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重漾胭脂红 by 李洛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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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重漾胭脂红 by 李洛洛(下)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第62章 初抵建业·淮南建业·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头攒动,人挤人,跟大年初二的庙会似的·建业这地方果然是生意兴隆、商贾云集,互市行商非同一般,热闹非常啊。
支红展堂的两个小哥儿肩上搭着浅褐色手巾,笑容仿佛固在脸上一样,像是哥俩·一个吆喝一个称斤度两·洒芝麻面的甜糖饼、粉白的夹豆沙馅磨叽凉糕、冰麻花儿结、七彩色的糖瓜葫芦,种类多着去了,分着簸箕摆了有四尺长的桌。
有讨价还价的偷着往袋子里多抓一把还在瞎扯的,也有在一边拽着娘亲衣襟吸手指头的毛头·让我看的一乐,敢情儿跟过年似的·掐指算算,都入八月了按理满大街应该是卖西瓜的多,可偏生这一冬天出来的糖铺子这么些人去。
幺了一把糖麻花,用油纸包了·我牵着马,边吃边琢磨着上哪去找彻雪的府宅去··其实之前我将魏姐送到潘家谷之前本打算顺路回漳州一趟看看小夏和忘川,把这事跟他们说说,省得和嫂子挂心。
这一路我本想风尘仆仆的赶来,可是走到兴城的时候却忽然心里没了底细·若见她,我该怎么说才好·是因着什么事儿,还是——只奔了她来。
恰好见了“有间客栈”的招牌,我心下一犹豫,在那里住了几天·连自己都觉得变了- xing -子,一改往常,也没出门,就关在客栈里,开着窗子看客商来往。
在第四天的下午,我见着一对在客栈门口寻死寻活的小情人,也不知因着什么,刚开始是那漂亮的小娘子自己背着包袱来投宿,店老板看她只身一人,好心的问了去处,想帮着找些稳妥的客商并着一起走,也算有个照应。
可那小娘子却跟吃了呛药似的,扔出了几锭银子,给店老板骂了个狗血喷头·店老板见她不领这情,低声埋怨了几句,也嘱咐几个小二再不要招惹她·那小娘子在院儿里寻了个地方坐下,我看她眼睛还不时的瞟着门外,像是在等人来。
果不然,日头还没落呢,一个蓝袍子的书生,面皮儿白净,也背着包来了·当时我还以为是私奔的姘头呢,爬在窗子上瞧好·没一会两人真吵起来了,那书生又是求又是怎么的,好一个低声下气。
那红衣裳的小娘子却更耍起泼来了,连给这小子几下,旁边围观的,也没一个去搭事儿·那时正好赶饭点儿,小厮敲屋门送饭进来,待我端着食盒挪到窗子边上时,却看成了那娘们儿给那白小子跪下了。
可不有趣么后来一会两个人拥着走了··小厮过来收食盒的时候我问他,下午到底怎么个事儿他笑笑说,那位红衣裳的是城里祁琳楼唱曲儿的赵姑娘,年前儿遇见了张员外家的幺儿,男未娶女未嫁,这不怎么的,勾搭上了。
张员外家这幺儿铁了心娶这位姑娘,横竖要死要活的,员外夫人心疼儿子,万般无奈,终是在这眼面前肯了·这可轰动,两人正研究日子置办礼呢,却不知怎的了,吵起来,还是天天吵天天闹。
今儿,可不就那赵姑娘要离了兴城远走他乡么··话正说到一半呢,听见外面有人吆喝,那小厮面露难色·我甩甩手,让他去了·他感谢一笑,执了食盒就循声去了。
后面的结果就不用说了吧··我关了窗子,躺在床上·若是那小小子儿不来寻这姑娘,怕她是肯定一赌气就走了吧·若为了一时赌气远走他乡了,再回过头来看,两手空空,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我呢,本来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所以呢,有,比没有强得多吧··想到这里,我从床上跳起来,拎着包袱就冲了出去,招呼小厮把马牵来,扔了银子在柜面上,我连头都没回的就跑了。
我应该去找她,我想见她··只有这一个理由就够了··我想见她··彻雪··奔驰了好几天,在马儿实在是跑不动的时候,我在纪珑城抓了个教书先生写了封信送了回去,写的虽然不甚详细,不过梗概写了大半,送了回去。
注明了说我要往淮南建业一趟,访友,也叫他们放下心去··一转眼,二十几天过去了,终于到了建业··不如,今天不找地儿歇了,直接去找她··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我拽了身边离着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
“叔,陆直司的府宅怎么走·”我那脸上的笑,堆得特甜··那人一愣,回问我,“姑娘是说寺府直司衙门”·我有点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找淮南直司瓒,您说那地方,能找到她么”·什么名啊这是,读着都绕口,寺府直司,什么破玩意儿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那位大叔呵呵一笑,脸上即挂了十足的笑意,“那错不了,姑娘要是去,我给你带路·”·这,这是遇着好人了么胭脂坊开门卖胭脂——当头红肯定有事·头一遭就让我赶上了·思量来去,反正总归是不认识,说不定人家也是真心想帮忙的。
我带着满身的戒备冲他笑了笑,两只手拢在一起,抽出了暗袋里那把匕首,掩在袖中··“谢谢大叔,有劳您了·”·他在前面走,我紧张的在后面跟着,时不时的四下里打量着。
那人选的一路都是热闹集市,我还有点犹豫,这人怎么竟往人多的地方带,难道——人多的地方好下手·走了半天,好容易从东西市上出来,转进一胡同里,我心里还念着,差不多了,当我是孩子么先消耗消耗体力,再来一棒槌真扯,现在道上混的怎么都使这么些下三滥的手段。
我把注意力全放在周遭环境上,有点风吹草动,我肯定先冲上去抹了前面那人的脖子··青石板地,郁郡水乡的味道··青苔蔓墙角,泥瓦摞廊头·白面墙内夏知了,褚褐门上年财神。
夏雨报秋,再有个把月,出了伏天,也好入秋了··走了能有一袋烟的功夫,前面那人停住了脚,要有动作了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转过身,指着斜上方,“姑娘,到了。”
我感到自己被石化成泥像了一样,手一抖,睁大了眼睛看着上面的牌匾——“寺府直司衙门”·胡同里,忽然出现了个旌旗礼帐的府衙门面,不像啊·但凡设立衙门必然是得了风水的地界,坐北朝南,大宽阔场面。
那话怎么说的,“官老爷通达听天下,习里教养而明治·”这不是正经乱了秩序么·这荒荒唐唐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中年男子往前走了两步,上了三蹬小台阶,执起银扣锁一掷。
我心里还没回过神来呢,也就一转过神的功夫,却听得大门一开,里面走出来个穿着官服的官爷·他向男人询问了几句,然后转过眼看向我··原本带着我来的那个男人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近前说话。
我犹豫着走了过去,内官爷问道:“你有何事”·“我找陆直司·”想了想,还是这么说比较稳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问,“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我是黎阳七王府妍溪公主派来的·”·那位官爷想了想,让那带路的男人先走了,我也没致谢,现在该不该致谢我都不知道呢·万一,他要是给我买了呢·“里面去。”
官爷关了门,指着内里,道“从右面那门进去,顺着石子儿路走就行了·”·我盯着他看了半晌,见那人都不耐烦了,才应了一声,然后顺着他指的路往里面走去。
手心里还握着汗,我在袖子上擦了擦,咽了口吐沫正往里走,偷偷回头瞄着他·那男人也没见我,径自往左面那道门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衙门应该不会假,可是……怎么如此诡异·彻雪在不在里面,抑或现在我就应该脚底抹油——·踌躇半天,我还是定了心,推开了面前那扇门……·作者有话要说:·望天,俺终于把第三章 的大纲梳理出来了——·但是,更新不定放心吧姑娘们俺不会坑的呵呵。
我下个月考试,一科挺贵,所以呢,俺想全力准备考试,日更什么的是浮云,但是抽空俺也会写写,等考完试了,哼哼,姑娘们还不相信俺的爆发力吗女干笑中。
最近情感上大风大浪啊,不过俺也慢慢看得开了··行啊,就这么样吧··哎呦,每个月那么几天·OTZ,早点休息·姑娘,俺爱你们~· · ·第63章 八月青桐·亭亭五丈君子格,高意犹未已。
挺拔笔直,千叶绿云委··当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仿佛从南方雨瑟小巷中岿然来到另一个世界·满目碧翠荷塘,淡粉的玉立结着苞·池塘边左手边散布着一溜五丈余的郁绿青桐,趁着荷花的景儿,更是夺人眼目。
青桐子、林荫路,古琴木、磬石声声··山僧作隐萌芽拔,旁枝无逸出,清净孤直·心中自有通里,好一排青桐侍奉,最是一副君子模样,可见主人家慧心自持,以景育人。
小院儿里静悄悄的,除却微风拂碧波便是那蝉声戚戚,好不令人惬意·只是余音处尚有音符流过,在耳边似有若无的、缠绕不息··院套院,别有洞天··打量了半晌……我叹息一声,心中按捺下来,定了心。
这里一定是彻雪的居所,八九不离十··顺着石子路往里面走去,那路的尽头像是有道红木门··轻叩三声,不多时,里面有了响应··支扭一声开了,那人确是我认识的,莲香。
“弦歌……”她必定是意料之外的,即使现在站在这里,连我自己都有点恍惚··趁着莲香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我又挂上了那副贼兮兮的笑脸,凑到她近前,谄媚道:“许久不见,姐姐身体安好,让弦歌惦念的慌……”·话还没说完,就听里面又传来一声不耐烦。
“莲香,谁啊”·听着是重紫的声音,想着她疼惜莲香疼惜的紧,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主,我也乐的激她·便故意把手环在莲香腰上。
