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诛仙启·缘gl+番外 by 藏匿于人(三)(6)

分类: 热文
(诛仙同人)诛仙启·缘gl+番外 by 藏匿于人(三)(6)
·话音一落,水月脸上闪过惊慌,天琊离开了道玄的命脉,修看见水月冲向她的身影··“小心”·水月一掌推开修,另一只带着黑气的手掌却打在了水月后心,水月飞了出去,远远地以天琊撑地,旋身落下。
水月拔起天琊,却稳不住身形半跪在地,一口热血正好吐在她身前的天琊上,鲜红的血顺着天琊剑刃滑下,触目惊心,水月的脸上升起了一股黑气··仙侠修真原著向·远处,道玄震开插在左臂的赤焰,静静看着赫达修赶到水月身旁,没人持剑的赤焰飞落在地里,落在水月和一个人影之间的地上,水月充满诧异地看着站在她前面的田不易。
·田不易的手掌上有一团黑气,方才就是这一掌结实地打在了水月身上,田不易的双眼黯淡无光,他的身体像是又胖了几分··“水月师妹,如果你熟悉的人真的成了一个魔头,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说得到做得到”道玄的笑声响起,修发现从道玄身上涌起的黑气,正在不断涌入田不易体内。
- yín -雨霏霏··风,忽而又起,吹得细雨又断,天上的乌云却没有要歇的样子··修重重拉了一下玄火链,道玄奋力一震,挣断了粗重的玄火链却也让诛仙脱手而去,诛仙插在地里颤抖。
水月呕出一滩黑血,修变了脸色,扶住她快要倒下的身子·“戾气入体你不要再动了”·田不易一步一步朝着水月和修走去,修正在运功帮水月压制住涌向她心脉的- yin -玄煞气,哪怕看到田不易拔起了赤焰继续向前,也只能皱眉思付对策,更无暇顾及慢慢走向诛仙的道玄。
“你别管我,去阻止道玄”·“不行不管你你会死的·再说他打我一掌,我至多重伤,你为何要过来挡”·“死,有何惧。
就如田不易说的,死得其所·我不能让青云声誉毁于一旦,不能让他们坠入魔道,教世间生灵涂炭·你若重伤,岂不是无人再阻止道玄,快去,去阻止他·”·“我不是你徒弟,更不是青云门的人”·“你要出尔反尔”·“我是不能见死不救。”
修看着水月的目光有了一丝哀求,生怕她会倔强地拒绝,失去上官策和云易岚的那种痛苦,她不想雪琪尝到·“相信我,有雪琪的世间,我绝不会让它生灵涂炭”·红眸的光摄得水月一愣,本想推开赫达修的她,安静了下来。
道玄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继续朝着诛仙走去,正握着诛仙要拔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变了脸色,抬头看去,一身黑衣的男子慢慢飞落在这片狼狈的荒野··被道玄甩掉的鬼厉,追了上来。
鬼厉看到眼前的情景是震惊,看着近在咫尺的诛仙是心痛,噬魂棍亮起了青金色的光··“小凡,小心·”·田不易的身子一顿,神志像是恢复了清醒。
“老七·”·水月松了一口气,因为鬼厉的出现,局势似乎有了一丝转机··道玄握着诛仙,看了看修、看了看水月、看了看田不易,又看着鬼厉,他平静询问道:“你也要杀我”·荒野的风,吹得有些大,但是怎么都吹不散乌云。
鬼厉不知道为什么堂堂青云掌门会变得满身邪气,他浑身一种刺骨的微痛感只告诉他一件事:“我要向你讨回碧瑶那一剑”·“好好好,都要杀我。
为了义,为了情,都要杀我·”道玄很坦然,倒不如说是寂寞,只是握着诛仙的手由始至终都那么用力,以致于诛仙剑柄都是血迹斑斑··“真是可怜,一代巨擘,正道之首,竟然落得个群而攻之的地步。”
四野响起桀桀怪笑··世事无常,多的便是巧合了··修的脸色- yin -沉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远处被扭曲的结界,看着黑衣人也在这片被结界包围的地方露出了身形。
“鬼医”·“红莲大人,别那么凶狠地看着我,我只是随着玉简指引来凑个热闹·”鬼医看着为水月疗伤的修,又发出那刺耳的沙哑声音,“玄- yin -鬼气,只要入心三分便- xing -命垂危,你也不想她变成田不易那样的活死人吧。”
鬼厉的身形一震,他看向了他的师父,田不易也看着他··因为鬼医的出现,场面更加复杂起来,水月感觉得到修的愤怒··天上停歇了雷霆,是不是意味着暴雨的来临。
命运的局,该怎么解·黑暗的石窟··有还在挣脱锁链的人··一声飞鸟的啼叫惊醒了洞- xue -里的蝙蝠,白光照亮了洞- xue -,飞儿化作凤凰驱赶走了蝙蝠,洞窟窿里的锁链就快要熔断。
逃脱的曙光就在眼前,欣喜的小白却发现陆雪琪无端地急躁起来··心慌意乱·· ·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荒野··雨,一点一点洒了下来,打在面上不痛、微寒。
田不易看着鬼厉青涩憨直不再的面容,轻唤:“老七·”·鬼厉看着田不易,熟悉又带着点陌生,但是那样的目光是喜,是和蔼,是一个师长的谆厚,恩师如父,鬼厉想起水月说的‘今时今日田不易还心心念念你这徒弟’的话来,情牵动心,低喃:“师父。”
“啧啧,好一个师徒情深·”道玄将鬼厉从师徒重逢中拉了回来,诛仙、道玄,对鬼厉的一生影响至深,冷酷的一剑劈得碧瑶魂散,也将张小凡劈成了鬼厉,道玄本该是如神明一样的存在,如今却满身妖邪,那个瞬间,鬼厉觉得所谓青云掌门也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甚至触手可及了。
恨意,促使鬼厉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激动··“可怜、可怜·苍生为水,苍生覆,两次使出诛仙剑阵的道玄真人,也要因为苍生落得人人诛之的下场,哼。”
鬼医轻蔑嘲讽地低笑,他几乎于自语的声音,在荒野间却也清晰无比,何况在场都是修为高深之人··田不易、水月面上再度掠过沉痛,修则在鬼医出现时的愤怒情绪中镇定下来,手上控制水月体内戾气的真气又重了一分。
雨开始下大了,有些模糊了视线··道玄只是冷笑扫过所有人,邪戾渐深的双目中还是保有一丝清明,甚至从刚才他的理智神识都非常清楚,因为清楚,而痛·仙侠修真原著向·他,笑了起来,道袍都无风自舞,黑气升腾起的刹那,就教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一个青云叛徒,有何资格与我动手”道玄看着鬼厉··大雨中,田不易一字一句道:“他是不是叛徒,不是你说了算,我大竹峰的人,我从来没有说过逐他出门。”
鬼厉被仇恨溢满的眼,有那么些闪烁··“真是令人感动·”道玄低笑,“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田不易,好一些光明磊落大义凛然的人。”
赞叹的话,更像是讽刺,道玄气势一直不曾弱过,田不易无言··只是一道声音,打断了道玄的笑··“你有多少功德我不管,我所为也不关苍生,我只要你害了碧瑶的一剑”·声音未落,噬魂青光大盛,瞬间冰寒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这片荒野响起锐啸,鬼厉已经驭动法宝,直取道玄中门。
瞬息之间,在场的青云门三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鬼厉道法似缓实急,暗夹风雷之热,青光闪烁,正是太极玄清道,其境界已经超脱玉清直达上清登峰造极之境界,已初窥大清之势。
可道玄毕竟是天下第一大能修真,虽惊不乱,诛仙驭动黑雾形成太极八卦象,汇聚成一道黑色盾墙拦在了跟前,来势汹汹的鬼厉就一下撞上,轰然乍响·突然的轰隆有一瞬间冲破了天上层层累积的乌云,人们的视线被争斗拉了过去,鬼厉与道玄首次正面交锋,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少年,纵使道玄道法深不可测,在天音寺机缘之下再悟一部天书的鬼厉如今是当世唯一习得四部天书之人,更何况这些年他早已将佛、魔、道三家道法融会贯通,对上道玄一时竟是不相伯仲。
水月、田不易、鬼医犹自惊讶,不想鬼厉修为竟然有如此超凡进步,田不易看着包围在鬼厉周遭的青金白三色光华露出欣慰骄傲的神情,鬼医皱了皱眉藏在身上的修罗玉简微微震动着,鬼医暗道鬼厉也许是个绊脚石,但当他暗自动了一丝狠念的时候,一股寒意从脊梁升起,鬼医看见那双宝石一般的红瞳正时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经由最初的愤怒,现在已经是一汪平静的湖泊,赫达修面无表情的看着鬼医,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正是平静,鬼医才唯恐有诈··雨,当真越下越大了··恐已是昏天暗地的荒野,此刻却光华明亮,不单鬼厉、道玄斗法不时流光四溢,雨幕中,修、鬼医也各自罩起了一层薄薄的光圈,隔绝了雨势,滴雨未沾。
只有田不易愣冲冲地站在大雨里,手握着有了裂痕的赤焰,目不转睛地关注着道玄和鬼厉,衣衫褴褛,狼狈异常,胖胖的身躯看上去也分外凄凉的样子··“田师、”水月想唤他一声,一口气郁在胸口,气息断了一下,一股至阳真气顺着经脉流遍四肢,水月侧头抬眼看了一眼赫达修,只见她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此刻是叫不到田不易的,他所有的注意都已经系在了小凡和道玄真人身上,又怎么注意得了他人··“老七,小心·”仿佛是印证修所想,田不易紧张呼喊,却是猛烈咳嗽,田不易一下稳不住身形跪倒在雨水中,双手握着赤焰勉强没有倒下,却是颤抖,因为太过用力的咬牙,脸上的肉在抖动着,他好像在做着什么挣扎。
“哦”鬼医忽然饶有兴趣低语,“纵魂术·原来不止活死人,还是傀儡吗有点意思·”喃喃自语被大雨淹没。
纵使听不见鬼医所说,修同水月也发现了田不易的异常,何况先前田不易还袭击过她们,这肯定不是田不易本意,只怕与他吸取了道玄的玄- yin -鬼气有关··“救他”想起与苏茹的约定,水月慌乱地抓住修的衣,修面上闪过为难,到底不忍心田不易孤零零跪在雨中,目光往身侧一瞥,就将被道玄挣断的玄火链甩了出去,玄火链如同长鞭缠住田不易的身躯,修一用力就将他带到了身边。
田不易来不及道谢,只见修扶了他的背一下,便立即握住了黑色弯刀,凌空一挥,速度快得肉眼不及,一声锐响,悄无声息靠近的黑衣人就被刀的锐气逼退了回去,妄图暗中偷袭的鬼医落了空,反而被修斩掉了一截衣摆。
鬼医眼中闪过晦暗的光,看着赫达修双手正一手一个的护住田不易、水月的心脉,他便观察了一下,又欲上前,哪知刚刚迈出一步,地上却是一个光圈将他们三人隔绝开来,橙金光壁上流动着暗火,一朵火云纹章若隐若现。
“护法结界你竟然真的接下了他的玄火令·红莲,不,执法长老·”鬼医眼中闪过- yin -狠··田不易见鬼医虽被阻,但赫达修要顾着他和水月这结界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不由道:“赫达姑娘,不要管我了。
我这副身躯大抵是没救了,你还是将水月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吧·”·修皱着眉头,不答,田不易还欲劝说,水月却道:“你对付他有几分把握”·“十分。”
一抹冷笑在修的唇边浮现,带着嗜血的残忍··鬼医目光一滞,心底发寒··“那好·”水月猛然凝起一块冰棱朝着鬼医- she -了过去,鬼医一惊,侧头躲过,心下却大呼:糟糕·鬼医当机立断退离开了玄火令结界,一道身影如蛆附骨紧随而上,鬼医几番招架,若不是修罗玉简护盾强大,恐已被人斩下头颅。
刀光暗影交错间,修冷酷的红色双瞳正如同看着死物一样看着他,鬼医一个激灵,通体冰凉··水月手撑在了泥泞的雨水里,白衣已经被泥水弄脏,她的面容却还是清艳非常,看着鬼医被赫达修逼得节节败退,松了一口气,再一看鬼厉、道玄尚且还看不出谁占上风,伯仲之间,她这才转头去看田不易情况,正好看见田不易收回放在鬼厉、道玄争斗上的目光。
“你怎么样”田不易先一步问出··“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许是多年看不顺眼养成的习惯,水月还是先杵了一句,后又道:“死不了,她将涌向我心脉的戾气暂时都散在了四肢,暂时无碍,只是运不得功。
她当真果断,若不然必定被那鬼医趁虚而入·”·仙侠修真原著向·田不易看了一眼将鬼医逼得十分狼狈的红影,赞赏地点了点头,老七这个姐姐当真比他强多了,焚香谷的执法长老吗田不易莫名叹了一口气,见水月惨白的面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水月知他是为伤了自己道歉,扭头冷哼一声:“留着你回去养好伤,再来小竹峰登门谢罪罢”·真是臭脾气田不易哑然失笑,照他脾- xing -本该拿话杵回去,但此刻他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水月,目带深意,赤焰的裂痕越来越大,田不易另一侧的手已经逐渐干枯,他看着水月别扭的模样,微微笑着,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苏茹·水月半天不见田不易说话,很是奇怪,回头就看到他那古怪的神情,拧起了眉。
“你们小竹峰的人是不是都是嘴硬心软万师兄没有喜欢错人·”水月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田不易却已经接着道:“我以师兄的身份求你件事、咳、”·田不易的脸已经慢慢开始爬满黑气,干呕起来,水月看到他肥胖了许多的身躯开始像泄气一样,迅速干瘪下去,当回复到田不易本来身材的时候,他的身躯上已经有几个深可见骨的洞,骨头是黑色的,但是没有一丝血,只有心脏的声音还在跳动。
·水月瞳孔紧缩起来,手握紧了天琊,浑身轻颤,她闭上了眼,不忍再看田不易的样子,也不想再听田不易说话的样子,从她身上泛起的白圈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斗大的雨水顷刻淋- shi -了他们,水月闭目仰天,雨水冰冷地拍在她面上,顺着她的轮廓滑落。
混杂着血和雨的鲜红在天琊的剑刃下滑落,水月用颤抖的天琊支撑起了身子,睁开眼的瞬间,居高临下··她看着田不易,静静地看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真到了那时,不用你说,我也会动手你、小心。”
田不易仰头看着水月那双清冷的眸子,“我以为万师兄走后,青云山上除了茹儿已经鲜有懂我之人,没想到一直和我话不投机不对盘的你,却是青云山上我难得的知己了。”
水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一个冷哼,便背转了身··田不易也不再多话,艰难地站起了身子,不逼出那股子邪气,反而动用青云道法将之驭动起来,一时间田不易身形又暴涨几分,连赤焰的光芒都亮了几倍。
修察觉到异常的波动,一刀劈开鬼医后朝身后一望,惊讶写在了脸上··但田不易脸上的坚决已经不是修能阻止,而鬼厉也在道玄的攻击下渐渐露出了颓势,田不易发出一声整天怒吼,冲入了鬼厉与道玄之间。
一生修为,所为何来,男儿之躯,死就死得其所·“田师兄·”水月望着那矮胖的身躯就这么冲入了雷火轰鸣之中,模糊眼的是雨,还是泪她咬唇别开了眼,望着的,却还是青云山的方向。
痛、痛之下还有深深的愧疚,不知又要怎么说给那还在等候的人听··手在颤抖,天琊也在颤抖,冰冷如霜好像从小竹峰祖上就传了下来一样,只有她们一代代握过的天琊知道,冷如寒月的人有一颗烈阳一样的心,炙热如火·鬼医不敌修,没想到重得修罗命格的修竟让他几欲没有招架之力,眼见又是一刀劈来,鬼医当即使出了鬼道幻术,将身形隐匿了去,无奈还是逃不掉,刀气所形成的一种领域十分难缠,那种领域里,一人一刀,威霸无双。
修见鬼医竟然躲起来,冷笑一声,将戮神往天上一扔,正好退到水月身边,戮神在天上散发寒光,修见水月淋在雨中,皱了皱眉,又见田不易和张小凡合力与道玄难解难分的打斗,开口道:“不要在这里发呆,离开,还是去找救兵什么都好,快走。”
水月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看见鬼医在戮神光辉下若隐若现的身影,面上布上了一层寒霜,“不是说十分的把握吗怎么他还好端端地在那里。
难道你也是个信口雌黄的人”·修眉梢一挑,“要他死,有何难”·也是觉得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修召回戮神,风雷红莲甲上闪烁起银色的闪电,白色的头发飘扬起一轮弯月的弧度,她发亮的红瞳猛然盯住一个角落,还没看见她动,下一刻她已经冲出去好远,凌空一刀,由上而下狠狠劈下。
轰的巨响,地动山摇··戮神劈在了什么上面,直将地面都压塌丈余,水月也站不稳地晃了一下,但见雨幕中,鬼医举着一卷碧色玉简在赫达修手中的弯刀下被压得双腿跪地,血从他的双手流下。
鬼医的双眼中满是痛苦之色,想来这一刀有万钧雷霆之势,修却是拧眉,纵使鬼医手中是修罗王留下的修罗之物,她的眼中还是露出了几分厌恶··鬼医被雨水浸- shi -的面巾又暗了几分,想来已经是口吐鲜血,却不知死活道:“红莲大人好厉害。”
“我不知道修罗札记里面告诉了你什么,但不要妄图愚弄我修罗一族,下一刀绝对叫你魂飞魄散”修此刻想的是:若不是功力受损,怎么会叫你活那么久·鬼医感觉戮神又重了几分,他的双手几乎撑不住,朝着修的中腹踢出去一脚,鬼医退了开去,见修下一刀接踵而来,当即大叫道:“赫达修你会后悔的”·修罗玉简发出一阵亮光,在鬼医面前形成一道光壁,刺得修一瞬闭眼,待她适应之时,却是瞪着眼落了地,溅起一地泥泞。
那光壁不是什么屏障,或是攻击··那是一面镜幕,照的是一处黑暗的洞- xue -里,被无数红色锁链悬挂在半空中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修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她焦急地挣脱着赤红色锁链,黑色的眸心里面有着慌乱不安,修的心,漏了一拍。
