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诛仙启·缘gl+番外 by 藏匿于人(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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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同人)诛仙启·缘gl+番外 by 藏匿于人(三)(4)
·“师妹,来个了断吧”·卬——火龙长吟·直直朝着修俯冲而下,再也没有留一丝余地修闭了眼,又睁开,一缕蓝色从她嘴角渗出,她在龙吟声中启唇:·“火龙幻象”·卬·玄火坛里的冰层碎了,玄火山剧烈震动起来,被大雪冰封的火山,喷发了·巨大的火柱冲天,犹如天崩地裂,雪崩、岩浆,刹那就涌向了山下。
法相祭出轮回珠,将事前设下的佛门浮屠印加深了数倍,风雪冰墙结界有法相加持,倒也阻拦了奔腾而来的雪崩和岩浆,看来他早有准备··火山喷发的声音就像梦魇,其中还夹杂着龙吟,燕虹化作一道青光冲过了法相结界,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若不是陆雪琪及时出手稳固结界,也许焚香就要重复多日前的噩梦。
岩浆和雪崩已经让玄火山看不清,火柱烧天,大地神威,天昏地暗·“燕师妹”萧逸才大惊,曾书书已经惊震得说不出话,傻傻看着那抹青光扎进了山雪、烈炎里。
七星剑出鞘,萧逸才握住七星剑就欲冲进去,青萝、小钟却已经挡在他面前,面无表情··萧逸才怒道:“你们让开你们没看到里面很危险吗”·“这是焚香的家务事,萧师兄自重。”
青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小钟亦是目光冰冷··萧逸才握紧了七星剑,怒不可遏:“危险面前顾不得那么多让我去帮燕虹”·一个人出现在小钟、青萝中间,阻止了意欲动手动的萧逸才,陆雪琪对着萧逸才摇了摇头,一脸冰霜。
萧逸才不得不忍下冲动,却不减脸上焦急··龙吟声骤然停了,火山喷发也在顷刻停止,玄火山震动了几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望向山峰··天空褪去了红色,恢复了苍茫。
雪停止了崩塌,岩浆被雪熄灭,烈风止·玄火山里的一切都静止了一样,法相松了一口气,用衣袖擦着脸上豆大的汗,月白的僧袍已经被浸- shi -了大片··停歇了的火山里,冰层碎裂的火山口内。
在半腰岩壁上悬挂着两道人影,一上一下,纷乱不已的头发被热浪吹起,李洵头发散乱,对着上方的修灿然一笑,蓝色的血液滴在李洵面上,李洵开口道:“你输了。”
·修一脸铁青,左手抓进炽热的岩石内,右手拉着李洵的腰带,九阳尺搭在她右肩上,微微割破了她颈上的皮,在深几分就能取她咽喉·修红目凶光一闪,左手用力,岩壁脱落一大块,她带着李洵飞离火山口。
落地时,修松开了李洵,九阳尺却还未从她颈边离开··修看了一眼九阳尺,望着李洵,狠狠道:“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过奖,是不是很意外,一向鲁莽的我,有这样的妙计。
一旦我有危险,你是不会放我不管的·承让了,师妹·”李洵笑了笑,将九阳尺往外移了移,却依旧压在修肩上··“哼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李洵却突然沉默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修,直教修不耐地皱起了眉头,他忽然道:“我要你离开陆雪琪,从此与她永不见面”·骤然紧缩的红瞳里是李洵- yin -狠至极的模样,修微微张开了嘴,又死死咬住牙,浑身微颤,李洵却笑了:“是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输怎么,做不到”·修不说话,死死盯着李洵,李洵仰天大笑,突然扣住了修的命脉,封了修的内息,道:“哈哈你也有今天要么受死,要么照我说的做。
二选一”·修内府一痛,看着李洵不说话,李洵眼中只有- yin -沉,散乱的发,青丝染白,疯狂又悲哀,修缓缓闭上了眼睛,九阳尺又重了几分,李洵的冷笑传来:“我知道你会选前者受死吧”·肩上的九阳尺离开了,一股寒意却迎头而来,又在额前毫厘停住,一股凉意侵入颈侧,如针刺痛,修疑惑地睁开了眼,李洵却已用手绢沾着药膏为她擦拭着伤口。
李洵挑眉一笑,“被人耍的滋味如何”话音一落,人便被撂翻在地,仰面躺在雪地里,阳光好刺眼··玄火坛的火山口又重新冻起了冰层。
李洵大笑:“哈,一直都被你耍,终于也耍了你一次·”·一捧雪落在李洵面上,呛得他连忙坐起,修恶狠狠地看着他·“好玩吗”·“挺好玩的。”
李洵整理起了头发,无视修的冷脸,片刻便梳理整洁,斜飞入白鬓的俊美微挑·“我终于明白,当年你那么爱捉弄的我原因,这感觉挺好·”·修冷笑,凝气震开了李洵封印,掌心凝出了一团火球,李洵笑容一滞,当即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修接住一看,一坛酒。
仙侠修真原著向·“不是什么好酒,烧刀子·好好烧一下你这把烈刃·”·“哼”修冷哼一声,却踱步坐到了李洵旁边,揭开酒坛,烈酒浓香四溢,修陶醉地闻了闻,洒在了雪地里,而后递给了李洵。
李洵也不多话,如同她一样将酒倒在了火山顶上··“师父、师叔,安息吧·”·雪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师兄,对不起·”或许欠了太久。
李洵神情一僵,而后释然一笑·“没关系·”·阳光照在火山口,冰层折- she -出彩色的光··李洵喝了一口酒·“这几日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成这样,想到近乎走火入魔,最后听从法相师兄的话,有些事不用明白更幸福。
但是若不和你打这一架,我想我不会走出心魔·”李洵将酒递给了修,修却摇了摇头,李洵笑了笑,不勉强··“这一架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事·这些日子,我真是太不像话了。
就在方才,我终于有勇气祭奠师父、师叔的时候,我心里已有了一个想法——修,回来吧·”李洵叫着修的名,站起了身,伸出了手,逆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修一笑,将手搭在李洵手里,借力站起,弹了弹身上沾着的雪··“好”·“那么干脆”李洵挑眉,“都不问问我的想法是什么”·“不想听。”
“算你狠”·“过奖·”·“……”·沉默了片刻,二人相视大笑··李洵将九阳尺向前伸出,尺身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他看着修。
修一笑,一声巨响,一柄黑色弯刀飞上山顶,在天空中卷起一阵风,飞到了修的手中,修挽了几朵刀花,将戮神搭在了九阳尺上,寒芒烁烁··看着戮神和九阳尺,李洵摇头:“真是不搭”·“太不搭了,少了一样。”
“对少了最不可缺少的一样,没有它,戮神、九阳尺留有何用”·两人望向了同一个地方,一个青衣人在那里站了有些许时候了,就因为不想打扰那坐在一起的背影,那久违的光景,那站在一起笑着的两人。
“燕虹(师姐)·”李洵和修一起叫到,异口同声:“站着干嘛,就差你了·”·燕虹闻言嫣然一笑,快步走过去,在一声清脆的剑啸中,青灵仙剑搭在了九阳尺和戮神之上。
三件神兵利器交叠着,九阳尺在左,戮神在右,当间是一柄绿色的仙剑··李洵和修终于满意了,相视点头··燕虹看着默契的二人,笑容滴落了眼眶的泪,只有一滴,凝固在了山顶的冰雪里。
“洵哥、修,欢迎回来·”·玄火坛所在的山峰似乎鸣叫了一下,守在山下的人,凝目望去··云雾破开的雪山上,飞下来三个人,两红一青,皆脚踏烈火。
一柄刀,一柄剑,一把玉尺··迎着小钟、青萝无声的落泪,焚香谷最特殊的三人终于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 ·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夕阳如血,焚香谷。
落日染青山,天与地都是一片金红色··雄伟的山河殿前,宽广的龙息广场上,青云门的弟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曾书书站在他们中间,说话间免不了白了他们几眼,余光却不时瞄向广场的另一处,更靠近山河殿雕龙阶梯的地方,那里陆雪琪、法相和萧逸才站在一起,远远的,旁人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世人都说这焚香谷是遗落神州之南的人间仙境,如今看来这落日长天,满山霞光当真美不胜收·”萧逸才望着远处的黄昏落日感慨着,视线中看见了那座孤峰独立、挺拔险峭的雪山,目光闪烁不已。
“南疆气候温暖终年无雪,火山烈岩无数,却不想眼前这座南疆最大的火山竟被大雪冰封,山势高耸入九霄,傲立南疆中,一览众山小,其高说是南疆第一山也不为过。
今日但见雪山喷火,火光带雪,冰火交融下,云雾漫天,气势磅礴,教人望而生畏,心生震撼,此刻雪山映着夕阳余晖,又是说不出的静谧美好·南疆之美,世间俗语不可概之”·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法相听之,微微摇头:“萧师兄所言甚是,南疆美景无数,可惜美景之下,不知有多少枯骨成堆·浩劫起,天下乱,焚香首当其冲·这余晖之下的静谧怕是南疆存活下来的人们最好的安慰了,阿弥陀佛。”
萧逸才听罢,欲言又止,但见法相不想多说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陆雪琪,也就不再多言,回头望去,雕龙阶梯笔挺直上,龙首喷泉栩栩如生,巍峨殿宇气势恢宏··两山之间,山河殿。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在照耀了那翘起的檐角后沉入了山间,景已静,在那三人终于都从沉痛中恢复过来的时候,灯火辉煌的山河殿内不知又会是怎样的场景·“你说他们会在讨论什么”萧逸才还是惹不住问道。
“焚香谷主瓮,执法长老逝,伤亡惨重、百废待兴,南疆群兽无主,巫妖作乱,兽妖横行,焚香内忧外患,群龙无首,首要当是让新谷主继任”·萧逸才莫名一顿,“新谷主。
法相师兄,这焚香新谷主你又有何高见”·“阿弥陀佛,焚香之事贫僧一个外人本不该妄言,但青云、天音、焚香向来同气连枝,焚香新谷主也必然关系以后正道大事,照以往云谷主和焚香门人透露出来之意,李洵师兄应是谷主的不二人选。
但——”法相依实而言,想起入谷那天看见李洵的模样又在心底叹息起来··“法相师兄,这里三人,但说无妨·”··仙侠修真原著向“但今日看见他们三人一同飞下玄火雪山的场景,不好说、不好说。”
萧逸才心里咯噔了一下,却笑道:“呵呵,法相师兄,这谷主继承人不是云谷主之前已经当着众人承诺过给李洵师兄,之后也不曾听闻云谷主他老人家有改任之意,难道还能违抗了谷主遗命不成。
怎么个不好说啊·”·法相奇怪地看了萧逸才一眼,连一直没有说话的陆雪琪也侧目看了一眼,而后两人都收回了目光,法相叹道:“你也看到了火山喷发之时的情景,那还是小僧事先设好了防护结界加上陆师妹从旁帮手,方才没有让那岩浆火舌肆虐。
而先前传闻中,火山爆发可是连焚香之外的青山都被波及,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的毁灭·但你进谷之后,除了那些倒在路旁的树木,和一些烧焦的痕迹,可还曾发现所谓的毁灭之景,眼前的广场和山河殿哪里不是气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些事的人,阿弥陀佛,不用小僧多言,萧师兄也该明白,此人必定有继任之才还有、”法相看了一眼陆雪琪止了话头。
萧逸才笑容僵在脸上,而后慢慢消失,他明白,焚香三人皆有接任之才,李洵、赫达修,还有、燕虹……萧逸才看着高高在上的山河殿叹息道:“现在里面怕是在激烈讨论罢”·法相点了点头,陆雪琪却全然没有听他们谈话的样子,在指尖燃起了一点小小的火,在日落之后的广场,那点火照亮了她的脸,丝毫没有去在意那些汇聚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摇曳的火苗。
那人从雪山顶上下来的第一个瞬间,便是对自己灿烂的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傻乎乎的,好开心··陆雪琪微微一笑,法相不为所动,萧逸才楞了一下之后微微摇头,周围的私语却不知不觉消失,一双双目光随着火苗摇曳,在指尖那点火星熄灭之后,惋惜不已,陆雪琪却已将目光投向了山河殿灯火明亮的窗。
山河殿内··长老皆在,听罢燕虹说完如今焚香形势,却没有一人在说话,原本外人所想的热烈商议,因为归来的二人沉默着,李洵鬓角的白发让长老大为吃惊,修无法复原的一头白发也让他们无言,焚香最为器重的三人,竟有两个未老白头。
焚香弟子,人间龙凤,器宇不凡,如今却是青丝不复,沧桑如雪,这次焚香大劫,痛至骨髓·“洵儿、修儿……”·平日里最为和善的彭长老惹不住轻唤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李洵看着谷主之位发呆,修也默然不语,倒是燕虹见长老们一脸悲痛的神情再度开口:“依我先前之言,如今焚香内部虽定,南疆群妖却被巫妖所控,妖兽为患,师父、师叔仙逝的消息我们虽然秘而未宣,但以南疆如今越聚越多的江湖人士来看,早已走漏了风声,我们应该让洵哥尽早继任谷主,带领大家力抗妖魔,守卫南疆,重塑焚香声威”·“虹儿说得对”燕虹此言一出,长老们纷纷附和,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沉湎悲痛,而是重整旗鼓,以今日玄火雪山闹出的动静来看,焚香如今的实力并不算弱,何况洵儿、虹儿、修儿三人相携而归,焚香一心同体,正是东山再起时林长老立马道:“如今青云、天音的人都在,我们更不能有半点颓势洵儿既然已经恢复就该立马继位,安定人心”·“对,对,对……”长老们议论起来,燕虹却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依旧望着殿上宝座而不发一言的李洵身上,又看了一眼修。
修侧目看了一眼李洵,上前了一步,开口打断了众长老的议论:“诸位长老所言甚是,谷主继任刻不容缓,但新谷主上任后,面对如今焚香人员凋零,外忧内患的情形,下一步又该怎么做”·“这——”长老们面面相觑,林长老是个急脾气,提议道:“之后的事,等谷主继位后,再行商讨,现在来看焚香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可不能丢了威严”·“不、不、不,我认为还是应该有个计划才行,虽说谷主继位不能缓,但如果没有明确的下一步,谷主上任也只是虚有其表罢了,何况如今人丁匮乏,新任谷主若没有一个明确而有用的复兴之计,恐怕也不能稳定人心,反而浪费人力物力,又落人口实。”
“老徐言之有理·”“我看……”大殿之内终于有了激烈的讨论声,却不是外人所猜想的那样,只有彭长老在众人的讨论中,未曾发一言,而是看了看李洵、看了看修,又看了看燕虹,满脸纠结。
洵儿名正言顺,虹儿心思细腻,为人沉稳,能力过人,修儿修为高深,凝聚力强,三人皆是谷主人选,但谁最合适呢彭长老有心推举燕虹,却也不想违背了云易岚生前的意愿,何况他也是认同李洵的,而修又有强大的实力,故心不在焉。
想不出答案的他,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加入了讨论中去··那声叹息虽小,却落入了修和李洵耳中,一双眼睛落在彭长老身上,又收了回去··“虹妹,我想听听你的打算。”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直沉默的李洵打断了长老们的讨论,长老们看着他,他看着燕虹,“新谷主继任后,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做”·一时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燕虹身上。
她看着李洵惊了一下,随即镇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群雄汇聚南疆,新谷主继位在即,而人力却显不足,我提议,入南疆、寻五族,接纳五族遗民·”·长老们窃窃私语起来,李洵微微笑了一下,随即目光锐利了起来,正色道:“虹妹所言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你可知五族排外,四分五裂,同为南疆巫族遗脉尚且互相争斗厮杀,我们焚香为外人有可能联合五族势力吗何况如今谷内人手匮乏,谁又能去找五族”·众长老纷纷称是,燕虹却道:“五族排外,我们焚香不也是一脉传承,如今南疆大乱,非常时期,形势危急,有荫庇而不受者,只有灭亡,五族的人也不是傻瓜,面对穷凶极恶的兽妖肆虐,有一处联合的阵营焉有不附之理。
届时纳其民,授其法,结其盟,焚香人力缺乏一事得解,南疆五族也得荫庇,两全其美·至于寻找五族的人,我早已有安排,很快他也该有所回复·”·仙侠修真原著向·众长老还是议论不已,似乎不是很赞同。
千百年遗传下来的固执哪有可能那么容易拔出燕虹虽然说得轻松,要做的事情却也困难,但见燕虹坚定的眼神,李洵没有就此追问,而是说道:“哦你说的人可是那位至今没见人影的苗族大巫师”·李洵此言一出,众长老才反应过来,已经几日不见那位年轻大巫师的人影。
“你就那么肯定那人有能力能劝服固执了千百年的南疆五族要知道,接纳外人,也意味着被吞并的风险,五族是,焚香也是”李洵所言犀利起来,这也正是长老们担心的。