莲香比我高些,我就凑在她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莲香知我是故意恼屋里的重紫,她平素就柔顺的跟个水做的娃娃似的,正经儿是打彻雪落地就跟在眼前的,我看彻雪的- xing -子有七八分也是像极了她的。
莲香只是笑了笑,刮着我的鼻梁说了一声调皮··我正耍着赖皮跟莲香说悄悄话呢,估计是听我们这外面没声音,重紫掀了帘子出来了··我怀抱里的那个柔软的身体蓦地僵了一下,当然,只是一瞬间的事,莲香显然是见着重紫了。
看着莲香眼里的倒影,那温柔的神色挥之不去·不用回头,我就能知道重紫这小蹄子眼睛肯定是冒了火的··身后一股杀气逼来,我乐呵呵的笑,松开了抱着莲香的狼爪,轻轻一跃躲了过去。
哟,还动真格的,招招见狠··之前在我在没事的时候也问过彻雪,重紫那身功夫是谁教的,虽然没见过彻雪真正动起手,但我总觉得重紫和彻雪的功夫绝不是一套路数的。
当时彻雪特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半晌才道:“重紫初来时并不会武功,若不是当时我不在府中,她和莲香也不会……”话说了一半,便噤了声,眼神飘向远方,默默叹息。
我觉得这事彻雪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既然她不说,那便算了,以后记着点,再不提便好……所以,一直也没有机会去问·今儿正好赶上个好机会,我边躲边琢磨要不要和她切磋切磋……·正想着呢,猛攻我下盘的重紫蓦地收了势,一枚手刀将我们俩缠斗的距离划开。
不知她作何想法,我一跃滑出距重紫十步之外,她也再不追来,只是忽然转过念也不怎的了,疯了似的冲到莲香身边,像自己家媳妇儿被人欺负了似的焦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这气氛一下子就松懈下来,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再说了,哪有刚上人地头儿上就在人家家里抓鼻子上脸的,也不好看啊不是·莲香冲我抱歉的笑笑,为重紫赔罪··我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抽了藤架子下的一把竹椅不过来,一屁股坐下,架着胳膊笑嘻嘻的看着她们,这俩人,感情还真好。
要么说是奉双么,金童玉女……不,俩玉女·嘿,她们这事儿,还挺有意思·该不会,重紫对莲香有意思吧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个念头,生生把自己吓了一跳。
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困扰在我心头··再看那俩人,重紫不知道在问什么,只是莲香一个劲的摇头·她越是摇头,重紫那面火冒得越厉害·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重紫猛回头瞅着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早死早超生的恶人··“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完了我可没碰掉你家宝贝一根头发·”我眯着眼看她,重紫的手还紧紧扣着莲香,生怕她逃脱了掉入虎口。
这动作让我看着发笑,不由得想起了雪地里护仔的母狼··“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谁派你来的,快说·”·“你说的话可真好笑。”
我嬉笑道:“我愿意来就来,想走,就走·既没人派我来,又有谁能把我秦弦歌支使走就你……”我摇摇手,“没够那资格。”
正剑拔弩张的时候,莲香白玉般的手覆上了重紫的剑鞘··“重紫,弦歌是来拜访主子的·远来即是客,你不应如此……”·她的话对重紫来说就像是皇家天赦,莲香在重紫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我远远的看着,重紫脸一红,出鞘的剑就立刻收了回来·只是瞪了我一眼,就朝西面屋子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丢下句,“你给我好好记着,没有下次”·我嗤之以鼻,不过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心里其实也挺不舒服的,有种莫名的内疚感。
是我太善良了么·莲香将我让至绿荫藤下,说,主子今儿被都御统大人请去了,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可能会晚回··我当然没事啦,她忙我是知道的,那就等呗。
摇着小扇,吃着西瓜,这生活,多惬意··*·彻雪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月入中天了,我睡梦中隐隐约约的听着开门声,便睁开了眼往门口看去·目光一扫,西屋的灯也在那时候亮了起来,想必是这静悄悄院子里的声,也让她们听见了吧。
深蓝色的夜幕笼罩着苍穹,繁星亮丽如那人的眼眸,似水扬起微波阵阵·她置下门栓,一转身便见了我··彻雪着一身堇色深衣,兼有淡淡白碎花的通染。
衽上绘着深紫色描边的半面牡丹,内配白色里衣,雅气而又庄重,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腰间配着同色腰带,上系碧玉的宫绦·我眼神落在那上面结着的一块八宝祥云平安扣上,好宝贝·物件配人,人供养着物件。
要不说买东西都要看是不是一家的缘分,当真摆在眼前了,衬着人,绝不是随便找出一件就能称得上美的··这宝贝在她身上,可是真真的结了缘··倒是彻雪先从这怔忡中缓过神来,神色怡然的向我走来。
她在我身前停下脚步,我本是憩在那摇椅上的,揉揉眼睛稀里糊涂的站了起来,当时还没返过乏,就听着身上有什么东西沉闷的掉在地上·我也没当意,只是漾着笑脸迎了过去。
“怎么睡在这儿,着凉就不好了·”说着她便弯下腰,帮我把被子拾了起来,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刚刚我心里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这腔呢,彻雪倒抢了一把先。
“我也没料着大人您事务如此繁忙啊,您要是再不回来,恐怕这天都要亮了·”她赧然一笑,“我在黎阳耽误了些时日,事情都积攒到一起去了。”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心中也不免暗暗吐了口气,她这语气,上次冒犯她的事,应该消了吧彻雪这人虽然面上过得去,可我也甚为担心这次见面让她再回想起前几次的尴尬。
不过看着情景应该没有问题··她目光定在长椅上那床薄被,紧了眉头,向点着油灯的西屋望去··身影似是要动,我忙拽住了她的袖子,连连赔笑道:“屋子,莲香都给我收拾出来了。
只是我不想睡,趁着今儿月色正好,就在这歇着,顺便等你回来·瞧——”我指指那轻飘飘的玉瑾逢花被,咧着嘴笑呵呵的跟她说:“这被子还是刚才莲香送来的,她劝了我好长一段时间呢。
不过——”我买了个小关子··“她是说不过我的,这不,我就死皮赖脸的呆在院子里呢·”·听我这么一说,彻雪眉头稍显松动,但脸上仍不展颜,道:“她们也应该通知我。
若知你今日到,我早早回来给你洗尘·”·我摆摆手,可别,您忙,您忙··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头欢喜的不得了呢··听见了吗彻雪说要知道我来她肯定早早回来·这话,听着心里真甜。
“嘿嘿,那可不行·陆直司公务繁忙,怎能被我这几斤小酒耽误了国事·”我松了手,笑眯眯的拿话噎她··彻雪也是听得了我的意思,这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既如此,那我定要舍命陪君子了。
今儿太晚,明天我早回,为你接风·”·我听这话,眼前一亮,忙不迭的伸出小指,在她面前,“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许改了哈”·彻雪点点头,温和的笑着,用她稍有些薄凉的手指勾住了我。
“回屋里去睡吧,时候也不早了,别着凉了·”·我应和着,把被子抱起来拍打了两下·并着彻雪往客房走去,寒暄了一番她才进了自己的屋。
待我走到客房门口时,侧过身望去,彻雪屋里的灯亮了,她的影子映在窗上隐隐绰绰··我心里甜丝丝的,就好像被蜜填满了似的,轻笑一声,才进了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熄了灯,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半天,对面莲香屋里的火光才灭。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其实我很萌重紫和莲香啊……·话说她俩的感情都比弦歌和彻雪深吧[捂面]··一会小弦子就能见到彻雪了,这次她俩能在一起呆很长时间呢。
这是考验我写感情戏的时候了,啊——狂奔中·我不在行啊我不在行啊我不在行啊·那什么,您可能都忘了微寒了吧,其实还不到他出场。
大概是第三章 的中后期他才会出来露个脸··其实这篇文我想写弦歌从把自己掰弯——把彻雪掰弯——彻雪反掰弯这么一个过程……·不太想写微寒,但是他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至于为什么,以后会写,嘻嘻··这篇,大概能有四十多万字吧·其实是前面太墨迹了,之后会更墨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64章 月下畅谈·一睡睡到傍中午,瞧咱活的多自在。
八月的天,我穿着薄衫醒来都是一身汗··蝉声阵阵,心里生出些烦闷来·披了件衣服在身上,头都没梳就这么散着出了门·我倚在门柱上来回张望,也没见着重紫和莲香,想了想,就去了她俩的屋。
敲了敲门,没人··我正纳闷呢,听着屋后面有声响·我当时心下一紧,悄悄的匿了身形一路循去,后院正噼里啪啦的不知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招贼·这话在我脑海里一闪现,接着苦笑就漾在嘴边了。