另外一个则是修的至交好友,九尾天狐小白,她嘴唇不停说着什么,面上也是不耐和焦急··水月也看见了镜幕里的情形,走到赫达修旁边对鬼医怒道:“卑鄙”·鬼医不反驳,不接话,松开捂着胸口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揭开面巾一角服下,之后试着运了一下气,才仿佛找回了说话的力气一样,怪笑:“怪只怪红莲大人的弱点太早暴露。
无情无心的修罗不该爱上任何人·”·仙侠修真原著向·“谁告诉你修罗无情无心”原本修也是这样以为的,但后来发觉只是她太迟钝,修罗的心,比别人更执着和痴。
“不管怎样,你现在若想杀我,我就拉上你最心爱的人陪葬·”鬼医也知已经不是修的对手,不过修罗玉简的强大还是让他欣喜万分·“我知道你想快点解决我,好去帮鬼厉、田不易,不过我们还是好好看看曾经的青云双骄之一是怎么以一敌二,啧,田不易、鬼厉可要输了。”
鬼医看着旁边啧啧道··修没有去看,而是看着镜中人,水月急忙抬眼望去,果然见鬼厉被道玄的惊雷打中了胸口,口吐鲜血,而田不易手抵在挡在他前面的鬼厉后背,用力一推,二人双双又冲向了道玄,而道玄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也丝毫不惧,迎头而上。
鬼医没有说谎,道玄以一敌二,占了上风··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倾盆而下··修依旧滴雨未沾,大雨仿佛不敢碰触她的身躯一般,在快要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分了开去,仔细一看,却是一层如同实质一般的杀气凝聚成了屏障,戮神低嗡。
鬼医知道,前面那个修罗悍将已经是怒极··他,胸有成竹一样的眯着眼··水月不知道修要怎么做,但现在刻不容缓,再这样下去,鬼厉、田不易都会死,而道玄和这个鬼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水月挣扎了一下,沉痛地看了一眼镜中的陆雪琪,有了决定。
“赫达修”水月大喊一声,正欲做什么的时候,下一瞬间,惊讶不已··对面鬼医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只见修的身影高高跃起,举刀过顶,又如千斤巨石一般坠下,一声脆响,有什么支离破碎。
·一刀无情,镜幕一点一点破碎,那镜中人的样子也再也看不到··身着盔甲的女子,抬眸,目光如冰,笑容如血,杀意、疯狂·无名洞- xue -。
“陆雪琪,你慌什么,再慌我们都走不了·”·“刚才还好好的,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连真气都紊乱”·小白烦躁地吼陆雪琪,陆雪琪也不知怎么了,在熔这最后几根链条的时候,焦躁不已,害得她好几次差点被勒死,小白也烦躁起来,心想如果陆雪琪再这样,干脆直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自己离开算了。
正这样想的时候,啪的一声,她颈上的玄火链断了,小白刚露出了一丝笑容,陆雪琪却已经飞出了窟窿,小白连忙追出去,只见陆雪琪一把火将与飞儿打斗的蝙蝠全数烧尽,那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教小白一愣。
“飞儿,带我去找她,去找她·”·这般心慌意乱的人,哪里有什么气势,只有迫切想见到一个人的心情··能让陆雪琪这样慌乱的只有一个人。
小白也严肃起来,但陆雪琪已经化羽飞行而去··“不就是个鬼医吗至于慌成这样还是你们真的已经心有灵犀到丝毫中都能感应到彼此的地步”小白讽刺着,可是脸上却是一阵落寞。
她是否这样牵挂过一个人·雨,依旧瓢泼而下··无风飞扬的白发和飘逸的红色衣摆,让这场雨仿佛是错觉一样,她站在雨中,只静静地站着,就让空气都仿佛凝结。
鬼医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水月同样也很震惊,只是比鬼医回神得快许多,她走过去,站在赫达修身侧,看了一眼她刀削一样的侧脸,便收回了视线。
“你不怕雪琪当了这妖孽的陪葬”·“怕”·“不过她生我陪她生,她死我就陪她死·”·“若是因为彼此而受人威胁,我会很不痛快”修看向水月,“何况,我不动手,你也会动手砸了那面破光镜,我又何必让你去背负这种业障。
我和雪琪是一心同体·”·修将目光转向鬼医,如同看一个死人·“修罗,睚眦必报”·水月轻轻勾了笑,是释然。
“那你还等什么小竹峰的历史里该有你的名字·”·一抹娟狂的笑浮现,有一种战士叫风林火山,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挥刀而下,锐不可当·死亡笼罩在鬼医心头,他以为他已经看透,他以为他不在乎生死,可为什么不甘心,不甘心·人,总有执着。
执着成了信仰,执着成了疯狂·他握着修罗札记的掌心血肉模糊··“死”·一声威喝,风谲云诡··乾坤动荡,山河齐哀,连缠斗的道玄、鬼厉、田不易都被飓风云浪冲了开来,两败俱伤。
在巨光的中心,只有离得最近的水月反而没有受到波及却也倒在地上,一阵金光往天幕飞去,大雨之下,突现四个金色大字:修罗灭世··水月、道玄、鬼厉、田不易一脸愕然。
修罗灭世,谁是修罗·水月、鬼厉已知,奋力看向那没有散去的光,一道红影忽然震飞出来,重重落在了地上··戮神,远远摔了出去,插在雨水泥泞的土地里。
“赫达修”水月怎么也想不到,被震开的人会是修··修坐起了身,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血顺着她的额流下,她面色有一丝苍白,一动不动看着慢慢散去的光。
那里鬼医站得好好的,修罗玉简在他的手上,飞出一条八首金龙,金龙吞光,将天上的四个金字吸了回去··天降异象,天露谶言,神州大地,有心之人,一览无遗,都将这四字看在眼里。
修罗灭世··是谁逃不脱的宿命·被水月扶起的修,咬牙切齿道:“我没事该死,修罗王和佛界的秃驴究竟要做什么”·“哈哈哈哈,修罗灭世,果然是修罗灭世。
红莲大人,你看到没有,这是上天都赋予你的使命·你怎么就不明白不明白”鬼医如同疯了一样,忽然跪在地上,血从他的面纱滴落,看样子也伤得不轻。
仙侠修真原著向·修想站起来,又有些乏力,靠着水月冷笑,“我会灭世,你信不信”·“这得问琪儿·”·修再度冷笑,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雨水终于- shi -了修的发··原本各方死斗,此刻都停了,全部摊在地上,谁会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如果此刻有个心术不正的趁虚而入,将他们都杀了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成名,毕竟现今世上最可怕的几个异端几乎都在这里。
雨中,开始夹风··第一个人终于站起来··修走向戮神,将它拔起,一步一步朝着鬼医走去··但她走到一半,又没了力气,她摸了一把脸上雨水,鬼医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发笑。
一阵妖风四起,发笑的鬼医变了脸色,修也警惕起来··“我不能死,不能死……”絮絮叨叨的声音,第二个站起来的人,起身又倒下,道玄躺在地上,神智不明地不停重复着话,但除了剩不肯松开诛仙的力气,他也伤得不轻的样子。
修、鬼医、鬼厉、水月刚想松口气,鬼厉的一声呼喊,让他们再度悬起了心··“师父”·田不易仰面躺在地上的身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似傀儡僵尸一样迈开了脚步,手中的赤焰剑,已经裂得只剩一截参差不齐的刃和剑柄,但他眼中已经没有一丝生气,一步一步走向道玄,然后举起了手中的赤焰,刺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赤焰会贯穿道玄胸膛的时候,一道刺目的光,让所有人都闭了眼··雷雨夜,闻惊雷··当那道异常庞大的自然之雷过后,被贯穿的却不是道玄·诛仙,就这么由下而上刺穿了田不易。
“不”·“哈哈哈,你不惜用真元燃命都要与我同归于尽·那也叫你尝尝诛仙的滋味好了。”
道玄半支起的身子倒了下去,诛仙顺势拔了出来··田不易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了,轰然倒下··鬼厉连滚带爬冲了过去,颤抖着手不敢触碰田不易,他已经没有一丝呼吸。
咚、咚、·是心跳声··非常微弱地传来··鬼厉面上一喜,他低头看见田不易睁开了眼,然而下一刻袭来的却是田不易灌注了无上法力的一掌,如巨锤砸在了鬼厉胸口,鬼厉神情瞬间凝固,片刻之后他的身躯倒飞出去,若不是他底子深厚,田不易这等道行全力一掌,只怕他已经丧命,饶是如此,他也飞出三丈远,痛得几欲昏厥。
田不易再度站起了身,这一次他背朝着道玄挪动,赤焰断刃上附着一层浓郁的妖气··“师父,你怎么了……”·田不易像是听不到一样,赤红着双眼,慢慢走向鬼厉,举剑便刺,刺啦一声,划下一块红布,修拖着鬼厉就退开,田不易现在已经神志不醒,哪里听得到鬼厉的话。
也不管手上被划的口子,现在的她哪里是活死人一样的田不易对手,修拖着鬼厉掉头就走,哪知田不易下一刻就反超在他们前面··“师父、师父、”鬼厉气若游丝地唤着。
赤焰还是没有丝毫犹疑地刺了过来,他,不是田不易,和田不易一样的模样,一样的道法,却不再是田不易··修一脸冷霜,避无可避··下一刻,横在身前的是戮神,被水月拿在手中的戮神,指着田不易的却是天琊,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天琊。
赤焰被弹了出去,田不易也退了好几步··修看着挡在她和鬼厉身前的水月,脸色变了好几变··神剑清冽,丽人白衣··血水泥泞都脏了那一身素白,单薄的身子却挺拔坚毅。
“你不能运气,否则戾气攻心”·修一声呼喊换来却是她蹲下身,放在怀里的戮神,她深黑如墨的眼睛看着修的双眼,威严肃穆··“这是我答应他的。”
天琊在她手中发出脆响,其音清冽,犹如天边吟唱·不屈不从、坚韧如人··“赫达修,有一句话叫做言出必践·”她伸出手摸了摸修僵硬的脸,带着的轻颤是长辈的寄托。
“你待琪儿要好好的,她,是我青云未来的小竹峰首座·”·水月的目光又移到鬼厉身上,薄唇微启:“你也早日归去,在你大竹峰祖宗牌位前好好磕个头。
还有——”·“帮我带一句话给你师娘·”水月起身面向了不依不挠走来的田不易,本来的‘对不起’就这么变成了出口的话:“告诉她田不易要她好好的。”
修和鬼厉都知道水月要做什么,摇头,摇头,奈何背对着他们的水月已经看不见··“师父,不要过来了,不要过来了,求你……”鬼厉哭求。
是什么打在红色的眼上,睫毛轻颤,修不由得闭上了那只被打- shi -的眼,另一只眼里望着水月冲出去的背影,想要呼喊什么,却什么声音的发不出来··该说什么·有一种固执,叫坚守。
有一种人,是水月、是田不易··斗法是怎么样的已经被雨水模糊了,一招一式都仿佛利刃插在修和鬼厉的心中,又听到天琊的清吟,又看到天琊的蓝光,但修的心却沉了下去。
水月的剑刃已经将田不易的身躯划了不知多少伤口,毫无痛觉的田不易一掌打在了水月胸口,水月像落叶一般飞了出去,如雨中落蝶··修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奋力飞起,将她接住,落地时,两人站在雨中,面对着面,水月的脸色已经死一样的苍白,修连忙将天琊从她手中夺下,那一刻,一口鲜血喷洒在修的面上,叫修身躯一震,愣愣的看着那个唇角有血,却死死拉着她衣襟不肯倒下的人。
田不易冲了过来,在水月忽然的微笑下,修手中的天琊被她驭动全身功力的一掌打了出去,剑柄脱离手中的感觉还那么强烈,脸上有什么在炙热的灼烧,秋水长剑恢复已往的光辉,破开风雨,破开雷霆,嗤的第一声,刺穿了田不易的胸膛·仙侠修真原著向·谁在痛声呼喊,声嘶力竭·鬼厉怎么跑到田不易身边的修不知道。
他抱着田不易的身体,伤心欲绝,田不易却是对着远处站立的人露出满足的微笑,那一刻他的眼睛不再浑浊··“谢谢·”·可恶的惊雷,是要嘲笑谁的撕心裂肺·水月紧紧抓住修的衣襟,直到听到田不易的遗言,才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眼里又有释然。
鬼医看了一眼水月、赫达修、田不易、鬼厉,然后带着昏迷的道玄悄然离开··无情的风雨吹打着人们··水月看着已经木然的赫达修,她艳丽冷魅的脸上是自己喷上的血,水月的手慢慢从修的衣襟上滑落。
“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幸好,不是琪儿·”·落下的手,还有一声飞鸟的啼叫··水月失去生气的头颅,枕在了修的肩上,脸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还是火辣辣的疼。
田不易、水月··张小凡已经晕倒在田不易的尸体上,修木然地横抱起水月渐渐冰冷的身体,转过身的那一刻,心心念念的人啊,你为什么站在雨幕的另一端,- shi -透了衣发,泪流满面·是雨水吧·可为什么红着眼眶·慢慢地,慢慢地,走近。
本来最亲密的人,肌肤却只一瞬间的摩擦,她不言不语地抱过了水月,她赤红的双瞳紧紧看着她,却什么也没有说··黑色的眼瞳,扫过沾在她衣襟上的血手印,她通红着眼转身离去。
修抬起手想要拉住她,脸上的灼热感却让她的手举起又放下··她会带着水月回去吧,回青云··稍微落后陆雪琪一点的小白同样被雨- shi -透了,看着失神的修站在风雨里,她想问发生了什么,又什么都没问,看见昏迷的鬼厉走了过去,看清田不易,看清天琊,眸光闪烁。
天琊恢复了,不仅完好无缺,甚至光华更盛··只是它插在田不易的心脏上,被风雨击打出清脆又凄凉的声音··一只手忽然拔出了田不易尸身上的天琊,天琊在修的手中发出一阵阵的嗡鸣。
她以为它会悲鸣,她以为它剑刃上的血和肉都在诉说悲壮··却原来它只是用清冽的光和颤动告诉她,它回来了,天琊回来了··带着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剑心。
正气、坚韧,还有固执··“小白·”修的声音带着沙哑,“帮我把前辈和小凡送回大竹峰·”·“喂,你去哪儿”·消失在雨幕中的修,没有回答。
· ·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雨散云收,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寒意,天际出现第一缕亮光,凄清的夜慢慢褪去,曙光悄悄降临,带着云朵泛白的色彩。
刚破晓的时分,小竹峰上本来没有人那么早起身,但是这片竹林荫庇的山峰早早被打破了平静··昨夜··夜深,雷雨交加吵得人睡不着,天降异象,悄无声息,不知发现的人有几多但清清静静的小竹峰还是免不了有起夜的人,推开了烦闷的窗就这样发现了天幕上无声出现的四个金色大字,惊雷闪过,以为是幻觉的人揉了揉眼睛,那龙飞凤舞的古字带着几分肃穆,几分威慑,叫惊讶不已的小姑娘忍不住呼唤起来,不多时小竹峰不少穿着凉薄的弟子都披着薄纱围到了走廊上,对着那只出现一会儿的字议论纷纷。
文敏作为当前小竹峰唯一主事之人安抚下了躁动的师妹们,但已经恢复平常的雷雨夜还是沉闷得让她心里莫名发慌,所有人都望着一道又一道的闪电,还在想方才那像极古篆且太古老的字体究竟是什么一时都是压低了讨论那几字的切切私语。
文敏知道水月并不在山上所以也没有呵斥她们回房,一种不安占据了心里,文敏微微蹙起了眉头,一旁忽然有人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头对上一双水润的黑眸和一张惹人怜的青涩脸庞,一道惊雷闪过,拉着她衣角的人瑟缩了一下,而后极力掩饰惊魂未定的模样,皱起眉毛问道:“师姐,方才、、”·苍白又倔强的小脸一瞬间让文敏有些恍惚,当年也有个人这样怕打雷又强忍着不说的,文敏抬手摸了摸小诗的头,摇了摇头,懂事的小诗不再追问,明白师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雷声一声响过一声,又站了好久,- yin -沉沉的夜也没再出现别的情况,文敏拉着小诗的手,看了一眼四周的师妹,正欲叫她们回去休息的时候,小诗发出了一声惊呼··“师姐,快看。”
一片白羽先闯进眸子里,而后是大雨里不断飘落的白色羽毛,凤凰展翅,那个熟悉的白衣人张着翅膀在众目睽睽下落在了大雨倾盆的中庭··美丽非常的纯白双翅在落地时便化作飞鸟离去,所有人都来不及惊叹就被来人怀中抱着的人拉去了视线。
当先冲入雨中的是文敏,随后惊震在原地的小竹峰弟子都围了上去,惊叫、询问声、雷雨声,有一瞬间让陆雪琪觉得失聪,她失魂一样抬起头··文敏颤着手抱过了水月,也来不及询问就仓促地将水月抱进了屋子,雨太冷,冷不过吹进空荡荡怀抱的风,陆雪琪像木头一样跪在大雨中,鬓角的发狼狈的贴在脸上。
唇色苍白无血,紧紧抿着,不言不语,直愣愣地跪着,任瓢泼大雨狠狠打在身上··问不出所以然的小竹峰弟子,冷面看着她,转头围进了屋子或走廊,很快雨中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白衣贴身,愈发显得单薄消瘦,雨不歇,雨打芭蕉犹泣夜,凄凄冷风入怀,寒意让她瑟缩了一下,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被人围满的屋子。
被人群围着的小诗透过缝隙看见了她的模样,想要往外走,瘦小的身子却被更多的人推进了房里,望不到了,望不到模糊在雨中苍白的容颜··小竹峰一夜喧嚣,风雨终于在破晓时分收起。
晨光带着昨夜的寒意照在人的身上,陆雪琪抬起了低垂的眸,她的身上、衣物都还不断滴着雨水,嘴唇是风寒入体的黑紫,熟悉的屋檐,熟悉的人,涌上心头的只有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仙侠修真原著向·在无言中,凝成陆雪琪哽在喉头的‘师父…师父…’·一声声的,一遍遍的,紧咬牙关,越哽越痛··晨风吹落了屋檐的水,围堵了一夜的人墙散开了,里面的人推开了门,冷峭着脸,人群噤若寒蝉地分出了一条道,文敏看到跪在中庭的人,疾步走了过去,还紧绷着的神经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气又恼,谁都不明白,为何世事那么无常·“这是怎么——”‘回事’二字都还没有出口,淋了一夜雨的人,骤然倒在了积水的地上,原本苍白的面容泛着不寻常的潮红。