“是啊,洵儿所言不无道理,接纳五族倒也无碍,反正苗族也入谷了,也帮了我们不少,但要授其法,这——”本来对于外族入住也是形势所逼,这下长老们犹豫起来。
燕虹见长老们还食古不化,目光亦犀利起来·“既然与苗族结了盟,我便相信我的伙伴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我们都生存在同一片土地,追其溯源也许同根如果一味排外,固步自封,只会布巫族后尘。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血的教训深深刻在南疆大地而授其法,只是必要的手段和诚意,学之,能为我所用,不学,可收买人心·担心吞灭的,不止我们还有他们,双方若不能金诚合作,联盟意义何在我们就不要自己给自己增加阻力了。
联五族势在必行”·众长老一时为燕虹气势所逼,哑口无言,倒是李洵忽然鼓起掌来,“好焚香遭逢大劫,群雄围而观之,偏疆僻壤,有心有力相助的人少,看热闹见缝插针的人多,联合五族一法,不管成不成形,都是焚香最好的选择”·李洵一锤定音,至此长老再无异议,却是李洵看着燕虹的目光深了起来,“况且如今的南疆五族,所剩的人丁也不多,都是绝境,怎会选择穷途末路。
虹妹伙伴,比我们想象得厉害”·众人面面相觑,李洵却对修使了个眼色,修闪身进了偏殿,片刻领了一个人出来,正是那位苗族大巫师,燕虹一惊。
只见那位大巫师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众人行了一礼,双手递给李洵一份羊皮卷,李洵接过,将之展开,四个奇怪的图腾印在上面,正是五族族徽其中四个··“这是”长老吃惊。
“洵哥,你们”·燕虹惊讶的不是羊皮卷,她早已同大巫师书信往来中知晓,她吃惊的是不知李洵什么时候与大巫师会了面,就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法相离开了房间一样。
李洵却对她一笑,修也忽然和大巫师一起站到了李洵身后,燕虹心里一紧,却听李洵举着羊皮卷道:“这正是高山、土、壮、苗四族联印,他们的人已经在谷中·形势之下,果敢决绝,博弈之间,悉得人心。
我们所担心的,苦恼的,燕虹已经暗中解决了这么多,这些日子来,她的领导力和凝聚力大家有目共睹,若我说,谷主之位燕虹当仁不让,可还有人有异议”·燕虹和众长老目瞪口呆。
李洵一笑:“若无异议,昭告天下,焚香择日举行新谷主燕虹接任大典”·一时,偌大的山河殿内只有李洵掷地有声的‘燕虹新谷主接任大典’久久回荡,甚至连龙息广场上都回荡着李洵浑厚的声音。
青云众人、曾书书、萧逸才包括陆雪琪都是一愣,有些不相信这是跋扈的李洵所言,只有法相轻轻点头微笑,而后是萧逸才有些黯淡的目光,望着那高堂殿宇苦笑··山河殿内,回声渐渐消弭。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彭长老,他大喝一声:“好”·修和大巫师当即对着失神的燕虹一拜,“拜见(燕)谷主”·众长老反应过来,纷纷称好,已经高声议论什么时候是吉时吉日,喧哗中,却是燕虹一喝:“我不同意”·“虹儿,你别固执,难得洵儿看得开……”·彭长老好言相劝,却被燕虹冷冰冰的一眼看得噤声,燕虹看着李洵:“洵哥,你已看破心魔,修为大进,你为焚香鞠躬尽瘁,又有师父遗愿,名正言顺,何必让我——”·“你错了”李洵忽然打断了燕虹,正色道:“为焚香鞠躬尽瘁的不止我李洵,焚香弟子人人如此,而师父——真正选择的人是你焚香玉册便是最好的证明”·燕虹欲反驳,却又被李洵打断:“虹妹。
不要在推脱了·是谁说过当仁不让,谷中弟子之中,唯有我们三人有资格继位,论智谋、论修为,你都是我们中最强的,不要再推脱,也不要再犹豫了”·燕虹听了李洵的话,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彭长老一眼,而是道:“胡说,修为明明是修凌驾于我们所有人之上,她的威信和魄力也是谷主之选。”
“师姐,不对哦·单论焚香道法,我可是不及你的,至于威信、魄力,你不妨问问小钟、青儿他们,可有一人不对你心服口服,钦佩至极”修双手击掌,但见偏殿又出来两人,正是小钟、青萝。
“燕师姐……”“不对,是谷主”小钟、青萝一唱一和显然也是对燕虹继任赞同不已·燕虹咬唇、浑身微颤,李洵又道:“虹妹,就算你有心让为兄接任,但大巫师说了,他们不信焚香,只信燕虹你说谷主要不是燕虹,怎么让其余三族族长信服”·“你们”李洵此言一出,燕虹终于知道她被李洵算计了,又想哭,又想笑。
“虹妹,焚香需要你来领导·”·“虹师姐,答应吧”“虹儿,不要犹豫了”·燕虹看向了修,修却耸了耸肩:“师姐,爱莫能助。
我比武输给了师兄,谷主你当定了·”而后,修正色起来:“焚香上下一心,众人咸服,请新谷主下令”·请谷主下令·下什么令·燕虹望着齐齐躬身行礼的人,惹不住闭上了眼,而后睁开,一片清明锐利。
“传令下去,打开黑洞要塞三日之后,发丧入殡,七日之后,继任大典”·仙侠修真原著向·“是”·满天繁星,山河殿的大门轰然打开。
为首而出的女子,目若星辰,凛然而立,身后是焚香最为传奇的一代人· · ·第170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天破晓··晨光很快照耀大地。
封闭了许久的焚香谷,打开了中原方向的黑洞甬道,翘首而望许久的各方人士,看着黑漆漆的高山甬道,反而怯了步,在焚香谷外的山野里三五成群,各自猜疑着··云易岚仙逝、燕虹继位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谷主发丧和新谷主继位相隔四天,为什么新谷主不是传闻的李洵为什么云易岚去世得那么突然,甚至还搭上了上官策如果与那绝世妖魔的灭亡有关,为什么又对发生了什么绝口不提·神州边远之南的焚香谷比想象的更加神秘。
世人在犹豫着该在死因不明不白的老谷主发丧日去祭奠,还是应该在新任谷主的继位大典那天,名正言顺地入谷·不管外人怎么猜疑,三天后的祭奠,燕虹的预想内,除了青云、天音,没有别人。
山河殿··“报——黑洞已开,不过那些中原人士还是驻扎在百里外,未有人靠近·”小钟殿上禀告道,大殿上燕虹、李洵、修三人在上,长老分坐下手,苗族大巫师客位参谋,青萝等两三个修为较高的弟子殿上候令。
青萝听罢小钟的话,忍不住心中疑惑,“虹师、谷主,为什么他们不进来”·燕虹没答,先问了小钟:“小钟你可按令将消息散播出去了”·“已按令广散消息。”
“好·焚香旧主不幸瓮之,举谷悲痛,然天下邪魔未尽,焚香不敢懈怠,故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英豪于冬月初七参加新谷主继任大典·这样的消息,那些在谷外探头探脑久候了许久的人,又怎么会贸然入谷。
大开黑洞入口,外面的人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胆量入谷问个明白,有没有本事干预焚香家务事”燕虹眼中一片冷光,也解了青萝的疑惑,而后道:“现下不必理会外面那些人。
四族遗民和青云、天音的人你们可安顿好”·青萝端正了身子,正色道:“禀谷主,已按你的吩咐安排,四族遗民分入焚香民居,安家落户,青云门的人依旧在疏影嵋南偏厢,只是让法相师兄住到了周前辈、野狗道长在的北厢,靠近赫达师姐和陆师姐住的地方。”
燕虹点了点头,收敛了眉宇间锐气,唤道:“大巫师·”·那位一直静静坐着的大巫师站了起来,朝着燕虹行了一礼,“燕谷主,叫我图尔台便是。
有何吩咐·”·“吩咐不敢,只是有劳大巫师为我们焚香奔波,顺利找到了高山、土、壮三族,还劝服他们签下盟约·”燕虹踱步下了高位台阶,扶起了图尔台的手。
“十万大山封印已解,灭亡了万年的巫妖族重现人间,兽妖大肆破坏·南疆没有选择·只要姑娘遵循盟约誓言,那我们苗、高山、壮、土四族岂能不依附”·“好我燕虹以焚香先祖起誓,从今以后五族与我焚香世代为盟,平等互助,互不侵犯,和平共处如违此誓,必遭万火焚身,永生不复,血咒为证”·“虹妹(师姐)”·燕虹话音一落,修和李洵一惊,立刻跃下台阶,可惜晚了一步,燕虹已将一支血红色的钥匙形状小剑刺入胸口,片刻没入她身体,燕虹嘴角渗出鲜血,图尔台连忙扶助她。
“燕姑娘,你这是”·燕虹站起身,抬手制止了涌上前的人们,“咳、口说无凭,以古老血咒,大巫师尽管让焚香盟友们放心”·“燕姑娘的诚意,图尔台必定转告只是血咒太重了”·修立马拉住燕虹手腕,一探之下面色十分难看,对着李洵摇了摇头,“咒术已成。”
李洵也立马搀住燕虹,冷道:“虹妹,你如今谷主之躯,怎么可以下手那么重”·焚香谷的人皆脸色铁青,图尔台大为感动,这流传在南疆许久的恶毒咒术,这姑娘面不改色便施于己身,果敢而真挚。
“无妨·只是损掉十年修为罢了·比起南疆的未来,算不得什么·”·“姑娘真是- xing -情中人,可惜图尔台有负姑娘重托,五族还差一族不肯结盟,唉”·燕虹让修、李洵二人松开了她,擦掉唇边血迹。
“大巫师不必介怀,今日请你来,正是为了此事,那余下的一族,便是黎族了吧·”·“恩·黎族与苗族向来不合,此前七里峒苗、黎两族一战,他们又因为、”图尔台看了一眼修,对上那双如血的红瞳收回了视线。
“修姑娘一举灭掉他们最精锐的部队,也几乎是他们全部的战力,黎族族长一直以为那是我们串通好了的,如今我作为焚香说客又怎么靠近得了黎族营地·”·“你是说他们的战力几乎全部折损”李洵却是听到了一处不解,“那他们又是怎么在如今的南疆保留了营地”·“这也是我所奇怪的,找齐其余三族后,遍寻黎族不到,后来发现他们躲到了比高山族更偏远的山坳,那里终年被大森林遮盖,- yin -暗潮- shi -,资源匮乏,却是最好的隐蔽处。
不过很快也被四处乱窜的兽群寻到,黎族族长- xing -子极为刚烈,领着一些残弱妇孺倒也保住了营地,那里也不可再久居,但我在黎族营地外流连了三日,他们却没有撤离,从最初的慌乱突然一下井然有序起来,我接近了黎寨,探听之下,他们好像说什么寻回了圣女,也就不再惧怕兽妖。”
“这是怎么回事”修皱眉问道··“修姑娘有所不知·我是苗族大巫师,南疆五族同出一脉,又怎会只有一位大巫师,其余各族也是有他们的巫师的。
只不过随着时光流逝,其余各族的巫师遗脉已经渐渐消亡,到一千年前,就只剩我们苗族和黎族还有巫师血统的人,凡是巫师必定会强大的巫术,所以我们和黎族成了五族中最强大的两族,并且黎族的巫师巫术始终还要强上一筹,好战的黎族也成了南疆最强大的部落。
不过七百年前,黎族唯一的大巫师继承人忽然失踪,从此黎族巫师便渐渐消亡,从此苗族成了五族中最强大的一族·”·仙侠修真原著向·“那圣女又是什么”·“圣女便是巫族里的女- xing -巫师,也是巫师中最厉害也最纯正的血统,有了圣女,的确可以不惧怕兽妖的。
所有要想黎族同我们更是难上加难·”图尔台摇头叹息,如果五族重聚,说不定可以恢复到玲珑圣女所在时代的兴盛、和平··一时人人都沉默了起来,在场不少人也看过修那次屠戮黎族的情形,当真棘手。
“大巫师,你确定黎族的人说找回了圣女吗”打破沉寂的人是燕虹··“当然·虽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圣女,但是他们的营地外确实有了一层结界,我都不容易潜入。”
图尔台还是小有实力,连他都这样说,看来圣女一事不假··要是能让黎族也入盟,这必定是南疆史上最光彩的一笔,也是焚香的大功德,何况还收纳了一位实力不凡的巫师圣女,可惜黎族有了圣女又怎么会加入呢·“好三日拜祭完师父、师叔后,我们去请黎族的朋友加入”燕虹突然的话,让众人都不解地看着她,却只看到她自信的笑容,令人安心。
“众人听令”所有人为之一震,纷纷站到了燕虹面前,端正身躯,挺拔站立··“三日之后祭奠恩师、先祖·洵哥、小钟,拜祭完后你们留在谷中负责接待陆陆续续会来的中原人士。”
小钟站在李洵身后,和李洵一同应道:“是”·“大巫师,麻烦你训练谷中五族遗民,编制谷内的防御部署”·图尔台应道:“好。”
燕虹看向了修,“修你和青儿领五名弟子,三日后随我入南疆,请黎族”·“是”站在修身后的青萝应了声,修却没有声音,青萝疑惑抬头,修却看着燕虹,微微皱着眉头。
“师姐,你确定我同你去请黎族”·“当然,非你去不可·”燕虹眉宇一挑,让修摸不着头脑,倏尔,燕虹凑近了修,在她耳边耳语,修瞳孔微缩,待燕虹站正后,修躬身一礼,应道:“是,谷主”·燕虹一笑,“好。
如此三日之后依令行事·诸位长老,你们便留在谷中- cao -持七日之后的继任大典,一定要拿出焚香该有的气派,燕虹必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局面”·“散了吧。”
燕虹挥袖打开了山河殿厚重的门,率先步入外面灿烂的阳光里··修领着青萝,李洵领着小钟也各自离去,剩下图尔台和众长老随后也相继离开··灿烂的阳光照- she -进山河殿,金碧辉煌。
出了山河殿,燕虹慢慢走在回天香居的路上,一身素白面容更是苍白,胸口处血咒留下的余痛还在作祟,她微微蹙着眉头,身子单薄挺拔,步履稳健··天香居的道路已经修葺完好,路旁的杏树棵棵笔挺,黄色的杏叶铺满地,偶尔落下几片吻过她的鬓边,与青丝擦肩。
天香居向来幽静,更不会有什么人,燕虹摊手接住了一片杏叶,浅黄色,比一般的黄褐色更亮些,她捏着叶- jing -转了转,让手中的黄色旋转,目光忽而温柔了起来,因为手心如同起舞的鹅黄。
低头把玩着杏叶,燕虹离天香居越来越近,本不该有人的小径多了一个来回踱步的人影——萧逸才··燕虹抬头的瞬间,眼神已经恢复犀利,手中的银杏叶也已经扔了,缓步朝着已经站定了身子的萧逸才走去。
白衣玉立七星剑,萧逸才也是俊朗的儿郎,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的气质,只是此刻他的目光却有些闪烁,随着眸心的女子越来越近,连心都忐忑起来··“燕师妹。”
等候了许久,萧逸才打了个招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萧师兄在此等候,有何贵干”·目光如炬,眉目依然,只是那份温婉淡去了许多,锐利的锋芒却越来越明显,他真的看过她的眼泪吗萧逸才问自己。
良久,燕虹微微蹙眉时,萧逸才方沉声道:“恭喜·恭喜燕师妹即将成为焚香谷主·”·燕虹心底一凛,萧逸才的目光不再是以往那般清明,那么炯炯有神,充满着睿智而深邃的气魄,黯淡了许多,也、柔和许多,一丝丝闪烁、一丝丝忐忑。
那是男子看着心上人,期待又畏缩的目光··“多谢萧师兄·萧师兄也是未来的青云掌门,以后燕虹还要师兄多多关照·焚香和青云可是匡扶正道好伙伴,当然——还有天音。”
萧逸才瞳孔骤然一缩,几不可见地低了下头,而后保持着一如既往地风度笑道:“那是自然·正巧法相师兄也在,我们也可聚上一聚·”·“当然好。
届时小妹的继任大典过后,我必定邀你和法相师兄小聚,也好谢谢你们这几日帮扶我焚香的义气·焚香、天音、青云同为正道三大派,这份情谊可不能失了·”·萧逸才苦笑。
“燕师妹说的是·”·“近日琐事多,燕虹有些疲累,萧师兄大可四处观赏一番,只是恕燕虹不能奉陪·”燕虹对着萧逸才抱歉一笑。
萧逸才愣了一下,之后立马让开了道,燕虹头微点而去··徒留萧逸才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三日后··焚香谷,玄火雪山··这一日艳阳高照,玄火雪山大雪纷飞。
迎着漫天风雪,焚香谷上下祭奠他们的谷主云易岚,他们的上官师叔,还有无数焚香英魂··火一样的门阀,今日全是素白,披麻戴孝,与雪成了一色··为首的燕虹,左右站着修和李洵,领着众人一同跪下,主持仪式的大巫师念起了悼词。
法相默念经文,萧逸才带着青云弟子也一片默哀,不见陆雪琪··片刻,燕虹领头抬起双手,敬下了第一杯祭酒··而后李洵倒下第二杯:“师父、师叔。”
·修倒下了第三杯:“焚香列代英灵们·”·仙侠修真原著向·“不肖弟子燕虹今日领焚香上下祭我派英魂,请饮下这祭酒三杯。
第一杯,凡我焚香弟子,火中生,火中死,其魂不灭第二杯,玄火重燃山河之巅时,焚香重整声威之日第三杯,以敌人之血,祭我泱泱焚香此生以生为焚香弟子立于天地之间”·“此生以生为焚香弟子立于天地之间”整齐划一的吼声,山崩雪裂。
崩塌之后,是玄火雪山停歇了的暴风雪,轻风带雪扑面而来,冰凉浸入了心,点起了浑身炙热的火,那是流在焚香弟子身体里的血··燕虹领着众人起了身,一件件白衣傲然而立,像极了这座流淌着炙热岩浆的高大雪山。
“洵哥,我们出发了·”·“我等你带回好消息·”·“出发”修高喝··五名焚香弟子随着燕虹和修的脚步朝着南面而去。
 ·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章·南疆之南··曾经风景秀丽的青山古林一片狼藉,兽妖大肆乱窜过后,南疆山林间的妖气浓郁起来,像极了被瘴气笼罩的十万大山,藏在美丽之后的危险脱去了伪装,浮在了明面上,万物总有两端,矛盾地共存着。
燕虹和修带领着五名焚香弟子走在- yin -暗的丛林里,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兽妖身上独特的恶臭还弥漫在这片丛林里,阳光仿佛隔绝在了树梢之外,枝叶间隙透过来的阳光都带着一丝晦暗,好在一路上除了几只落单的兽妖,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大部分的兽妖潜藏在古老丛林的更深处,睁着嗜血的瞳看着穿越这片丛林的其他生灵,在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地,从某个- yin -暗的角落扑出来,用锋利的爪牙将猎物撕碎。
纵使身为修行之人,在丛林里穿梭的几人都不敢放松了警惕,因为不知道哪里藏着致命的危机··七人走得很近,燕虹和修走在队伍前头,燕虹眼睛不时注意着周围,分辨哪一条路能更顺利到达大巫师标记的黎族营地,而修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兀自沉思着什么。
