最后的结界,自然会将镜面效应发挥到极致,形成“天地置换”的幻象就好解释了。
阿絮爬到天路的反面,站起来看,发现转换天地后,所有的天路只通向了一扇门·阿絮笑道,看来这样就对了··蒲牢跳下身,单手抓着路板,在阿絮眼里像个蝙蝠似的挂着,“龙儿”·阿絮转身看到她,吓了一跳,“哇,你干嘛,不要这要倒吊着啊。”
蒲牢说:“吓着了”笑了笑,翻身站到她身边,朝前面的门努努嘴,“出去吧·”·阿絮蹙起眉,认真看着不远处的门,郑重地点头,“嗯。”
· ·☆、决战天寰篇-66· ·蒲牢朝前努嘴,“出去吧·”阿絮看着天路尽头的门郑重地点头,“嗯·”两人一前一后向紧闭的铁门走去。
阿絮走到门前,发现这扇门嵌在繁杂的符咒法阵里,似乎被封印住了,尝试推动门却无法打开,她看了蒲牢一眼,蒲牢没说什么,拿手指在法阵上点了点·阿絮又盯着法阵看了一会,还是不明白该怎么做,可怜巴巴望着蒲牢发呆。
·蒲牢瞄了她一眼,笑:“你盯着我做什么”·阿絮眼珠子转转,“你好看·”·蒲牢用拇指擦一下唇角,笑着抹过下巴尖儿,手指落在门心法阵的中央,垂着眸子看向阿絮,“看好了。”
然后用力从指间灌入一分灵气,中央又符合围起的凹槽凝聚起一颗水银似的珠子·蒲牢看了看阵外上下左右的镇压符文,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沿着法阵里繁复纹路反向划过,“水银珠子”跟着指尖把法阵跑了个遍,所到之处燃起青色冷焰,将经过的符文烧了个干净。
阿絮边看边琢磨,斜着眼睛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用这种方法解阵·”·蒲牢手指一划,应道:“以前遇到的法阵简单,直接冲破就好,这个复杂一点,如果直接爆破会触碰二次法阵自爆,所以要按照施术者的手法逆解。”
阿絮问:“怎么才能知道是不是复合法阵”·“你看法阵外的‘镇压符咒’·”·阿絮挠挠头,尴尬道:“其实......我不认得那些符文......”·蒲牢不想在这种时候跟阿絮计较她修行偷懒的问题,只说:“有的是时间给你背符文。
你只记住,法阵外加成一圈符咒,便是二阶复合,加成三圈符咒,便是三阶复合,以此类推·”·“哦·”·蒲牢说:“你看这个‘镇压符咒’只是‘表符’,顾名思义便是附着在物体表层的符咒,这是最容易解的。
若是深陷物体内部的,是‘嵌符’,往往覆盖了保护措施,多用于收藏宝物,比较难解·最难解的是‘空符’,会向靠近者主动发起攻击,需要先‘破符’,再‘解阵’。”
阿絮记下了,说:“那该怎么解阵”·蒲牢手下的青焰烧到法阵的边缘,再解开一圈符咒便能打开法阵了,她看一眼阿絮,“很多方法。”
趁机使坏数落她,“平日里你不好好看书,现在碰到麻烦就知道问我了”·阿絮低下头看向一边·知道干嘛说出来··“看着。”
蒲牢叫她,“这个法阵上下左右各有一处‘副元镇压符’,分别是空、地、光、影,法阵中央的‘主元镇压咒’是‘月’,‘元属轮-盘’的相克排表还记得吗”·阿絮小声嘀咕:“那外面四个‘副元’本来就是相克的啊。”
蒲牢手指一抬,收回手,门上的法阵逐渐淡化,发出莹莹的光··“在同一个阵法采用相克的‘元属’是很容易被攻克的,可能会被对手直接引导法阵相克‘元属’相冲破坏法阵。
但是,一旦利用的好,这个法阵就很难破解,因为你用其中一个‘元属’的克星去破阵,法阵里对应的其他‘元属’会进行干扰·所以一个法阵里‘元属’种类越多,越难破解。”
蒲牢说:“不过这个秘术师功夫不到家,我把这四个相克的符文用‘灵化珠’引导相冲了,外层‘镇压符’不攻自破·”·阿絮看着消失殆尽的外层法阵圈说:“看起来只要摸到窍门就很简单的样子。”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低眼看她,“前提是你得把所有‘元属’的符文记牢·”·阿絮看着脚尖不说话,想办法转移话题,“那中间还剩了个‘月’呢。”
蒲牢看着月字符文只说了一个字:“冲·”·阿絮依葫芦画瓢,抖机灵道:“日”·蒲牢扫了她一眼,阿絮左顾右盼,把手背到背后挪脚丫,“你不是说用相克‘元属’冲吗日月相克不是”·蒲牢笑了笑,古里古怪的,反正阿絮是看不出她那笑里有什么深层意味,在一旁老实呆着,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蒲牢从腰带里摸出一小块物什,放到月字符文中心的凹槽里,忽然金光一闪,月字凸起,包围在外的数圈符文缓缓转动,一层层消散,待所有符文解完后,月字粉碎,嵌在中心的小东西叮铃落到地上。
“你刚才放上去的是什么,这么厉害”阿絮弯腰想去捡,却被蒲牢拉住了,“别管它,知道了是什么你就不想看了·”·越不让人知道,人就越想知道。
阿絮低头去看,“到底是什么啊”地上那玩意看起来金灿灿的,是一个弯曲的钩子形状··蒲牢说:“是金乌剪下来的指甲。”