文敏紧张一探,额上是触之一缩的滚烫·文敏额角抽痛了一下,俯身抱起了陆雪琪冰冷的身体,匆匆离开··剩下的小竹峰弟子想问不敢问,想追不敢追,在原地守着文敏出来后就紧闭的门扉,也不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进去的师姐妹也没个出来说一下情况。
小诗和几个弟子跪在榻前,低垂的脸颊带着还未褪去的泪痕,榻上,水月的神情是那么平静、安详……·“师父、师父、”另一间房里,烧得迷迷糊糊的人不断呢喃着。
龙形谷,洪川··大清早的洪川,泛着初晨的波光,在大雨中沉寂了一夜的鱼儿,欢快地跃出了水面又落下,滴着露珠的树林传来鸟儿的啼叫,草庙村的一切都在一片安宁中静静度过,太早的时候,不是农忙的村庄还没有多少人起来,透着寒意的河边就更没有多少人。
修一个人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独酌烈酒,天琊立在她的身边,剑刃宛如秋水盈光,微微泛蓝,修的衣已经换过,没有了狼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空荡荡的家和陆芷萱纯净的眼,便一个人来这洪川边,饮藏了许久的烈酒。
几个空酒坛七零八散地堆在旁边,这样的豪饮许久不曾有过一样,修没有丝毫醉意,珍藏的酒怎么如同白水一样无味··不行,就换一坛罢··修,又拿出另外的烈酒揭开,醇厚浓郁的酒香一下散开在晨风中,连鱼儿都醉了一般围着岸边打转,一只飞鸟落在了她的肩上。
修只抬眼看了一下,便继续喝着她的酒,大清早这般海饮的人,有几多·飞儿埋头理了理羽翼,跳离了酒味泛滥的河边,飞往林中,又剩下修一个人,剩下她和天琊。
天琊啊天琊,煞费苦心许多日都找不回你浩然蓝光,怎知一夜,你就恢复了凛然正气··人生难料,因果无常··修几不可见地牵起了唇角,下一刻,却是一下将手中的酒狠狠砸了出去。
酒坛四分五裂,碎了个彻底,碎裂的声音惊扰了这平静的山野,林中的鸟儿振翅惊飞,水中的鱼儿沉入水底,本还有几只草丛中玩耍的野兔、鼬鼠也一下仓皇四窜,剩下一个胸膛起伏,口中喘息的人,恶狠狠地看着散开的碎片。
喘不过气一样,是什么压在心头呼吸困难,修眼中的血色沉了几分,有一种想要撕裂什么的冲动,酒似乎太淡了,那么更浓的是什么·是她眼眸里血的鲜红,只有血才比酒更浓烈,饮血的冲动在胸腔里升腾,迷蒙的黑雾在她身躯上升起缠绕,惊得一旁的天琊发出清冽的剑吟,浩荡的蓝光裹住了修,颤动的剑刃仿佛在告诫,下一刻就要刺过来·有脚步声传来,修听到小狸的低嗷。
刹那间,河边狂躁的气息都像是消失不见了一样,修平静地站在河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小白抱着陆芷萱皱眉看着那个散发着寒气的人,小狸在她脚边急躁乱跳,想要扑到修的身边,又清楚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的疏离气息,它不敢靠近,又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动了怒,又极力掩饰了下去。
这个模样让小白非常不舒服,好似当年她淡然一切的样子,目空心空,可小白知道,她的心明明不是,她的心里早已有个人,所以空不了··现在她的平淡就更让小白觉得刺眼,冷冰冰地看着修,也不说话,小白怀里的陆芷萱难受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好像被勒得有些紧了。
修奇怪地转过身,看见小白望过来的目光,拧了下眉,不过很快又恢复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么快就回来了”·小白闻言,冷笑:“你放心,我确实是把他们扔在大竹峰才回来的。”
‘扔’字让修一瞬间的不悦,不过到底没有多说什么,面对小白审视的目光,她拔起了手边天琊,走到小白面前,抱过了陆芷萱··“谢谢。”
小狸抖了抖身子,跟上离开的修,小白看着修慢慢的离开的背影,冷冷一笑··毫无情绪的感谢,诚不如不要·懒得再多问,小白忿忿拂袖离开。
修抱着陆芷萱回家,推门走进空荡荡的房间,坐下,将天琊放在桌上··陆芷萱对着修笑,修把她举高,换来陆芷萱欢快的笑声,修将陆芷萱举高又放下,举高又放下,如此反复,小芷萱兴奋不已,修却面无表情。
小小年纪不懂大人的世界,也不会询问另一个娘亲去了哪里·守在她们脚边的小狸担心地抬起头看着修,修只顾着和陆芷萱玩闹,没有什么情绪表情的脸上都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小狸挫败地垂下了头,安静地守在修脚边。
阳光透进敞开的门扉,仿佛看见空气中的粉尘,屋子里面只有陆芷萱的笑声··小竹峰··“师父”陆雪琪惊叫着醒来,手虚空想抓住什么,待看清楚四周,浑身酸痛无力,手颓然放下。
清雅的屋子,熟悉得很,只有她一个人··她,坐起了身,只着了一身里衣,什么时候被换了衣服她也毫无印象,她也不在意,起身套上衣服,就要往外面走,直奔一个地方。
“雪琪、”“陆师姐、”“陆师妹、”·一路碰见的小竹峰弟子,纷纷招呼,却只见素来清冷的人带着慌张急冲冲掠过,她们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担心又无奈,想起文敏的吩咐,只能摇头叹息着离开。
仙侠修真原著向·陆雪琪披头散发,一路疾行,高烧未退,面色潮红,连身子都不听使唤一样,喘得不行,很快就来到一间屋子外,这里走动的,都是辈分较高的师姐,进进出出的,当她不存在一样,只用异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开。
陆雪琪放慢了脚步,就要走到门边,想进不敢进··“小诗,再拿一条被子来吧·”文敏的声音传来,陆雪琪不知哪里来了勇气,走了进去,越过屏风,就看见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水月,熟悉又苍白的脸,让陆雪琪一下涌出了眼泪,无声滴落。
“陆师姐”转头的小诗一下就看到了陆雪琪,吓了一跳··文敏闻声看来,只见陆雪琪衣衫不整,还光着脚,当即喝道:“你这是什么样子小诗快去把鞋拿来。”
文敏一把拉过陆雪琪将她按在了椅子上,抬手一摸,又气又急:“你看你好歹是修行多年的人,连自己身子都护不住像什么话师父已经成了这样子,你现在风邪入体,不给我好好待在房中,乱跑什么。”
陆雪琪抬起- shi -润的眼,看着愠怒的文敏,哑着声音唤道:“师姐·师父她、”·文敏的脸色一下柔了下来,随即又被悲伤取代,“师父除了心跳,连呼吸都没有,怎么都唤不醒。”
她将脆弱的陆雪琪抱进怀里,陆雪琪贴着文敏的腹部,失声哽咽:“对不起,对不起……”·不断重复的话,让文敏心尖抽痛,她轻抚陆雪琪披散的发,涩声道:“雪琪,告诉师姐发生了什么事”·陆雪琪身子一震,随即摇头,不断摇头,她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已经断了的天琊会完好无损,为什么师父要用血淋淋的手抓着那人的衣,为什么那人手中的天琊会刺入田师伯的胸膛,为什么师父会这样·“都怪我,怪我让师父一个人下山,怪我没有早点找到她。”
陆雪琪陷入自责中,文敏担心她病情加重没有再追问,见她情绪不对,将她点晕,正好小诗也回来,文敏嘱咐小诗照看水月,便叹气着将陆雪琪抱了回去··嘱咐了小竹峰弟子一切不得声张,文敏心中积压着疑惑,疑惑的又何止她一个,此刻的大竹峰也是一片惨淡。
苏茹守在田不易的尸体旁,不言不语的样子急坏了宋大仁,大竹峰的人等待着,等待着醒过来的鬼厉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草庙村,百草庐··陆芷萱玩够了,抓着修的衣襟将睡未睡的样子,她是不知道自己的娘发生了什么,可怜小狸心惊胆战,修连陪同陆芷萱玩乐都没有表情,那双红瞳空洞得可怕,小狸轻轻蹭了蹭修的脚,轻呜。
阳光普照的屋子连陆芷萱都安静下来,冷得吓人··“萱儿,我们去找娘亲,好不好”修终于说话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小狸耳朵动了动。
陆芷萱嘀咕了一句,吮着自己的大拇指睡着了,修抱着陆芷萱起身,拿起天琊,就朝屋外走去,小狸爬起来,正想跟上去··“你留下来,我把萱儿交给雪琪,就来接你。”
小狸疑惑地看着修,修已经走到了门口,逆光中的身影回头一笑,红瞳里面是小狸久违的光彩,当年她们相伴走南闯北时,她的眼中就是这种桀骜不训,傲视一切的风华。
“现在的你,应该具备了野兽的攻击- xing -,要是不怕的话,陪我去狐岐山走一遭,闯一闯如何”·“嗷呜”小狸引颈高呼,从小小的躯体变作了俊美威风的异兽。
·修勾起唇角一笑·“乖乖等我回来·”·飞往那片青山的途中,陆芷萱在修怀里蹭了蹭,睡得更香··“雪琪,你烧还没有退,回房歇息吧。”
小竹峰上,水月的房里,文敏苦心劝导,倔强的人摇了摇头,拉着自己师父的手不肯松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吃,冷静下来之后,等待着什么··文敏叹气,更多则是忧心,水月被带回的时候,夜里其实醒来过一次。
“敏儿,今日起小竹峰首座由琪儿继任·不用救我,生死由命·”·只说了这一句,水月便如同陷入深度睡眠中去一样,只剩下心跳··陆雪琪已经知道水月的命令,小竹峰上下也接受了陆雪琪继任首座的事实,但文敏在陆雪琪开口前还是让所有人不得声张。
“师姐,不用守着我·你有空,也去大竹峰看看罢·”·陆雪琪浸着忧伤的眸子看向了文敏,文敏心里一紧,她与宋大仁的事从来不瞒陆雪琪,但此刻她让自己去大竹峰莫名让文敏心慌。
奈何陆雪琪说了那句话后,便不想再多说的模样,文敏满怀忐忑地退出了房间··抬眼望去,大竹峰的方向,缠着几朵白云,青山- yin -翳,可怜这大好的日光。
要说青云山门自然戒备森严,但一旦入内,这山里除了通天、龙首人丁鼎盛,剩下的几峰就只有清净,尤其大竹一脉人丁单薄,一路更见不到人,人人都守在守静堂里,面色- yin -郁,哀痛不已。
反观只有苏茹面色平静,静得异常,白皙的手摩挲着丈夫伤痕累累的手臂,眼底看不清情绪··田不易的尸体安然地躺在地上,还是死去时的模样,残破不堪的衣,和两道触目惊心的剑伤。
苏茹认得出田不易腹部那道巨口是诛仙所创,而那道正中心口的细窄剑创,致命一击,曾经身为小竹峰弟子的她又怎么会认不出天琊留下的蓝光·她,拉着丈夫的手摩挲着,静静跪在他的尸体旁。
通往大竹峰的山道上,天琊缓缓荡漾着蓝光,修抱着熟睡的女儿,慢慢走向守静堂……· ·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空气中传来雨后青竹的味道,微风徐徐,竹林沙沙轻晃,摇曳的叶缝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大竹峰的山道清丽怡人。
布谷的啼叫唤醒了修怀里酣睡的娃娃,她睁着黑亮的眼睛打量着陌生的环境,修低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她便开心得笑了起来,脖子上的狐珠有着柔和的白光,让她在冬季的风里也能快活地露出她肉呼呼的藕臂。
仙侠修真原著向·修停下的脚步继续向前,大竹峰的路并不复杂,有烟火的地方就一定有人,很快就看到一座屋舍,越靠近,烟火的气息就越浓烈,而哽咽哭泣的声音也便越发清晰,修脚下一顿,停在了这间肃穆的屋舍前,守静堂。
人的心总是烦乱的,渴望有一处恬静的地方看守它,山中悟道,致虚极,守静笃,道之境界,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此乃守静··风吹起修的白发,陆芷萱眨眼唤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娘,懵懂的模样换来修垂眸的温柔,忽然狗吠声传来,一只大黄狗冲了出来,对着不速之客露出了尖利的牙齿,黄狗身上的灰猴看清楚来人疑惑地挠头。
小灰自然认得修,拍了拍大黄的头示意它安静,大黄的吼叫成了喉咙口的低呜,依旧警惕地看着握剑的修,也许天琊上还残有田不易的气息,这只田不易自小养大的黄狗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很快,屋子里的人,闻声而出,出来六人,宋大仁、杜必书,修是认得的,剩下几个脸上带着泪痕的男子想必便是田不易剩下的几个徒弟,他们看见站在院里的人也是一脸惊讶。
赫达修的大名如雷贯耳,不说宋大仁、杜必书,就连其他四人也是多有耳闻,何况这般白发红衣扎眼的模样,在兽神攻山时他们也见过,这女子的彪悍也是无须多言,可大竹峰众人不解,田不易遇难的当口,她的造访所为何来·宋大仁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早就留心到修手中的天琊,有一丝不安浮上心头,可还是上前抱拳道:“赫达姑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我来、”话在修的喉中一哽,她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扫过几人的脸。
“拜祭田不易前辈·”·拜祭··又伤又痛的字眼··宋大仁等人脸上闪过讶色,苏茹不曾发话,田不易的死连大竹峰的人都还不敢接受事实,也就不曾透露一点风声,但这女子口口声声说来拜祭,其中不免叫人多想。
“这——”宋大仁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守静堂,“恐怕不方、”·“让她进来·”·堂中传来苏茹的声音,宋大仁等人不敢不从,让开了道,随着修一步一步进入守静堂,众人心头竟是莫名紧张起来。
堂内素朴,还是田不易离开时的模样··田不易的尸体放在一个方台上就安放在正中,睡着了一样,衣服什么都还是修见到时候的模样,修看见了跪在田不易尸身旁,侧对着她的人。
身段清丽,着一色水绿,梳着妇人髻,容颜依旧美丽,岁月眷顾着现在神情悲伤的女子·苏茹痴痴凝望田不易,听见脚步声,侧目看见了赫达修,目光在她怀里的女娃和手中的天琊上打了一转就收了回去,捧起田不易的手,按在了心上。
“你不说拜祭,我还不敢相信不易已经死了·”苏茹抚上田不易的脸,手上有几不可见的轻颤,手拂过田不易心口,苏茹轻声道:“大仁,你们几个去我们房里拿一套干净的衣来。”
修的瞳孔忽地一缩,苏茹平静侧颜的另一面,有一颗水珠滑落,绽在田不易的身旁··苏茹抬眸,瞥到宋大仁驻在原地不动,蹙眉,“怎么,你想让你师父一直穿着破衣不成”·“不,弟子不敢。”
宋大仁慌道,看了一眼前面的修,对着几个师弟道:“你们快去将衣拿来·”·杜必书是个机警的,和几个师兄使了个眼色,就和另外四人退了出去,宋大仁看着四人离开,此时却是苏茹又道:“大仁,你也去吧。”
“师娘,有他们、、”·苏茹黯淡的目光抬起,宋大仁莫名噤了声,只听苏茹轻轻说道:“去准备些香烛纸钱,好——”·就此断了声,哽在了喉间。
宋大仁面上一痛,哽声应道:“是·”·堂内只剩下了修和苏茹,还有一个不懂事的陆芷萱··许是感觉到屋子里的沉闷,陆芷萱乖巧地窝在修的怀里,吮吸着手指。
苏茹动手打理起了田不易散乱的发,娴熟的动作,一看就是习以为常,很快就把田不易梳理回了那一丝不苟的模样,伴着田不易嘴角的安详,让苏茹模糊了眼眶,她呼吸一促,别开了眼。
苏茹起了身,目光落在修的身上,几面之缘,这女子的印象深刻·救小凡,抢陆雪琪,她虽非青云门人,但无论大竹、小竹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茹的眼神凌厉起来,落在修手中的天琊上。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提醒我不易已经死了罢·说吧,你的真实目的·”苏茹的语气冰冷起来,剜心之痛,不是谁都能坦然··“我来是要带走小凡,不过现在看来小凡还没有醒。”
冷静泰然的模样不知怎么就触怒了苏茹,苏茹冷道:“就这样一句话就想带走老七”一柄通体如秋水的剑出现在苏茹手中,剑刃长二尺,剑柄材质似玉非玉,隐隐透着冰寒之气,剑刃晶莹剔透,倒映得修的模样一清二楚。
修手中天琊一颤,似与那柄剑有所感··修皱眉,苏茹面容上透着冷静,垂握的剑却在颤抖,这个女人在徒弟面前需要伪装坚强,心底仍然痛到混沌茫然,乱成了一片。
“你有诸多困惑我理解,但我一个外人口中的话你又相信几分你手中的剑不像是要好好听我讲述的样子·”·苏茹冷面,抬剑指向修,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霸道:“此剑墨雪,乃九天神兵,与天琊并称剑中神器,自我嫁与不易便被封印,如今解封,我只想为夫君讨一个说法。
天琊在你手中,它也刺入了我夫君的胸膛,你不说也得说,是非我自会判断”·陆芷萱被苏茹的声音吓得一抖,委屈着小脸,就要哭出来,修看了她一眼也不哄不晃,陆芷萱就抽了几声紧紧拉住了修的衣服,不哭不闹,但却不再四处好奇打量,埋进了修怀里,修看向苏茹,淡漠的眸中有一丝不忍。
那个浑身颤抖的女子,此刻不是大竹峰的师娘,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罢了··修看着苏茹,犹豫了一下,开了口:“诛仙反噬,道玄入魔,田不易被他所控身不由己。
其中复杂过程若我一人所述你也不可尽信,何不等小凡醒来问个明白·我只能告诉你,不易前辈说、要你好好的·”她要怎么告诉面前这个女人是她的师姐杀了她的丈夫,而她的师姐现在也生死不明·仙侠修真原著向·“好好的。”
苏茹呢喃,墨雪垂了下去,凄然一笑··哀,莫过于心死,心死之人会如何·守静堂里,静悄悄的··陆芷萱再度探出了头,看见了苏茹,却莫名想要哭的样子,孩童的直觉是敏锐的,感觉得到守静堂里的心伤。