还贼呢,这阵子手头宽裕了,连自己是干什么的都忘了··再说了,贼还能出这么大声响么,这不明摆着等挨宰还等什么呢·肯定不是··想了想,还是淡定点好。
第一,这可是淮南直司瓒的地界,谁敢上这儿撒野第二,这大白天的,就是找事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搞这么大动静·而且,还有重紫那头母狼在呢……·心下想着,就摸到了后院。
我藏在三人环抱那么粗的梧桐树下,偷偷的瞄着··是……重紫·果然是重紫··她在那干嘛呢举着斧子,劈家什。
而且,最重要的她拿的那把斧子还是倒着的背冲下·莲香在一旁坐着,气氛压抑的很··想了想我还是不要现身吧,看看他们俩在干什么··家什大大小小的堆了能有七八件,都摊在院子中间,横七竖八的。
重紫则是一脸心定神闲的只管啪啪往下砸,木头沫子飞溅·她这到底是拆家具啊还是拆家具啊还是拆家具啊··我在树下蹲了能有半个时辰,抬头看这天都好未时了,正经没看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想窜出去问问,想了想,觉得也不妥,便偷摸的往回走了几步,到拐角地方,扯着嗓子喊起来,重紫,莲香,你们在哪儿呢·我刚叫喊起来,后院那声就停了,重紫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
之前问过,她练的是横打的功夫,轻功竟然是一点没学··她瞥见我,心中像是不宁,说话也觉得欠着点理直气壮,“好歹知道起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的说:“刚才听着后院有耗子磨牙,就想,是不是该喂药了·若没有抓两只回去泡酒也好……”·“什么都没有我刚才在后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她说的特坚决,我心里头想着,肯定有蹊跷。
我耸耸肩,笑道:“没有那更好了·”她脸憋得通红,一副被人欺负了要爆发的样子··“对了,你们这酒铺子数哪家味儿最好”·重紫想了想说:“品香楼的淮南老窖,高粱酒。”
老窖高粱酒那再好不过了痛饮必备啊,三五位豪杰相聚痛饮,那豪情壮志一直令我艳羡不已。
既然这儿没我的事了,我转身就要走·身后重紫叫着我,“你就这副模样出去”·这妮子还真能说出来点丧气话,我正在脑子里设想与诸豪杰畅饮呢,这一句话就把我拖了回来。
摆摆手,当然不是,我还能这样出门么·“你们主子说晚上要跟我拼个一醉方休,莲香拌的那老醋蛰头就特好吃,对对还有糖醋排骨,记着告诉她,别忘了啊。”
“主子早就吩咐下来了,还用你说”我听着她在后面嘟嘟囔囔的,估计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算了,我还是去打酒吧,品香楼是吗·*·清风拂月夜,暗渡青桐;夏荷初绽放,一缕清香扑鼻来。
果然是好酒,香醇甘洌,晶莹剔透,一口入嘴,甘醇爽口,齿颊留香,久久不散··都说高粱酒前三杯辣,后三杯麻,再三杯干,第四个三杯甜,最后三杯才叫爽。
我这舌尖上刚兴起辣酥酥的滋味呢,还没来得及撒欢了畅饮,这满桌子琳琅的菜品就让人动了欲··食,色香味俱全··有色有香,好酒斟满杯,佳人对面坐,天下难得的享受。
彻雪今天回来的早,申时还未到,她就回来了··莲香和重紫侍在一边,像是习惯了如此,可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了啊·吃饭的时候,边上还站着人,盯着你吃,顺带倒酒夹菜。
要是在别个地方喝酒,那到真是种享受,可……这两位是熟人啊,特别是侍奉彻雪的重紫,一看莲香给我斟酒夹菜,她眼睛都要给我灼出一个窟窿来··没办法,我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彻雪。
“我说彻雪,让重紫和莲香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光咱们俩,这酒喝的也没劲儿啊·”·彻雪微诧,瞬即漾开了笑意,示意她们捡了椅子入座··都说酒桌上识人,这话可不假。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抛去醉态不说,那是天生的人与人不同·牌桌和酒桌就跟个人生大舞台似的,浓缩的都是精华,往来交盏致酒词耍行令都要鼓起十足的精神头。
莲香今天做的都是十足的新鲜菜样,即使在妍溪那儿也不常见,大约是淮南风味吧·手巧、贤惠,- xing -子温顺,若谁娶了她,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想到这里,我瞅瞅重紫,莲香给她拣了块排骨,她皱着眉头把排骨扒拉在一边,自己干啃着白饭。
我看着就想笑,真是有趣,对了,当年重紫不是从饥荒里走出来的么,怎么还染上这么个挑食的毛病··摇摇头,斟上一杯,再进··几样清炒的时鲜绿蔬、豆花海菜汤、糖醋小排,酸菜鲶鱼锅,大闸蟹几只。
山珍海味样样全,心灵手巧,我越发的喜欢莲香了·要说彻雪还真是幸福,身边有莲香这么个宝贝,全然无忧啊··毕竟都熟稔着,互叙着趣事,合着清风美酒,倒也是像文人讲究的风雅。
只可惜啊只可惜,有我这么一个较劲的,叫玷污风雅还差不多··酒过几巡,重紫这个不胜酒力的竟然有胆量跟我拼酒,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似乎是要把之前的帐在今儿一通算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妮子,之前我还在妍溪郡主那求了小纸人给她赔罪,没功劳也算是有苦劳吧·可惜偏有人不令这情,她涨红了一张脸,几乎歇在桌上··彻雪今儿兴致也好,也到不似平日那般正经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感觉像是回到了在龙之乡初遇时的她——豪爽如江湖豪杰、不拘小节··我自嘲的笑了笑,可熟悉她之后,却真真不是那副样子·在府中俨然一副名门淑媛的样子,就连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要探望,都得有人先报。
月色渐渐抹去了天边赤红的暖霞,天空也转至浅浅的蓝··彻雪让莲香先扶着重紫回屋,她看我无意就此散去,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腰杆笔直的坐在那儿,纤纤玉指执了银筷,夹一口豆茄,送进口中、细细咀嚼。
我看她看的发愣,待缓过神来才懊恼,怎么就看她吃了口菜,都那么让人目不转睛,优美的如同仙女儿下凡似的··银裙薄纱,洪庆年间传下来的裹胸收腰,将女- xing -的柔美温顺体现的淋漓尽致;拢袖七分,荷叶边长曳垂至,更显得身形纤细高濯。
墨色秀发顺着肩膀倾泻而下,只用银簪子松松一挽,湘妃垂髻·那簪子雕工极为精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魁牡丹,嵌着松茸绿的叶片,不仔细还真巧不出这是个假玩意儿。
·脑子里呼愣愣蹦出来一事儿,正合着这样的景·我想了想,放下了筷子,手伸进内袋里,摩挲着一个系着流苏的物件··果然还是……·“彻雪。”
我唤了她的名——·她眼中仍是如草原的天空一般平静安然,我想,即使是投下一枚石子,在她眼中也绝不会在意些什么·而我,现在就如同这石子一样的存在吧。
索- xing -心一横,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将那物件递与她——·“七夕,我做了几个香囊……这个,你拿去吧·”我紧紧的盯着她,每一个字都是在她眼中衡量好后,才奔出口来。
她静默了许久,眼中才漾起暖意,像是块寒冰,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融化··而我等待的,除却那些时间,我要的,只有结果··我向来如此,为此,我又足够的耐心。
“谢谢……”她面上终于透出些红润来,我想那不是借着酒的后劲,也许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吧··为了掩饰这不安,我瞬即又补上了句“妍溪……暖琴,她们都有的。”
她眼中的火光蓦地淡了·我心中煞是诧异,回过念来,一个偶然的发现,当我提起暖琴这两个字时……·她……莫不会以为我和暖琴……·即便是我的老脸也红到了墙角,想着上次被她生生撞见的场景,这真是龙神捉弄于我啊,有口难言。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十分强烈,就像是要穿透着身体飞溅出去一样··“我和暖琴没关系的,上次那只是个误会啊彻雪,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暖琴她是个女……”·“弦歌。”
彻雪仿佛也意识到了些什么,她总是面上挂着笑的,摆摆手,我就停在那里,嘴里还有个最重要的字还没……·“我敬你·”彻雪松了眉梢向我邀杯,虽然一切看上去无碍,但我觉着她的神采略显黯然。
我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想了想,也就再没跟上话,只是随着她端起酒杯·眼瞧着彻雪一饮而尽,然后她自己又将杯中酒斟满,抬眸看向我,紧抿的唇也如融雪般化为清澈的溪流。
“彻雪昔日承蒙七王诸多关照,暖琴先生为王爷近属,若有机会,应予以见会·”·我心下愕然,她这是什么意思这几句话我怎么没听明白,莫不会真是以为我和暖琴有点什么事我的龙神哎……我和她可同为女子啊·刚转念于此,脑子里就像是有根弦紧紧的将我吊起,同为女子……·心中堵得慌,手中一泄劲,筷子磕在石几上,当啷掉在地上。