“梦里那个背上长了翅膀的鸟人大哥”说着,阿絮蹙起眉,远离它,“你上哪找的这玩意”·蒲牢低头笑了一下,没告诉阿絮——从岐师楼出来找什刹的时候,什刹曾用玄铁锁链捆住她,蒲牢用龙鳞移形代换,挣脱铁链的瞬间什刹一掌拍在铁链上,从铁链缝隙里弹出一枚金乌爪,蒲牢接住爪子看向什刹,什刹用摄魂术传声给她:拿着,兴许能省不少麻烦。
蒲牢对阿絮说:“开门吧·”却看到阿絮在门前握着拳头深呼吸,问:“龙儿怎么了”·阿絮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睁开眼,盯着门说:“我被困在这幻界里那么久,穿越了好几个世界,就好像走遍了生死门一样,突然就能重见光明回归现实了,害怕不适应虚虚实实假假真真的变幻,有点紧张。”
蒲牢走过去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把门推开,“这份紧张还是留到以后吧·”看着阿絮激动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阿絮毕竟太年幼了,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心中暗自叹息:敖清,希望你这一次不要拿我最爱的人开玩笑......·阿絮兴奋地推开门,嘴里说道:“开啦开啦,秋宁我们出去了”·门一打开,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接着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杂音和变幻无穷的光线,经历过一段混沌空间的的转化,身边的场景的镇静下来。
·阿絮眨眨眼,跑到外面转一圈,这是什么地方·她们走出来,进到一个密闭的房间,墙面底端开着通风口,有很淡的光线从下面照进房间。
房里安置着许多亮着显示屏的机器设备,房间正中有一个圆形水池,池中供着一面“秘银鎏金十月镜”·这镜子大的出奇,在黑屋里微光的照耀下真有些像夜空里悬挂的月亮。
·阿絮蹚过水,走到镜子面前,仰望着它,“刚才我们就是在这面镜子里吗”·蒲牢在屋里走了一圈,却没找到这个房间的出口,实在不行只有穿墙出去了。
她研究了一下那些机器,看不懂显示屏上的数据,也不知道这些玩意是干什么用的··“秋宁·”阿絮忽然小声叫了一下,不过语气听着不太对劲。
“嗯”蒲牢回过头,看到阿絮失神的脸,她缓缓张开口说:“我觉得......其实我们还在幻界里·”·蒲牢眉毛一挑,“什么”·阿絮侧身让她靠近镜子,“你看,镜子里没有我们。”
蒲牢一看镜子,里面果然没有她和阿絮的模样,只映着光线暗淡的屋子··这是怎么回事·“不会·”蒲牢肯定道,“我们不在幻界里,如果是幻界,这面镜子作为传送点不会映出任何物体,但是镜子能照出东西,说明是现实的,只不过我们不能被照进去。”
“那我们......”·蒲牢说:“要么是这镜子有问题——有的镜子照不出活物——要么就是我们有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猜这里多半是秘术师供奉圆镜的密室,你别着急,我们先从这里出去,找找獬豸在哪里把事情问清楚·”·“好·”阿絮点头应道··正当蒲牢要使用“穿墙术”时,两人的身子忽然晃了晃,然后猛地抬高,远离地面。
阿絮没站稳倒了下去,被蒲牢扶住,不解地看向周围··什么都没有··接下来她们不停“被移动”,悬在空中来回转动方向,不管她们怎么走动,最后都走不出一个限定的范围。
打个比方,就好像把人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盒子,人以为在自由地活动,但他其实被关在盒子里,盒子被移动,装在里面的人连同他所在的“盒子世界”也一起被移动。
“秋宁,这......”阿絮抱住她的手臂,有些不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不是已经破解无限复合幻界回到现实了吗,那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太匪夷所思了。
蒲牢皱着眉,把阿絮抱进怀里,拍拍她的背,“没事,别着急·”对着水池中的大镜子出神,“我想想·”她记得在打开“幻界之门”出来的瞬间,连通幻界和现实的混沌通道里突然闪过一道光,那光不太自然,似乎是什么幻术的启动记号,而且她还听到了很小的声音,虽然一闪即过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像是什么暗示的咒语。
蒲牢看了一会镜子,注意到镜子里周围的念力波动有些异常,转念一想,难道镜子周围有“嵌符”如果有猎物从“镜中幻界”逃脱而出,就会自动触发镜外的“嵌符”,连环启动“二次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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