“在想什么”·安静的丛林里,燕虹突然的询问让修反- she -般地绷紧了身体,随即又放松下来,眼睛瞄了一下周围,又不由紧皱眉头。
“南疆的妖气比之前重得太多,那些孽障似乎也变得精明起来,而很多草木都被妖气侵蚀而妖化,导致很多区域都不能御物飞行·这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诡秘。”
燕虹看了修一眼,忽然在指尖点起了一道烈火,向外一指,一株低矮的妖草还没来得及发难便化作了灰烬,看来是刚成精没多久··“时间会让很多东西丢失,这片土地已经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有我们不知道的不足为奇。
就连兽神可能都不知道在他出现在世间之前,这里还发生过什么·巫族,这个神秘的种族,我翻阅了很多古籍都不能了解一二,希望这次重聚五族遗民也能从中获得一些线索。
你这样皱着眉头,恐怕不单单是为这里的反常担心吧”·修看见了燕虹揶揄的笑容,没有说话,师姐- xing -子似乎变了许多,也许这只是藏在温柔之后的另一面,又或许、是受了什么人影响。
那个妖孽而放浪的女人模样一闪而过,修挑了挑眉·“我对她有信心·”·燕虹眼神柔了下来,“这便好·”·修的心被轻轻触了一下,也放松下来,微笑。
“快要到黎族营地了吧”·让她更有信心的,是燕虹··“依据大巫师的探得的消息,穿过这片山林,前面高山腹内便是黎族营地。”
修和燕虹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间隔几步便留下一堆灰烬,身后的青萝等人不禁抖了几下,此行危险,但在如此环境还能谈笑风生的两位师姐,似乎更加可怕,他们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 yin -暗密集的原始森林,黎族的营地便在崇山峻岭内一处更加险峻的深山,此处背- yin -,四面也都是高山,只有一条狭小的山道通往山的內腹,山道在悬崖底下,被三面绝壁包围,不过三人宽,而黎族营地就在最里面的那座山腰的一处山窟里。·黎族所在的山道入口处有一面彩色的光壁在嶙峋的山里非常刺目,古怪的铭文布满了光壁,透着一丝丝诡异,燕虹等七人驻足在屏障前··燕虹看了一下周围环境,这是绝壁之下的一片空地,像是一口井,周围的绝壁很高,岩石被侵蚀得突兀怪异,像是锋利的尖刺生长在岩壁上,薄如刀刃岌岌可危,就连善于攀援的猿猴恐怕也难以借力,她复又仔细观察了黎族设下的结界,面无表情地对着修点了点头。
修会意,慢慢抬手,只见她的右臂在抬起的过程中化作了火刃,青萝五人立马朝后退了几步,修红眸微眯,举臂挥下,火刃发出一道霹雳烈炎重重地轰在了黎族结界上··结界周围被轰起一片尘土,地面剧烈震动起来,那些锋利的岩刺纷纷被震落,如落雨利剑朝着他们头顶坠下,燕虹头也不抬,看着那尘土飞扬的地方,眼见锋利坠石的影子已经覆盖了她们的身影并越来越大的时候,青萝等五名弟子拔剑出鞘,凌空挥舞一阵,坠石顷刻化作了飞灰,淹没了七人。
灰尘散尽,结界并未有什么损坏··另一面,修和燕虹的头顶都有一道伞状的真气,青萝和一名女弟子用剑引气为她们隔开了碎裂的粉尘,纤尘未染··一切又恢复沉寂,青萝等人收好了剑,修走到了燕虹旁边。
“结界很坚固,接我三成力仍然未损,这个黎族圣女有点本事·我看这次结盟,困难·”·燕虹没有说话,甚至到了这屏障前就未曾挪动过一步,很平静,连修都猜不出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所有人也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了燕虹身后,静静等待。
很快齐刷刷的脚步声传来,光壁扭曲了一下,从里面冲出来十数名武士,手持狼牙棒和铁锤巨斧,肌肉虬起的胸膛刺着的熊头图案依旧狰狞无比,为首的便是那名曾经在深夜带领黎族入侵苗寨的黎族族长。
十几个黎族人很快包围了燕虹等人,嘴里不停说着黎族话,像是威吓,并不断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却没有攻击,因为他们一眼便看见了七人里面那个一头白发的女人,纵使她今天一身麻布白衣,他们也忘不了那件染满了他们族人鲜血的红衣·仙侠修真原著向·黎族族长示意手下安静,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修,口中厉喝了几句黎族话。
修皱了皱眉,听不懂他叽里咕噜的话,但那神情不会是什么好话··黎族族长见修等人都没有反应,一身肌肉暴起,大喝了一声:“胎离咕”周围的黎族武士纷纷附和,一同涌了上去。
眼见还未交谈便要动手,却是燕虹突然站了出来说了一句黎族话,黎族人顿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黎族族长仔细打量燕虹,良久,忽然用汉话问道:“你会说黎族语”·这汉话说得端是标准,燕虹回了一句黎语‘懂一点点’暗自打量起这黎族族长来。
黎族族长高出黎族武士一头之多,异常的强壮,一只眼睛罩了黑纱,想来是在兽妖之乱中伤了一只眼,裸/露在外的壮硕胸膛上从左肩到右后腰有三道野兽的抓痕,深深刻在他身上,长好的皮肉依然外翻着,让他胸口的熊头刺青更加狞恶,他的全身上下都布满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一双眼睛锐利无比,整个人看上去凶神恶煞,就如同一只生存在原始森林里野熊,身经百战,勇猛刚硬。
这个人,不简单·“你说结盟是什么意思”黎族族长眯起了眼睛,有些不明白眼前这女子方才的话,更多的注意力还是留在修的身上。
燕虹拿出了一张牛皮卷,将之展开,黎族族长一惊,不由得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牛皮卷上,一脸不敢相信··牛皮很大,黄底,黑纹·浅黑色的暗纹是一种阵法的图案,形似六角星,每个角上都有一个圆圈,最顶上一角的圆圈内是焚香谷的火云图案,两边依次下来竟然是苗、高山、土、壮四族族徽,每个图腾旁皆用各族文字写了同一段誓言,即结盟誓约·天降灾劫,南疆殇,妖祸不息,万人亡。
魔头虽死,劫数仍在·神秘古老的巫妖族重现人间,众妖兽从十万大山跑到了南疆森林,数以千万计,昔日家园早非净土,然五族世代居住此地,如同森林不能断根,山涧不能绝源,誓死也要重建家园。
妖生,道起··求道寻仙之焚香谷历代与兽妖抗衡,扼神州要道,保一方居民,然妖祸之中仍未幸免,仅存三十三人,道之末路矣·南疆气运亦衰也·惜天地不仁,感万物维艰·妖孽横行无阻,尚存之士难以维生。
故焚香新主以血咒为誓,保南疆遗民,授火焰之道··盟曰:·其一盟友入居焚香谷,壮人丁,焚香授其道法,结为战盟··其二战盟焚香为首,南疆遗民需听令之,然焚香亦不能干涉其内政,族长与焚香谷主同位。
其三各盟友间亦不可互相干涉··……·诸天神祇,九泉幽冥,血咒立盟,至死不毁··此举创千年之先河,势必联五族,重塑先祖之威,平南疆,安一方生灵·大任将至,焚香存义·焚香谷主燕虹立·周围一片沉默,山风吹入崖底盘旋,发出古怪的声音。
“好一个大任将至,焚香存义”黎族族长忽然冷笑,“不过是冠冕堂皇之词分明就是穷途末路的苟延残喘罢了,说得好听高山、土、壮三族的蠢材还被这样的理由说动了,连苗狗都同意了,呸”显然他对焚香有极深的成见,那一口痰刚好吐在了燕虹鞋上。
“你”青萝五人率先沉不住气,拔剑指着黎族族长,修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杀机,反而是燕虹不慌不忙地抬手示意青萝等不要妄动··但见燕虹不怒反笑,“族长说的没错。
的确是穷途末路了,可如今的南疆谁又不是穷途末路呢”·黎族族长登时收起了笑容,这女子的一双眼像是洞察了一切一样·“那又如何焚香今日或许能和五族联盟,他日危难过后,谁又能保证你焚香谷当真不会吞并五族要是焚香真是那么大仁大义,在妖祸爆发的时候,为何会举众弃谷而去为何早不来调和五族,为何在七里峒杀我万名烈士”·黎族武士手中的武器纷纷指向了修,咬牙切齿,又不敢轻举妄动,修面无表情,红瞳里没有一丝情绪。
黎族族长皱眉,燕虹微微挪了一步,将修挡在了身后,双手作揖,深深一拜,而后诚恳道:“我燕虹代表焚香向黎族战亡的勇士致以最真诚的道歉”燕虹继而又拜了两拜。
“或许以前的焚香有诸多不该,但我保证今后必定言出必践还南疆一个太平·凡我焚香弟子皆敢以血咒为誓言,如有违背,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血咒之毒,族长不可能不清楚·和焚香结盟,是一个明智的族长应该做的决定·”·黎族族长带着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是他第一次正视燕虹,有些不敢相信她便是焚香谷的新谷主,可是从刚才到现在这女子都让他太过震惊,不过他还有最后的保障。
“你”黎族族长用手中的狼牙棒指着燕虹道:“的确是位有魄力的首领·不过联五族,平南疆,哼,好大的口气·也许苗狗要依附你们焚香,但我黎族不需要滚吧”·黎族族长召回了手下战士,但驱逐之意已经很明显,见燕虹等人未动,黎族族长用黎族话说了几句,黎族战士纷纷破口大骂起来,用的黎语,却能从动作表情分辨,形容可恶。
“敬酒不吃吃罚酒·”·冷冷的声音从燕虹身后响起,修慢慢走了出来·黎族人纷纷噤声,神情紧张起来,修的红眸亮起了血光,一步一步朝着黎族人逼近,黎族族长在那森冷的目光下有种想要后退的感觉,但被他压下,他咬牙举起手中狼牙棒跃起,朝着修重重劈下。
修抬手,赤手空拳,隔空挡下了如同巨熊一般的黎族族长的一击,像是一道无形真气握住了狼牙棒,落地的黎族族长怎么也抽不回来·修轻轻捏住了手掌,嘭的一声,玄铁炼制的狼牙棒无端碎成了片。
黎族族长被四溢的炎阳真力震得倒飞回去,一块铁片也因为震动追着他而去,眼看要没入他的胸口,突然地从那道光壁之后飞出一道身影,紫光一闪,一道暗紫色的火焰将铁片熔毁,救下了黎族族长。
仙侠修真原著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挡在了黎族众人之前,警惕的看着修等人··少女相貌平平,眼睛清澈,还算清秀,穿着黑紫色的长袍,头上罩了一层黑色的网纱顺着她长长的秀发垂着流苏,带着一丝丝神秘、魔幻的色彩,这是黎族的巫师服,看来她便是苗族大巫师口中提到的黎族圣女了。
“圣女”黎族族长确定了少女的身份··少女不由将头转向了黎族族长,说着黎语,语气焦急,想来是在询问族长情况,只见黎族族长拍了拍胸口的熊头,回了一句黎语,少女明显松了一口气,继而少女突然发难·她双手交叉,捏指如莲,几团紫黑色的黑火在她身边燃起,簇拥着她,形成一个光圈,那黑火修见过,在七里峒。
但见少女双臂往外一挥,那一团团黑火便朝着修一众七人而去,修本来没有在意,抬掌一挡,没想到掌心传来刺痛,黑火里还下了虫咒,修心下一凛,握拳收掌,而黑火也窜上了她的衣袖,修握拳覆手一震,便将黑火震散,但她的衣袖也被烧黑了一块,修的脸色更加冷峻。
而青萝等五人则是略显狼狈才躲开了少女的黑火,连燕虹的面前也祭出了剔透的青灵石,青灵石的光辉轻轻一荡便散去了黑火··少女脸上明显吃惊,又看见了凶神恶煞的修,不由得有些胆怯地退了两步,但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黎族人之前,说着脆生生的黎语。
修冷冷一笑,散发着浓浓杀意··“这便是你焚香结盟的诚意”黎族族长自知圣女可能敌不过修,不由得喝道·“若你想如此逼我们就范,黎族上下誓死不从,即使全军覆没也绝不妥协”·“喝哈”黎族战士呼喝。
但修的杀意一旦起,就好像收不住一样,依旧一步步朝着黎人逼近,黎人仿佛又看到了七里峒那一夜的恶修罗一样,微微发抖··“修·”一声轻柔的呼唤立即停止了白发修罗的靠近,燕虹上前道:“不得无礼回来。”
修眼中的红光淡了,冷冷地瞥了黎族族长一眼,规规矩矩地站到了燕虹身后,黎族族长松了一口气,也不得不再度重新估量这个焚香新谷主··燕虹一下闪到了圣女面前,那少女吓了一跳,黎族族长大喝:“你要做什么”·却见燕虹只是微笑着看着少女,用黎语柔声道:“对不起,别怕,我没有恶意。”
少女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燕虹收回了视线,对着黎族族长道:“原来这就是族长能够不结盟的理由·好有灵气的少女·”·黎族族长上前将圣女拉回了身后,“不用废话,给我滚滚出黎族营地。”
“我为师妹的鲁莽向黎族朋友道歉,不过我真是诚心相邀·贵族巫女端是厉害,可惜和苗族新任的大巫师一样,尚且年轻·想必兽妖的可怕,族长也知道,绝对不比我这位师妹差,难道你忍心熊神最后的子民葬送在兽妖腹中吗我相信只要将我们的力量结合起来,平定南疆只是时间问题。
燕虹看得出来族长是个聪明人,已经失算过一次,不要再算错另外一次·”·黎族族长脸一沉,却无言反驳,七里峒一役便是他失算的第一次,黎族战士差点全军覆没·他沉默了片刻,只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转过了身,不愿再多谈。
修和青萝等人都皱起眉头,燕虹却叹了一口气,“罢了,看来真是燕虹无缘结交黎族勇士,不过如今的南疆危机四伏,这支是焚香特有的信号烟花,族长不愿结盟我不勉强,但黎族也是南疆遗民,一旦有难,焚香千里相护望族长收下。”
黎族族长身子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有接下燕虹手中的烟花,但在燕虹看不见的地方却是对着正好在他前侧的黎族圣女使了个眼色,黎族圣女不由用纯净的双眸看向了燕虹,那个一身素白的温柔女子。
燕虹见黎族族长不接,正好又对上那名少女的目光,不由一笑,用黎语对着少女说了几句话,少女犹豫了几下,终是接下了那支信号弹··燕虹对着黎族众人行了一礼, “我们走。”
青萝等人欲言又止,见燕虹已经转身离开,也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有些消沉的离开,无功而返··修冷冷地看着黎族族长的背影,冰冷的目光下却是晦暗的光在闪烁,说不清那是什么,而后她也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时,看了一眼悬崖之上的青天。
白云遮日··黎族营地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圣女将手中信号烟花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面色- yin -沉的黎族族长,黎族族长接过之后,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不动,圣女安静地候在他身边。
突然地——·一声巨大的兽吼响彻了崖底·· ·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南疆,黎族营地··在焚香谷一行七人离去不久,高山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伴随着野兽的嘶吼盘旋在悬崖之上,有碎石从山顶滚落下来。
“怎么回事”黎族族长举起狼牙棒打碎一块大石头··话音一落,高空之上,忽然落下一只庞然大物,一条长约数丈的蛇妖忽然从悬崖壁上滚落下来,击落无数岩刺石刃,落在了黎族众人面前。
妖蛇无足有翼,是一只还未完全成熟的白骨妖蛇,倒在黎族族长面前足足有他两人高,蛇妖一动不动像是不小心滑落悬崖摔死了过去,黎族人不敢妄动,紧张地看着有着斑驳双翼的妖蛇。
许久,周围变得安静,蛇妖好像真的死了一样,一动不动,黎族族长小心翼翼靠近观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旁边的少女大叫了一声:“小心”·那只众人以为意外摔死的白骨妖蛇忽然蹿身而起,扁平的蛇头一跃数丈之高,挺起粗壮而已经隐隐露出白骨的躯干,仰天长吼。
黎族圣女闪身飞到巨蛇前将一时愣怔的族长拉了回来,白骨蛇妖冰冷的蛇瞳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类们,一股怨毒- yin -光在那蛇瞳深处发亮,它吐了吐信子,再度疯狂的大吼起来。
仙侠修真原著向·吼·山一下晃动得比方才更加厉害,碎石也落得更加厉害··“快,快看上面”不知是谁惊恐的叫声,黎族族长抬头望去,只见崖顶忽然涌下来无数五彩斑斓的蛇,像是瀑布巨浪,顺着被白骨妖蛇巨大身躯剐蹭得光滑的崖壁如浪潮一般冲了下来。
巨大的腥臭令这位身经百战的族长通体生寒··“啊快看是兽妖”·黎族战士猛地爆发出更加惊恐的吼声,飞石落岩模糊视线的对面,那狭小山道的出口处,几只豹头熊身的怪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正露出了凶恶的獠牙,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惊恐的黎人。
“兽妖又攻来了”黎族战士渐渐聚拢在了黎族族长和圣女身边··野兽的吼声比方才更加大了,已经有近百的豹头野兽进入了崖底,毒蛇蛇潮也越来越近。
“快快退回去·”黎族族长立刻下令,带领众人朝着结界撤了回去··光壁在他们进入的时候扭曲了一下,而后恢复原状,那些进入崖底的野兽也在那一刻纷纷扑向了结界光壁,砸得光壁轰轰作响。
·“圣女快”甫一退回结界内,黎族族长便大呼一声,那名身着紫黑巫师袍的女子立刻拿出了一件物什朝着结界扔了过去,一个巨大的熊头光纹加持在了结界之上,少女双手结印顶住了结界,兽妖撞击的轰隆声顷刻小了一些,可惜结界已有些发抖,外面的兽妖好像越来越多。
黎族武士们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这次的兽妖数目比之前遇到的多了太多,甚至连悬崖峭壁都不再阻拦得了它们,这群恶兽妖魔已经找到了进入营地的路··“族长。”