我忙低下头去捡,那筷子却滚得远,一溜追到彻雪脚下,好容易够到了,我身上有些不稳,差点倾了去,是彻雪一把扶住了我··我的头枕在她的腿上,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血气上涌,脸上就跟着了火一样··她掺着我坐了起来··“喜欢你·”没来由的我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彻雪微愕··“我喜欢你……”我又大声的补充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见到彻雪了一顿解释,其实暖琴是女人啊,彻雪没当意··心里想着,其实你喜欢谁都无所谓,只要你们两个好就行了,但是何苦骗我呢,暖琴跟在七王身边那么多年了,谁都知道是位先生。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弦歌鼓起勇气告白··彻雪没有回应··弦歌说的是,喜欢·彻雪想,我看你就像妹妹一样·没当做不正常。
也就让她呆在身边了,既然没地方去就跟我在一起吧··各位,春节快乐··祝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吉祥如意,万事顺心··这一段我写的稍微有点闹心,彻雪这- xing -格不好掌握啊……隐忍的君子,我身边就没一个君子【泪目】· · ·第65章 九栅栏胡同·我好几天没看到彻雪了,不知她是故意躲着我还是怎么了,去问莲香她俩,说是最近真的很忙,横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说彻雪她人是天不亮人就走了,月色都上了树梢了还没见回来··我是真真的想见她,甚至动了去前院衙门找她的念头,可门口那几个兵哥哥就那么伫着,跟木头桩子似的,本来我想往里面冲,可愣是被拦出去了无数回。
闲的我直在建业大街上溜达,那些小贩和小叫花见我可是高兴坏了·买一路发一路,可我的心终究不在这上面,有着落没着落的时候就是不定心,像悬在半空,是上是下忐忑不安。
今儿如往常一样溜大街,东瞅瞅西瞧瞧,没什么意思,心里厌烦着去了,看见街边上有个凉茶摊,喉咙里燥热得很,刚想过去歇个脚,只觉得身子让人这么一撞,我刚想开口骂,那身形却是一扭身不见了,正琢磨的功夫,摊开手,里面一张纸条。
我皱起眉头来,也就是转念间的事,咳嗽两下依旧往那凉茶摊去了··寻了个树荫下的座位,吆喝小老板给来碗茶,草帽搁在桌子上,瞧四下里无人,我这才将那纸条展开。
鬼画符似的狂草,上书七个小字,“九月初九秦洞九”· 心里面一下子就沉了,这几个字确是我识得的··抬头一瞄,凉茶摊对面绸缎铺子前面大梧桐树下,有个人在紧紧的盯着我。
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得来,算了,以前的帐也该结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彻雪的身影从我脑海中飘过,摇了摇头,我将那纸头撕成碎片,撇出去了点,还有些捏在手心里。
放下几个大钱,抄起草帽,我又像没事儿人似的继续晃悠去了··是夜,九栅栏胡同,左手边第九家··门轻掩着,我试了试,推门而入··今儿我借故推脱睡的早,吃完了饭就回屋了,收拾收拾东西,套上轻便的装备待到月色都上了中天了这才翻墙出来。
穿过门上贴的门神侍卫,我转回身轻扣上门,把门栓子放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绷得跟琴弦似的神经这才松散下来,伸了个懒腰,我就往点灯的那屋子去了·到了门口,清了清嗓子说道:“一月初一来时吉,不知树枝子上那春雪化去了没有。”
我也故意压低了声音,原本这三更半夜的就安静·话音刚落,屋子里男音响起,“来的这么晚,洞九儿的琴弦也不知道弹断了几根喽·”·我心头一喜,原来是他忙奔上几步推门掀开帘子就进去了。
“祝大哥”·“小弦歌,几年未见,出落得像是个大姑娘了·”·我心头一暖,挠头走了进来,脸上有点发烫,也是不好意思了。
“哥哥又拿我开心呢,这是愁我嫁不出呢吧·”·男人爽朗的笑声响起,我的心情仿佛也被他感染了,咧着嘴角笑了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祝文平,淮南余江人士,善识人,道上出了名的鹰眼探子·这诨号说的可不是官府的捕快什么的,祝鹰眼,一双慧眼行万里路,交际四海、能为无人可以为之事,堪称“莫难事”,只要有他插手,万事皆平。
之前听师傅说过,此人跟黎阳的奇巧堂有什么关联··曾经我也冒出想打听的念头,可终是因为师傅才识得此人的,面子上过意不去,索- xing -也罢,我就是这么个平民百姓,也没什么大事朝他张那嘴。
而且,因着娘亲的事儿,我还欠着那些人一个大情··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他来找我,想必是有些什么重要的事·想到这里我心下一沉,人啊,没利益还真是连不到一起去。
虽然我刚才见着他的时候听开心的,不过,这也没什么错,无事不登三宝殿,人家祝鹰眼都屈尊迈进我着小破庙了,我还能搪塞什么么·定了定神,我在青竹椅上坐下,神态毕恭毕敬。
那人似乎也正色对我,免了客套·我们的规矩一向都是这样的,先公事再论私情··“淮南又一桩买卖要你去做·”他先开了口,清澈的目光慢悠悠的转向我。
言语间依旧是慢条斯理的,“玉缘镇龙府,坯件图样一张·”·“玉缘镇,坯件图样”我禁不住视口呼道··玉缘镇,瓷器之乡,风调雨顺。
镇上独几个古户深宅年年岁岁轮承皇商之名,且都是祖上早有封属的·都说那可是个比起皇宫内苑来还要落着险的地方·记得以前有个一面之缘的道上朋友,夸下海口说要去那皇商阮家取几件宝贝来赏玩,最终还是没能回来的。
商路上行走经年的啊,谨慎细致,生怕一点点东西透露出来传进了对头的耳朵里,亏了自家··听他报出这个名,我心里一下没了底·要是去了,我真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吗·而且这坯件图样不似它物,一旦外了眼,这娄子可就大了。
我还是觉得自己欠点火候,若是古玩珍宝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可这次却是硬生生一张画样·我向来对那些字画什么的没辙,倒不是下意识的拒绝那种东西,可能天生就对文雅的物件就没个神经。
思量了半晌,我回问他:“有原样吗”·祝文平摇了摇头,神色间也是有些无奈·估计这事他也考虑过,我是个什么样的能耐他是知道的。
我暗自思忖,要是光那么一张可能得手的几率还大点·但就他们那些个画图勾勒的,没满满一屋子废纸太阳都能打西面出来·龙家,近些年来对皇商阮家的敌意可是明明白白的。
再不过一年半就是任命的时候了,形势可紧张的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这坯样肯定是跟那个有关的,必然珍贵不凡·我抬头看了看祝大哥,合着他的目光,叹着气。
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啊,若不是他,这买卖我是宁死都不会接的——可他都这么说了我又哪能推辞掉,但——不论如何——还是说一嘴吧。
斟酌了半晌说辞,摇了摇头,“祝大哥,您高看弦歌了,咱们相识多年,我的那点能耐,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若是行,管他水里火里我也走这一遭·”·这话我是咬着牙关说出来的,虽说阮家是世代的皇商,可近些年来龙家势头盛着呢,确有取而代之之意。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往里面钻,我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茶座上那人神色凝重,望空半晌,抚案长叹一声说道:“弦歌,此行怕是除了你,再无他人可以担当了。”
我的眉头纠的更紧了,他既然话都至此,恐怕真的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这行当里行与不行不是接货的来定,层层布置,在接了货之前,肯定会有人把这些问题都想好都清理清楚,确定了,才能派下来。
而这件事让我接手,又不知多少人定夺··心里就像是挂了个千斤坠,一沉到底··屋子里一种沉默的压抑蔓延开来··我和祝大哥的关系若是厚着脸皮抻交情,还能算得上不错。
当然了,那也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多想无益,反正他人在这了,我又欠着他人情·这一遭无论如何也是要我走的,索- xing -断了推诿的意思吧··搓了搓手,往前两步,心下一狠一点头,算是喏了。
祝大哥得到了我的答复,也松了一口气··这公务算是谈完了,他又恢复了邻家大哥的样子,一团和气··话了几句家常,还真有那么些回到从前的感觉。
想当年和娘亲师傅在秦岭梅花岛的时候,祝大哥每年桃花盛开的时节都会前来拜访,住上个四五天,那段日子分外的让人记忆犹新啊··不知不觉的都听见鸡鸣报晓了,我赧然一笑,看看外面的天都露了白芒。
祝大哥丝毫未在意,也邀我留下来吃完早饭再回去·我心里还惦记着彻雪那面,慌忙推辞了·他看出来我也有心事,未曾留我··我便一路小跑的往回赶了。
经晨,初露未歇··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莲香,我吐吐舌头,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冲进屋里,换上平时的衣服·扣还差几个没扣上呢,手就停在了那里。
想了想,跑到床边把被子弄乱了和衣躺下··心里乱糟糟的,坐立难安··望着顶棚半天,又爬起来倒了杯水,隔夜的凉水,喝起来也不解气··心里面烦躁,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就是顺不下去。
在桌子边上坐下,手脚冰凉,想了想,自己这不是病··或者说是紧张更妥帖点··刚放下杯子没多一会,敲门声响起··“谁啊,进来吧我醒着呢。”
我朝外面大声的喊··没一会儿,一缕香风袭来·我正理着领子,脖颈间传来暖意阵阵·服服帖帖、平平整整,一看就是常服侍人的样子,力度不轻不重,拿捏的刚刚好。
白皙的柔夷伸在我耳际,拂过发丝,我心下一阵颤抖,十分窝心·便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转身将她抱了个满怀··“我若是男子,必定跟你们主子求了你回家好给我生一大群白白胖胖的娃娃。”
·莲香面上一红,赧笑着从我怀中挣脱出去··“别闹了,若你真是男子……”她顿了顿,柔声说道:“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我愕然。