“请、节哀顺变·待小凡醒来,我再来拜访·”修转身欲走··“你就算会被误解,也不愿告诉我真相”苏茹的话从身后传来,有什么如芒刺背。
修紧了紧手中的天琊,没有说话··苏茹看着修沉默的背影,垂下了眸,低笑,拉起田不易的手想要去温暖那只冰凉的手,到头只是让自己的手也跟着冷下去··守静堂里再度沉寂,白发在过堂的风里轻轻飘动。
沉默了许久,修转身看着那个神情宛若心如死灰的女人,红眸沉下一丝晦暗的光,缓缓开口:“你既这样说,便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纵使你要怀疑,恨我又何妨”·“当夜的是非我不想再多说,一切等小凡醒来,由他告诉你。
我只希望你在晓得发生了什么之后能、、”修将手中的天琊握紧,“活着去见一个人·”·苏茹身子一颤,修的眼中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让她微怔。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修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离开··苏茹看着那怀抱孩童、手握天琊的背影缓缓走向了门外的光,竟是忽而一笑··“你和雪琪一定很相爱。”
脚下一顿,修不曾回头··“我知道你们也是·”·因为用情至深,才会生死相随··忍了许久的泪在修出去之后满面,苏茹抱着丈夫的身体,紧紧地抱着。
守静堂外,隐忍的哭泣从堂内传来,修却有松了一口气之感,正离开之际,遇上了匆匆回来的宋大仁几人,宋大仁看着修似有话想问想说,但最后也只是深深看了修一眼就领着师弟走进了传来压抑低泣的守静堂。
抬头看了一眼屋舍上的门匾,修离开了大竹峰··走过山道丛林,前面又是一片竹林摇晃碧叶,精神正好的陆芷萱不明白为何自家娘亲忽然在一条长长的山路前驻了足,久久不前。
小竹峰的泪竹依旧,竹叶别雨洗过后翠得发亮,风光正好··天空盘旋的飞鸟落在了肩上,怀中的女儿也咿呀乱叫,修低头看着对山上有着浓浓兴致的女儿,强扯起了嘴角。
“好、好,我这就上去·”说给自己听··先行去了大竹峰,除了担心外,更多还是心中无法言说的忐忑,越在乎越小心翼翼·越近越心慌,直到已经看见小竹峰的屋舍,紧张的心跳才恢复平常。
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人,往日着小竹峰前山还见得到舞剑的弟子,今日却只有潇潇落叶··从前山行至中庭才看见小竹峰里仓促的人影··穿梭回廊庭院的小竹峰弟子无一不面带严肃且小心翼翼,氛围异常压抑。
一身红衣的修出现的第一刻立即出动了小竹峰弟子紧绷的神经··亮晃晃的剑齐齐指向修,修怀里的陆芷萱充满好奇地看着围上的姨姨们··“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一位看起来较年长的小竹峰弟子喝道。
修带走了陆雪琪,又在这紧要关头再度出现在小竹峰,还指望这些小竹峰弟子有什么好脸色,陆雪琪一直是师姐妹心中的下任首座,现在更得水月亲口任命,如今水月生死难明,这或许是就是遗命,难道她还想带走小竹峰的首座不成·锋利的剑尖又朝前了几分,仙剑上的寒气让陆芷萱一抖。
修微微蹙眉,念及这些是水月的徒弟,雪琪的师姐,还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铮的一声,天琊飞起,澄净的蓝光晃得小竹峰弟子睁不开眼,修看着它在天上打了转,朝着内院一角飞去。
一阵风吹过,小竹峰的弟子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修的影子··“追”·静竹轩外,文敏和小诗还静静守着房内的人。
水月凶戾之气遍布全身,文敏和小竹峰的长老试过许多方法都被排斥在外,再这样下去水月不是死,也会变成一个满身邪气的人··‘生死有命·’·水月的淡然似乎并不能缓解文敏等人心头的焦急,陆雪琪的沉默又让文敏无从下手,只能守在门外,生怕她又出了什么乱子。
忽然一阵蓝光洒在她们身上,小诗和文敏抬头望去,皆是一讶,下一刻一道- yin -影投在了小诗的身上,小诗抬头,就看到了随风起舞的白色发丝和那张见之不忘的脸,小诗与那淡漠的红瞳对上一瞬就低下了头,文敏却在天琊飞回修手里的时候满是疑惑,天琊剑断之后是她亲眼确认,可现在又完好无损。
“她,在里面吗”修先开了口,轻声细语··文敏点了点头,念及水月的情况,柔声说道:“这里是师父的房间,你不方便进去。
赫、修,我知道你是担心雪琪才找到这里来,但是现在、、”·“文师姐·”修一听就知道文敏不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开口打断了文敏,因为还有个人在等待着事件的经过。
“没有什么不方便·我知道水月前辈发生了什么,你所担心的,所困惑的在我出来之后,一定会有答案,在此之前,请不要打扰我们·”·将陆芷萱放进了文敏怀里,修已经推开了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
门在下一刻关上,小诗不由担心地唤了一声文敏,文敏皱眉看着紧闭的门扉,强压下心里的疑惑,事情好像比想象中更复杂,她将怀里的陆芷萱抱好··很快,小竹峰的弟子就追到了静竹轩门口。
“文敏,赫达修是不是在这儿”先前那个小竹峰弟子看见文敏怀中的娃娃冷面问道·“你怎么那么糊涂,雪琪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能再让赫达修见她”作势就要往里走。
仙侠修真原著向·文敏抬手拦住了带头的人,唤了一声:“清荷·”摇了摇头··“叶师姐·”小诗也小小声叫道··名唤叶清荷的女弟子胸口起伏了两下,忿忿收剑。
“希望她不要被你宠坏了才好·身为首座理应分得清孰轻孰重,分得清道义和儿女私情”没有压低声音,叶清荷明显是说给屋子里的人听,随后带着人离开。
小诗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子,文敏摇头示意她安心,至少一切在修出来后会有个说法,陆芷萱在文敏怀里乱蹭,张开手抱住了文敏的脖子,乖巧地贴在她身上,暖烘烘的,文敏心头一柔,看了一眼房间,轻声道:“走吧,小诗。”
静竹轩又恢复平静,清风吹过竹叶的香··竹木搭建的屋舍,越过屏风的墙··修看见了那个僵坐在榻边的身影,背对着她,紧紧拉着水月的手,几分清冷,几分单薄,连门外的吵闹都视若无睹的专注……· ·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静竹轩·僻静的别院除了屋里已空无一人,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竹木清香,静得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水月脸色很白,是一种全身血液凝固的僵白,眉心、双手都看得到凝聚的黑气浮动,许是煞气被分散到全身造成,那些黑气看似盘踞在她四肢额头不动,实则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朝心脏聚拢,命虽然保住了,却不知哪一天就成了田不易那样的下场。
陆雪琪顽石一样静坐着,背对着修看不清楚表情,毫无防备的后心都不知是信任还是别扭,可在修眼里就只剩下单薄又倔强··天琊握在修的手中,冷冽的剑刃流过一缕清澈的光。
修轻轻走了过去,走到沉默的床榻边,伸手欲探一探水月的情况,陆雪琪一直握着水月的手缩了回去,修的动作一瞬停顿,陆雪琪起身让了位置,修随即心无旁骛地搭上了水月经脉,触手寒冰一样,水月浑身如同冻结的冰块,心脏的轻微跳动是仅有的生机。
水月的脸是那么平静,平薄的唇角,还是给人固执、一丝不苟的感觉,她所修炼的寒冰领域正与体内的邪气作抗衡,自行冻结了全身经脉,她也陷入了深度昏迷··就算昏迷中也是小竹峰的首座水月大师啊。
修在心底感慨,收回了手,取而代之的是脱胎换骨的天琊,修将天琊放入了水月的手中,活死人似的人竟然弯曲了手指自己握住了天琊··天琊发出一声正气浩荡的清澈长吟,蓝光流动,光华四溢。
蓝色之光笼罩了水月全身,水月双手与眉心的黑色气团小了几分,慢慢地,微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水月起伏的胸膛终于为黯淡不已的房间添了一丝明亮,天琊柔和的光映照在陆雪琪和修的脸上。
下一刻、四目相对··什么也没说,也不知该说什么,我看着你的黑眸,你的模样··房里流淌着蓝光,依旧安静··静静看着,看着彼此眼中的自己。
无声中,就这样吧··把这样沉默的你拥入我的怀抱··修伸出双手将陆雪琪拉进了怀里,抚上泼墨的发,收紧双臂,她的呼吸打在颈侧的肌肤上,熨烫。
“修·”埋首在怀里的人,低声的呼唤带着一点点的哭腔,在修腰后收紧的双手,还有几分脆弱,几分害怕··修轻轻抚着掌心的秀发,让她抱得更紧了一点,隔着衣衫,彼此的温度传递进了胸膛,与往日不同的热量让修皱了皱眉,她将两人的距离松开了一些,低头。
- shi -润的黑眸、潮红的脸,像极了两人香闺亲密时的模样,犹如娇柔带露的鲜花,不敢轻易摘折又舍不得放开,我见犹怜··修抬手轻轻贴着陆雪琪的额头,好烫。
陆雪琪的目光不曾离开过修的脸··“你在发烧·”修蹙起的眉头拢成了小山,声音温柔的轻··陆雪琪放在修腰间的手抓紧了修的衣,轻轻摇了摇头,也让修的手离开了她的额。
她仰头看着修,黑亮的眸中除了依恋还是那种倔强又黑白分明的光芒,如她喜爱的素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修没有在谈陆雪琪风寒的事,松手牵住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把目光移到了水月和天琊上,陆雪琪回握,扣紧了掌心。
“世上总是多巧合·你潜回小竹峰的那天晚上,我却在青云后山边界遇上了你这口硬心软的顽固师父……”·谁也无法捕捉命运,修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不会知道道玄入魔,也不知道道玄、田不易、水月他们的曾经年少,更不曾想过她苦思的天琊剑心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唤醒,用的是田不易、水月的赤子之心。
·道玄、水月、田不易、张小凡、鬼医、修,是一场不可控的局面,以生死诉那一夜的风雨··“一夜死斗纠缠,皆是两败俱伤·事情的经过也许不复杂,混乱的是牵扯的人互相的纠葛。
我无法对青云的事过多论言,只恨”·“恨我自己不能阻止伤你心的伤痛,让水月前辈成了现在这样,让小凡的师父死得那样凄惨·”·修太过用力的手抓痛了掌心的人,陆雪琪的眼泪却是为了青云门人的信仰而流·陆雪琪咚的一声跪在了榻前的地上,松开的手还痛着,痛不过心,泣不成声。
“弟子不孝,师父,雪琪,不、孝……”·抽噎声像针扎在心上,修没有阻止陆雪琪的痛哭,静静守在她们师徒旁,哪怕每一声的哽咽都让心缩紧一分,修也任她的哭泣填满这间清冷的房。
痛哭流涕·是你的严厉、牵挂陪伴了整个成长,有你,才会有陆雪琪··琪儿……·“师父、师父……”·红瞳扫过布置精简,装饰严谨的屋。
“她,的确是个太正经的人,嘴上不饶人的说着气你、恼你,直到她倒下前的一刻都还记挂着你·”修没有隐瞒水月说过的每一句话,水月那些冷言冷语下的关心也许会让陆雪琪更加难受,但也是因为这样的水月才让雪琪磨砺成更好的自己。
仙侠修真原著向·“师父,雪琪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栽培与期望·”·屋子里涌动的蓝光愈发明亮起来,原本在水月手中的天琊忽然飞起,围绕着陆雪琪盘旋,陆雪琪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天琊缓缓悬停在她身前,清澈的蓝光未曾变过,恍惚间,仿佛回到幼年。
竹林潇潇中,严肃的师父和年幼的自己,以及那把转过她们掌心的天琊剑··剑之神器,守正僻邪,除魔卫道··谁的声音穿过光- yin -,凝成蓝光中的骄傲·陆雪琪不敢去触摸那熟悉的剑柄,天琊愈发纯粹的光像要把人灼伤。
时间流淌,光- yin -不可追,静竹轩摇曳的泪竹可想过有一日它的主人成了活死人的模样·天琊清鸣,声动四方··“人间自有一股浩气在,天琊以天地正气锻造,其正为剑中之最,灵根至善若水,因为它水月前辈或许有一天醒来。
这柄天琊是她对你最好的原谅·剑心、如人·”·修执起了陆雪琪颤抖的手,握着她冰凉的手背,将她的掌心重新放在了天琊剑柄上,一瞬间豪光万丈。
熟悉的温和气息流遍全身,陆雪琪不再颤抖,荡剑正立,白衣绝世,天琊绝世,剑奏凰吟,至刚、至柔、至情、至善··天琊,真正的回来了,回到了小竹峰首座手中。
修看向水月沉寂的脸,在心底低叹:这是你想要的吧··天琊若不重塑,那夜的修不会使不出全力,可也正是重塑的天琊救了水月一命··是非造化,因果循环。
“修·”泪痕犹在,泪已拭去,陆雪琪的眼神恢复了应有的神采·“谨奉师命,我要、”·修了然一笑:“你要继承首座·”·“恩。”
并指拂过天琊剑身,天琊一声低嗡后回到了水月手中··蓝光收敛回剑刃,屋子里的光暗了一些··看着修温柔的脸,陆雪琪抿唇,一时无言,那夜就这么回了小竹峰,她、担心坏了吧。
“在想什么”修凑近她身边··陆雪琪摇了摇头,抬手,掌心贴着修的脸·“我当了首座,陪伴你和萱儿的时间就少了。”
“哈”修按住了脸上的手,轻叹:“水月前辈说得没错,我该学会放手,放手让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我,不要你的人生有任何遗憾,因为我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交错的目光,两人的眉心闪过相似的花纹··“修·”·“你的心里始终记挂着青云,就如我牵挂着焚香·何况现在的青云你不能不管。
那夜,太混乱·以至于我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鬼医的踪迹,同时不见的还有道玄真人·”·“当时掌门师伯已经受重伤,你的意思是——”陆雪琪垂下了手,心中所想的可能让她面色凝重。
修点了点头·“若道玄真人是被鬼医带走,不知又会掀起什么波澜·以我今日入青云山的情形来看,除了少数几人,还没人发现道玄真人失踪和田不易、水月二位前辈的情况。
萧逸才是个有心计的,你那苏茹师叔更是聪慧明白的女子,正道之首坠魔是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他们都有意压下来·青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难明,得有能肩负重任的人压场。”
陆雪琪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但听到苏茹名字不由看向了水月,神情黯了黯·“苏师叔和师父情同姐妹·师父曾讲过当年她们食同桌,寝同被,形影不离。
如今田师伯死于非命,师父杀他虽然是情非得已,但——”·“你那苏茹师叔是个明白人,不会怪你师父·怕的是她与田不易前辈伉俪情深,已心灰意冷。
心死之人活不长,她不知道事情经过尚还好,唯有拖上一拖,等小凡醒来再告诉她一切,届时希望她知道了你师父的现状,不会急于赴死·毕竟青云现在还是得有举重若轻的人从中把持。
青云不比焚香,何况焚香那样的成长代价太大·”·想起云易岚和上官策,修的心还是很痛,感同身受,也就能体会到雪琪和小凡会有多痛苦··“修。”
陆雪琪轻声唤道··修笑了笑不再去想那些无法挽回的人,想到今日与苏茹的见面,修道:“雪琪,我与你苏茹师叔有个约定,待小凡醒来我会再次拜访大竹峰,那时,我就要离开去做一件事情。”
陆雪琪一讶,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来··“我要去调查修罗札记,这一次天幕出现的古篆金字不知多少人看见·我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我决定去狐岐山闯上一闯,这一次不只来看你,萱儿也在文师姐那里。”
陆雪琪心神一荡,抿紧了唇,许久都没有说话··“你会平安回来”良久之后,陆雪琪轻声说道··“我会平安回来。”
“一言为定·”·“恩,一言为定·”·“我去把萱儿抱来,你也和文师姐商量商量今后的事·既然来了青云,我也该去看看惊羽。”
·陆雪琪轻轻点了点头,谁也没有再提修要远行的事·· · ·第190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雨洗青山,放晴之后,满目鲜活的翠绿。
青云山虽处寒北,但凛冬也不见雪,灵脉孕育下,山林植被四季常青,何况各山各脉多的是松竹柏之类树林,山鸟啼翠下,清幽静谧之感油然而生,是个悟道修身的好地方。
穿过静默的山野,剑鸣清啸声已隐有入耳,这里是龙首峰地界,人丁兴旺,的确比大竹、小竹人气旺盛得多··通天多贤能,龙首出才俊·作为青云七脉声势仅次于长门通天的龙首峰,其境内来往的道家弟子多了起来,路上不再清净,每走一段路就会看到入门尚浅的青云弟子提剑演武、御剑修行的身影。
修是个不喜虚礼的,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看望林惊羽,脚下生风,清风掠残影,山林间来往的龙首峰弟子还未察觉有人从他们身旁走过,修已经越过他们往龙首峰弟子的住处去了。
仙侠修真原著向·回廊蜿蜒气派,屋舍也比大竹、小竹多得多,穿梭在回廊里庭院,修隐藏了气息,却也没刻意掩去身形,一来这光天白日,龙首峰的弟子要修行练功,留在住处的人少,二来以修的身法,龙首峰内或许就齐昊之流的少数几人能隐约察觉。
说也是巧,沿着路往清幽的地方走去,没多远就遇上了熟人,修掩在了角落··“也不知怎了,这几日我总心神不宁的·”一袭红色纱裙,明艳的田灵儿绾着妇人髻,多了几分端庄,形容颇有其母苏茹风范,可终归还是阅历浅,在一旁男子身边总不禁流露些许少女娇态。