一名黎族战士小声的唤了一声伏地听声的族长,黎族族长起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身后半山腰那个巨大的山窟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那是黎族的‘营地’。
严格地说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窟,只是山腹一处内凹的平地,开阔的一个洞,就像山张开的一张巨口,连遮风的地方都没有,黎族人只能躲在大一点的石头后面,躲避每个夜晚吹来的冷风,但对于失去了家园的人们能有地方避雨休息可能已经足够了。
可如今这最后的地方也面临着沦陷的危险··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一个个人影慢慢站到了山窟的边缘,有抱着幼童的妇女,有蹒跚的老人,有残疾的战士,一个,又一个地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全都望向了被不断冲击的结界。
是茫然,还是麻木·失去了光··伟大的熊神似乎已经遗忘了他们··黎族族长睚呲欲裂,怒吼:“撑住,即使战死”·“吼”不到五十的黎族战士齐齐怒吼,高高举起了手中残缺的武器。
山腰处一位看清楚情况的老妇,忽然丢掉了手中的拐杖,颤颤巍巍的,用枯槁的双臂交叠在胸前,跪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朝天大拜,闭目念起了古老的语言,那是向天祷告平安的祭祀咒文,她的三个儿子早已经战死在野兽的口中,可她还有山下战斗的同胞。
而后山腰处的人们纷纷跪地默念起了古老的祭文,熊神啊,保佑你的战士们平安吧··可惜——·天暗了,青天白日下是无数- yin -影在晃动,透过半空透明的结界,那是幼年修罗鸟在寻找食物,它们只有飞鹰大小,却比雄鹰凶残百倍。
巫师少女的唇边也渗出了血,面色惨白,颤抖得越发厉害的结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尽头了吗·伟大的黎族真的到了尽头了吗·黎族族长用力握着狼牙棒的手掌流出了鲜血,而另一只手,颤抖地握着一支竹筒,刻着火云图案的烟花竹筒。
轰——结界破了,头破血流的兽妖冲了进来,无数怪鸟俯冲而下··咻·同时天上盛开了一朵火云烟花。
炸死了几只首当其冲的修罗幼鸟,却没有阻止更多的飞鸟朝着山腰毫无战斗力的老弱妇孺飞去··“啊——”谁凄厉的怒吼响彻山谷··怎么可能有奇迹,即使求助了焚香,不久前才被赶走的焚香门人,即使能上天入地也不可能来那么快。
那个最先跪下的老妇人艰难地挺直了她佝偻的腰板,虔诚地将双臂放在胸前:“啊咕噜古辘夫,拍啉狼咻依·”·南疆远古的天神啊,救救你的子民们吧。
眼看修罗鸟尖利的嘴就要啄食那名老妇和黎族族人,那些怪鸟却猛然像撞击到无形屏障一样,头破血流,利嘴歪曲,纷纷坠落下去,扑腾着翅膀退回了天空上··那名老妇人身前好像有一道蓝色的光,在保护着黎族人。
是伟大的熊神终于想起了他的子民吗·仔细一看,根本什么都没有··修罗鸟群也再度从高高的天上俯冲下来,比刚才更加疯狂,地上的野兽也与黎族战士厮杀到了一起,蛇群开始盘山·卬——一道如柱火焰忽然轰天而起,如一条巨龙突然地吞噬了凶恶的修罗鸟。
阳光重新照在这个山崖洞天··兽妖被突如其来的火焰柱震慑住的时候,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从天而降··反- she -着阳光的银白长发飞舞着,伴着无数化为灰烬的修罗鸟骨灰落下,掌心燃火,红眸如血,宛若天神·修看见火云烟花,去而复返。
燃臂成刀,修朝着斑斓的蛇群挥动了火焰,无数嘶嘶声顷刻响成一片,毒蛇的腥臭在火焰下荡然无存··黎族族长怎么也想不到,最快赶过来救他们的,竟然是那个屠戮了黎族战士的杀神。
修的出现很快控制住了冲入黎族营地的兽妖,兽群朝着蜂拥而上,黎族人便减少了伤亡··只见一只只兽妖朝着修扑了上去,片刻堆成了一座黑压压的山,将修淹没,连一片衣角都看不到,只是惨叫却是兽妖,一股热浪席卷了崖底,火光从兽妖堆成的小山里照耀出来,就像利刃破开了巨网,兽群被震了开来,倒在地上,死伤无数,而那名白发飘飘的女子未曾挪动过一步,丧服连一点灰烬都没有沾上。
仙侠修真原著向·不断涌入的兽群停止了冲入的脚步,站在头排的兽妖们开始瑟瑟发抖,那冰冷的血红色眸子就像一把利刃要插入它们的咽喉一样,那名浑身散发着死亡的人类正在一步一步向它们走来。
“嗷——”不知哪只兽妖先恐惧地嗷叫了一声,之后一只只兽妖纷纷开始逃跑,朝着狭小的山道跑去,只是修注意到,山道虽然被撞开了许多,还是不算开阔,可这些逃跑的兽群却没有出现任何慌不择路或互相抢道的情况,甚至显得有些井然有序,修暗自皱了皱眉头。
忽然,山上的黎族人传来一声惊呼,他们焦急地看着那名突然出现的白发天神,说着修听不懂的话,她朝后瞥了一眼··地面霍然裂开,那只最先掉下来的白骨蛇妖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将毫无防备的修吞了下去,那是这次的兽妖袭击里妖力最强的一头妖兽。
巨大的蛇头死死地咬着那块地面,尾巴乱扫,黎族武士被打得四飞··黎族族长也不可幸免,眼见巨尾扫来,却是圣女挡在了他的身前,结出了一面光盾,可惜还是被蛇尾打飞出去,少女迫出一口鲜血,一个白影却在这时飞了过来,一手一个接住了被击飞的两人,少女正好倚在她怀中,抬眸,一张微笑的脸,正用黎族的话,轻声安慰着她。
“没事吧没事了,我们来了·”·其他的黎族战士也被相继赶来的青萝等人救下,黎族人只伤未亡··燕虹将黎族族长和少女放下,将二人挡在身后,拉着少女的手,眯眼看着那只作乱的妖蛇,一脸冷凝。
·巫师少女,愣愣地看着被握得很紧的手,忽然的低头,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眼波流转生情··砰·一声巨响,妖蛇被打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山壁上,一道道火光从它身体里透出来,它顷刻血流如注,发出凄厉的嘶吼,怨毒的蛇瞳盯着那个毫发无伤的白发人,用它最后的力气咬向她。
修单手抓住它的一只毒牙,将它举了起来,它没有反抗余地的被一股力量抻直了身躯,而后蛇瞳一缩,那只手掌一捏,妖蛇碎成了渣,在空中燃烧,最后连渣都不剩··修抖了抖袖子,走向了燕虹,黎族战士们看见那深红的双眸,不禁往后挪了挪,可是修连看都没看他们,只在黎族族长面前停了一下,冷冷地瞥了一眼之后,站到了燕虹旁边。
燕虹点了点头,转身之际,也松开了手,巫师少女有些失落地退回到黎族族长身边,恭敬地低着头看不见表情··黎族族长脸色并不好看,看着焚香谷去而复返的人,一时也没有说话,倒像是在等着燕虹先开口一样。
燕虹轻轻一笑,“黎族的朋友,我们来迟了,见谅·”·黎族族长扛起了狼牙棒,不再看焚香谷的人,朝着山腰走去,黎族战士也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去,其后远远传来族长标准的汉话:“上去吧。”
剩下青萝等人互相露出了一丝笑容,修依旧面无表情,而那名巫师少女则抬眸看着眼前的燕虹,燕虹对上她的视线,也直接而大方地看了回去,勾唇浅笑,目光温柔,而后领着修和青萝他们跟上了黎族人。
负手挥袖间全局在握,举手投足都是一名谷主该有的从容自信··留下巫师少女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而后羞涩一笑··少女整理了下衣衫,腰间挂着她方才用来加持结界的一块黎族骨玉,她小跑着跟了上去,失了身为圣女该有的稳重,符合她少女年纪的跃动中,骨玉的流苏欢快地晃动,古纂雕刻的‘黎’字,在骨玉摇曳间若隐若现。
半山窟上··风吹来灰烬和烧焦的味道,黎族族长将狼牙棒靠在一块大石旁,示意族人帮伤员包扎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燕虹,而燕虹也任由他看着,始终保持微笑,青萝等五人面色严谨地站在燕虹身后,身姿挺拔。
只有修一个人走到了山窟边上,似乎没有兴趣去听燕虹和黎族族长的交谈,风吹着她的长发,她的身影孤独而美丽,吸引着黎族男男女女的目光,只是她的眼中,又看着什么呢·修看着对面悬崖之巅,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片峭壁有妖蛇划过的长长痕迹,可是她不在乎。
那有些高的山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片白色的衣角被山风吹拂下,在山崖边若隐若现,似乎有个人站在那里,而后衣角不见了··修的红眸也为之一缩,却最终也只是安静地站在半山峭壁边,面无表情。
“老实说,我还是信不过你焚香谷的人·”沉默了许久的黎族族长开口了,圣女在他旁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是有些不懂为什么族长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不友好。
“难道血咒还不够吗”燕虹也只是笑了笑,“族长也看到了,兽妖能破你们结界一次,就有第二次,而我们焚香有这个实力保护你们。”
燕虹看了一眼远处的修··黎族族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那白发女煞神绝对有这种实力·“你们既然有实力又何必来找我们结盟哼,你没有所图,我不会信。”
“族长英明·索- xing -也不瞒族长了,焚香百废待兴,新主继位,如果没有一番功绩,如何在赶来我焚香的天下豪杰面前立威身为一位领袖,难道不会想要一番丰功伟绩吗”·“好老子就喜欢有野心的人。
我叫阿合鲁,我认可你这位领袖·”黎族族长大笑了一声··“那结盟之事——”·“慢着,我只说认可了你是一位领袖,却没说认可焚香谷。
要想我答应结盟,光靠血咒当然不够你必须得拿出更大的魄力和更强的诚意才行想要重新联合我们南疆五族,你凭什么资格又凭什么让我信任你”黎族族长凶横的一只眼充满着挑衅。
燕虹皱了皱眉,而后一笑:“看来我要得到黎族朋友的信服,必须得倾我所有才行·我深知南疆五族自从玲珑娘娘仙逝后,分崩离析,玲珑娘娘大慈大悲,法力高强。
我焚香虽不过千年门阀,但——”燕虹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黎族人看见那样东西,一脸不可置信,而后纷纷行礼跪拜,那东西正是玄火鉴·仙侠修真原著向·“但我们也是玲珑娘娘天命所选,责无旁贷我燕虹敢以玄火鉴作证,我绝对有能力联合五族,甚至让你们更强大”·黎族族长站起了身,一时竟被一直温和的女子摄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她高举玄火鉴的样子像极了流传在南疆的玲珑娘娘画像。
早就听闻玄火鉴在焚香谷,是他们的镇谷之宝,只是听过没看过,如今得见,黎族族长心底一沉,不动声色听着燕虹继续说下去··“族长想要更大的魄力,我甚至可以将我焚香的镇谷之宝押上,交与五族看管,一日不退兽妖,一日不取回玄火鉴”燕虹死死盯着黎族族长的眼,迫得他禁不住退后了一步,燕虹复又收敛了目光,柔声道:“而你想要更大的诚意,我倒知道在贵族有一种古老的咒术,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们黎族的事情。”
黎族族长一惊,“你知道”·“族长不是也想燕虹这样做吗子母蛊虫咒那是特殊的一种虫咒,只要两人以盟约宣誓,并用自身精血喂给施咒的毒虫,将之植入体内,一旦有一方违背誓言便会万虫噬心而死,我说的对不对”见黎族族长不说话,燕虹又道:“我愿意接受子母蛊虫咒”·“不行”一直没有说话的修突然开了口。
燕虹贵为谷主,怎么能接受这种毒咒,要是黎族有异心怎么办·燕虹对着修摇了摇头,“我心意已决,你不能违抗谷主的命令,修·”·修咬牙,黎族族长却狐疑地看着燕虹,“你当真敢接受虫咒”·“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让你们的圣女与我定盟·”·黎族族长皱眉,燕虹又道:“我知道你是族长,可是你们最大的实力却是圣女,要我拿出诚意,是不是你们也该拿出诚意”·黎族族长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沉吟了许久,点头。
“好,我答应你·”而后他用黎族语和少女说了半天,只见少女脸上震惊、了然等复杂的表情来回替换,不时用眼睛偷瞄着燕虹,看见燕虹微笑的模样又急急收了视线,最后在黎族族长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后,点点头,接过他拿出的一个竹篓。
里面是一对荧光紫的蝴蝶,说是虫却是很美丽的蝴蝶,却不知这双蝴蝶一旦被种入体内,天下地下无解··燕虹坦然地站了过去··“谷主”青萝他们唤了一声,却不能阻止燕虹。
巫师少女也站到了燕虹旁边,一个人却突然用手掌盖住竹篓··修闪身到她们二人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燕虹,不解地看着她,即使师姐一心想要联合五族,也不用做出这样的牺牲。
“师姐,你要平定南疆,我愿意留下来帮你,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百年,我绝对不会退缩,你没必要为了一个黎族,而让你自己涉险,你是焚香谷主”·“五族,不能少了黎族,六芒星怎么能还差了一角。
听师姐的话,修·”·修无言以对,她用的是师姐的身份,还怎么阻止··见修收回了手,燕虹对着身旁的少女伸出了手,少女将手搭在她掌心,两只蝴蝶飞了起来,围绕着她们,二人必须在心底立下相同的誓约,蝴蝶才会化茧,滴上了鲜血过后,将茧放在胸口处,便会自动融入心脏,咒术才算完成,任何一方都不得违背。
蝴蝶发出炫彩的光,紫色的光圈包围了燕虹和少女,一黑一白的衣服洒满了蝴蝶飞舞的花粉,明明是天神都不能解开的毒咒,却十分唯美··修眯眼看着仪式完成。
山腰忽然发出一阵强光··光华散后,燕虹和少女的眉心出现了同样的蝴蝶咒印,而后消失不见,她们同时睁开了眼,少女抽回了手,回到黎族族长旁边,点了点头。
燕虹示意修她没事过后,微笑道:“那阿合鲁,现在你可愿将你族民的- xing -命交给我”·阿合鲁一下单膝跪地,单拳捂胸,黎族人见族长跪下,也纷纷下跪行礼。
“熊神在上,今我黎族上下愿与焚香结盟,愿将- xing -命托付给焚香谷主燕虹”·黎族族长双手奉上了族徽图腾·· ·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万里江山万里尘,天下大事无非兴衰存亡之事,万象之更替也。
正魔之争,妖灾横祸,乱世中一段短暂平静的时间里,当今天下最大的事便是焚香易主,群雄汇聚南疆··兽妖之灾过去了多久几天,一个月,还是一季·由初夏伊始到了寒冬冷月。
深冬的季节里,还有太多不怕死的人选择在妖祸之源,神州边陲的南疆度过,他们在焚香山门大开之后,陆陆续续进入,如今终于见识了这方绝世幽谷··还留有残破的土地,还没有完全修复的房屋,以及那少得可怜的焚香弟子和一群穿着不同风格服饰的异域人士。
这些前来或观礼,或凭吊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在猜疑·焚香谷,天香居··谷中已经来了不少外人,新谷主的继任典礼也在紧张地筹备中,焚香里里外外除了玄火雪山,就只有这里还很宁静,谷主庭院,外人免进。
带回了五族最后一支遗民,李洵高兴之余,听闻燕虹被种下了子母蛊虫咒,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大发雷霆,燕虹被李洵勒令好好在天香居休息,只要燕虹一日没有正式继位,就必须得听他这个大师兄的·李洵命令小钟率人把守住了天香居,防止有不识相的人打扰燕虹调养,现在这里任何人都靠近不得,包括长老,搞得像是软禁一样,而修则被拉去李洵数落了一通,现在估计正和李洵、长老们商量着大典事宜。
天香居庭院里的翠竹随风摆动着竹叶,沙沙作响··“你怎么会来这里”这是燕虹的声音··“我过来看看你·”另外一道小小的女声,带着几丝娇怯的轻:“不行吗”·仙侠修真原著向·屋子里沉默了一下。
“怎么会不行,只是——”·“你放心,我有分寸·”·“那好吧·”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委屈你了。
以后辛苦你了·”·房间里忽然没了动静,有很轻很轻的风吹了进去,更像是在耳语··“好了,我不能随意离开太久·我走了,你要好好休息哦。”
又是那道女声,带着少女式的尾音··“恩·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你·”这次是燕虹,倒是明显冷静平淡许多··“好~~”·门扉开了,一个人影倏地一下消失在天香居,身法快得连风都来不及捕捉,一片竹叶缓缓落在了地上。
修慢慢走近了庭院,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落叶,她似乎看了一道陌生的黑影,修皱着眉慢慢走到了燕虹房门前,房间里传来燕虹平缓的呼吸声··“师姐。”
房间里似乎安静了一瞬·“修,进来吧·”·推门而入,燕虹正盘腿坐在榻上,修便走到桌子旁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修看了一下凳子,眯眼。
“师姐,有客人来过”·“呵,师兄让人把这里守得那么严,不准任何人打搅我休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囚禁我这快要上任的谷主呢。