“弦歌,主子请你去用早膳呢·”留下这句话,莲香抿嘴从容告退··不知她是真的无心还是话里有话··“我若是个男子……便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你身边是吗”·勾起嘴角,那现在是不是要庆幸我生而为女人呢……不然,我连认识你的机会都不会有罢。
陆家大小姐,长房嫡出··低垂下眼,半晌我甩了甩手缓过神来··伸了个懒腰,搓了搓鼻子··既然如此,又如何我依旧是我,没法改变。
所以,如此正好··作者有话要说:·我病了……心病+身体病痛让我一蹶不振··每天还要上班,还要为了业绩拼命,我似乎又回到写艾米丽回忆录时那么迷惘了。
怎么办,我的生活一团糟,我需要理出头绪··慢慢更吧,谢谢姑娘给我的长评,鞠躬··我会争取每天写几百字,就当积少成多吧·· · ·第66章 玉缘有客·上火了,嘴上出了泡。
本是夏天火气旺,加上南方的潮- shi -,就算天天吊着菊花也没用··彻雪去了钱柳乡,三日前离的建业··她倒没有详说此行是去做什么、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在离开的前一天在晚饭桌上说了那么一句。
我想她必定是为了公干的·果不其然,后来我问那衙门当值的,说是并了些个南面几省的官员去稽考通商情况··她这一走啊,又得十来天·我掐手指算算,和我答应祝大哥的日子差不多。
其实彻雪不在这也好,没那么多思虑·我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避讳她的,总觉得那人太精明,我这手底下的动作,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她识破··索- xing -这样也好。
要说这钱柳她可真上心,不就是个出使夷子的关口么·除却这一点之外,那是天时啊还是地利啊还是人和一个偏僻小村庄能让她淮南直司瓒力邀户部下属的官员大户去视察,嘿,说不出的诡异。
她离开建业的时候我是远远在七里亭看着的,行礼送别,家眷回避·有点出使的意味,要说么,官家出行啊,那排场是少不了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而我毕竟靠不了近前,远远的看着那一袭鹅黄翩然远去。
心下里像是空了一块,可又觉得那本来就是她的自由·彻雪这人,总跟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疏远,也并非亲密无暇·北雁终究是要南飞的,不知为何,脑袋里忽然想起了这样事物。
纵使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心却并没有拉近许多·毕竟她有她的生活,而我就像是马车的后轱辘,日复一日的往前追赶,却保持着同样陌生的距离··越是这样没底的耗着,我越发的想靠近她多一些。
就像猫儿见了狗尾巴草,心里痒痒,不攥在手心里就跟火撩的似的··按正理建业和玉缘镇不远,四五个时辰的事·落脚的地方祝大哥已经安排好了,我打算明天就走。
该准备的一件不落,该收拾的样样具全·最后把包袱系了个结,我坐在床边上发怔··怎么……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心里想着念着那些不愿意回首的往事,说实话我累了,真的。
现在的我啊,只想找个地方稳定下来,有山有水、钓鱼生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这一单人情还完了,就罢了手吧··我心里这么想着,目光环视一周。
这屋子,也算跟我有缘分,也不知以后得见不得见·一咬牙一狠心,我拽着包袱就离开了·外面车马已落好,有小厮持缰而立,我冲他颔首,四周打量一番,便闪身钻进了车里。
马不停蹄疾行半日才到玉缘镇··都说烧瓷器的地方最为讲究风水,气候不需要宜人但至少干- shi -得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五行八坎面面到位··打从车子从镇外面驶进来我就一直在打量这地方,说不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慌,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一反常态的安详··青石板路,街上行人罕见·我挑起帘子一目略去,临街确有几家店面,可令人奇怪的都已是日傍午了却落着门板并未开张。
心里憋着这个事,我思量再三,还是对前面驾车之人张了嘴··“承双,这地方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咱们来的地方对吗”·进了镇子马车就放了速度,驱车的少年也下了车并着一同步行。
我见他未作声,以为是没听见,于是便放声又问了一句··话音刚落,便听着脚步声放慢了直至窗棂下··“秦姑娘,玉缘镇本就是这样的·这是务工的时辰,镇子里没人,要等了收工了,这些个店面才会开。”
他说话带着些鼻音,这一路上我问了他半天也没告诉我他是哪里人,于是我几乎蒙遍了大江南北,可他总是含笑摇头,一副你猜也猜不透的样子·我想祝大哥让他并着我一起来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虽然承双嘴紧得跟堵密不透风的墙似的,可我觉得这事并非去拿个图样这么简单。
算了,到该说的时候我一定会知道真相的,毕竟谁也不希望事情搞砸了·所以心里也宽慰了些,接下了他的话茬,“那和客栈没关系吧,不会误了咱们的时辰”·“嗯,客栈是有的,都安排好了,姑娘放心吧。”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我松了一口气再没做声,不一会儿那脚步声就又追回前面去了··许是我多想了,大概是事到临头,有些紧张罢了。
还有两天··玉缘镇虽然不大,但毕竟名头在外,过往客商游士也倒是络绎不绝·所以我们在这里落下脚也到不觉得十分扎眼·这地方虽然没什么山湖秀色,但园林景观修筑的十分赏心悦目,堪称一绝。
即使不在那些个大户家里打转,但说这街道巷尾木园椟生也有如画中戏本子里的天宫仙院··五行之融面面俱到,皆蕴含其中,金木水火土代代繁衍万象生万物·依我看,莫说单一个瓷器,就算是育人的渊源也都在情理之中。
镇郊有玉栾江蜿蜒而下,缦丽如玉带一般·江上通行船只来来往往,从我现在住的客栈放眼朝西望去,也隐约的能看到商船上飘着的各路商号的旗帜·听说从这儿沿着玉栾江往上游走,不多时就能见到一片片茂密的森林在眼前展开。
有很多瓷窑分布,矿藏必然十分丰富·下游沿着水路顺流而下运到蒙城,瓷器的输出十分方便··我在玉缘镇盘桓了两天,不禁被这里的美丽所吸引住了。
说是这镇子打平地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倒也合适·园林景观假山奇石、古宅街道,种植着与这个地区不相宜的林木,在路上溜达的时候承双指点给我看,有很多都是从外乡移植来的品种。
周围的顺义、嘉康、定县、阜城等大抵如此,但完全是平地立起来的,恐怕泱泱我琦凤,唯有玉缘··但大多数时候是关在屋子里默诵那些个制瓷本录,堆在桌子上有小山那么高。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这些本子在我眼中基本上都是一抹黑的,默默无语两眼泪,幸好里面图样很详细,纵使有看不明白的东西,承双也会帮我解释。
人啊,一有事做,日子过得便分外快··在动手前那个傍晚,我正在屋子里研究图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我也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保明天不至于手忙脚乱·说实话我这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正巴着桌子冥思苦想的时候,三声轻微的敲门声让我顿生警觉。
袖中飞针露芒,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柔和的男声差点让我从凳子上跌坐下去··“秦姑娘,有客·”我识得那声音,绝对是承双··我皱着眉头起身过去开了门,他低垂着头恭敬的在一旁侍候着,身旁立着一个带斗笠的黑衣人。
“若是想吓死我,不用这个法子也行”我咬牙冲承双埋怨着,他不动声色的避开,也不看我·我眯了眼,将探寻的目光放那黑衣人身上。
“还请两位进屋谈吧·”承双对那黑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既然他说是客,想必……·错开了一步,那黑衣人也丝毫没有让的意思,抬脚进了屋。
清风扫过,一股淡淡的胭脂香风从我眼前拂过,我相信这人来之前必然用清水沐浴过且混淆了脂粉香气,让人辨不清本源·就连我——要从这几家老号里分出各色香脂来,也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此人并不刻意隐瞒- xing -别,从身形脚步上来看,定是女子无疑·我刚想开口去承双此人的来历,他却轻轻将门掩上了,关门前我只看到他眼中那一如往常的平静。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是……”不管怎么样,在这种大事前一天来访终究让人觉得很讨厌,虽然她来到这里,而且承双也将她带到我面前这必然是有原因的。
那人转过身来,看的我有点发毛·半晌,她才走到我摞着一堆图样的桌边,按平了一方白纸,执起笔来涂抹··我跟了过去,望往那纸上一看心下真真的吃了一惊。
这……这是……·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那黑衣人才撂下笔,错步立于一旁·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那素净的白玉龙纹瓶,身上不禁颤抖起来,想了想措辞,我指着那图样问道:“这不会就是……”·话还没有说完,一把匕首就落在我脖颈间,冰冷冷的寒意刺骨。