“许是最近太平静了,你那琥珀朱绫按捺不住锋芒,想要出来透透气了·”齐昊拉住田灵儿的手,暗中探了探未见异状,出言打趣··田灵儿一记粉拳捶在齐昊身上,展颜。
“去你的,自我嫁你,龙首峰上下皆说我温良贤惠呢·”·“是是是·还是我眼光好,娶了个好娘子·”齐昊连连称是,再度将田灵儿的拳头包进了宽厚的掌心,继而叹道:“我知道自我继承首座,很多时候委屈了你。
陪你的时间变少了,以前惊羽偶尔还会陪你过上几招,现在连他都不回这龙首峰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后山,我是管不了这个师弟了·最近去找萧师兄,也是常常吃闭门羹,通天峰上总透着压抑。
份属同门,偏偏各行一脉疏于交流,或许就是这样才会发生师父……”·齐昊、田灵儿两人走远了,隐约还传来田灵儿的宽慰声,和夫妻之间的体己话··修从暗处走了出来,从方才的谈话里听得出田灵儿夫妇并不知道田不易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惊羽也不在这龙首峰,心思转了转,修朝着通天峰掠去。
通天峰,修并不陌生··许多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疯子王二在这里生活,魔教入侵,陆雪琪的离开,兽神入侵……也是在这里两位孤苦的少年开启了他们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通天,其势高哉·作为青云主心所在,通天不只取其气势,怕也是寓意上顶青天立于地之意,英雄辈出··修的脑海里恍然出现道玄的身影,唯有一叹··与龙首峰一样,通天峰人口众多,差别在于通天峰来往的弟子并不是在修炼,一个个神情严肃,列队整齐走过倒像是在巡逻戒备一样。
掠过巡逻守卫,寻遍了整个通天峰住宿处都不见林惊羽,修一想,朝着后山飞去,通天峰后山地形复杂,修来过一次,走到岔道口知道一条是通往幻月洞府的,一条则是通往祖师祠堂。
与往日一样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修直接往祖师祠堂方向走去,忽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幻月洞府方向走来,明明是个断臂女子,眨眼间就成了一名身着通天峰道袍的中年男子。
好厉害的易容术·藏在暗处的修目光一凛,尚还在想这人是什么身份,那名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已经脚踏鲜花消失在原地,身法奇诡,似曾相识·修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了一会儿可疑女子离开的方向,继续往祖师祠堂走去。
没有猜错,这供奉着青云历代先贤的地方就是林惊羽所在··从雪琪那里听闻林惊羽受了重伤,修在屋子外偷偷望去,床上的人那个面色苍白还昏迷不醒的人便是修要见的林惊羽,房中还有另一人在,修不想多生事端,暗中观察。
林惊羽在一片狼藉的祖师祠堂里昏迷,道玄、田不易失踪他可能是唯一知情人,萧逸才亲自照顾他,喂了汤药,林惊羽丝毫不见好转,总是在做噩梦的样子,却不见醒,萧逸才为其揶了揶被子,叹气离开。
他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嘱咐了后山的戒备,萧逸才索- xing -让林惊羽在此处养伤··萧逸才掩好门就离开了,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处理··修等萧逸才走得不见人影,方才进了屋子。
屋子很简陋,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一点装饰都没有,林惊羽躺在床上呼吸很轻··修慢慢走过去,坐到了床边··男子苍白的脸依旧俊俏,拢得极深的眉梢也丝毫不损俊容,眉深鼻挺,好一个翩翩儿郎,当年青涩的少年轮廓已经越发成熟。
“前辈不、不要”忽然昏迷中的人抓住了修的手腕,用尽了力气,额上不稍一会儿就浸满了汗珠,口中含糊呼喊着什么:“爹、娘……修儿姐、、”·他在做噩梦,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楚,英俊的面庞上有很深的痛苦,林惊羽还在不停呢喃着。
“小、凡、”·修被抓痛的手腕忽然就没了痛感,看着被噩梦困扰的人,眸光闪烁··都是自己视如亲弟的人,也许因为太早清楚当年的少年心事,修不得不承认有意无意总是疏远林惊羽一些的,关心也是对张小凡更深一些,何况张小凡十年黯然孤苦,两人之间,也总是将张小凡排在了前面。
可是错了,当年草庙村灭门惨案,两个少年都是亲眼目睹的啊··惊羽当年的心思是比小凡重些,可不能抹杀他也是个好小子·自己尚且为小凡深感遗憾和疼惜,他要与兄弟反目又是何等的痛苦·所幸欣慰的是幼年时一左一右缠着她的臭小子们都已经茁壮成长起来,至今没有让她失望过,伴随着痛苦与磨难日渐成熟,值得她的一份牵挂。
一团黑气萦绕在林惊羽眉心,修皱眉、凝决,纯阳烈火聚在指尖,运气往林惊羽眉心压去,男子的脸因为巨大的痛苦扭曲,片刻之后,黑雾从他身体里被蒸出来,脸色好转,紧握修手腕的手也慢慢松开,沉沉睡去。
·好蛮横的- yin -煞之气修吐出一口浊气暗道:想来这蛮小子不知死活地介入了田不易与道玄的争斗中被波及,好在当时的道玄入魔尚浅功力不深,惊羽所受的伤也未深入心脉,捡回了一条命,否则田不易、水月之后,这里也要多一个牺牲。
看着呼吸平缓的林惊羽,修抬手擦去他额上的汗珠,轻声呢喃:“好好养伤·姐姐不想再让在意的人有事·”·一阵门扉开闭的声音,林惊羽恍恍惚惚睁开眼,看见的却是萧逸才,又昏睡过去。
萧逸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敏锐的直觉让他去而复返,总觉得有外人潜入了祖师祠堂,但闯进来四下查看也不见异状,探了探林惊羽,见他还是昏迷状,但脸色好转了一些,萧逸才只能暗道自己多疑,这才真正回了前山。
仙侠修真原著向·从通天峰后山绕着离开的修不禁暗赞,不愧是未来的青云掌门,重压之下修为反而精进··有萧逸才、齐昊之类的人在,雪琪在青云也不会太难吧。
起落间越过了幻月洞府,忽然有一处引起了修的注意,那是一把巨大的石锁,就位于山涧一处隐蔽处,修四下望了望,发觉这正是通天峰灵脉所在的正中,那锁上有极强的禁制,是为了压制什么所设。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来,何况这是青云的事,就算是秘密也不该自己来探,青云只有雪琪会一心一意的信任自己,其余多少还是会介怀吧,毕竟自己身上还背了个焚香长老的身份。
不再多去琢磨那石锁,修离开通天就往小竹峰飞去··小凡的底子极深,醒来也就近日的事,远行的时间很近了,归来却又不知道是几时了··小竹峰··沉闷的小竹峰此时倒是热闹,一群围在一起的小竹峰弟子不时传出低笑。
“囡囡,这里、这里,看我这里·”·“耶,萱萱的小短腿好有劲的·”·“好了,你们不要闹了·逗弄一个孩子成何体统。”
“叶师姐,你还不是抱着陆小胖不放·”·几声低笑又传来,叶清荷横了说话那个师妹一眼,继续将陆芷萱抱在怀里,小芷萱乖巧地叫唤了两声,笑眯眯的样子引得叶清荷也不由软了心,孩子总是无辜的,何况这娃姓陆,是现在小竹峰首座的闺女,不是跟了那个赫达修的籍。
水月的好转,以及陆雪琪应诺继任首座让小竹峰横亘的- yin -云都散了去,虽然水月还是昏迷不醒,陆雪琪继任的消息也还没公布,但对小竹峰的弟子来说,水月活着就好,新任首座公不公布无所谓,在她们心里只要有了主心骨就好,何况这是水月的命令,她们心中的首座只认了陆雪琪。
文敏文敏早晚都是别人家的,她和宋大仁的事在众姐妹中早就不是秘密,还好雪琪还是自己家的,没有让众人失望,没有又被那赫达修掳了去··“来,陆小胖,再走两步。
姨姨陪你去那边看花,好不”·“呀叶师姐,你无赖,嘴上说我们成何体统,分明就是想霸占萱萱嘛·不行不行,萱萱是大家的。”
陆芷萱奋力地迈着小短腿,被叶清荷提着已经能迈几步了,被姨姨们叽叽喳喳争来争去也不吵不闹,乖巧得叫人舍不得放手,轻笑盈满小竹峰的中央花园也飘散到各处,自然也飘到了静竹轩。
这般嬉闹不是没有良心,是不想- yin -郁一直笼罩在小竹峰,是想让静竹轩里的人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寂寞地沉睡,希望这样的人气会让水月也感觉到,哪怕她知道了会怒目冷瞪,那就起来喝止她们这些不肖弟子吧,就算被罚也没关系,如若她能醒来。
陆雪琪站在回廊里看着和萱儿嬉闹的师姐妹,心中升起丝丝温暖,小竹峰的弟子当真如这泪竹,坚强勇敢,师父多年的教诲早已根种在弟子的心里··虽不说,但陆雪琪知道师姐妹从来没有怪责她的离开。
“好了,好了,也闹够了,你们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呢·”叶清荷看了看时辰··众人拖长了声音说了声‘好’显得很不情愿,但又很快整理好了离开,下午还要打坐修行,小竹峰总有一个时间段是集体练功的,虽说修行在个人,但小竹峰都是女弟子不免更偏好成群结队一些,感情也是其余各脉望尘莫及的好,大竹峰那种几口人的不算在内。
勾心斗角不适合修道之人,小竹峰弟子谨遵水月教诲,才不会有俗尘女子的弯弯肠子,哪怕是陆雪琪这种清冷- xing -子也是与她们情同姐妹,小竹峰这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诸多钟灵毓秀的女子。
小竹峰弟子前脚刚走,修就落下了身影··“哼”一声冷哼毫不客气正面袭来··叶清荷冷冷地看着修,她怀里的陆芷萱倒是不停朝着修伸手,叶清荷将陆芷萱送到了陆雪琪怀里,走向了修,没有像先前一样拔剑相向,倒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本以为会直接越过修而去,却是在修身旁驻了足,低了一头的个子,昂首,丝毫不畏惧那双红色的异瞳。
“我不理解你们感情,但尊重雪琪的选择·但你要知道,雪琪是你的,但也不仅仅只是你的·一个人的心可以献给爱情,思想却不能只有情爱·我希望你明白,在小竹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们师姐妹都是向着雪琪的,小竹峰的规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只是人总需要一个目标,需要有个支柱,需要她来当这个首座,以前是师父,现在是她。
你的支持是她最坚强的堡垒,虽然这让我很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承认·真是五味陈杂·你,在青云山还是不要太明目张胆的好,哼”说了一大堆,叶清荷板着个脸走了。
陆雪琪抱着陆芷萱走了过去,修站在原地,苦笑:“好耿直的师姐”·“小竹峰耿直的不只叶师姐一个·”陆雪琪微微一笑。
修知道那笑容里有身为小竹峰弟子的骄傲·“是啊,不只一个,以前的陆姑娘也是个耿直女子,现在嘛~呵,还是·”·陆雪琪也不和修争辩,问道:“你去看过林师弟了”·“恩,傻小子也中了- yin -煞的招,不过命够硬,现在应是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说来也见到了齐昊、田灵儿、萧逸才,只不过他们没看见我,齐昊、田灵儿完全被蒙在鼓里,惊羽也是在你们祖师祠堂养的伤,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去找萧师兄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情,既然他将惊羽藏起来,想必有很多事他是知道的。”
“这是自然·”陆雪琪沉思着··修想到了先前遇到的可疑女子,附在陆雪琪耳边耳语了一番,陆雪琪睁大了眼,顷刻又恢复平静。
“此话当真”·“只是推断,还得去证实·”修坦言道,看见陆雪琪一脸深思的神情,四下看了一下,看见那个叫小诗的女孩远远地望着这边,与自己目光相触又收回了视线,忽然问道:“对了,文敏师姐呢”按理,诸如文敏这种小有所成的弟子是可以自行安排参不参加集体修行,方才那群人中也并没有见到她。
仙侠修真原著向·陆雪琪的神色忽然黯了下去·“我把事情都告诉了师姐·她已经知道了田师伯的事·”·说起田不易,修也沉默了··惋惜一个英雄的陨落,也心疼一群人的黯然神伤,或许是心变得柔软了,或许是更敬畏生命了,修想起与小环讨论过的‘慈悲’一词。
田不易为人,可谓慈悲·飞鸟忽而落在肩上,修还未有反应,陆雪琪的心却忽然缩紧··“张师弟,醒了·”·一句轻轻的话,叫修回了神。
陆雪琪别开的脸,让修意识到了什么··修张嘴欲说什么,陆雪琪却已道:“去吧,你还是得去大竹峰一趟的·”·“我和你一起去”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修,更不是陆雪琪,而是忽然出现的文敏。
文敏已经愁肠百结,算上从陆雪琪回来那日后,已经好几宿没有休息,修行多年面上都现了憔悴之色,听到修要去大竹峰,当即决定跟去··修望着陆雪琪微微皱眉,倒是陆雪琪像是已经整理好心情,看向修和文敏的目光很冷静:“这样也好。
你们去大竹峰,难免会心情沉重·但师姐,我希望你注意一下苏师叔,若可以不妨请她来小竹峰一行,雪琪有事相商·”·文敏心思混乱,哪知陆雪琪有什么打算,但修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梗在心头,她要求的是文敏,用词用的是‘若可以’难道她刻意避讳着什么·“快去吧。”
这一声,陆雪琪看着的是修的眼,深深凝望··修忽而懂了,因为小凡醒来,意味着她们要分别,意味着苏茹要知道真相··执子之手,死生契阔··同是痴情人,如何劝说·她隐忍的避讳,是她说不出口的担心,担心快要远行的人儿。
修嘴张了张,也没说出什么,点了点头,便带着文敏飞向大竹峰··沉郁的脸上,因为身后紧紧相随的目光,汇聚成眼神里坚定的光芒··……· · ·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章·大竹峰,守静堂。
白绸满堂,雾蒙蒙的烟火弥漫熏疼了眼,一口铁皮大锅里面燃烧着黄色纸钱,守静堂布置成了灵堂·宋大仁、杜必书几人穿着丧服往铁皮大锅里烧着纸钱元宝,刚扔进去的黄纸片刻就成了与漆黑的锅相同额灰烬,火苗蹿起几朵,残灰沾上了他们满是伤痛的脸,几个大男人垂泪到低噎。
灵堂正中,田不易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衫,苏茹跪在他旁边,素白衣裳,乌发间带着一朵白花,还是比所有人都平静的样子,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鬼厉身上,无神而空洞。
门外不知何时到来的修和文敏,透过木窗将里面看得清楚,文敏的脸有一丝苍白,守静堂里沉浸在悲伤中的人没有发觉她们的到来··文敏想要进去,被修轻轻一拦,她看见修摇了摇头,紧咬下唇,也停在了守静堂外。
宋大仁宽厚的脸上长了浅乱的胡渣,仿佛低诉着颓然的懊恼悲伤,文敏不自觉捏紧了拳头··鬼厉抬起了头,尚且苍白的脸上也布着泪痕,太过用力的叩拜让额头红了一片。
“师娘……”低沉的男声还有哽咽··“拜也拜过了,你们都下去吧·”木然着脸,苏茹下达了命令··宋大仁欲言又止,苏茹一个眼神,教人心头一阵冷颤,“怎么,不肯听我的”·几声磕头声,宋大仁几人,皆叩首道:“弟子不敢、不敢。”
苏茹也没怪责他们,垂眸间有了深深的疲惫,摆了摆手,“都下去吧·”众人不敢再忤逆了她,起身准备退下,苏茹又道:“老七留下·”·鬼厉身子一颤,宋大仁留下一个担心的眼神领着其他人默然退下,出门正好转向了与修和文敏相反的方向,也便没有看到边角处的两人。
文敏不安地捏紧了衣襟,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又看了看宋大仁离开的方向,在犹豫着,肩上忽然被修轻轻搭上,深邃的红眸让文敏有了决定,对着修点点头,便追着宋大仁的脚步而去。
屋子里,在宋大仁等走后,安静了下来,只有燃烧的火焰吞噬纸钱发出的轻微噼啪声··鬼厉低垂着头,默默站在原地,苏茹背身面对着田不易的遗体,寂静无声,窗外的红眸望着那个女人挺直的脊梁,觉得有什么像她头顶的白花,轻轻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茹叹了一口气,道:“你师父这个人向来是嘴硬心软的·十年前的变故,他一直耿耿于怀,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底是觉得对不起你的……”·“不是,是弟子不肖,辜负了师父,是我对不起师父……”红透了眼眶,哽咽不已。
苏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也是被鬼厉模样勾起了伤痛,只是她眼中虽有痛楚,到底忍住了眼泪,望着田不易的脸庞,幽幽道:“他的心底从来没有当你是个赶出门墙的弟子。”
“弟子知道,弟子知道·”·“既然方才你已经认回了他这个师父,你且过去,给他烧些纸钱,权当你尽了几分孝心,想必不易他也会高兴……”·几声谈话带着无法言喻的殇,鬼厉拆开未开封的纸钱,往低迷了几分的锅里扔去,将纸钱一一化作了灰烬。
苏茹坐到了田不易身旁,默默地望着那起伏不定的火焰,火光倒映在铁锅旁的鬼厉脸上折- she -出忽明忽暗的光线,苏茹缓缓朝着屋外望了一眼··“老七,你师父过世的时候,你就在他身边吗”·鬼厉身子微微一震,抬头望了一眼,苏茹的脸在纸钱燃烧的烟雾中有一丝模糊,他转了身子,跪首应道:“是。”
苏茹不知为何扯起了嘴角,“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告诉我,巨细无遗·”·仙侠修真原著向·还是苏茹温柔的嗓音,话里却是十分的强硬,鬼厉心头猛跳,不知不觉手间微微出汗,沉默越久,越感觉到苏茹犹如磐石压顶而至的目光,那夜的种种,最后都化作穿透了田不易胸膛的天琊剑。