谁敢这么不识相·”·燕虹神色无异,可修分明发觉凳子刚有人坐过,“是吗”师姐不愿意说的事修没有再追问,“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很好,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对。”
“真的”·“当然·”·“真不知你这自信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居然敢和黎族那个来历不明的圣女种下虫蛊,莫怪师兄发怒,这次我站师兄这边。
黎族族长深藏不露,精通汉语,为人斗狠好战,野心勃勃,此人以后或成大患,我不认为他值得你这般做·”·燕虹笑了笑,“我为的不是他,是焚香·既然要重振焚香威名,没有比平定五族纷乱更适合的选择。
何况对于巫族、巫妖我们知道得太少,四族文献都失传了许多,再加上兽妖作乱,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反而被苗族驱逐到穷山僻壤的黎族可能留下了一些有价值东西也说不定。
至于黎族族长我自有分寸·”·“分寸难道就是和那黎族圣女种下无法解除的毒咒任何一族都还好说偏偏是黎族。”
修摇头叹气,但见燕虹一点不见忧虑,不由又道:“还是你有什么瞒着我和师兄师姐,你可能不能做危险的事”·“好了,我既然决定当谷主我的命就不能有闪失,难道我还没有这种觉悟吗”燕虹嗔了修一眼,“对了,此次能顺利带回黎族,还要多谢谢雪琪。”
话题一转,修却突然沉默了,表情有一丝僵硬··“怎么了”燕虹何等眼力,“她责怪你了”·修摇了摇头。
“回来之后忙着别的事,还没有和雪琪见面·再说——她怎么会责怪我·”无奈、高兴、又心疼··“她确实不舍得责怪你的。
不过也正是不责怪,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吧·比责怪更可怕的是沉默,她舍不得生你气,却又觉得这件事违背了她一向的原则,把气闷在了心里,自己去消化对吗”·修点了点头。
“恩,她什么都没有问便照我们的计划去做了·其实我应该把整个部署都和她说明了才对,我却害怕她为难而只告诉她把兽群引到地图上标记的地方就好·没想到差点伤了黎族无辜百姓,若不是雪琪暗中出手,那些老弱妇孺便会被修罗鸟所伤。
结果我还是让她难受了·”·燕虹自然清楚事情的经过,因为把兽妖引到黎族营地本来就是燕虹策划·“雪琪这个人体贴,却又异常固执。
为了我可以什么都不顾,可她本- xing -又正直善良,会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她也许不是沉默,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真的是傻,傻得我不得不去爱她·”·燕虹闻言促狭一笑,“好了,早就知道雪琪是个好姑娘,你不用在我面前强调你爱她。
我想她只是一时没解开心结,她不会舍得真的冷落你的·说起来,是我算计了雪琪妹子才对·这次的手段确实卑鄙了·”·“不我认同师姐的做法。
若说雪琪天- xing -纯善不忍伤及无辜,那师姐逼迫自己去伤及无辜更需要勇气我和雪琪甘愿被师姐算计”·“呵,你不用为我开脱,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特殊的时期必须要用非常的手段,这是必须坐到谷主之位上才会明白的感觉·我时刻得提醒自己的是不能忘了本心,所幸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果然,由师姐当谷主,真的最好不过修在心底轻叹,看着燕虹正襟危坐的模样,笑道:“或许,师姐你坐上谷主之位真的是师父的安排。”
“那我们这些不肖弟子便要在谷主继任大典上好好感谢师父的在天之灵”·“好”·离继任大典的时辰已经越来越近。
※※※·焚香一千七百元年,冬月初七··山河殿,龙息广场··今天的焚香异常喧闹,沉寂了许久的幽谷,今日张灯结彩,红枫灿烈,龙息广场上站满了人,没有青云抗妖时那么摩肩接踵,天下正道修真却也来了半数有余,青云道玄真人和天音普泓上人重伤未愈不能出席,但青云、天音两派大弟子皆在,焚香新谷主即位大典,如何不声势浩大。
一/条长长的红地毯横贯了长约百丈的龙息广场铺满了千层台阶一直延伸到山顶之上的山河殿前,山河大殿滂沱大气,恢弘雄伟,屹立在两座险峭的山峰之间,殿门敞开,宽广的殿门前今日却摆了一座方台,上面有着灵牌和香鼎,乃是祭祀之用,台前是雕龙宝座,龙案靠背,龙首扶手,火焰底座,尊贵无比直逼九五至尊,正是谷主宝座,焚香所有长老分站在宝座两边。
仙侠修真原著向·红毯从头至尾都站着身着焚香服饰的弟子,身姿挺拔,个个器宇轩昂、人中龙凤,千层阶梯的中间浮雕龙首喷泉喷洒着五彩的水,绚丽多彩,千层阶梯每一层都站着一个人,穿着五种不同的异族服饰,却都是神色肃穆,一手手持古卷,上面书写着五种不同的文字,一手拿着不同形状材质的宝器,分别为权杖、骨玉、白珠、玉牒、圆环五种。
还没到正午,阳光柔和··“这么大阵仗,不愧为三首之一的焚香谷·”·“听说经过兽妖一役,焚香谷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连前谷主和执法长老都死了,怎么焚香还有这么多人”·“你没看到焚香有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异族人士吗听说南疆有五族,比焚香历史还悠久,台阶上面的服装不多不少正好五种,我看这是南疆五族的人。”
“南疆五族不是一向排外且一直互相残杀,争斗得厉害吗怎么如今一派和气”·“不清楚,只不过听说五族的人都住进了焚香谷,还和新谷主达成了什么协议,我看他们是结盟了。”
“新谷主那不是原来云易岚的二弟子燕虹·”·“新谷主竟然不是李洵,也不是那个赫达修,而是向来低调的燕虹,这也是奇怪。”
“云谷主、上官策死的不明不白,南疆五族又入居焚香谷,这南蛮之地火山喷发连连,还竟然无端多了一座雪山,你说会不会和燕虹当上谷主有关”·“云易岚的三个徒弟赫达修修为最高最霸道,李洵又是云易岚亲口承认过的继承人,只有燕虹从来不出风头,这燕虹凭什么当上谷主”·龙息广场上来访的人们兀自讨论得激烈,人群的最前面,却是一群安静的人,不参与议论纷纷的队伍中去,他们身着道袍或僧袍,为首的便是青云和天音的大师兄萧逸才、法相。
两人听得旁人议论,也只是相视笑笑,不过法相是为世人愚昧笑,萧逸才却是笑中带点苦涩··燕虹凭什么当上谷主·凭重聚五族的手段和重振焚香的魄力。
只剩下三十人的焚香现在何止三千人四分五裂的五族,现在竟然同吃同住一地,连积怨最深的苗、黎两族现在也并排而站,而现在这般气派的阵仗又岂是灾祸后初见时能比的。
法相和萧逸才自问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不到这样··两位未来掌门和主持身后都站着各自的师弟,法善也在日前带着天音寺的弟子赶来,以壮声威,此刻他正和曾书书站在一起,青云门的人群中还有一个最特别的人,那人一身白衣,素雅冷清,站在聒噪的曾书书旁边如同一座冰山,无疑是陆雪琪。
此番盛况,她站在这里也很正常,毕竟不管发生了什么,正道三大派依旧同气连枝··“我也真的没想到燕师姐会成为谷主·”曾书书啧啧称奇。
·“阿弥陀佛·”法善念了个佛号,没有多嘴,但是当收到师兄来信时,他和各位师尊也是惊讶的··“谷主有什么好的,可惜燕师姐那么好一个女孩子,就要被这高位束缚终身,太可惜了。”
法善没有接曾书书话茬,倒是法相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人理他,曾书书也能自言自语:“不过燕师姐也是真厉害,我们刚来那会儿,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能见到这样的阵势。
你说燕师姐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让五族乖乖听她的话了我可是听说黎族和焚香还有血仇的啊·”·话音一落,曾书书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他不由回头一看,那里只站着一个目不斜视的陆雪琪,可是那股寒意还是让他又打了个哆嗦,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如此最聒噪的一个人也闭了嘴,青云、天音所在的地方又恢复了安静。
一直安静的陆雪琪冷冷的瞥了一眼曾书书的后脑勺,之后便又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宝座发呆,她在等着··等着典礼的开始··日已当空··‘砰’·烟火三响,鸣金击鼓,台阶之上的各族巫师皆念起了祭祀之音。
烟花绚丽,长虹贯日··一支队伍走上了红毯一端,慢慢朝着山河殿的高台走去,那是一只十三人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位小童,走在队伍的中间,手持托盘,上面供奉着一个圆形玉牌,识货的人一眼看出那是焚香至宝玄火鉴。
其后一左一右,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英武俊朗,女的容貌倾城,却是红颜白发,赤色异瞳,那便是最可能继承谷主之位的李洵、赫达修··修和李洵在队伍的第二排,身后分别跟着青萝、小钟,而后是八名最为精英的焚香弟子,也是男女分站,步履整齐,气度不凡。
不多不少一个队伍十三人··除去托着玄火鉴的小童子,其余人皆身穿红服锦衣,上锈一朵火云,栩栩如生,如炽烈的火焰燃烧,华丽非常··李洵和修的衣服颜色稍微深一点,样式和纹路也更复杂一点,穿在身上尊贵而英姿勃发,两人不苟言笑,目不斜视,神情肃穆,强大的气场连带着周围吵杂的人群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队伍很快走上了阶梯,当他们从青云、天音的人群走过的时候,法相对着重新振作的李洵点头微笑,曾书书纯碎看热闹,萧逸才表情倒看不出什么来,而陆雪琪则是看着修微微张了张嘴,又紧紧抿上。
修还是第一次穿那么华丽正式的衣服,红衣白发更显得她冰肌玉肤,绝色美人几字她当之无愧,可更吸引人的是她坚定的目光和坚毅的侧脸,从她的身上陆雪琪看到了焚香门人骨子里的桀骜和热血,那是这个门阀的精神。
陆雪琪眸心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她回过神来,修和李洵已经站在了山河殿前,玄火鉴也安放在了方台中间··所有人都在疑惑新谷主在哪儿··“请新谷主上台祭天”·主持的长老高呼。
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红毯的开端,一位女子款款而来··身着深红色大袖衣,外加霞帔,红罗长裙,拖地长摆,上锈金龙火云纹,发梳朝云近香髻,以银钗束之,长发拂腰,雍容华贵。
仙侠修真原著向·眉如远黛,目似含刀,若烟雨温柔的容貌,却有睥睨天下的气度··一时人人为之所摄··她的眼,有星辰大海,她的美,如春尽江南。
步履稳健,曳步生辉,素喜清雅的女子红袍加身,艳动四方,经过人群,带走的是谁的目光·萧逸才已痴,世人已痴,连法相这般出家之人也将目光紧紧追随,甚至连陆雪琪都目露惊艳与闪烁。
一步一台阶,不骄不躁,不缓不急,有序的节奏如同踏着每个人的心跳,有种激动,叫待她君临天下··当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翻袖转身,负手之后,看尽天下··“恭迎新谷主”·恭迎新谷主·久经不歇的吼声回荡在龙息广场上空,飘荡到焚香每一个角落。
谷主燕虹··“唉~”曾书书叹气,唤回了不少人··“你叹什么气·”法善瓮声瓮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本来对燕师姐很有好感,可现在,我没有机会了。
纵使我是青云掌门,也怕娶不了这样的女子·当她站在高台上,转过身的一刹那,竟是有一种莫名臣服感涌上来,她的光芒在出现的那一刻便是最耀眼·那是沉寂得太久的光,被她自己刻意的藏起来,一旦出现,你憧憬之,却也怯步之。
不想那光熄灭,又想占为己有·最后,那光早已照耀了世人,你无法独占·”曾书书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叹息··他没有注意到他师兄的轻颤,也没有注意到陆雪琪望着燕虹充满深意的眼神。
他得到了法相、法善的点头··光,一个名为燕虹的女子··“南疆五族自今日起,惟燕谷主马首是瞻”黎族族长和苗族族长率领五族族长上前行礼。
“惟燕谷主马首是瞻”五族战士齐吼··“南疆子民愿追随燕谷主保卫家园”苗族大巫师率领五族巫师行礼,巫师和五族遗民同言:“保卫家园”·谁的眼脉脉含情,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注视着今天的主角。
李洵和修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卬·龙吟声·修和李洵同时朝前走了一步,双手运决,如大浪淘沙般在怀中聚起了一团烈火,而后一同朝着天上轰了出去,熊熊烈火,顷刻化作了两条巨大的火龙,嗷叫着,飞上九天。
天幕变红,映在世人惊诧而敬畏的表情··两条巨龙在天空汇聚,冲击爆炸,天火流星,洒向了南疆大地,人们惊吓得瞪大了嘴,在没有仓皇死窜的时候,那天火流星在坠下的时候,又变作了青烟,最后消失在晴空里。
巨龙还在碰撞,烟火依旧在绽放,无疑是今日最璀璨的礼炮··人群里爆发了叫好声··好长的巨龙,好厉害的道法·烟花炸裂声中,燕虹的声音带着千钧之力直破苍穹。
“今日起,焚香弟子,南疆子民随我除魔卫道,还天下太平”·众目睽睽,燕虹终于坐在了谷主的位置上,单臂靠着龙头扶手,霸气尽显。
“除魔卫道,还天下太平”此起彼伏,不止南疆人的声音,还有无数来观礼的英雄豪杰··长老们满意点头,南疆巫师和族长们放下了心,人群里有一个人- shi -润了眼,笑着,又哭着。
·那个雍容华贵,号令南疆的女人,是她的虹儿··燕虹焚香历史上最英明的一位女谷主继位了·她的继位,在焚香史上有着最传奇和浓重的一墨。
陆雪琪被燕虹今日的姿态深深一撼,不知怎么她看向了修,却发现修也在看着她··在情绪高涨的人群中,我和你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激动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或者感动的,也许最后都会凝于这一眼。
如果继位的不是燕虹,是修,又会是怎样·在摄人的气度下,是一个门阀的荣誉,是一个领袖的责任,令人崇敬又害怕··陆雪琪收回了视线,修也收回了视线,她们两人看着的都是燕虹,这个在危难时候毅然决然扛起千斤重担的女子。
雪琪,我们是幸运的吧··修,我们任- xing -的幸运着··陆雪琪和修似乎都下了一个决定,她们看着对方笑了··修看着燕虹,温柔了目光,如同一位将军看着君王,自从告别了修罗王,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随后修扫视着在场的人们,只是无意中的一瞥,修的目光忽然惊诧不已继而沉了下去,人群中,有一个人看燕虹的眼神太过特别··雪琪看师姐是崇敬·萧逸才、曾书书看师姐是倾慕。
世人看师姐是羡慕·长老看师姐是欣慰·师兄看师姐是释怀·南疆子民看师姐是依赖……很多很多、各种情绪··只有她,眼神里面只有一个、、燕虹。
包含了所有人看到的,又好像抛开了所有人看到的··而这个人,是一个让修觉得诧异以至于不能理解的人··她,就站在人群里,光明正大的看着燕虹。
而且没有人注意到她·· ·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南疆深处··谁在古老的森林留下抹不掉的传说,谁又在荒野刻下永恒的梦魇,当南疆的熊熊烈火重新点燃的时候,人们才深刻的意识到力量的可怕。
南疆深处,一处名为卧龙潭的地方,聚集着鱼人族和一大群水系兽妖,它们潜伏在这里,吞噬着南疆的生灵壮大着它们的队伍,等待有朝一日重新肆虐大地,可是今天一早,一个身着血色长衣,满头白发的女人忽然杀入了卧龙潭,一言不发便大开杀戒。
绣着火云图案的衣衫让上百鱼人急红了眼,手持鱼骨尖叉层层包围了那个女人,其余兽妖也见缝插针,暗中偷袭,原本野蛮不开化的兽群竟是不知何时学会了排兵布阵,虽然尚未成熟却也有了几分模样,青云一战、兽神陨落中折损了大半的兽群,剩下的已然成为精英,为了生存只会更强。
仙侠修真原著向·修目光凌冽起来,兽群之间一直互不接触,各自为王,除了兽神无一人可让它们凝聚,可现在越来越多不同种类的兽妖居住到了一起,智慧也日渐开蒙,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只不过调查不是她今日来此的目的·手中的火刃一下劈开跟前的几只鱼人,从头至尾将之绞成了肉沫,下手之狠、之厉,前所未见,强悍霸道的修为一出手便是碾压,不过片刻白发就已经染红,妖冶鬼魅,似魔·随后赶来的中原人士见状心惊胆战,而焚香弟子和五族联军心无旁骛的加入了战局,焚香道法和巫术联合起来,瞬间让卧龙潭突袭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原本是来帮忙的正道人士纷纷震慑在当场,那腥风血雨中燃起的熊熊烈火教人胆寒·这些以帮助焚香为由冠冕堂皇留在焚香不愿离开的正道人士此刻脸上的是震撼还是畏惧用手捏断一只鱼人脖子的修暗中勾起了一抹冷笑。
杀戮从来没有停止··很快,卧龙潭碧悠悠的湖水变成了深红色··这里最后的两只水族兽妖也死在了焚香弟子与黎族族长的利剑和狼牙棒下··“禀赫达师姐,卧龙潭突袭,敌人全军覆没,我方三十人,三死七伤。”