虽然杀意不盛,但威胁的气息近在咫尺·我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说出了自己不应该说的事情,便捻手讪笑着小心翼翼的把那利刃推开··做了一个停的手势,那人也收起了匕首。
我在桌子旁边坐下,仔细的默记着那图样·那黑衣女子也不忙落座,就靠在窗边站着·每过半个时辰她就把我手中的图样抽走,一开始我还不理解她的意思,直到她把笔纸推到我面前,这我才明白是想让我凭着记忆再绘一张。
反复了数次之后,我终于能够一点不差的把那图样绘出来了,她终于深吐出了一口气··也许她是想让我再绘一次,我摆摆手推辞了··“明天就要动手了,我需要休息。”
她也点点头,我如释重负的从凳子上起来,回身往床上去了·听着身后没有脚步声,我转回过头去看着那人,她仍是动也不动··“我不会逃走的,既然我已经接下了这件事,我秦弦歌拼死也会办到。”
说完我自顾自的换下衣服一头扎进床铺中间了··今天实在是很累··彻雪,是不是也该回建业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挤了好几天才挤出来这么一段,笑。
不过能抽出点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好,发工资了,开心··依旧很多烦心事……· · ·第67章 天祠铜景阁·一切准备妥当,只差临门一脚。
我从包裹里小心翼翼的把那白玉簪子请出来,握在胸口默念着·这是很小的时候娘亲给我的,一直叮嘱我要小心收着·这些年来我一直寸步不离的带着,就好像娘亲的思念还萦绕在身边。
想了想,我走到镜子面前,将这簪子端端正正的插于发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努力摆出一副笑脸,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深深的吐一口气,一种温暖的感觉充盈于全身。
“秦姑娘,北雁南飞·”承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下意识的咬着嘴唇··是出发的时候了,北雁南飞终归还,希望我能借着这吉言行好运··冠带栓翎的车架慢悠悠的走着,两头骡子拉车,车夫口中嗡着小调。
对面一队守卫迎面而来,知是钮栏院出门送客的骡子车,有相熟的对面笑嘻嘻的打着招呼·那车夫转到一个墙角傍树,哼唧唧的下车小解,然后爬上车辕,吱吱扭扭离去……·天时、人和,雾蒙蒙彩云遮月,有光,但不通透。
唯缺地利……索- xing -一搏吧·查了四周的动向,我猫腰从墙上翻下滚落在一旁的花坛边上··西北向,天祠铜景阁··巡屋侍卫每个鼓点一换,我的时间不多,需要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于六个鼓点内到达目的地。
也就是说我最多会遇到八队守卫,只要避开他们到达铜景阁,至少就成功了两成·剩下的七成便在寻那坯件图样上,如果这都能顺利完成的话,我想出逃完全不成问题。
只是,不知道会在哪里出岔子啊·想到这里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苦笑·呸呸呸,现在还在想这些事,龙神保佑我此行一帆风顺……然后,就洗手不干了回去天天陪着彻雪到处游玩,咳,是拉着她陪我玩。
鼓点一响,我将随身带的引路沙袋打开,抓了一把在手心里一路行一路撒·这玩意是有玄妙在其中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里默念着记路是我很多年前就养成的习惯,几乎不费什么心里去死记硬背,况且在来之前承双就已经准备好了龙府的构造图,所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这比我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我心里满满也有了底,手脚也放得开了些,鼓点刚过五响,我就到了天祠铜景阁··没见过才知道什么叫宏伟,都说南方都是低楼小院,可往了西去了,才慢慢现了真形。
先不说西北彤望关外的风沙之地,但就中部而言,啧啧,这种四五层凤麟高脚也太炫耀了吧··心里暗暗腹诽着这龙家的高调,若不是承了祖宗的威耀,恐怕早被人掀去了家底呢。
若不是我现在又要事在身,肯定全府上下摸他个精光透亮··躲在一处避光的角落我仔细打量着,趁着守卫换巡的功夫架上攀锁登上二楼环廊,趴在地上从缝隙中勘察了着几个屋子的风向,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卷塞了进去,没多久,我用手指点开一扇门,借了力虚掩上,一骨碌钻了进去。
借着窗外的光我猫在一个角落,取出内襟里的星火,在壳上蹭了一下点着了点微弱的光,我连忙笼上吹了吹,这才燃的带着点亮··听着外面巡户又敲了一响,我定了定神,在阁里摸索起来。
到处都很干净,一尘不染,书立隔断,桌椅制规·我就像是闯进了一个透明的屋子,从进来之后身上就觉得发毛,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仿佛要将我一丝丝剥离。
带着这种讨厌的感觉,眼神手上还是忙不停,既然我应了,这就是个只能成,不成即无归的买卖··鼓点响着,不停不歇·说心里不慌大概是唬人来的,身体上的反应已经渐渐的在提醒我这次可能要以失败告终。
额头溢出汗来、指尖发胀有些微麻、毛发竖起、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我脚下不由自主的在第一时间挪到预留的角落·再一次的寻觅无果之后我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这一层开始向更高的一层进发。
还好,这天祠铜景阁内部跟承双之前给我的那幅结构图一样,对于计划并没有什么阻碍·只是越往上,我心里那股不安就益盛,深呼吸几次,双手握了拳然后又展开,反复多次之后,我睁开眼继续上潜。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天祠铜景阁上··灯火照空欲风闻,丝毫寸动乱分心··烛火微跳,绰绰映红帐,影下一人立于书案前,单手而背,沾墨、提笔、挥毫,一气呵成,临末收笔时,却又丝丝而放,慢条斯理,刚劲中混着味慵懒,那架势竟然媚然入骨,这一放一收间,足以迷人心魂。
止,偌大的一个止字泼墨横撒··“熙儿,依你看这冷香的墨色是不是有些浓”一团笑意融融和气非常·低沉的声音,缓缓滑过空气,话尾带着懒懒的调子,稍稍上扬,听在心里,仿佛有只手轻轻挠了挠,痒意勾人。
熙儿轻移莲步,扫了那字一眼,视线却对着眼前这慵懒的人,“是浓了些,但对着这字,恰到好处”,那宛若无骨的身子,自然的倚在壮阔的胸膛里,虽是说着那副字,这眼里心里,都在眼前这容颜上,着迷的望着。
“嗯怎么恰到好处熙儿说来听听”声音贴着熙儿的耳朵,温热的气息,颤动着耳鼓,让熙儿那本来就柔软的身子,更化成一滩春水,瘫倒在那雄壮的怀里,媚眼如丝,娇啊娇,桃花谢了一地,熙儿如何能抵抗的了,原本抚案的纤纤玉手,早已入了男人袍子内。
“冷香墨色越浓,写出的字就越肃立,更增加了警示的意味,而轩这个‘止’字不就是警示意味甚浓么,不是恰到好处么”不安分的小手,在袍子里,滑来滑去,她喜欢轩这样唤着她的名字,那微扬慵懒的尾音,听着骨头都酥了。
“嗯——”拖了长长的音“熙儿说的,倒像几分意思,那熙儿想要什么样的打赏呢”一瞬间,将怀里的瘫如春水的身子压倒在案几上,含笑蹭了蹭鼻尖,烈焰红唇,近在咫尺,身上的袍子也因刚才的动作咧开了一半,黝黑的肤色,却是肌理分明,原来竟是未着里衣。
熙儿躺在那副字上,发丝略散朱钗斜乱,衣裙沾了点点墨迹,眸色迷离的看着眼前美景,当真是春色无边··“不如就,为熙儿做幅画吧,那天熙儿不是吵着要我把你画在壁盘上,烧出来么。”
醇厚的声音,喃喃的诉说,这情话,犹如鸩毒的蛊惑人心,即使此刻下地狱,也是值得·蒲团大掌抚弄着若鹅蛋的脸颊,缓缓往下,那白皙细长的颈子,大掌来回的摩挲着那美如蝴蝶的锁骨,而此时熙儿只能发出似猫的低唤,乞求着。
从架子上拿了早就备好的盘胎,开始研墨调色··风烛乱,残影遮空墙··男人抬眼望着窗下那吹散的影子,扯起嘴角嗤笑一声,再未留意·他眼神又转回到熙儿身上,拿开了她要整理的手,微微一扯,本就有些凌乱的衣衫,更滑下了肩头,半敞的衫子,就着点点摇曳,竟能看见姑娘家的贴身细物,盈盈香肩,微张的小嘴被粗手抚弄的红肿起,这才满意的放了熙儿,开始专心作画。
微风浮动,工笔描缘且着浅,难得初见常相知·红罗帐前,一双璧人灯下相依,此景甚美··*·我本欲按捺下心等那人离去,可屋中人仍在说话··听的不详细,隐约听那女声回问:“爷让我去取那阮家的图又弃之不用,为何”·我心里一紧,阮家阮家不是……咳,这本不是我应该管的。
屋子里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柔婉的女声又起:“那公子当时许诺妾身的事儿……”·“如果熙儿喜欢,拿走便是·阮家代培家主的墨迹,可难得少有。”
阮家代培家主的墨迹……坯样……素模……脑子里只觉得跟串珠链似的,有点混乱但是总觉得这个线头马上就能解释些什么东西。
“这淑女盘我亲自为你烧,你看,可好·“真的”·“我出言必喏·”话音刚落,屋里又传来一阵让人面红的悉索声。
我想开溜,但又觉得这跟我此次的任务有些许说不清的关系··“熙儿,你去把阮家那坯件拿来吧·”·“好·”·不会这么快便宜就送上门来吧。
我调整匀呼吸在角落里候着,打算伺机而动··翩翩脚步声远去,屋中人却说,你进来吧,莫不是恋着我,连身都不近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入了我的耳朵。
我心下大惊,脚底抹油立刻就要跑·可那声音恍若知我心意一样,温如春风般又至,语气中还带着点戏谑,“不巧家中招贼,姑娘想离去是不成的,不如进来一座。”
这铜景阁高瞰远睹,点点火把似成燎原··眉头都纠缠在一起,我咬了咬牙,推开窗子进了来··和想象中的春闺秀色完全不同,满壁字画,书柜成排,古成沉稳透露着浓浓底蕴。
那人执笔立于红木方桌后,神情专注于画纸如同情人一般··他未抬头,只是伸手一指,坐··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写文真的如我高中语文老师说的那样,就像是匹野马,思维有多远,你就跑多远。