轰隆·恍然间仿佛又听到了那夜里的雷声,凄厉地撕碎了夜··“那天……”缓缓诉说的声音,伴着苏茹越听越惨白的脸,听到最后她脸上竟是连一丝血液都没有了。
“事情就是如此,弟子万不敢欺瞒师娘·”·话音落下,苏茹抬起颤抖的手抚上田不易的胸膛,隔着衣衫,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最深的两道剑伤,深刻的剑痕,好像划破指腹的疼。
面对丈夫熟悉而安详的脸,苏茹知道他是不会后悔的,在他心里,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事吧·包括从容赴死……·“呵、呵呵……”忽然苏茹魔怔一般痴笑起来,笑过之后,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师娘、师娘”鬼厉心头发慌,低声轻唤··苏茹木头人一般静坐着,失神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屋子外的阳光··“不易,那个秘密,我可以告诉他吧”喃喃自语,苏茹的嘴角轻颤。
“老七,我们带你师父去后山,葬了吧·”·大竹峰,后山··大竹峰后山竹林,放眼望去,这里与小竹峰的景色颇有几分相似,眼光所及,都是郁郁葱葱的翠绿竹林,随风舞动,竹涛阵阵,晨光从天幕落下,在竹林缝隙间投- she -了点点斑驳,落在地面上。
细细竹叶上,凝结着无数晶莹露珠,山风徐徐,水珠悄然滑落,绽开在泥土中,带起草木芬芳··那是一条幽深的山道,苏茹和鬼厉从守静堂带走了田不易的遗体,苏茹告诉宋大仁等人要将田不易亲自安葬,便带着鬼厉去了竹林里面更幽深的地方。
不知苏茹要做什么,好歹还有个鬼厉跟随,宋大仁等只有忧心忡忡地守在这进入后山的小路口,杜必书等几个师弟或围着圈,或踱着步,文敏挽着宋大仁的臂弯,无声安慰眉头紧锁的男子,田不易的几个弟子最稳重莫过宋大仁,此刻只有他还尚有几分理智,他将目光落在了那道倚竹环臂的人影身上。
修站在众人之外,倚着黑竹,目光数着滴落的露珠,双手环在胸前,仿佛置身世外,只有微微烦躁的心跳,才知道她并不如表面平静,只是她并不想去探听苏茹口中的秘密罢了。
“赫达姑娘·”宋大仁携着文敏走向了修,叫应了修之后,又不知该说什么··修看着不说话的宋大仁皱起了眉,不由看向文敏,得了文敏一个眼色,便知文敏将水月的情况告诉了他。
“你已经知道了你师父死亡的真相吗可准备告诉你师弟们”修问道··宋大仁点头又摇头,想来是不想告知杜必书等人。
修点了点头,“死者已矣,水月前辈也、无谓再生事端,多几个刨根问底的人未必是好事·”·宋大仁颔首称是,却又是问道:“赫达姑娘,那害了水月师叔和师父的女干人究竟是谁”·修眸心一闪,转念一想,便知一定是陆雪琪没有告诉文敏是他们的掌门真人一手促成了田不易的死,而只是说了田不易被人所害身不由己,水月不得不出手之事。
“此事得问你师娘,由她决定告不告诉你才是·言尽于此·”修阻了宋大仁的追问··宋大仁面上露出苦笑,望向竹林深处,“师娘…如果不是老七跟着,我怎么放心师娘独自埋葬师父。
看来,有些事师娘只会告诉、或许只能告诉老七了·”·修看着宋大仁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看来文敏眼光还是不错,宋大仁- xing -子淳厚,倒也不失为一个明白人。
赞赏之余,望向林道深处,低语:“他们进去有些久了·”不安持续在修的心中发酵··宋大仁、文敏同时叹气,与修点头示意,便走回了一直试图偷听他们说话的杜必书几人身旁。
山风从耳边掠过,涛涛竹林作响··林间的光影越发摇晃明亮,不知觉已过了晌午时分··等待最是难熬,连宋大仁都面露焦色的时候,终于有人影从后山里面走了出来,鬼厉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表情,只是眼神有些许恍惚,也不知苏茹告诉了他什么。
宋大仁等人纷纷围了上去,比他们更快的却是一道红影,带起一阵烈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眨眼间已经掠过了张小凡,往后山中去了··噼啪阵阵,以坚韧著称的黑竹节,却是断了好长一段路,倒在了山道间。
突如其来的动静,叫宋大仁等人怔忪当场,恍惚间只看见急迫的衣摆消失在眼前··须臾之后,后山的丛林间,传来急促的犬吠,惊起了许多飞鸟··鬼厉像是被雷劈中一样,醒悟过来,也疯狂往回奔去。
宋大仁等人也相继回神,连忙追着鬼厉而去,山道才走了一半,林间忽然传来苏茹的厉喝:“你们不准进来”·一道道气劲从前方冲出来,黑竹节将去路掩盖,苏茹盛怒之下,宋大仁等人进退两难,比之田不易,他们更不敢忤逆平日里随和的师娘。
只有鬼厉纵身越过了断竹,往里面去了··“大师兄”杜必书叫了一声··宋大仁摇头道:“就让老七去吧·”·鬼厉一路飞奔,大黄的叫声变作了低呜,断断续续,他越往前,越发觉得风中淡淡的血的味道,他心惊肉跳。
前方有大片的亮光,那是竹林的出口,他纵身跃进了白茫茫的光中··眼前一阵刺目,适应了阳光之后,入目是一种奇异的蓝色水珠,一滴一滴坠落,在草地上盛开成了蓝色的玫瑰,那背对着鬼厉的红衣人,白色的头发在山风中轻轻飞舞,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割破了她紧握的掌心,不断滴着蓝色的血。
是了,历劫之后修的血是蓝色的··仙侠修真原著向·修的前面,苏茹坐在草地上,身旁的田不易安详地躺着,噙着微笑··大黄哀叫、低呜··鬼厉急喘了一口气,心脏一阵一阵紧缩,低唤:“修姐姐,师娘……”·苏茹死水一般的目光瞥了鬼厉一眼,就收了回去,背对着鬼厉的修却是轻声道:“小凡,没有听见你师娘的话吗去外面等着吧。”
“可是、”鬼厉朝前走了几步,目不转睛地看着修不断流淌的血··“老七,出去”苏茹不怒自威的声音阻止了鬼厉上前,面对师娘平静的目光,鬼厉犹豫再三,还是企图说什么。
“我不会有事,小凡·还是你连你师娘的话都不听了·”·“我、”鬼厉觉得有哪点不对··“老七,你就在林中候着,我和你修姐姐有事情要谈。”
苏茹没有让鬼厉有多想的机会··鬼厉不得不应道:“是·”·鬼厉慢慢退回了昏暗的竹林里,猛然惊觉修说的是‘我不会有事·’他往回跑去,奈何,那光明所在的地方,已经有一堵无形的墙阻隔,青云的太极图案和焚香的火云纹章都在前面现了一现,鬼厉一拳砸在了无形屏障上,无论他的修为如何突飞猛进,要他破修和苏茹一同设下的结界也是不可能。
“修姐姐,师娘·”鬼厉扑在光墙上呢喃,不安笼罩在心头,消散不去··阳光普照的大竹峰后山,回荡着风的回声··蓝色的玫瑰已经晕开了一片青草,修将手中的利刃松开,血很快止住了,一道横亘的伤痕烙在掌心,修拿着匕首朝苏茹慢慢走去,然后将匕首的刀柄递给了苏茹。
“还给你·”·匕首的柄已经是墨蓝一样的颜色,苏茹看了修一眼,接了过去,热烫烫的,是眼前女子血液的温度··“你不是要阻止我吗”苏茹看见修撕掉了衣帛。
修将伤口缠住,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痕,轻声道:“这是发现你意图的第一反应·本能让我夺下了刀·”·望着这风景秀丽的青山,修无甚表情的接着道:“刀是你的,自然还你。”
苏茹眸光闪了闪,看了修半晌,而后移开了目光,将掌心贴在了田不易手背上,一旁的大黄靠近苏茹,想要蹭一下她的衣衫,又只是呜咽了几声便趴在她身旁··风和日丽,山独倚,孤道通天,入青云。
大竹峰后山景色是上佳的,没有通天峰奇险,视野开阔,隐约可见其余六山的影子,美景自是无人欣赏··修和苏茹却都许久不说话··被修的血液染了的地方风干后,宛如一朵蓝色妖姬。
“一世一念一青山,共生共死共白头·”·苏茹忽然开了口,轻声吟道,修侧目看到她嘴角嫣然的笑意,岁月当真是眷顾这美丽的容颜··“这是我少女时曾许给他听的话。
山中岁月不知几何,转眼我们都不知作了多久夫妻,与他相守共度,于我心足矣,偶尔说起这话,他每每笑我痴傻,说将来若是我们修道不成,难登仙录而重陷轮回,到了那生离死别之刻,却不知怎样的光景。
我那时便问他,他想怎样,他便说并无他求,若是他先我而去,修道之人也不想什么风光大葬,甚至连棺木也可以不要,自然而来,自然而去,只求在大竹峰后山之上一壤黄土,足矣,这样他便可以日夜守望前山之人,不怕寂寞了。”
无声泪下,凄美了嘴角的弧度··修别开了头,静静守在她身边··“曾许诺,如今- yin -阳相隔,空余一世殇·换作你,你当如何”她想听听,听听爱上女人的女人会怎么说。
“同你一样,心如死灰·”·苏茹问:“只是心如死灰”·修顿了一下,而后一笑,“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样问题的人,却也让我同样无法明确回答。
因为她还好好的·”·苏茹一愣,苦涩一笑·“这样回答真狡猾·”·“你这样问,难道不是狡猾”修反笑道,而后走到田不易身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贴在左肩,低头默哀,这是修罗对逝者最高的敬意。
苏茹的容颜失去了光彩,她轻轻伏在了田不易不再跳动的胸膛:“相守终究换离别,他一句要我好好的,就要留我一人世上尝尽孤苦,太残忍·他既然怕寂寞,我便随他去了,在- yin -间也做一对恩爱夫妻,反正下辈子,再下辈子,我都缠上他了。”
去意已决,那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就会入腹··被风吹起的白发乱了修的眼,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什么,最后只是握成拳收回,垂落,枯草吹起几许,落在了相依的人身上。
“相爱的人都爱去想生生世世,命运无常这一世都未过完,谁能想到下一世又会怎样”修的声音平静而低缓,她甚至不知道苏茹是否已经将刀没入了身体,只是有些话此刻不说,以后也绝不会再向谁提起了。
“以田不易的智慧,岂能不明白生离死别,活着的人才最痛苦·可他为何还是留下一句话,阻止你做傻事”·苏茹抬起了身子,看向了白发成瀑的女子,红眸有光。
朱唇轻启,修轻轻道:“他知道你的深情,知道你会以死相随,可他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毕竟下辈子什么的,太远太缥缈,死后只是一捧黄土一捧灰罢了·他知道思念也许会让你孤身走完这一生,但他也希望他不能遵守的诺言还有你延续,你思念着他,他的思念也寄托在你的身上。
从今往后,他无法再看、再听的世事浮华都在你的身上得到了延续,你的眼也就是他的眼·他其实已经无法守护什么了,但你还可以,活着可以做的事太多·你守望青山,他守望你,就够了。”
“人啊,只要还有牵挂留在世间,他就不会真正死去·”·绵延的风,压低了青草,往远方吹去,修背过了身子准备离开,垂眸再看了苏茹夫妇一眼,微微一笑:“不过这些话说的再好我都只是一个事外人罢了。
我不是田不易也不是苏茹,同为世间痴人,又有什么立场阻止一个女人的用情至深”·仙侠修真原著向·“我从来不会去想雪琪不在了会是怎样但不论什么,如果是她要我做的,我一定会做到。
她的心,永远是为我好的,只要清楚这一点,我想我没什么做不到·告辞·”·修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尽力了就不会有遗憾··“哈哈哈。”
苏茹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也丝毫没有扰乱修的步伐,苏茹叫道:“赫达修·”·修这才停了下来,回头望去,苏茹面上是一行清泪坠··“呵,有没有人夸过你,你劝人的本事不错”·山风里,是谁在笑·苏茹和修将田不易埋葬在青山绿野间,一块木板,刻上名字就是墓碑。
修奉上了之前不及的三柱清香,皱眉看着木板,“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简陋了·”·“之后会重新锻碑·”苏茹已经抹去了泪痕,手放在木块上,目光锐利,“现在,我应该是去看看师姐,然后- cao -持亡夫发丧事宜,萧逸才、雪琪也该知道一些事情了。”
苏茹脚下一转,素衣鼓风,气势凌人,雷厉风行的- xing -子让修都不得不为之一摄,对着田不易的孤坟又行一礼,修追上了苏茹,她也有事情需要去做··两张同样冷凝的脸,随着慢慢消失的结界,打开一条前景莫测的路。
不易,再等我些时候吧……· ·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小竹峰,静竹轩··经年清雅的静竹轩,还是原来的样子,小竹峰的风水总是孕育出一些相似的人,真雩、水月、陆雪琪……·也许也包括了苏茹。
苏茹坐在水月的床边,轻轻拉着师姐的手,多年的师姐妹,有些情义已经渗透到了骨血里,融化成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有些话不用说,已经明白··相牵的手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嫩,修道多年,到底也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但每每想起那些同塌而眠,同桌而食的时光,总会不经意浅笑。
“不易的丧事、已经办好了·师姐,你什么时候醒来留我一个人看顾雪琪他们,还要与一些老顽固纠缠实在头疼·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快点醒来吧,我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了·”·田不易的丧事震惊青云上下,各脉相继参加丧礼之时,水月、道玄的缺席难免被人议论,陆雪琪的出现让众人大吃一惊,亮出的身份是小竹峰首座更叫人摸不着头脑,质疑之声顿起,苏茹冷冰冰的几句话就叫别人住了嘴,小竹峰的事哪轮到别人插手,水月的脾- xing -向来说一不二,对陆雪琪的宠爱多年来也是有目共睹,什么逐出师门的说辞不过是一时气话,接任小竹峰的重任早在天琊易主就已定下,天琊至今还在陆雪琪手里早就说明了一切·自此青云的人虽有诸多困惑,也接受了小竹峰首座易人之事。
说来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大竹峰一向人丁惨淡,在七峰之内也是颇被轻视,鲜少与哪脉走动,交情更谈不上,有的也只是同门之间的浅淡情谊,田不易之死疑点重重,但那些个首座长老不知道是不敢触动了苏茹的丧夫之痛,还是修道修得清心寡情,也没个过多追问的人,倒省下了苏茹去想那些个费神的说辞,只有个曾叔常还私下追问了几句,都被苏茹搪塞了过去。
萧逸才作为通天峰参加丧礼的代表,面对同门的诸多指指点点也是有苦说不出,令他意外的是陆雪琪的回归和苏茹的平静,不安让他心里乱成了一团,却还是逼迫自己冷静,静心等待。
果然丧礼之后,陆雪琪登门造访,请萧逸才小竹峰上一聚··水月还是没有一点好转,天琊似乎也不见了作用,黑色的污秽之气凝结在四肢经脉,不再向心脉聚拢也不见消退,凝滞在了水月体内,叫人喜忧参半,不知水月醒来是何期。
苏茹松开了水月的手,将薄衾掩好,目光落在一旁的天琊剑上还是不免一滞,蓝光似水,白水鉴心,经年不变的正气坦荡,手指拂过剑刃,几分冰凉,剑气灵动,看似锋利的剑刃却贴着指腹发出轻吟,并未伤到苏茹分毫。
剑心有灵,她还欠一句‘谢谢’未说出口··不易……·门扉在此时叩响,苏茹将手收了回去,所有情绪都掩藏在了平静之下··陆雪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师叔,萧师兄来了。”
苏茹看了一眼水月,道:“进来吧·”·陆雪琪领着萧逸才进了房间,越过屏风看见了昏迷的水月,萧逸才眸光闪烁了一下便恢复如常,想来已经知道水月的情况。
“你把那夜的情形都告诉他了”·“是,师叔·”·萧逸才喉头一哽,看着苏茹面无表情的脸,舔了舔嘴唇,道:“苏师叔,师父他、他当真……”·“先夫槁丧未过,我会骗你吗”·轻描淡写却让萧逸才脊背一凉,立刻道:“逸才不敢。
只是心头实在难以接受师父他老人家竟然会、”·“难以接受不止你一人·”苏茹打断了萧逸才,打量了他半晌,反问道:“你师父告诉了你多少诛仙的事”·萧逸才略一沉吟应道:“天机锁、诛仙血戾蛊惑人心这些师父都对我提过。”
“看来他的确已经把你当作了掌门看待·你们一个是小竹峰首座,一个是未来的青云掌门,那么有些事该让你们清楚了·”苏茹的目光变得飘忽起来,回忆之门打开,剥开一个血泪斑斑的往事。
“事情还得从百年前的正魔大战说起……”·百年前正魔大战,魔教横行狂肆,意图一举铲平正道,统御天下,杀入青云,青云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青云先辈奋力反抗,顽强坚守,最后是当时的掌门天成子危急之际动用神剑诛仙,一举反败为胜。
“说起百年前的正魔大战,有个人就不得不提·”·“谁”陆雪琪追问,萧逸才却是欲言又止,想来是知道什么··仙侠修真原著向·苏茹目光落在水月身上,一时间竟是鼻头微酸,她调整了呼吸,字句清晰道:“被称为青云双骄的另一人,你们的师伯,万剑一。”
当年魔教重创,青云也是元气大伤,青云前辈师祖死的死,伤的伤,并无余力穷追不舍,只是在那个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自告奋勇,豪情万丈,要除恶殆尽,追杀魔教余孽。
白衣斩龙剑,儿郎衣浴红··万剑一在大战中杀敌无数,浑身浴血,几句话就叫当年还年轻的师弟师妹们热血澎湃,纷纷追随他纵横天下,远赴蛮荒,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从不知畏惧退缩,直杀到魔教蛮荒圣殿,力挫群魔,叫魔教偃旗息鼓蛰伏百年之久。
说起当年苏茹竟也愣愣出神,好在她对万剑一从来只有同门师兄的孺慕之情,很快回过神来·“当年我们历经劫难,重创魔教余孽,方才回到青云山,也就是那时,卷到了本门的一件秘密里,也便是你们一定要做好的心理准备。”
苏茹的目光叫陆雪琪和萧逸才的心沉了一下,尤其是萧逸才,竟有种想逃的冲动··“我与不易本就两情相悦,又共同经历了生死,奈何当时师父、师姐都不待见不易,我却一心许了他。