青萝手持带血的长剑双手合拳禀道,这三十人当然不包括那些还处在惊惧中的中原人士,这里的兽妖加上一些山精野怪又何止百只··这样的战绩,那些腆着脸说留下来帮忙的外来人士纷纷噤若寒蝉,连气都不敢出一声,一出声害怕那浓郁的血腥味就窜入口鼻,会克制不住吐出来。
只有法相开口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于心不忍··萧逸才背着七星剑也没有说话,只看着如同死神一般屹立的修,暗自叹息··这次突袭是新谷主燕虹继位之后首下的第一个命令,青云、天音都各只来了两人,萧逸才、曾书书,法相和法善,唯有那些前来观礼的正道修真摩拳擦掌义愤填膺般全部跟了过来,却被焚香和南疆五族强大的实力吓得不轻。
法相和萧逸才都知道这次突袭不过是焚香下的一道特殊的逐客令,却不知也是这样的威慑··修冷冷地扫过外人的脸,走到黎族族长跟前,瞥了他一眼,平静道:“我们走。”
率众离开了这屠戮之地··黎族族长看着修的背影,目光深沉,扛起了狼牙棒跟了上去,萧逸才和法相对视苦笑,随着焚香谷的人也离开了卧龙潭,剩下的人们回过神来,再次看了一眼尸横遍野的地方,浑身发冷,带着压抑离开了。
焚香谷,山河殿··焚香新主继位后的首次突袭便大获全胜,此刻的山河殿来往的人进进出出,好生喧闹,不时走过龙息广场的巡逻小队,井然有序,此刻的焚香丝毫不见灾难之后的悲怆,无一处不体现出一个千年大派的素养,威严肃穆。
李洵带领着小钟正在山河殿内接待来往的客人,继任大典过后,新谷主燕虹便鲜少看到人影,焚香的大小事务倒是李洵在打理,小钟为其副手,可是人们知道焚香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居住在天香居的人所下,燕虹对于焚香上下可以说是众望所归,焚香正在一点一点重新振作。
“如此,李师兄,我们雁荡门告辞·”·“好·我们后会有期,恕李某不能远送·”·“李师兄不必客气·”·又是一群前来告辞的人,自从卧龙潭突袭过后,从中原来的人有不少已经离开,李洵送走了雁荡门的人,看见走进山河殿的法相,立马迎了上去。
“阿弥陀佛,李师兄,小僧今日是来告辞的·”法相带着天音寺的人前来告别,看见焚香大局已定,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李洵听见法相要走,倒真是舍不得,那几日里还多亏他的开解。
“这就走了不多留几日·”·法相笑了笑:“不了·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们也重整旗鼓,师父他老人家潜心修佛,寺中还有不少事需要我打理,我该回去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待日后我必定去须弥山探望你·”·“无上欢迎·”·“路上小心。”
“好·”法相行了一礼,带着天音寺的僧人离开,李洵不由跟上了几步··一直到了龙息广场上,法相转身道:“李师兄,你还有很多事务要忙,就不必远送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李洵抱拳,侧身吩咐小钟将法相带到黑洞,一直望着天音寺一行人走远··“唉~”看不到法相他们的身影,李洵却是叹了一口气。
“法相师兄走了”·李洵转过身去,修慢慢走了过来,一同的还有陆雪琪,李洵点了点头·“走了·”·“有这么舍不得吗”修看见李洵脸上的怅然,轻轻一笑。
“要说焚香、青云、天音三派弟子,这些年也算出生入死几次,可关系上也只与法相师兄亲近些·他,我由心敬重,日后必定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李洵丝毫没有掩饰对法相的好感,这点倒是颇得修的赞同。
修点了点头,陆雪琪则深深看了李洵一眼,李洵却是没看见,修道:“怎么样,连天音寺都走了还有哪些人还赖在焚香不走”·“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倒是有一些死皮赖脸的还不肯走,其中——”李洵这才看了一眼陆雪琪,“就有青云。”
“萧逸才他们还没有走,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不过我想他也留不了多久,毕竟他和法相师兄一样,身上还有责任·等青云一走,剩下的人也便会离开。”
李洵倒是一点也不避讳陆雪琪,这一点让陆雪琪微蹙的眉头稍缓··“这样也不枉费突袭一场·”修目光冰冷,忽又想起:“对了,死在鱼人手里的三名五族勇士”·“他们的丧事已经办了,遗体也已经火化,挨着焚香墓园立了碑,至于还有亲人在世的,虹妹也已经安排妥当。”
仙侠修真原著向·修点头,“这次突袭,算是成功·不过兽妖却是只强不弱,连焚香弟子都伤了几个,这群畜生越来越精明了,就连雪琪上次去引诱兽群,都下了不少功夫。
还是没有那只巫妖的下落吗”修没注意到陆雪琪神情微变··李洵摇头,“派了人去打听,但是那只巫妖像是消失了一样,也不知是不是躲到了深处去。
南疆现在太危险,我们的人也不能轻易再深入·”·“那师姐怎么说”·“虹妹那里还没有消息,现在怕是正在拟定五族战盟编制,那个黎族族长,哼看来这次的突袭还是有点效果的。
好了,你也辛苦了,多休息·我去长老那里了·”·李洵说完就走了,修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牵住陆雪琪的手,转身离开了龙息广场··陆雪琪:“去哪儿”·修:“找师姐。”
陆雪琪一阵沉默··※※※·天香居还是没有什么人,也许天下的门派都一样,地位越尊贵的人,居住的地方就会越幽静,也不知是怕被扰了清净,还是什么。
走在去天香居的路上,陆雪琪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自从去过黎族营地后,都没有和修好好说过话,她知道是自己也有意避着修,有些心烦,此刻陆雪琪不免有些想小白,可是小白自从离开了玄火雪山就不见了人影,有些事情也就不知道问谁了。
陆雪琪一路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察觉修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天香居,可修却没有再往前,而是停在了院子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燕虹房间紧闭的门··“怎么、、”陆雪琪话还没有问完,燕虹房门便打开了,从房里走出来一个人,让陆雪琪也诧异了一下。
“是她”·修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盯着那个走出来的人,在她离开的时候,慢慢走了出来,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之后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连找燕虹的事也放在了一边,陆雪琪嘴张了张,修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她一个人站在燕虹的院子里,发呆。
冬季的风带着一丝丝凉意吹着庭院里观赏的墨竹,焚香谷主的院落,典雅宁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还保持着云易岚在世时的模样,燕虹重建焚香谷,却没有改变这里任何一点格局。
等陆雪琪回过神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她没有去追修,而是看向了燕虹的房间,回头的一瞬间,愣在原地,倚在门边的燕虹已经不知道了站在那里看了她多久,带着微笑。
燕虹的眼睛总有种看透人心的感觉,让人无所遁形,陆雪琪愣了好久才深深沉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目光坚毅,一如往常,有些事要问清楚··燕虹微笑着看着陆雪琪走到了跟前,她早就察觉到了陆雪琪站在她院子里,也不难猜出与陆雪琪形影不离的修不在此处的原因,只是她并不在意,有些事还是说开的好。
燕虹:“我们去走走”·陆雪琪:“好·”·天香居的门关上了,并排的脚步带起了几片落叶··天香居,后山。
陆雪琪和燕虹的相处很随和,即使见识过燕虹继任谷主时的气势,此刻陆雪琪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感,因为这时的燕虹还像以前一样,举手投足优雅、温柔,踩在鹅暖石路上的脚步也是那么轻盈,是一种令冬风化暖,万物亲近的感觉,平和而温暖。
说是后山,其实倒像是依山而建的一个庭院,用天然的山涧修葺了假山瀑布,栽种着岁寒三友,还有玉石砌成的池塘,喂养着斑斓的鱼,池塘边便是一方石桌、石凳,桌面刻着棋盘,有九个黑色的天元。
燕虹先走到了桌边坐下,“来,雪琪,过来坐·”·陆雪琪随即坐下,燕虹抬袖在桌面晃了一下,一壶清茗和两杯茶出现在桌面,茶还冒着热气,清香四溢。
“这是我以前种的百花香露,可惜那花圃已经被毁,只剩这么一点茶叶了·”·陆雪琪抬起饮了一口,沁人心脾,口齿留香·“好喝·”·“呵呵。”
燕虹笑出了声,而后看着陆雪琪,扫过她清冷的眉眼,这个姑娘外冷内热·“雪琪,有什么话,就问吧,我知无不言·”·“燕师姐、、”陆雪琪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燕虹和下令引兽妖去黎寨以及命修突袭卧龙潭的人想成同一个。
“你和修还没谈过”倒是燕虹反问她··陆雪琪点了点头,当把兽妖引到修所提的地点时,陆雪琪才明白她们师姐妹要做什么,可是当时她没有阻止,甚至发觉了之后还是将白骨妖蛇扔下了悬崖,也让蛇群得以冲下去。
“她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担心你过不去这坎·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要引来兽群,又要神不知鬼不觉,除了修,就只有你能做到,修是一定要在我身边的,所以这种事,就不得不由你来做了。”
道理陆雪琪都懂,只是想到黎族那些差点命丧兽妖的老人孩子,就于心不忍,况且用这种手段逼迫黎族,真的不是正道所为··燕虹一眼便看出陆雪琪心思,也为陆雪琪丝毫没有在自己面前掩饰而开心,燕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目光变得尖利起来。
“只有经历过绝望,才会知道希望的可贵·在时间那么紧迫的情况下,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否则以黎族的倔强根本不会向焚香低头,这样迟早也会葬送在兽妖口里。”
用茶盖轻轻滑过杯沿,燕虹的目光说不出的平静·“黎族族长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这样的人情愿死得轰轰烈烈也不愿俯首称臣,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他有了忍辱负重的理由。
黎族自从七百年前便衰败了下去,经历过辉煌又怎么会甘心一直屈居他人之下·如果其他五族还是压他一头,他一定宁死也不愿加入·而圣女的出现便是他肯听命于焚香的理由。
他想有朝一日重新站在五族之霸的位置,甚至想取代焚香·我用计将兽群引入黎族营地,一是让他认清楚现状,二也是有机会让他有个台阶,借坡下驴,不得不加入战盟以谋取未来。”
仙侠修真原著向·“你既然知道黎族族长野心勃勃为何又要大费周章让他加入甚至不惜教授黎族圣女焚香玉册,这不是养虎为患”陆雪琪不解。
“兽神已死,焚香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些鲁莽的兽群,而是对其知之甚少的巫妖异族·知己知彼方能克敌制胜,可惜我们对敌人知道得太少,敌人却很熟悉焚香。
只有摸清楚巫妖的来历,胜利的机会才更大·五族祖先就是线索·而且焚香也需要这样来重振声威·你也看到了效果拔群,不是吗”·陆雪琪不置可否,只是眉头还是蹙着,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对,你的计划应该不止这样·黎族圣女、那个黎族圣女,如果不是黎族有个圣女,你所有计划都不可能成功,因为黎族没有希望黎族族长因为修与黎族的血仇就会誓死不从焚香,你让五族重聚的计划就会落空。
而且黎族圣女的出现太蹊跷·”·“因为她本来就是我的人·”燕虹放下了茶盖,盯住了陆雪琪眼睛··陆雪琪心底大骇,如果黎族圣女本来就是燕虹安排过去,那燕虹的心思就太可怕了,不仅设下陷阱让人一步步跳进去,甚至让人心甘情愿跳进去。
“你在利用修”这样与云易岚何异甚至燕虹的心机比云易岚或许还高上几筹··看见陆雪琪脸上的恼怒,燕虹只是微微一笑。
“傻姑娘,我利用的不是修,是你·修本来就是我焚香谷的人,只要是为了焚香谷,她什么都会做,只有你骨子里还是青云的弟子·这是你应该骄傲的事。
可虽然同为正道,焚香与青云行事作风还是不同·告诉你一个细节,其实在修罗鸟攻击黎族的时候,修本来是可以出手的,我却制止了她,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由你在暗中出手比修出手效果才更逼真。”
陆雪琪一脸惊愕,不知道燕虹是怎么笑着讲出来的,如果当时她没有出手,那么岂不是伤及无辜··“很卑鄙,是不是当我坐到谷主之位的时候,我才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会万劫不复。
因为你身上扛着的责任比你想象还要大·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任何事都可能会有牺牲,而这一次我牺牲的是我的良知·”燕虹闭上了眼,一滴泪顺着她的颊滑下,然后了无痕迹,她再度睁开了眼。
“我在用你的善良来进行一场豪赌,赌的是黎族无辜百姓的生命和焚香的未来·我赌赢了,却也失去了一些宝贵的东西·比如那颗充满正义感的心·”·“自私也好,卑鄙也罢。
在现如今的焚香如果真的需要一个人狠起来,那个人一定得是我,我这个焚香谷谷主·至于对与错,是与非,我想等千百年后,让后人来评说吧·”·陆雪琪的胸口莫名痛了起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心事·也顺便告诉你,不用再纠结,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因为世上本来就并不只有白与黑。
像你这样是非分得清楚,心地善良的姑娘,是最可贵的·我只是希望当你有一天真的遇见你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去的事情的时候,请相信你身边的人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
就像修相信我的决定,而你也相信修的决定一样·你虽然过意不去,却还是义无反顾按照修的吩咐去做了,她有你,是修的幸运·”·叮咚、叮咚··假山瀑布的水滴在了池塘里,茶已经凉了。
良久,陆雪琪才吐出一口浊气,笑了笑:“我有她,又何尝是不是幸运·只是虹姐姐,什么又是我不想做又不得不去做的事呢”·燕虹忽然拿出了一封信让陆雪琪看,陆雪琪拆开一看,瞪大了眼:“这是”·“这是有人从青云给我送来的密信。
我想你的萧师兄也很快会找你说起这件事·我只是提前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和修总归是要回中原的·”·“修不会同意的,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怎么可以离开。”
“焚香的事情已经定了,也不需要她寸步不离,何况你和修在中原都有牵挂,难道能和修一辈子待在焚香我知道女子之恋公开之后要相守有多难,也知道能与爱人一同有一个家有多幸福。
我希望你们幸福·”·“那你呢虹姐姐·”·“我我的幸福已经在身边了·所以我做着我该做的事,你们也要做你们该做的事。
这样我所计划的一切才有了价值·”·燕虹拉住了陆雪琪的手,两个人都一齐望向了天香居外头,那片晴朗的天··焚香,红枫岭··此刻的红枫岭没有一个人,修复好的树林恢复了它以往的生气,只是入冬的时节刚刚重获生机的枫树还没有长满枫叶,地上只铺了一地泛黄的枯叶,这样的枫林,不会有人来。
沙沙、沙沙··落叶的声音,像是风在吹,又像是被谁的脚步碾碎··一个人影疾步穿梭在红枫岭里,避开了所有守卫,不想有人看见她,十七八岁,模样普通,勉强算个清秀,放在人堆里也不会引人注意,却是黎族身份尊贵的圣女巫师。
·各族巫师都有自己一处单独的居所,黎族巫女道法仅次于苗族大巫师,黎族族长向燕虹请求让这名神秘的少女闭关修炼,并要求燕虹及早传授焚香道法,燕虹应允,教授了焚香玉册心法口诀,这名少女就闭关修炼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黎族族长更是命数名黎族战士看守她闭关之处,不让人打扰,其余各族都是族长与大巫师一同参与战略部署,唯有黎族所有事务都是族长一人在处理。
此刻本应该在闭关的少女却出现在红枫岭,着实奇怪··红枫岭深处,人迹罕至,少女倏尔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眸朝着四周扫了扫,纯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违和的厉芒。
“出来”·安静的枫林只有风吹着落叶沙沙作响··少女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又迈开了脚步,走了几步,霍然朝着身后轰去一道黑火,砰的一声,激起巨大的尘土,几株枫树成了牺牲品,一个巨坑出现在地上,少女走了过去,挥了挥空气中的尘埃,坑里空无一物,少女眼中疑惑,猛然变了脸色。