于是在水玉灵梅姑娘的帮助下……我邪恶了一把,不是,我们俩邪恶了一把……【喂,彻雪和小秦都没暧昧没激情呢,打酱油的怎么……【果然是打酱油的,名字还没起的龙家少主……【人家酱油女都有名字了哟喂【在我这里男- xing -和女- xing -并不是平起平坐的,喷。
捂脸,遁走··其实我在幻想阮家老爷子和龙家老爷子的暧昧情事……捂脸【鸡蛋乱飞中·这一章发完了之后我也觉得好雷啊……噗嗤,这算是炸霸王吗笑。
 · ·第68章 浮生梦惊醒·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把梨花木椅,思量了半晌,我沉下心按了他的意思··木樨香片袅袅,味道似曾相识··自我落座后,男人再未言语,只埋首于画卷间。
这让我越发的觉得不安,一点点声音都能触动我内敛的气息·唯今唯有抓紧衣角,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生怕一个不小心坏了事不说,还要牵扯出各种麻烦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面前这人的气息丝毫不乱,稳中有秩,如果不是在这一如止水的空间里,甚至察觉不到分毫。
乍看似常人,但看笔下,确是蕴着深沉的内力··自我进屋开始,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人身上,而他像是未察觉般清风拂扬,只专心于笔下·没多一会莲步轻响,我猜是那被唤为熙儿的人回来了,心下越发的紧张起来,二对一,完败的劣势。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永年··直到我们视线相遇,她见我,微愣半刻,瞬即撇开眼去自若的往男人身边去了··我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转到手中,图样,只一眼便落定。
我曾描摹重画过百余次的……心一下子揪到喉头,小指习惯- xing -的在腿上敲击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临近兴奋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
有话堵在嗓子眼里,想说,不能说,说不出·生死未卜,自己落在别人手掌心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如何脱险的招数,可一条一条却用不出来·心神全飘在熙儿手上的图样里,只要再看一眼……·她挪了镇纸舒在桌面上,仔细的压好,温言目睹,指拂边缘,仿若是诚心祈念,仰望那龙神祖庙中供奉的金身铸像。
已经过了五个鼓点,我心里暗暗掐记马上六鼓作响时,那人终于收了势·身边的女子上前挂笔封墨··我额头上的汗滑至下巴,一丝痒痕出卖了我面上的平静。
生生咽了口水,男人开口说,来看看我画的怎么样··我巴愣着眼看他,他抬起手将散落的发丝拂过后肩,抱手环胸,女干猾的冲我眯着眼·半敞胸襟,遮不住秀色满目。
男人伸手扶向熙儿香肩,两人相视一笑,熙儿轻轻的拍了她的手去··我总觉得自己脸上冒火,有种自己像太阳一样金光闪闪炙热发光的错觉··索- xing -视而不见,慢吞吞的回他:“我不懂字画。”
天知道这人心里什么想法,也未必不是个局··“无碍,看看不妨·”散漫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命令语气,我眉头一皱,只得犹豫着挪步过去,蹭到桌子边上,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站在他右手边,只要他稍一动我就……·眼神定在熙儿手边的图样上。
男人似是看出了我的意思,错开一步,隔了我的意··咳咳……我假装咳嗽了两下,干瞅了半天,挤出一句:“画的真像·”可面上十足熟透了的苹果——盘中俨然一派春色。
大概是我的窘态让他找到了乐子,男人玩味的目光从头至脚反反复复打量了我半天,最后竟笑出声,一指熙儿拿来那图样,说,“你的目标是这个·”肯定语气结尾,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正在下雨一样,可是却读不出什么意料中的感情——这并不是在一个“深更半夜无缘无故闯入自己家”的人面前应有的姿态。
不,不不不不不,我久闻龙家大户,小女子酷爱珍宝,于是……呵呵来看看,就是看看而已,没有别的……这话一直卡到当他的目光锁在我这一身夜行衣上,他冷下脸说,你的目标是这个。
哎呀,即使再编我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后半句“这是跟朋友赌来的·”就这么被生生逼的越说越像是喃喃自语了,跟只蚊子被人拍在墙上似的没了踪影。
沉默弥漫在空气中,攥住的手心冷汗淋漓··噗嗤……一声娇笑划破了这让人心里没有底的深渊··“姑娘……”我抬头看着唤我那人,“既然你来我们龙府探宝,那你可知道这最珍贵的宝物是什么”女子柔婉的声音哄的人听着心情就愉悦,可在我耳朵里,确是一个字漏不得的天地玄机。
我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的转,到底说什么好·饶是我平时伶牙利嘴的,但到了这个地方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生怕错了一字一句,不仅自己要埋在这里,关键是这任务,含糊不得。
既然我已经接了,那便是生死军状,即使要豁出命去,也要达到目的的·这也是那里的规矩,违不得··也怪我学艺不精,只求不污了师傅的名声·索- xing -什么也不说,闭嘴盯着他。
男人眼中的笑意更盛··“姑娘此番前来难道不是准备看看吗”·我吱唔了半天,丢出一句不想··有趣有趣·那人也似是松了口气,懒散的栖在椅子上,手里抚(口胡)弄着熙儿衣带上的流苏。
有趣你大爷我在心里暗暗骂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冲身边的女子比了个手势·熙儿自然顺从的将自己端详着的图样递与他。
男人起身走到我身边,将那纸张又给了我·说,如果你能拿的走,就拿去吧··什么怎么可能……·“不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男人放慢了语调,“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你来倒是帮了我个大忙·这样吧,如果你能带着这副图离开龙府,我便再不追究姑娘你连夜会访、扰了在下清梦的好事”他抬起头,狭长的眉眼盯的我心里有些毛。
若是逃不出……你的人就要留下··“我怎么能相信你·”·男人呵呵的笑着,桌旁的女子开了腔,“龙家少主的话从来是一言九鼎,姑娘大可放心。”
龙家……少主么·好的,我不怀疑这个人的身份,而且之前我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又怎么能这么轻松的把这物件拱手相让。
这一定是陷阱至此我全然确定·但是陷阱……·索- xing -一搏吧·而且他只说我的人留下,那么东西也许……·狂奔,我在黑夜中狂奔。
即使是身后那成片的灯火和让人心慌的家兵··只要出了这个院子,只要出了这个院子……·最后我还是选择相信他··噗嗤……身体向前一滞,箭头扎进肉里的沉闷声音。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男人的高声呵斥,天旋地转·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灰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夏凉爽爽,有风轻扬,好端端的一个艳阳天。
太阳上了日中午,我迷迷蒙蒙的只觉着自己从小门回了彻雪的住所·一进门看见重紫和莲香在长廊上坐着,也不知在摆弄什么,特认真的样子·我轻手轻脚的匿过去,好到近前才发现,重紫捏着草叶子在编蚱蜢。
嘿,有趣,许多年未见有人做这手活了··“哟,没想到你这比擀面杖还粗的指头能编出这些好东西来·”我指着旁边一溜三四个情态各异的蚱蜢笑眯眯的说着。
重紫狠狠的挖了我一眼,也不回话,就当没听见·莲香看是我,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微微一笑,道:“这是主子编的,我和重紫琢磨了半天呢·”·我有点不信,彻雪竟然还会编这种东西·兴许是感染到我质疑的目光了,重紫慢条斯理的抬起头,呛了一句,“猴子以为上树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它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鹰会在天上飞。”
我有点抽搐,强忍着自己上去扇她的冲动··重紫这人其实不说话的时候挺正常的,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讨厌她·可这妮子只要一开口,我都想问姐姐我在哪得罪你了,从来不留情。
好吧不留情也罢,总感觉是特意为了我才强开了尊口··虽然我今天心情挺好的,但也扛不住她这样有一搭无一搭的刺儿头·不过跟她置气,也不值得,毕竟在别人屋檐底下,终究还得收敛着点。
我搓搓手,嘿嘿的笑着,在莲香身边扑鲁开一块干净的地儿,顺手捡了个最小的蚂蚱在手里把玩··这是……彻雪编的,用草叶子一根一根……·素手纤纤,握着这微黄的叶条,就像是她的温度握在我手心儿里,融融的一抹。
如果……如果能缩短我们间的距离,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可彻雪始终如其名般落在掌心便悄然化了,只有一滴融雪残留着温热··笑靥如花,在耳边喃喃轻语;流水潺潺,涓涓无声。
一滴坠地,浮生梦惊醒,白头望枯栏··我抹去颊边的泪,原来只是白日梦一场,惹人相思泛滥无边··其实,也好··身上火辣辣的疼,血凝成黑色的块粘在身上,又痒又疼。
记得谁谁谁说过,伤口上发痒就是在慢慢恢复,这也算是件好事吧·我自嘲的笑了笑,挪了挪腿,铁镣相撞碰出刺耳的声音,顺着望去,那沉重的大铁球拖在脚上沉重的连移动都没办法。