所以回到青云之后,我们时常偷偷见面·一夜夜深,我与不易又偷偷见面,相思是苦,相见欢,那时年轻正值热恋,见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便也没有发觉师姐暗中跟着我们。
也是年轻胆大,我们为了避人耳目就偷偷跑到了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附近幽会,正是你情我浓之时,师姐跳出来吓了我们一跳,我当即向她撒娇求情,眼看师姐正要发作,便是那时、”·苏茹眸光闪烁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白,陆雪琪忍不住追问:“那时怎样”·“便是那时忽然从黑暗的祖师祠堂传来一阵怪啸,像野兽嘶吼,充满痛楚,我们三人大骇躲了起来,片刻之后、”苏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口道出了当年事,“天成子掌门师伯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乱吼乱叫,而后又是两道人影从祠堂里冲出来跪到他面前。
道玄师兄和万剑一师兄一人抱住了他一条腿,声音恳切哀求,口中却只得叫唤出‘师父’二字·可掌门师伯却只神神叨叨念着什么,恍若不知,他们二人又是哀声恳求‘师父醒醒吧,求你醒来吧。
’但掌门师伯不仅不听反而对着他最宠爱的两个弟子目露凶光,下一刻竟是下了死手朝着他们头顶挥下了掌”·陆雪琪、萧逸才脸上皆是一白。
苏茹却是忽然冷笑,而后接着道:“那一掌确实猝不及防,当时我们三人都吓傻了,哪知道玄师兄忽然抱着师伯的腿转了一圈,转到了师伯身后,整个人死死抱住了师伯,万师兄似乎没有料到会这样,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想道玄师兄抱住了师伯双手,却制不住师伯双腿,天成子师伯道行深厚,一脚踢了出去,万师兄登时口吐鲜血飞出去三丈远,在措手不及的时刻,道玄忽然大喊‘万师弟,你还不动手’之后——呵呵呵,皎白月光下,我、不易,还有、师姐,就眼睁睁看着万师兄的斩龙剑刺入了天成子师伯的胸膛”·“你们从来没有听谁提起过万剑一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是青云的禁忌,他是亲手弑师而被处死的大逆不道之徒”苏茹的目光落进了萧逸才眼里,萧逸才没来由得避了开去,苏茹冷笑,收回了目光,又道:“我也不想再提了,以免惊扰了万师兄的魂魄。
但天成子师伯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心里应该有猜测了吧”·陆雪琪、萧逸才都没有说话,陆雪琪发现苏茹的目光紧紧盯着萧逸才,里面有冷冷的嘲讽,再看萧逸才,低着头,额上渗出了细汗,目光闪烁不已,陆雪琪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顿,开了口:“可是与诛仙血戾之气有关”·苏茹看了陆雪琪一眼,点头:“诛仙隐藏的秘密便是它其实是一把凶剑,因为杀戮太重,持剑之人一旦激发诛仙全部灵力威势便会遭此剑魔灵反噬,逐渐被控制心智,变得残忍好杀,任你道行再高也不能幸免。
这是历代掌门才能知道的秘密,所以、”·苏茹不再说话而是看着萧逸才,萧逸才始终低着头,陆雪琪看了萧逸才一眼替苏茹说完了接下来的话,“所以道玄师伯也、入魔了吗”·“恩。
呵,当年他亲眼看见天成子师伯的下场,还敢强驭诛仙两次,这一点我其实是敬佩他的,他,还配得上我的一声师兄·”苏茹自嘲一笑,掌心握紧又松开,淡淡的悲伤浸满了双眸,头上的白花微颤。
萧逸才浑身一抖,抬头看了一眼苏茹,欲言又止,这些是道玄不曾告诉过他的,经由苏茹之口说出,一时让他无法接受的便是‘万剑一’三字了,他是道玄一手带大,道玄的心境他也就能了解,因为了解而抗拒,佛言是业障。
好在萧逸才心- xing -坚忍,很快调整过来,只见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道:“苏师叔,你的意思是如果师父不能回头了,要我也、杀了他吗”·苏茹冷冷瞥了萧逸才一眼,反问道:“你下得了手”·萧逸才嘴张了张,手竟然微微发抖,大义凛然的说辞想了百句千句,一句‘杀得了’却始终哽在喉头,他应该说出来,应该要做得到,但——道玄终究是他的师父啊。
苏茹见他模样,一直咄咄逼人的视线此刻却是柔了几分,“先不论你下不下得了手,以他如今道行恐能伤他的人寥寥无几,谈何杀他·”·萧逸才闻言满心苦涩,话也无从说,一旁忽然响起掷地有声的话,陆雪琪一脸坚韧道:“若师伯入魔已深,杀不了也要杀。
为了青云千年声誉,青云弟子绝然赴汤蹈火,虽死不辞·”·那坚定的眉眼犹如一股清泉流淌过萧逸才的心,虽冰凉却醒神,萧逸才醒悟了什么,握紧了拳,也坚定道:“如果我今后的路注定是一条荆棘之路,那即使成为千古罪人也在所不惜。
何况我走的路,师父、万师叔已经走了一半·如今青云声誉悬于一线,情况紧急,逸才一切但听苏师叔指示·绝对不会再疑惑”·苏茹看了看陆雪琪,又看了看萧逸才,沉默了许久之后,道:“既然如此,那萧逸才你就去告诉其余首座,道玄师兄失踪的事吧。”
仙侠修真原著向·陆雪琪、萧逸才同时皱起了眉,萧逸才问道:“只告诉首座师叔们,然后呢”·“然后继续做你一直在做的事,不过这次你要从心底把自己当成掌门,而不是代理了。”
苏茹目光锐利,萧逸才身躯一震··“是,逸才定不会让青云列祖列宗失望·”·“这些话留着后人来评吧·现在我们的现状是掌门师兄被魔教妖人带走,情况不明。
我们要应对的是万一他被妖孽利用,届时我们应该怎么办纸包不住火,声誉什么都是空谈,战火重燃才至关紧要·你们能确保现在的青云还能承受得住再一次的血战”·陆雪琪、萧逸才对视一眼,萧逸才沉吟了一下,道:“师叔所言极是。
但师父不可不找,青云山上也不可无人,如今只能防患于未然·我会安排一切,届时希望陆师妹多多帮助·”·陆雪琪点了点头,道:“道玄师伯是一定要找,可青云山上的同门也是一定要瞒,否则人心必乱,如此萧师兄你要安排何人出去找寻师伯下落”·“这——”萧逸才沉思,按理说陆雪琪是第一人选,但是她如今是小竹峰首座,而且以她如今修为恐是青云最强战力,理应坐镇青云。
该派出谁·“我倒是有一人选·”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苏茹忽然开口:“进来吧·”·萧逸才一惊,陆雪琪的心沉了下去。
门扉开了又关,脚步声慢慢接近了屏风,来人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身形高大,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是你·”萧逸才惊讶之后,又镇定下来,“张师弟。”
只看到鬼厉一个人,陆雪琪便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苏茹看了她一眼,道:“老七虽然出走多年,但终究还是我大竹峰门下,还是青云门人·他本来就熟悉魔教,由他去找道玄师兄最好不过。”
·萧逸才暗自思付了片刻,正色道:“既然苏师叔这样说,那就有劳张师弟了·”·鬼厉没有说话,他并不想再管什么正道、魔教,只是苏茹的话他不想违抗,何况还有个人要他必须带她去狐岐山。
他点了点头·“无论正道魔教,我与道玄、师伯都是牵扯甚深·我会去找他,必要时,我也会按自己的判断行动·”·萧逸才心头一跳,看见苏茹泰然的样子,又不好再多言,苏茹也在这时说道:“萧师侄,那你便去安排吧。
有任何事,来小竹峰找我便是·”·萧逸才闻言告辞,赶去安排打点一切,他向来处理这些事,倒也不算困难,留下苏茹、陆雪琪、鬼厉在房里安静着··陆雪琪心情烦乱,既然有些事情已经定下,她也不想闷在屋里,开口道:“师叔,我出去透透气。”
“雪琪·”苏茹叫住了她,然后说道:“其实文敏和大仁也应该有个名分了吧你是小竹峰的首座,应该问问你的意思。”
陆雪琪一愣,看了看床上的水月,又想到今后难测的局面,轻轻点头:“一切都听师叔安排·师父也不会阻挠师姐的幸福·”·说完陆雪琪就退出了房间,屋外的空气似乎也没有让她的心情好一些,风吹泪竹,空空的院子一个人影也没有,她心底越发烦躁起来,首座白袍华丽了些许,流云垂袖,陆雪琪拂袖而去。
房内··“老七,你也下去吧,我再陪师姐说说话·”苏茹也把鬼厉遣走··剩下水月和苏茹的房间,连呼吸都轻了起来··鬼厉走后,苏茹并没有和水月说什么,而是看着水月发呆,而后离开了床榻边,越过屏风,走到了桌旁坐下,抬手倒了两杯茶。
“进来喝杯茶吧·”·阳光照进门扉,开开合合几次的房门终于敞开来,清风、暖阳都透进了房里··一道人影在桌旁落座,抬手喝下已经凉了的清茶。
“什么时候出发”苏茹也抬起茶杯,问道··“后天清早·”·苏茹笑了笑,修望着眼前的女人皱眉问道:“你告诉雪琪他们那些事,是在试探他们。”
“以后青云总要交到他们手里,我不试探如何走得安心师姐没有醒之前我总要看着他们·”·修眉头未松,讨厌苏茹这种随时都可能会离开的语气,却也无法多说什么,而是问道:“那试探结果如何”·“你说呢”苏茹发现她似乎很喜欢看修淡薄的眉宇皱起来的模样,莫名其妙的。
修冷哼了一声,道:“你在衡量雪琪和萧逸才谁更适合当掌门·结果你不得不承认道玄真人的眼光是对的·萧逸才更适合当掌门,他有纵观大局的本事,还有——绝对能狠下来的心。”
苏茹抬手又为修添了些茶,但笑不语··“雪琪嘴硬心软,而且比萧逸才容易感情用事·而萧逸才心中有情,但志怀天下,他们确实都有当掌门的本领,但萧逸才更合适,这无关我个人的私心。
其实说是衡量他们谁更合适,还不如说是你仅在试探道玄真人的继承人够不够资格,也是一种无形告诫,让他不要走错路,对吗”·苏茹不置可否,却是说道:“其实你是希望萧逸才把雪琪派出去的吧”·修一愣,然后微笑摇头:“不。”
“哦”苏茹好奇了一下··只是修并没有满足她的好奇,笑着带过:“我不希望萧逸才把雪琪派出去·不过如果我是萧逸才,除了看重雪琪的战力,我还会寻求焚香和天音的帮助。”
“哼,他不会这样做·换作是你们焚香,在掌门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是希望青云和天音过问你们的事,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当然是丑事不外扬。
不过让天音,焚香介入的理由可以是、修罗灭世·”·苏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看着修皱起了眉头,修却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继续道:“那晚的四字金文,虽是古体,但不会没有人认识,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也不会没有一人看到。
灭世一词足以让人把其他好奇心抛却脑后,在生死存亡面前,谁也不会再去顾及别的·如果用这个理由,倒是可以修书一封给焚香,天音·我想萧逸才也是一时心乱才没有想到这点。”
仙侠修真原著向·“你这话是、”苏茹已知修的身份,她也很坦然,并没有可以要隐瞒··“我只是说说而已·”·苏茹白了修一眼,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你以前在修罗界当真只是个战将”·“哈·”修闻言一笑,想到了什么,低语:“有人对我的评价是修罗王影。”
“难怪你当了焚香长老·可为什么只是王影”·“因为、为王者,无安宁·太费心机的事,我不会喜欢,也不擅长。
从前到现在都一样,好了,我去找雪琪和萱儿·”修喝下最后一口茶,起身··苏茹仰头看着她亮如红宝石的眼睛,仿佛看到一颗赤诚之心··“赫达修,此次前去狐岐山,万事小心。”
“好·”·苏茹看着白发转身的弧度,又叫住了修:“还有,如果道玄师兄还能回头,请把他带回来·”·“你不恨他吗”·“恨。
可是不易,已经死了·你尽力而为就好,最重要的是平安回来·”·“这不用你说·狐岐山一行只是探探情况,我现在可比任何人都惜命。”
狐岐山··黑影闪过甬道,一间密闭的石室被人推开又关上,鬼医偷偷将带回来的人放在了一张石椅上,下一刻几道红色锁链就把昏迷的人死死绑住··鬼医捂着胸口坐下,一动不动看着昏迷的人。
隐秘的石室里,断断续续响起了咳嗽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 ·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狐岐山··昏暗的山窟- yin -风越来越盛,沉默的甬道压抑着小心翼翼,山窟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连鬼王宗弟子都变得惶惶难安起来,巡逻守卫往复,换岗时相触的眼神都透着谨慎,除了风,狐岐山就只有死寂。
山窟深处,连人都少了,烛火微摇的甬道尽头是与世隔绝的寒冰石室··以往石室里还有男子的低语流淌着思念,现在这个地方就只有幽姬每天不变的陪伴,陪着冰床上睡美人一般的少女。
石室里,合欢铃发着微弱的光,雾白的寒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昏暗、宁静··碧瑶还是安详地躺在寒冰石台上··幽姬笼罩着黑色纱裙的玲珑身躯站在石室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面纱罩着她的脸,看不清表情,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凝视着碧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自从鬼厉与鬼王发生争执离开之后,还有谁记得这里有个痴人·“我有什么资格骂她痴”幽姬面纱动了动,自嘲低语。
过后是久久的无言,棕黑的眸满浸疼惜,碧瑶,她视作亲生女儿的孩子,每每看到她总会为她心酸··轻声叹息,无奈、痛心··近来,幽姬心里确实积压了太多无奈,令她痛心,也令她渐渐迷惑起来。
鬼王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那个刚毅果决的鬼王,如今虽然依旧雄才大略,但平日行事之中杀伐之意却越来越重了,这不过几天工夫,因为几件小事忤逆了他的意思,鬼王已是连杀数人,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地位颇高的鬼王宗前辈,从前,他对这种事只会一笑置之。
幽姬清楚的感觉到,鬼王宗内已是人心惶惶,人人畏惧,谁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突然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便一命呜呼了··幽姬叹息了一声,在看着碧瑶的时候柔了目光,而后转身准备离开寒冰石室,转过身的时候,寒冰石室的厚重石门突然发出低沉的红木声,有人从外边开启了。
幽姬起先楞了一下,随即死死盯着那扇石门,这时候能来看碧瑶的还会是谁·石门打开,鬼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走进石室,看到里面的人也不禁一愣,当然他不会意外幽姬在这里,他奇怪的是幽姬与石室一样冰冷的眼神,他皱起了眉头,淡淡道:“你也在这里啊。”
幽姬闻言冷笑了一声,“哼,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来吗”·鬼王眼中掠过一丝怒气,现在的他似乎特别容易动怒,只是幽姬毕竟不是寻常人,与他父女的关系更非他人可比,鬼王对待幽姬自然也是另眼相看,耐着- xing -子道:“这是什么话”·“明人自然说明话。
你有多久没来看碧瑶了以前还有个鬼厉会来陪碧瑶说话,现在,哼你自己不来,也要把别人都赶走才甘心”·鬼王眼中骤现杀意,下一刻已经扼住幽姬纤细的脖子,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轻易杀了她。
幽姬面纱颤动得厉害,但眼神里面没有一丝惧意,死死盯着鬼王的眼睛,困难地说道:“你要让血染到这儿来·杀吧,就像你杀木蛛长老一样·”·鬼王的手松了一些,压下几分杀意,幽姬得以呼吸,依旧讥讽道:“现在只要有人不称你意,你就要赶尽杀绝,之前是赶走鬼厉,现在是要杀我,之后又是谁呢周一仙也许真的骂得对,你不懂自己的女儿,不是一个好父亲”·“够了”声音响彻石室,寒气碎了又聚拢,鬼王松开了幽姬,将手背在身后紧握,青筋毕露,胸口起伏了几下,对上幽姬倔强的眼睛,深呼一口气,柔声叹道:“我知你是恼我最近都没有来看瑶儿,也知我近来的手段厉了一些。
但我不需要倚老卖老的人在我鬼王宗,也不需要一个不识大体的竖子妄论我鬼厉那个人,心不是鬼王宗的,信不得·”·“呵呵,他信不得,在你心中谁又是信得的鬼先生吗”幽姬冷笑,而后正色道:“我不知你和鬼先生在谋划什么,但你好自为之吧,我是管不了了。”
鬼王闻言眸心闪了闪,看了幽姬一眼,正想要再说几句好话安抚,地面却是忽然震动起来,一股无形却是沛不可当的巨大力量如一条滚滚汹涌澎湃的巨潮,赫然从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掠过,鬼王与幽姬都是道行深厚的人,一时都为这股诡异的力量变色。
只不过幽姬是震惊,鬼王却是惊讶中略带欣喜,片刻又紧皱起眉头来思付着什么,等回过神来,只见幽姬正看着他,双目带着探寻··仙侠修真原著向·却不想这股诡异的力量还未停歇,一波接着一波,直如汹涌的大海永不停歇,大地的抖动慢慢加剧,其势之大难以想象,幽姬脸色发白,朝鬼王望去,只见他神情怪异,双目有神,却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并没有惊惧之色,只有些许疑惑在鬼王眸中闪过,幽姬却是发现不了。