一道黑影从身后抓向了她,少女一下消失在原地,用缩地成寸之法,逃了过去,她离开大坑再度出现在地面,本以为已经逃过了黑影的攻击,没想到那黑影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好几次差点抓住她的喉咙,可是她连黑影的样子都看不清。
仙侠修真原著向·少女脸色凝重起来,想不到暗处的人修为如此之高,不由喝道:“到底是谁暗箭伤人”·话音一落,少女的脸色骤变,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成爪型带着强烈的杀气,眼看就要扼住她的喉咙,少女心中不由默念了一道法诀,身形化作五彩花瓣躲过了这一击,不愿恋战,可惜一个法阵已经将所有花瓣包围,不让她逃走,少女无奈褪去化形,站在原地,四处张望,面上虽惊却不惧。
“你又是谁”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少女背后响起··黎族少女猛地转过身去,十步开外,一双红瞳正充满杀气地盯着她,少女心里咯噔一下。
赫达修··“你虽然刻意隐藏实力,但就刚才而言你的道法远远超过了苗族大巫师,而且你会的不止黎族巫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从师姐的房里出来”修捏住了一片花瓣,将之化为灰烬。
少女心底一颤,好强的杀气,不过她惊骇过后,笑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猜猜”藏在衣袖内的手暗自升起了一道紫芒··修冷冷一笑,唇角勾起了一道嘲讽的弧度,刹那消失,瞬息之间就出现在少女面前,少女一惊一道紫芒刺向修,修被紫芒穿过,消失不见,这竟然是一个幻影·等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喉咙已经被人扼住,红瞳近在咫尺。
修低喃:“紫芒刃”·脖子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少女不慌反笑:“好眼力”不再伪装声音··修手上真气一震,直接破了少女的易容幻术,妩媚的容颜,摄魂一般的眉眼,足以倾城的容貌,勾魂夺魄。
“果然是你,金瓶儿·”·话音一落,金瓶儿直觉呼吸一滞,赫达修手上又重了几分,金瓶儿呼吸困难,双手抓住修的手腕,艰难道:“是、我,你就要、杀我吗”·“不然呢我留你个妖女何用”·金瓶儿目光一冷,冷笑道:“是吗明明你还有疑惑等我帮你解答,不是吗”·突然地,一道紫芒逼向了修的后心,修一惊,不得不松开了金瓶儿,可是手背上还是被擦出了一条血痕,还好设下了结界,金瓶儿才没有逃,只是她似乎也不想逃而是站在原地,把玩着紫芒刃,修一脸冰霜地看着她。
“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的道法很高,可是如果真要逃,你不一定困得住我·”金瓶儿冷冷一笑,而后收起了紫芒刃,忽而正色道:“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修也冷笑:“如果我要杀你,你跑不了·”·“你”金瓶儿一噎,又将火压了下去,“你并不笨,应该知道我会和你谈什么还是真的毫无兴趣”·修:“说”·金瓶儿笑了,带着一丝得意,笑过之后,用一种令修心颤的目光看着她,坚定,甚至决绝,继而开口:“我要燕虹”·我要燕虹·单就这四个字就足以掀起千层浪。
偏偏这个魔教妖女浑身上下都透着势在必得··“你做梦我不管当时在南疆你们发生过什么,你又是为何当上黎族圣女的,但是焚香谷主岂容你肖想”·金瓶儿也不在意修的冷漠。
“我们发生了什么呵,过程不重要,可结果你不是猜到吗我们相爱那我当上黎族圣女的原因,自然也就是为了燕虹”·修一震,一时无言,继而漠然道:“那又怎么样我不信你。”
金瓶儿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异样,然后她勾起了唇,一步一步走向了修,每一步都伴着树叶的沙沙声,直到与修还有一步的距离,方才开口,带着她特有的妩媚,特有的柔,以及特有的狠厉:“我——不需要你的相信。
我只是告诉你,我要燕虹,我要和她在一起,粉身碎骨,势在必得”·温柔软语,又似寒□□刃,偏偏说着最坚决、最深情的话,这就是金瓶儿,一个不惧世人的妖女·“义无反顾的不只你和陆雪琪。
谁要是阻止我和虹儿,哪怕是神——”金瓶儿留下一抹微笑,轻轻的凑近修的耳边低语:“我也杀·”·修只觉一股寒意涌上来,在金瓶儿靠近的时候丝毫动弹不得,一股清雅的香气却是最危险的□□,那香味像极了雪琪身上的味道,修一时松懈着了道,用真气护住心脉,震散了□□,金瓶儿的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我不会杀你的,因为她会伤心。
同样,你杀了我,她也会伤心·我连死都不怕,你又怎么阻止我爱她·”·金瓶儿离开了修的耳边,冷面直视修的双眼,“我不指望你们焚香谷的人接受我,我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焚香谷主,只是燕虹罢了,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不想她难过,想和她在一起。
你不信我,不要紧,子母蛊虫咒希望能打消你一点忧虑,我这妖女,和她结的是同生共死的毒咒,最毒也是最心甘情愿的咒·”·“我什么都不怕,只怕爱一个人不能爱到最后,我说的活着爱到最后。
生死同寝·”·说完金瓶儿直接越过了修,又变作了黎族少女的模样·“信不信由你,但是希望你不要蠢到揭穿我的身份,虽然我不怕,甚至巴不得告诉所有人燕虹是我的,可如果她难受了,我告诉所有人也没有意义。
总之以后我会对你们客气一点,虹儿已经太累,我只想怎么才能让她轻松一些·”·说完金瓶儿头也不回地走了,也没有看修,只有拳头还握得紧紧的,修转身看着她离开,一直到她不见。
地面的黄叶上滴落的鲜血,是金瓶儿刺破的掌心,因为太用力,蜿蜒了一路·被风吹过后,飘到了四方··修倏尔一笑:“哈,这毒虽然不足以致命,但还是我神体第一次吃了亏啊,咳咳。”
好一个金瓶儿·该相信她吗相信她能给师姐幸福·就在修这样想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仙侠修真原著向白色的衣,淡淡的微笑··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终于不再闪躲··“雪琪·”修快步走了过去,陆雪琪抬手拂下了修肩上的灰尘,微笑。
修:“什么事那么高兴”从她的眼里就能看出她的心情··雪琪:“因为和虹姐姐聊了天·修,我们回家吧·”·修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要她在这时候离开焚香可话到了嘴边,却是:“好,回家。
不过得、”·“不用不过了,我以谷主的身份告诉你,你可以回家了,这里有我们·”燕虹笑着站在了远处,身边是李洵、小钟、青萝··李洵:“没事,有我和燕虹,你放心。”
小钟:“赫达师姐,我们已经能够坚强面对困难·”·青萝:“小萱儿会想你们的·”·修:“你们——”·燕虹:“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人在哪里都是一家人,你何必介怀,如果是家人的话,果断点。
再见并不难·”·“我们是一家人·”· ·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焚香,黑洞山口··笔挺的银杏树重新屹立在道路的两方,地上铺满扇叶,一地金黄,杏叶的形状像心一样,在初冬披着太阳的颜色,是送别,也是祝福。
风一吹过,就撩起了离人的发··银白似雪··燕虹、李洵亲自为修送行··三人都穿着红衣,修的干练,燕虹的简约大气,李洵的潇洒,样式不尽相同,不变却是襟口的火云图案。
“真的要我在这时候离开”修再一次确认到,愁眉苦脸··燕虹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提出归程,什么时候走,不是走你们出来那么久,王大叔肯定挂念得紧。”
“也不必那么急·师兄·”修嘀咕着,又看向李洵··李洵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我本来不同意你走的,不过——”他朝旁边扫了一眼,神情柔和了下来。
“你终归是成了家的人·”·陆雪琪站在一旁,不去打扰他们三人,身旁是野狗和周一仙,两人小小声地斗着气,又识趣地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站在陆雪琪身边,倒像成了陆雪琪的跟班一样,带着好奇打量着陆雪琪的神情。
此情此景,她又是怎样的心情周一仙二人又挨近了陆雪琪一些,犹豫着要不要拉她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免得尴尬··他们心是好的,却完全多虑了,陆雪琪也不想修在此刻离开,她知道焚香对于修的意义。
只是——燕虹他们似乎已经不想再过多羁绊修··李洵将手掌搭上了修的肩,“虹妹说得对,你的王二叔肯定牵挂着你,你的女儿也不能没有娘亲的陪伴。
你身为焚香弟子,焚香应该是你的依靠,而不是束缚·我让你回来,并不是要你留在焚香,而是回到我们三人一心的时候·你是焚香谷赫达修,不管在哪里都是焚香的修。”
李洵拍了拍修的肩,微笑··“师兄、”修鼻子微酸··李洵却朗声一笑:“哈,不要那么感动的模样·你还是自信嚣张的时候顺眼些。
一直以来焚香谷的人都太依赖你了,师父、师叔,到现在·如今局势暂且安定,我们也该学会自己扛起责任·你也该让你的师弟师妹们成长起来·现在的焚香就像一个新生的孩子,终归要自己长大,你何不试着放手,看看它会成长成什么模样。
不要再啰嗦,记住常回来看看。”·李洵笑得爽快,时光给了这个鬓角霜白的男人痛苦也给了他成熟稳重,修沉默了半晌,一拳砸在了李洵肩上,李洵笑骂:“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师兄。”
“师兄·”修笑着、笑着、又认真起来,看着李洵和燕虹··“焚香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我们知道。”
李洵和燕虹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笑了,修笑道:“好默契·”·三人互相揶揄了对方一眼,开怀大笑··徘徊在焚香谷的风,好久没有听到这让爽朗的笑声,飘荡过枫林、荷塘、山脉,令听见的人也禁不住会心一笑。
天高云阔··周一仙拂须点头,三个年轻人的身后,高山都成了背景,皑皑雪山映衬着他们身上的衣更加鲜红夺目,焚香谷的人真是再适合红色不过了··三个人笑着笑着,又停了下来,修没有掩饰眼中的不舍,还是不想在这时离开,却觉得李洵说得对,她终有一天要放手。
李洵又何尝舍得,好不容易放下了心结,好不容易真正和这个师妹握手相交,又要放她走,终究他不是师父期盼的那种人,做不到利用情牵绊修··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燕虹看向了旁边安静的三人,朝着那边招了招手,“雪琪,过来。”
陆雪琪走了过去,被气氛感染的野狗差点跟了过去,周一仙一把拉住了他,小声道:“欸~你凑什么热闹,给我回来·”·野狗如梦初醒,尴尬的笑了笑,暗付:奶奶的,差点随了正道中人的矫情,哼,矫情·他心里是这么骂,倒是用衣角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看见周一仙嫌弃的眼神,倒是一脸‘老子就是被感动到了,怎么样’的神情。
周一仙不理他,拿着竹竿走远了些,不想打扰那些年轻人··陆雪琪走到了修的旁边,面对燕虹含笑的眼神,轻轻叫了声:“虹姐姐·”·明明是清冷的声线却不知为何多了几丝软糯的感觉,李洵尴尬地咳了一声将视线从陆雪琪身上挪开,修按捺住了想去牵陆雪琪手的爪子,倒是燕虹一把将她们两人的手拉住,合到了一起。
“雪琪,我代表焚香正式将我们这个妹妹交给你·她有时是恶劣了一点,霸道了一点,傻了一点,但绝对是个好姑娘,照顾好她·好生管管她嗜酒的- xing -子。”
·仙侠修真原著向·“师姐”修脸上赫了一下,陆雪琪倒是面不改色,认真道:“我会的,虹姐姐·”·燕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洵,让他也说了两句,李洵别别扭扭地咳嗽了一下,“咳,修的确有不少缺点,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雪、陆姑娘,你管归管,也不能欺负她,否则我们这娘家人也不同意。”
一副大哥交代妹夫模样,燕虹噗的一声低笑,又强忍着··“你们”修忿忿地瞪着他们,尤其是眼神揶揄的燕虹··燕虹才不管修的别扭,她别扭的样子她不知道见过多少回,最后还不是修无奈妥协。
觉得差不多了,燕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信笺,递给了修·“你们这次回去也不见得太平,早点回去早点打算,也多点时间陪陪家人·修,不要再为离开过意不去,也不要再依依不舍,你的身份早晚是焚香长老,虽然离开焚香,不代表你不可以为焚香尽一份力。”
修闻言立刻不再管信上内容,正色道:“怎么说”·“呵呵,看你·师父不是一直对焚香僻守南疆耿耿于怀吗焚香一直缺少一个中原的根据地,你那龙形谷收养了不少孩子,灾劫过后世上也多了不少孤儿,其中肯定有天赋好的苗子,你不如好生培养,一来让焚香的名声更响,二来也是为焚香培育人才,待他们有所小成之后送来焚香谷,将是焚香新的火种。”
“好办法不过——焚香道法不是不外传吗”·燕虹摇了摇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不是外人,你的弟子又怎么会是外人,我相信你的眼光·”燕虹忽然拿出了两样东西,修心头一悸,有什么烫心··一红一白,一直供奉在祖师祠堂的子午鸳鸯钺。
“我想由你来供奉再适合不过·”·红白双钺,象征的不仅是焚香列祖列宗,更寄托着云易岚、上官策的意志,修要培育新的火种,也许由他们见证新一代的茁壮,更能慰藉焚香历代英灵。
修单膝跪下,接过了子午鸳鸯钺··“我一定会培育更优秀的人,让他们将焚香之火燃遍神州大地·”·起身,就是告别··修长吐一口气,与陆雪琪对视了一眼,开口:“走了。”
燕虹:“走吧·”·李洵:“一路小心·”·修点头,与陆雪琪一同转身,叫上了周一仙、野狗,一起走向了黑洞通道,原地的李洵和燕虹目不转睛。
李洵:“可惜小钟他们不在·”·燕虹:“没必要·正如你说的我们就像她娘家人,一次送别而已,不用那么大的阵仗·这样就好。”
修一行人渐行渐远,踏着一地杏黄,背对青天、白雪、和零星的红枫··周一仙:“小修儿这就走了”·修:“恩,等下一次回来,我们再来看满山红枫映雪。”
书写着离别甬道,于修,从来都伴着温暖··※※※·碧空万里··初冬乍暖··一望无际的天空上,有一片很大的白色枫叶形状的羽毛朝着北方飞去。
修一行四人,坐在飞儿化成的枫叶飞羽上,往龙形谷归去··周一仙清点着自己的行礼和吃饭的家伙,数过了银两之后,翻翻找找起来·鼓捣了半天之后,嘀咕起来:“小环把我的符纸放到哪里去了死丫头,最需要她的时候,不在身边。
真是翅膀硬了·唉世风日下啊~”·野狗擦着他的灰色獠牙坐在另一端,一脸失魂落魄·“也不知小环姑娘去了哪里,怎么样了”其实他猜测她可能和一个人一起走了,只是他不愿去多想。
飞羽的最前头,修双腿盘坐,手里拿着什么在研究,陆雪琪则在修身后为她梳着发,修的手里是燕虹给她看的那封信,字体娟秀,似出自一位女子之手,上面写着青云和中原的一些情况,其中提到最令人在意的便是道玄苏醒和在中原发现魔教弟子踪迹的事。
魔教又在中原出现,虽然没有什么动静,活跃怕是早晚的事,而让人更不放心的是道玄真人的情况,信上说道玄真人虽然醒了,但情况似乎并不乐观,他将自己关在了祖师祠堂里,而青云也屡屡发生怪事。
“你都看了那信很久了,眼睛不累吗”陆雪琪这个青云弟子倒显得有些冷淡,只顾着帮修梳着白发·“事情都还不明不白的时候,你猜测也没有用。
现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不如想些能做的事·”·手中的白发依旧柔顺,只是颜色是那么刺目,陆雪琪的动作更加轻柔起来··“能做的事”修嘀咕,将信收了起来,拉住陆雪琪的手,取下了她带在手上的储物戒,不知道要做什么,陆雪琪没有管她,呵护着手中的发。
只是当修把储物戒中的东西取出来的时候,陆雪琪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为修梳头,野狗和周一仙却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继而叹息··断剑,天琊··名震天下的神兵就这样折成了两段,秋水清冽的蓝芒也消失不见,死寂地躺在修的怀中,两道红痕明显,是泪、是伤疤,如在一位美丽女子脸上悲怆的瑕疵。
修的手指拂过天琊剑身,触摸着断刃边缘,带着轻微的颤抖··天琊,毫无生气··这时修才知道戮神悲鸣的痛··天琊的断裂,比诛仙的断裂重得太多太多。
在修的心里没有一把神兵能比得上天琊,包括戮神··一滴蓝色染上了天琊黯淡的剑刃,修的手指被刺破,她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而天琊的主人陆雪琪却只是看了一眼断剑,勾好最后一缕发,陆雪琪道了一声:“好了。”
修抬头,白发被陆雪琪束成了垂鬟分肖髻,结髻于顶,未用任何托拄,自然垂下,并束结于发梢尾,垂在肩上,像是燕尾,少女的发式梳了一头白发,不会太稚嫩,也显得不那么沧桑。
仙侠修真原著向·一直随- xing -的修梳好了发,竟像是又美艳了几分··“先别动·”陆雪琪俯身凑近别了一只很小的水晶兰,这才坐在了修的身边,拉过修的手,看着她破了的手指,伤口很浅,只是破了一点皮。
修笑道:“怎么想起为我梳头了”·陆雪琪侧身抚摸着修的发尾,只说了两字·“喜欢·”·“那以后一直让你帮我梳。”
·“好·”·陆雪琪靠上了修的肩,握住了修伤了指尖的手,闭上了眼,却是轻声道:“不要难受,天琊无悔·”·“无悔,无悔……”修的颊贴向了陆雪琪的额角,呢喃。
周一仙和野狗都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不愿打搅依偎的人儿··让一个老头和一个道士看着这样的场景,多少有几分哭笑不得啊··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平静,急促的剑啸声呼啸而过,经过了修一行四人,身穿青云服饰,复又去而复返,霍然停在了修他们的前头,为首的正是萧逸才,一脸严肃。
“陆师妹,能否借一步说话”有什么急事发生了,让素来冷静的萧逸才也觉得棘手,甚至来不及和燕虹好好道别·站在萧逸才身后的曾书书倒是一头雾水,冲着陆雪琪他们摇了摇头,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曾书书心想:听闻修姑娘他们先一天离开,没想到还追上了·不知道能不能同行··陆雪琪皱起了眉头,修瞥了瞥脚下,看见了一处小溪,说道:“雪琪,我和周爷爷他们在那里等你。”
说完提着周一仙和野狗就跳下了飞羽··而萧逸才也避开了曾书书,和陆雪琪单独去了一处谈话,神神秘秘··开阔的小溪边,空气很好,风也很舒服。
野狗双手捧了几大把水喝了不少,周一仙用竹竿戳着地上的石头打发时间,修则在溪边,清洗着天琊的剑身··仔仔细细,洗不掉那红色的痕迹··“小修儿,算了吧。
天琊已经失去了剑灵·”·“周爷爷,难道就没有办法令天琊恢复”·周一仙摇了摇头,“灵者,心也·先不说剑心难求,光是想要重新接上天琊就困难。
你别看这天琊剑身黯淡无光,可是它经过了九刑重雷锻造,就算是当年那块九天异铁恐怕也续不上天琊·”·修红眸暗了暗,有些失落··周一仙倒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天琊,不时歪一下头,修也就拄在那里,任由周一仙看天琊,不能恢复,也多看看苍穹大地吧。
野狗都吃下了一块烤鱼,周一仙还望着天琊在思索,陆雪琪也还没回来,野狗打了个嗝,准备打个盹儿··“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个方法”野狗被突然的惊叫被惊走了瞌睡虫,周一仙一把老骨头跳了起来,“小修儿,你听我给你说——”·几声轻啸响起,打断了周一仙的话,青云门的人从天空疾飞而去,陆雪琪也回来了。
修迎了上去,“谈完了”·“恩·”除此陆雪琪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异样··修皱眉,陆雪琪倒是抬手抚平了她眉间的皱褶,修无奈地撇了撇嘴。
“好吧,先回家·”·修吹了一个口哨,飞羽变小了一些,四人乘上去,飞羽即刻离开了不知名的小溪,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好几倍,甚至超过了萧逸才一行人。
反正他们,一方是回龙形谷,一方是去青云··……·※※※·风景如梭··很快到了中原,也穿过了河阳城,看见了熟悉的幽谷··龙形谷。
幽谷外的景色还是一如离开的时候,即使北方比南方冷了很多,对于这里都没有太大影响,碧草如春··只不过鲜有人迹的幽谷外,今日多了一个人影,确切的说是两人一兽。
小狸老早就感应到了什么,带着王二等候在了幽谷外,王二怀里抱着一个粉嫩的娃娃,睁着黑亮的双眼··一落地,修和陆雪琪看到的便是他们期盼的身影··“修儿,琪儿”“里呀、呀。”
王二抱着陆芷萱就快步走了过去,陆芷萱也在他怀中兴奋起来,小狸更是早就和飞儿凑到了一起,飞儿像一只小小的凤凰,威风得很,小狸正为它的新模样吃惊不已。
同样,王二也看到了修的一头白发·“修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黑发去,却是白发归到底怎么回事”王二一下红了眼眶,抱着陆芷萱也空出一只手来抓起一缕白发,颤抖不已。
陆雪琪赶忙抱过了陆芷萱,修双手扶住王二,安慰:“二叔,我没事·或者应该说这才是我本来的模样·你别伤心·”·“真的吗”王二的声音都还在颤抖,“不过、回、回来就好。
白了就白了吧·”握住修的手腕就不松开,紧得都在抖,王二不由得摸出烟杆嘬了几口,平复心情··“里呀,里啊,里昂……”倒是陆雪琪怀里的陆芷萱兴奋乱叫,一向到了陆雪琪怀里就老实的陆芷萱今天也闹腾得很,还是笑眯眯小胖脸,就是不停挥动着肉爪,挠了修好几下,连陆雪琪也被打中了锁骨。
“萱儿乖,萱儿·”陆雪琪轻声哄着,眼中波光闪动··“里昂·”陆芷萱嘴里还是发着奇怪的音节,这让修和陆雪琪更加心酸,原来她们的萱儿都已经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了。
“雪琪,我来·”修抱过了陆芷萱,陆芷萱看见满眼的白发,好像动作迟钝了一些,最后停了,小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修,陆雪琪心里紧了一下,生怕陆芷萱会哭出来,会推开修。
可是陆芷萱没有,伸着爪子抓住了修的衣襟,瞪着骨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修,修轻声道:“萱儿,娘回来了·娘回来了·”·仙侠修真原著向·陆芷萱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盯着修的脸,小手忽然啪叽一下拍在修嘴唇上,再次开心笑起来,咯咯的,挥动另一只爪子。
“里啊,里昂,娘,咿呀·”·修苦笑不得躲开陆芷萱的魔爪,陆雪琪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小的陆芷萱,声音都有一丝颤抖:“萱儿,你刚才说什么。
修,萱儿叫了娘·”·红瞳一缩,任由陆芷萱打在脸上,修满脸震惊:“不可能吧·”·“里呀,娘·”陆芷萱咯咯地又叫了几声。
这次听得清楚,王二抖了抖烟杆·“小妮子本来就到了可以说话的时候了,我没事就教两声,没想到娃儿这么聪明·”·仔细一看,萱儿大了许多,抱在怀里也沉了不少。
其实离开没有那么久吧,怎么转眼她就牙牙学语了··“萱儿,再叫一声,娘、娘·”修引导着··“娘·”·“雪琪,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我听见了。”
陆雪琪微笑,温柔抚摸陆芷萱的小脸,也许是累了,陆芷萱拉住陆雪琪袖子就要往她怀里跑,修也顺势将她放在了陆雪琪怀里,抓住了她的小手,她的小手更有力了,握住了手指,让修感受到生命更重的力量。
陆雪琪轻轻拍着小眼睛一闭一闭的小芷萱,修却在旁边继续念叨:“萱儿,我是娘,娘·”·小萱儿困极了,那啰嗦的声音更像催眠曲,睡去的时候,她清晰的呢喃了一声:·“娘”·当这一声呢喃烫进心里的时候,陆雪琪和修才明白燕虹的用心良苦,才明白早点回来的意义。
“走,回家吧·”王二将烟杆别回了腰间··幽谷的风掀开薄雾,入谷的通道出现在前方··“我是不是不该打扰”一道熟悉的女声,出现在幽谷外面,带着一丝调笑:“不过我应该有这个面子能进去坐坐。”
“白姑娘(狐狸精)”野狗和周一仙叫出了声··消失了许久的小白来到了龙形谷··修勾起一抹笑:“当然可以。”
 ·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草庙村,百草庐··芳草萋萋,围墙的篱笆总会缠着几株爬山虎,娴静的庭院总散发着百草清香,敞开的房门对着庭院外的竹林,风吹过,落下几片翠绿的叶,家的感觉总是让人自在舒适的。
陆芷萱安静地睡在陆雪琪怀里,循着娘亲香香的味道将小脸又朝陆雪琪怀里挤了挤,发出了一句呓语,修坐在另一边,嘴角不可克制地勾起了一抹笑··小白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端起茶酌了一口,“焚香谷的事情解决了”·“局面差不多稳定下来,一切按照师姐的计划在走,我是被他们赶回来的。”
修也端起了茶,吹了一口之后,并未喝,“你怎么不辞而别来中原多久了”·“也没多久,本来是去南疆探探情况,却发现了兽神手底下的那只巫妖跑到中原来了,我觉得奇怪就跟了过来,没想到还是跟丢了。”
“难怪师姐派人多番打探都没发现它的踪迹,竟是来了中原·师姐让我回来还是有一定道理,否则都不知道巫妖鬼鬼祟祟来到了中原·却不知它到底有什么目的”修暗自思付着。
小白看了她一眼,“它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不过它的主子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就一命呜呼了,如今我想要的东西只有它知道,天涯海角我必定是要把它揪出来问个明白。”
顿了了一下,小白又道:“说起来,燕虹成了新谷主,让我也有点惊讶,你们三个竟然会违背两个老鬼的遗愿·”·修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取出了子午鸳鸯钺,红白成双,亦正亦邪,轻轻拂过的钺身,有沉寂的热血,有师长的祈愿。
“他们的遗愿是想要焚香好,没有人比师姐更适合当这个谷主·师父也许早埋下了这颗种子,才在最后将焚香玉册送到了师姐身边·”·小白在看到子午鸳鸯钺的那一刻还是没能克制住目光的闪烁,宿敌死去,竟是内心莫大的怅然若失感,上官策的恳求还历历在目,转眼焚香新主都已经继位,小白望着屋外,冷漠的眸光,看淡了风。
“你们能这么快振作起来,也算不辜负两个老鬼,云易岚、上官策何其有幸,死后还有那么多惦念·这个还给你,上官策留给你的东西,怎么能忘了·”小白随手扔出了一块铁牌在桌上,发出乒的一声,满脸的漫不经心。
躺在桌子中间的铁牌,让修的眼神柔软了下来,执法长老玄火令,当时落在了玄火坛以为丢了,没想到小白把它捡了起来,握住玄火令,炙热的触感烧着掌心,修低头一笑,带着怀念。
“谢谢·”·“哼·”小白看都没看修一眼,从鼻息间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一时屋子里安静下来,沉默更像是缅怀,陆雪琪依旧轻轻拍着小芷萱,目光却不曾离开过修,要让她回忆起云谷主和上官前辈的死亡,她淡淡的微笑下可抖落了泪光·是她再也无法挽回的事,刻进她生命的痕迹里。
只是修从来没有让她失望,所有的痛所有的伤,抖一抖风尘,一杯酒足以慰藉,她爱上的人,很坚强··陆雪琪自问,如果是自己,能不能做到·一双红色的眼就在快要发愣的时候看了过来,不加掩饰的柔情,陆雪琪低头莞尔。
此生有你,得之我幸··小白什么眼色,这屋子里粉色的氛围怎么感觉不到,浑身一抖,到底克制住了冷哼,算了,见怪不怪··修却在这时收回了目光,从怀里拿出了燕虹给她的信笺,递给了小白,问道:“这是师姐给我的,这上面的情报是你发给她的”·小白接都不接,斜眼扫了一眼,道:“不是。
上官老鬼虽然要我照看你们,但我可没答应,哪有这么好心·再说我也刚到中原不久,青云山的情况我怎么知道,不过鬼王宗那边倒像是回了狐岐山,有魔教弟子在中原走动也就不奇怪了。”
仙侠修真原著向·万人往是什么人,卷土重来,岂有不作为之理·想起现在的狐岐山,小白摇了摇头,第二故土,也成了凶煞地,不免唏嘘··修倒是没发现小白的低落,又将手中的信看了看,疑惑道:“奇了怪了,这信不是你给师姐的,又是谁师姐怎么有这么大神通,在焚香自顾不暇的时候,了解到青云的情况,甚至、”想到回来时候遇见的萧逸才,怕也是接到青云事情有异的消息才急急赶回,自己门派的事却是不及师姐的消息灵通。
顾及着陆雪琪,修没有继续说下去,小白瞄了修一眼,伸手拿过了信笺,仔细看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忽然眼中厉光一闪,将信纸凑近鼻息嗅了嗅·“原来如此。
”小白冷笑,将信又扔给了修··修接住信,也闻了闻,除了一种若隐若现的香味外没发现任何异常·“你发现了什么”·“这是合欢的谍翅香,是合欢情报上所特有的香味。”
“谍翅香”修好奇那种香味,陆雪琪却是听到合欢心中一惊,青云里有合欢间谍·“你们对魔教的熟悉自然是比不过我的,合欢在魔教里一向以消息灵通得利,毕竟一个个精通蛊惑的合欢弟子要弄到一些情报不难。”
小白瞥了陆雪琪一眼,她的脸色让小白觉得事情有趣起来·“要知道谍翅香可不是只为分辨存在,如果再接到来信时不能使用正确的方法开启,谍翅香就会立刻将信腐蚀,当然这方法除了合欢弟子没有人知道。
燕虹竟然能得到合欢情报,我倒是小看她了,莫不是也和云易岚一样,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你”修一下皱起了眉,如果说着话的不是小白,她已经一掌劈了过去,先师已殁,死者为大,更何况,谁也不能说燕虹的不是如果是合欢情报,有那个人在,师姐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我什么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吧·”小白对着修朝陆雪琪方向使了个眼色,修这才惊觉还没对雪琪说明黎族圣女的身份,小白却又道:“我累了,给我找个地方休息。”
“这里你出入自由,你看上哪里自便就是·”·“呵,你倒是心大,费心创出的结界就让我出入自由,也不怕我害你·”·“你不会。”
这一句修说得斩钉截铁··小白愣了一下,移开了目光,冷哼:“哼,说不准”拂袖离开··小白走后,就剩下她们一家三口,陆芷萱还做着美梦,在陆雪琪怀里一脸幸福地砸吧着嘴,修走了过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还在想那信的事那应该是金瓶儿安排的人,她现在人在南疆,有师姐看着她,她做不出什么坏事,何况金瓶儿一门心思放在师姐身上,也管不了中原的事情,师姐将信给我们,你应该相信她才对。”
“我自然是相信虹姐姐的·只是我担心青云现在的情况·”陆雪琪不禁将陆芷萱又抱紧了一点,萧师兄临别之时再度提出了让自己回去的建议,几次信件往来,这位一向果敢沉稳的师兄也不免透出几分深深的忧虑,青云现在的情形怕是非常糟糕。
修在陆雪琪身前蹲下了身,仰头看着陆雪琪,柔声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今晚就去青云探探情况·”·夜探青云·陆雪琪低头看着那双深情的红眸,傲然绝世的她,蹲在自己面前,乖巧得像个孩子,双手放在椅子两侧,小心翼翼呵护着自己和萱儿。
那双眼眸里沉淀了多少情义,酝酿成经久陈酿的醇香·有十年之久了吧··穿过这双眼眸的光,像要带着陆雪琪穿过时光,让她想起了自己在青云的日子。
深山竹林,几宵风冷··小竹峰的岁月是孤寂的,孤清岁月里,只有在想起她的时候,才有了一丝莫名的欢快,像是动力,让悟道修仙不再寂寞··那时的自己也许还没察觉爱上她。
只是后来,怎么也想不到会和她来到了这小小的村庄里··来了多久细想竟是不到一年光- yin -··陆雪琪忽然想和她在家里再久一点,一点点就好。
只是她终归放不下青云,忘不了师父的养育之恩··陆雪琪沉吟了片刻,“我终归是被师父赶出来的,夜探青云不妥·我会联系师姐,我走后只有她还为师父分忧。”
水月大师··修皱了下眉,想起雪琪那位爱憎分明的师父,只得附和道:“好,听你的·”·陆雪琪笑了笑,起身,修很自然就接过了陆芷萱,陆雪琪理了理衣服,便出了门。
陆雪琪出门后,修抱着陆芷萱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思索着什么··肉呼呼的陆芷萱在自个儿娘怀里打了个哈欠,眨巴着眼睛醒了过来,扭了扭身体,咧开嘴笑了,半晌,似乎是不满意修没有理她,她伸出小胖爪子扯住了修的头发。
微微的刺感让修回过神来,低头对着陆芷萱笑了笑,盯着陆芷萱清澈的眸子,修忽然朝着屋外走去··一路上,问过路过的人们,修朝着村子西河走去,留下被询问的村人,关切又不敢询问,修姑娘怎么出去一趟就白了头发·修一路疾行,陆小胖子一点都不怕,还笑得非常开心,很快就来到了河边,又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终于在上游的草坡找到了要找的人。
“喂,你怎么那么笨啊,它在那儿”·“你行,你来”临河的草坡上,老远就传来周一仙和野狗的争执。
周一仙晃着竹竿东指西指,野狗东扑西跳,像是在捉什么东西,稍近一点,就看见小狸敏捷的身姿在草地上躲来躲去,速度快时连残影都捕捉不到,速度慢时,就看到它仰首挺胸,晃动着大白尾巴,兽瞳里带着一丝丝愉悦、狡黠。
小狸朝着又扑空的野狗,甩了甩尾巴,似乎是在说‘再来啊’,野狗双腿猛地蹬地,如饿虎扑食一般飞了过去,大喝一声:“哪里跑”·“嗷~”小狸从喉咙发出一声低呜,更像是不屑,后腿一蹬就闪过了野狗,擦身而过时,尾巴还往野狗嘴巴上糊了一下,野狗闪躲不及,实实在在被打了一尾巴不说,因为分心直接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的泥。
仙侠修真原著向·空气像是安静了一下,小狸欢脱地在地上打滚,发出类似嘲笑的低呜,一直在旁观察的周一仙也愣了一下,而后笑弯了腰·“哎哟喂,野狗道长,你这是狗啃泥巴式练的是哪门子的功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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