突然间,这间看去被无数厚重山岩石壁包住,坚不可摧的石室里,竟然迸发出几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鬼王这次和幽姬一样面色大变,连忙抬首望去,只见原本坚实之极的石壁上,竟是裂开了几条短短的裂缝,不时有细碎的石头抖动下来。
鬼王眼中闪过厉芒,就在这股怪力快要撕裂山壁的时候,忽然像是褪去的潮水,迅速减弱下去,不久便消失无踪··幽姬默然站立许久,若不是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还在石壁上,她几乎以为刚才那是自己的幻觉,从来没有一种感觉像刚才那种怪力一样叫她窒息一般,一种强大到毁天灭地的恐惧从心底涌起,叫她心有余悸地一颤。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幽姬看向鬼王问道··鬼王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碧瑶身上,摇头:“我也不知,回头我叫人好好勘察地势,看看是否地震。
此事我自会详查,你就别管了·”·刚才那股汹涌大力绝非天灾·但幽姬只是面上的薄纱轻轻动了动,看了鬼王许久,终究什么也没说,然后径直转身,打开石门,走了出去。
石门在沉重的轰鸣声中合上··幽姬出了石室,靠在石门上,垂下了眸,甬道里的血腥味已经随风飘荡到整个鬼王宗,幽姬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回头看了看石门,摇头而去,没入了黑暗中。
诚如她所说,鬼王想做什么,她管不了,也不想再管了··石室里··鬼王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寒冰石床上的碧瑶,眼中只有碧瑶覆着些许薄冰却恬静的脸,眸光里有着说不出的思念与伤痛之意,也似乎只是在这个时候,独自面对女儿的时候,才会展露些许的软弱。
连鬼王自己都未察觉的软弱··只是这种温柔的眼神没有维持多久,鬼王又凝视了碧瑶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寒冰石室··石门关上的瞬间,鬼王- yin -鸷的眼望着灯火昏黄的通道,眼中明显滑过狠戾,脚步微抬,他慢慢朝着狐岐山石窟深处另一处隐秘的地方走去。
在连接着寒冰石室的另一个甬道尽头,一间更加隐秘的石室里,有剧烈的咳嗽声传出来··鬼医在河阳荒郊被修伤得不轻,正在疗伤之际,四灵血阵的血池忽然发生了异动,修罗札记也无端从他身上飞出,此刻正盘旋在石室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青光。
鬼医疗伤被阻,一口鲜血涌出喉咙,被呛得不轻,血污已经将他面纱浸- shi -,但他眼中却只有修罗玉简,执着又紧张,生怕修罗玉简会再发生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方才的山体抖动,他知道是四灵血阵成功在即,他却不知道这记载着所有修罗事的古札会有什么变化,仔细看了半晌,修罗玉简也只是在空中盘旋而已,甚至洒在他身上的青光,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身体,他内伤好像轻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一些。
鬼医眼中闪烁着狂热,他试探着伸出手,修罗玉简果然慢慢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克制不住眼中的兴奋,却见玉简的光忽然剧烈闪烁起来,微微抖动,他面色一变,又猛然想起什么,目光闪过一丝- yin -狠。
“给我老实一点儿·你不想她好不容易成形的魂魄和你一起陪葬吧·”鬼医像是和谁说话,玉简的光稳定了下来,之后慢慢消失,又恢复到古朴黯淡的样子,鬼医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乖徒儿。”
将玉简收回怀中,鬼医起身,走到一处书柜处,伸手打开柜门,里面的书有些都积着一些细灰了·鬼医眼神不变,将手伸向书柜里的一处,只听咔嚓一声响,书柜发出老木轰鸣,缓缓陷入了石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鬼医面前。
这间密室里竟然还有密室,鬼医伸手一挥,原本漆黑的地方,一下亮起了火,是一个细长的通道,鬼医走了进去,不消一会儿工夫就来到另一扇石门前,伸手触动了门上机关,鬼医进了那间石室,石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石床,几张石椅,还有黑乎乎的坛子罐子,几个笼子罩着黑布,一个不大不小圆形池子,里面没有水,全是五彩斑斓的毒蛇,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任谁也不想靠近,除了一个被绑在石椅上的人,只有鬼医会来这种地方。
鬼医看了看玄火链,这和曾经绑住九尾天狐的玄火链是一种,而且昏迷的人好像没有醒过,鬼医眯眼,不知又在思付什么,片刻之后,他离开了密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鬼医将修罗玉简拿在手中,愣愣看着出神,便是这时,忽然有人开启了他房间的机关,要走进来,知道他所在的,全鬼王宗上下只有两三人,他一惊,连忙将修罗玉简收了起来,下一刻,鬼王出现在了他房间里。
雪白的头发配上他微笑的模样和一双- yin -沉沉的眼叫人不寒而栗··“宗主”·鬼王将鬼医惊疑的目光看个分明,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和善,正欲说什么,忽然皱起眉来,在屋子里面嗅了嗅,惊道:“先生受伤了”·鬼医皱眉,平静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鬼王闻言一笑,“先生可是鬼王宗的贵人,身上肩负着大任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如今四灵血阵正是紧要关头,先生千万要保重自己·”·“多谢宗主关心。”
“先生客气·不过,”鬼王话锋忽地一转,“不知先生在四灵血阵将成的时候,放下炼化四灵的事去了哪里可是遇上什么比四灵血阵更棘手的事”·鬼医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罩着纱也不知是何神情,声音却是平稳:“只是一点私事要处理,不足挂齿。”
“哦是吗”鬼王点头,转身打量起鬼医房间来,房间简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鬼王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事,先生好生休息,今日我见四灵血阵已经初具威力,一切还望先生多费心了。”
仙侠修真原著向·“谨遵宗主法旨·”·“先生严重·”鬼王微笑点头,然后朝着房门走去,鬼医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余光瞄了一眼那个藏着密室的书柜,又收回,恭敬等待鬼王离开,哪知鬼王不疾不徐的步子忽然停下。
“对了,虽然先生不需要外人帮助·但我还是要提醒先生,事有轻重缓急,如果先生的事真是大事,可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啊,不然就是把我当外人了·”说完鬼王不作停留地离开。
鬼医却分明在鬼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越发膨胀的凶戾,他心头一凛,在原地站了半晌,感觉到修罗玉简里的波动,冷哼了一声··地上还有他方才吐出的污血··一块面纱被丢弃在污血上,凭空燃烧成灰烬,连带污血也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鬼医随后走出了房间,干净的面纱下,缓缓动着··“既然四灵血阵将成,我便拭目以待伏龙鼎的威力·”·犹如幽灵一样,鬼医去了血池··被关在密室里的道玄头上正不停冒着细汗,仿佛在做着什么可怕的噩梦。
笼罩着他的只有黑暗、黑暗··就像狐岐山里,昏黄的火烛照不亮的地方··神州之东,龙形谷··龙形谷外再度开满鲜花,歆长矫健的异兽踏过的草地,繁花似锦。
雀跃的兽爪下溅出金色的星光,小狸变了形态,不停跳跃着,因为即将的远行兴奋着,它已经闷在龙形谷里太久,它这样俊美的模样该去走一走,闯一闯··它的主子还在与村子里的长辈话别,它是不喜欢离愁别绪的,看见了在很远的地方耐心等候的男子,它拖着长尾飞到了他身边,这是它早就认识的少年郎,只是如今的他已写满沧桑,它从鼻息里喷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像是叹息,长尾拂过鬼厉的头,就像它主子一样。
鬼厉愣了愣,看着那双充满灵- xing -的兽瞳,忽然笑了笑··便是这时,奇兽的主子已经走了过来,嘴角有着一抹很浅的微笑,朗声道:·“小凡,出发。”
 ·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神州浩瀚,御土千疆··大地广袤无垠,天南地北相去甚远,纵今人修道无数,有御物飞天之能,想要从龙形谷到狐岐山,这一东一西之地,没个数日也是不行。
修决意去狐岐山闯一闯,探一探,与鬼厉结伴上路,两人此行都有目的,按理应该着急赶路,修倒似不慌不忙一般,离开了龙形谷范围,路经河阳城,竟在城中逗留起来。
这河阳城虽是必经路,但着实没有停留必要,何况修和鬼厉一人带着一只奇宠,十分引人注目,尤其小狸那如同壮年虎豹的身形,又威风凛凛,俊美非凡,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因着兽妖在这座城留下了巨大的- yin -影,河阳城的老百姓一见到小狸便是逃的逃,跑的跑,人人自危,避而远之,好好的街道乱成了一团。
·原本还兴奋的小狸瞬间垂头丧气起来,低垂着头挨在修的身边,活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修一笑被小狸逗乐,抬手摸了摸小狸柔顺的毛,笑道:“乖了,你这模样本来就是起威慑作用,他们这样惧怕你说明效果很显著啊~不气哦。”
说完也不管受惊的人们,径自往城里走去··小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无良主子眼睛有着明显的揶揄,它昂头嗷了一嗓子,朝着修虎扑了过去,身上发出不可逼视的强光,吓到了城里的所有人,连鬼厉都是一惊。
光华维持了一个瞬间而已,下一刻威武的奇兽已经恢复到狸猫大小,跳进了修的怀里,仰头用小小的尖牙咬了一下修的下巴,便将自己埋进了修的怀抱,使劲往里钻,用长尾盖住了自己,闹了脾气。
修笑出了声,轻轻的,刹那风华倾城,原本逃窜的人群停在原地看痴了去,修却只是爱怜地摸着小狸的脖颈,脚下没作任何停留,留下一群恍然惊觉的人看着一地的狼藉。
很快,风波便过去,修和鬼厉走在城中也没再引起任何骚动,除了偶尔一些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目光,一路平和,街边回响着小贩的叫卖声··小狸在修的安抚下,也慢慢探出了头,乖巧地窝在修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尾巴,兽瞳里不住打量着四周,永远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修弯了嘴角。
鬼厉看着这样的修和小狸,竟然也弯了嘴角,原本疑惑修为什么要在这里逗留,现在却是懒得去想,只要跟着她就行,看着她和小狸,鬼厉也不禁抬头去看了看肩上的小灰,小灰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只不过它的好奇全落在了小狸身上,歪着头挠了挠,似乎有什么想不明白,三只眼睛都一起眨了眨。
修领着鬼厉走了一条街,来到了一座酒楼前,鬼厉抬头一看,并不陌生,河阳城最豪华的酒楼,山海苑··小二、掌柜自然也没有忘记这两人,尤其对修过目难忘,修一踏进大堂,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去,修这般红衣白发的模样到哪里都是让人瞩目,大堂里的目光一下就从四面聚了过来,连小二都一个激灵,尴尬笑道:“姑娘,楼上雅座还空着,您往楼上请”·修淡淡一笑,直接坐在了大堂边角的空桌上,无视那些或好奇,或惊艳的各色目光。
“不用,今天就这儿·”·“好咧~姑娘吃点儿喝点儿什么·”·修张口就点了几道招牌菜和几坛女儿红,除了这里的清蒸寐鱼因为缺少原材料的关系已经上不了,其余都上得十分迅速,酒坛也挨个放好。
鬼厉看了这足有十人分量的酒,皱起了眉,问道:“修姐姐,是在等人”·修却摇了摇头,笑道:“这是给小灰点的,此次外出,我不饮酒。”
小灰和小狸两个小家伙早在修和鬼厉入座就自动占了位置,与自家主子相邻,小灰一听此话,高兴地拍掌跳了一下,就揭开酒坛豪饮起来,小狸也对着修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修不喝酒做的很好,鬼厉见状只有无奈摇头。
菜还没有上完,小灰已经一坛酒下肚,打了个酒嗝儿,摇头晃脑颇有几分酒仙之意,似乎还想举杯敬修一杯,结果没站好,咚的一下滑到了桌子底下去,周围一下传来了憋笑声,小狸更是用白尾挡住了眼,不忍直视,修含笑不语,鬼厉一脸尴尬,用脚踢了桌子底下的小灰一下,小灰重新跳上了桌,甩了甩头,清醒了几分,好像也知道出了洋相而躲到了鬼厉腋下。
仙侠修真原著向·“修姐姐,见笑了·”·“无妨·小灰有点儿意思,改天我再和它好好喝上一回,今儿,这酒就全当给小灰开胃了·别躲了,小灰,这酒可全是你的,出来吧,浪费了,可没有下次了。”
小灰闻言,探出了头,看着酒坛还是耐不住酒虫作祟又喝了起来,鬼厉也任它去了,反倒小狸乖巧地蹲在椅子上,不急不缓地吃着面前的鱼,与小灰一比,真是显得优雅又高贵,一猴一狸,皆通人- xing -,叫人啧啧称奇。
鬼厉无奈之余,问起了正事:“修姐姐,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打算”修笑而不语,恰逢小二上了最后一道菜··“姑娘,您的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诶,小二哥·”修叫住了小二··“姑娘,还有什么吩咐”·“我问你,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没有”酒楼向来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人多口杂,上到天下兴亡,下到鸡毛蒜皮,消息不可不谓灵通。
小二却是苦笑了一下,道:“姑娘,你也不是没看到,河阳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虽然人口陆陆续续回来,但那些妖怪作乱之后,人流量已经大不如从前,还有多少人为了生计苦恼,世道不景气,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哪还有从前那些奇闻异事可听啊。”
鬼厉默然,天地不仁,苍生何其无辜,盛衰兴亡,苦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修却是意料之中,只是她一双眼还是扫过了堂里不多不少的食客,情绪一下低落了下去,“哦,是吗”·果然还是有不忍红颜失落的人在,只听一酒客道:“其实也不然,前些日子,不是有人在雷雨天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字吗那西郊义庄- yin -气森森的地方还被夷为了平地。”
一人挑起话头,马上有人应和:“是了是了,那些乱葬岗荒废的义庄一夜不见,斗大的金字悬挂在天幕上呢,眨眼就不见了·不过我听来走马行商的几个老哥也说了,他们也看见了,要知道那时他们还隔这儿好几百里呢。”
“这有些意思·”修一副来了兴致的样子,“那是什么字”·“半夜三更的,又是雷雨天,看见的人也不多,看见了也认不得啊。”
“就是,不过听看见的老三说,那金字气势慑人,可能是天降神谕,警醒世人呢·”·讨论热了起来,市井小民,来往商贾,七嘴八舌,相逢即是缘,俗人说的也不尽是俗事。
鬼厉见修听得认真,也只能在一旁一起听着··掌柜见状,也添了一句:“一人看见不足为奇,十人看见就说明却有其事了·我也听了好些客人说过,城西那个算命的说是神诏,常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人世间刚刚经历了灾劫,天公不忍,降于神诏给有缘人,清洗世间- yin -邪,所以才毁了义庄这种孤魂厉鬼聚集的- yin -森之地,说这是祥瑞之相呢。”
“屁”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醉汉忽然开了口,“一个神棍的话岂可信之·道行正气,得道之人应像青云山上的仙人那样才是,危难之时挺身而出,解万民于水火,像青云的道玄大仙一样一人抗魔头,而不是招摇撞骗。
嗝~”书生打了个酒嗝儿··那是个青布灰衣的中年人,留着长长的胡须,儒装打扮,是城西的秀才,早年参加科举不中,后不知怎么了一心求道,自然十分尊崇青云,对一些没有本事胡诌的江湖骗子更是看不惯。
只听他又打了个嗝儿,接着道:“实话说吧,那金字是古篆,才不是什么神诏祥瑞,是末日降临才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诛仙同人)诛仙启·缘gl+番外 by 藏匿于人(三)(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