我挣扎着蜷起身来用手拖着腿往自己身上靠拢,扯动的疼就像是骨头都揉碎了·可我还是咬着牙,一点点的挪到墙角··牢里昏暗的一丝光线都不曾进来,黑洞洞的一片。
有光,但十分微弱,只有远处监头那里点着的火把还借着点亮··旁边传来一阵阵呻(不要想歪了哟喂)吟,间或女人的哭泣声·身上的痛仿佛在不知不觉中消退,我擦去眼角的泪水,在黑暗中翘起嘴角,扯开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知为何我现在心里很平静,抑或,只因着那个梦吧··那天,彻雪归来,我蹦着跳着跑到她身边缠着问个不休·而她只是笑笑说在钱柳的时候一个孩子教给她的。
那是个手巧的孩子,他会编很多花样,但彻雪只学会了编蚱蜢这一种,因为,那孩子不久便往龙神那里去了··彻雪说,每当有事想不开的时候她就会编几个,权当解闷散心,莲香那里已经攒了一堆。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低沉,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我忽然心思一动,换了个话题·笑嘻嘻的在她面前央求着让她给我编一个蚱蜢。
彻雪抬眸,唇微动,好··扯青叶,搂一片思缕万千··看着她凝神专注的样子,我心下有些动容,忍不住开口问她:“钱柳乡那地方既然都没有人烟了,为何还要派人去治理,直接让剩下的百姓们去别的乡子生活就是了,这不挺好的吗”·彻雪转向我,慢条斯理一副正经模样的说,弦歌,倦鸟知归返,人,怎会不恋旧土呢·这话说的我梗塞,蓦地想起辽北来,我不语,低头数着缎带上的流苏。
她也知道松了口气,目光从手中的蚱蜢转向窗外,眼神中有令我无法自拔的瑰丽色彩·轻启朱唇,道:“钱柳是黎阳去往布拉德利克大公国的必经之中转,因为要通过启梦山与赫林山山间峡谷,商队必须带够补给若从他乡经转,若强入,补给必然不够,绕远路而行,势必要多耗费十余天。
所以……我必须守住这一方水土,而不能任由其荒废……”·她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东西,我真的有很努力的在跟上她的节奏,可是最后我在她的言语中明白了一个真相。
只那一个词,我便明了——行商··话不用多说,几个中心词便能明白一切·其实她所做的,是为了莫微寒不是吗行商、通商。
我默默的听着,随着她语调的起伏微微点头··蚱蜢编完了,她递给我,我哦了一声,完全没有之前喜悦的心情··那么,我在她心中算什么呢·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比如我现在深陷囹圄,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在意或者不在意……·叹了口气,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而我,只是个让人讨厌的小贼而已……·作者有话要说:·更两章……望天··看看再写写·· · ·第69章 将军令·幽暗的地牢中时间仿若静止,黑暗和时间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连日以来的折磨几乎让我丧失了思考的欲望,什么都不想,我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用精神上的麻痹来冲淡如风中残烛般破损的身体上那些一触即发的痛楚。
我做不了烈士,没有那样崇高的坚持·孙二行头说的对,秦弦歌是个只要给一顿饱饭一个笑脸就能跟着走的小人物·而小人物绝不会成为史书中记载的那些响当当的名人,他们只会尘归尘土归土默默的被人踩在脚下、抑或只是一抹让人视而不见的微尘。
即使搭上了生命,用尽了全部的意义都只是一个数量上的概念··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一将名成万骨枯,我捧起了谁,谁又把我记在他的账簿里··眼睛生涩,粘稠的血液结干风痂,其实想睁开都不是件容易事,索- xing -不见也好。
裂开一条缝,满目一片黑,闭上眼,心中有风清扬··我几乎已经无法凭借任何事物来衡量时间了,能够依靠的唯有那个轮回——生与死,生不如死··不过最近几次,只要咬牙在那个屋子里熬过去了,至少在下一个轮回之前我都可以松下一口气。
——这是被赋予的、有限的、仁慈的时间··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已是最大程度的宽容··开始的几次只要听到鞋子碾压草杆的声音走进,即便不是为我,身上都会不自主的发出抗议,牙齿打颤到即使咬住手臂都不肯放松,冷汗连连——像是个发了癫的乞头。
斜对面关着的人是我的同伴,自我第一次从这里醒来之后就在这儿了——也许已经换了几个人也说不定·那个牢房里的人总是在我前面被拖走的,一直到那人回来,才会轮到我——这里总是一个接着一个被拖走的。
在我某一次从昏迷中醒来时,那些狱卒,并没有带人回来,而是紧接着打开了下一个囚室··是的,我明白之前那人再也回不来了··而我依旧还在这里··我依旧在这里……·不听不问不言不见不查不闻不碰不念不思——才可以不惑。
大多数的时间我都在昏迷中度过,当嘴唇干裂喉咙如火烧时我就挣扎着挪到墙壁边,潮- shi -的墙苔和缝隙间渗透的水流如甘沐般沁凉·我从未想过这和不体面会扯上什么关系——这些都是在那间屋子里,那些人如混沌中的异物在我耳边或低语或怒吼的。
偶尔丢过来的可以被称作【饭食】的东西我也会毫不拒绝的下肚,即使里面掺了□□·但谁都明白这绝不可能发生,他们的目的只针对还活着的人,如果再无气息,便更无价值可言。
我明白这一点,这也是我唯一明白的一点·所以,我不需要明白其他的,只要,我还活着,这就行了··然后,我等待··不要问我在等待什么,如果说出去,这三盏灯也会同时熄灭。
我要做的事并未完成,我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抱着满身的伤痛,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在他们没有放弃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先舍弃自己·”·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更完了,对,没错,就一千来个字。
内容大概是我借着码字的机会对自己的选择做一个比较理- xing -的判断吧··小秦在等待谁啊……·我觉得姑娘们乃们都懂……·三盏灯,三个机会,看哪个占先吧。
这三个选择也正是最近这段日子里我要面临的··注:我觉得上一章写的太次,于是在修文··为了表示俺没有偷懒,写完的也发上来,但是先锁上吧,等那章修完一起开锁。
鞠躬,给各位添麻烦了……捂脸·· · ·第70章 暖意轻触·“弦歌,弦歌弦歌醒醒……”·有光,·微亮,·水,·薄荷香,·暖意轻触,·疼·我撕扯着嗓子,话落在喉咙里发不出去,到了嘴边竟是呼扇呼扇的虚气。
“闭眼躺着别动”我意识刚刚清醒还没恢复过来,耳边上同时响起两个不容违逆的指令,声音急促显得焦急万分。
我着实想动都动不了了,就连挪动一根小指浑身的骨头和肉都仿佛劈成两半,骨头归骨头,一节一节的要撕扯着裂开;肉就像是从骨架上抽离开来,都堆在一个盆里被人来回的揉,跟发面蒸馒头似的。
眉头都纠结在一起了,疼,撕心裂肺的疼··“你这东西好用不好用,怎么她疼成这样,不行你就让开……”·“那你来·”·三个字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语气。
让之前那个急切的声音于平地蓦地消失了一样··夏梓山,傅桓·小夏,忘川··我这是在做梦吧,他们两个怎么能到了这里找我·许是就没见了,到头来也挂着他们了。
唉,至少让我在这个梦里再多沉浸一会吧·舒展了胳膊,就那么躺着,心里无牵无挂··身上已经不能用疼这个词来形容,生与死本就一步之隔·人之所以害怕不过是因为失去那一瞬间的痛苦,而纠结其来源便是那看似短暂的过程逐渐被拉长放大,成为永恒的最后一秒钟。
知若我命·在晕过去之前,小夏握着我的手呼唤着我的名字,可我真的是再也听不见了·这场梦,漫长的仿佛一生一世··待我再次醒来时才发觉,自己依旧是在那牢房里。
原来这真的是一场梦,嘴角咧开一丝笑意,扯动一阵疼痛,抬手摩挲的时候发觉不一样了,血迹像是被人清洁过,伤口传来一阵尚未挥发去的药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这思考的功夫不如再迷糊一会,梦里会忘了疼,一切都是好好的··*·哗啦啦栅栏上了锁,伴随着低沉的咳嗽,趿拉的脚步声愈发近了,又是一个轮回·想起那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我身体又不住的开始颤抖,闭上眼,咬紧牙关,还是忍不住发出惶恐的呜呜声。
人还真是容易屈服于痛楚与折磨··我缩紧身子蜷缩在墙角··吐了一口吐沫,那脚步在我牢房面前站定,又是哗哗的锁链砸在地上·抹了抹手掌,那人走到我面前,说:“娘个西皮,到底还真有个好运道的。”
我不知这牢头在说什么,头上被他擂了一拳,嘴咬破了皮,疼的我舌尖上冒出一道鲜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揪着我双手中间的链条将我横拖了出去,经过这些天的折磨,我真是再没有力气反抗了,后背上火辣辣的,地上的脏稻草搽在衣服里钻心的疼,横竖是不成样子的。
我咧着嘴角,死命咬着牙关,用力忍下泪珠,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暴露一丝一毫的怯懦·可心里那一丝不经意的懦弱却欺骗不了我自己··我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坎,那人手里的链子丝毫不留情面。
暗室的灯火熏的我睁不开眼,似乎不像是之前的那间……难道他们又要换法子来……心下正惶恐的紧·耳边传来关门声——弦歌·什么·弦歌——·弦歌——·我泪如泉涌。
这不是梦,我确定这不是梦·我能嗅到忘川身上独有的药香味,还有小夏常年用的木樨香片·绸缎将我拥入怀,我鼻子一酸,憋了许久,然而就在下一秒钟倾泻而出、嚎啕不止,如月圆夜狼鬼过境。
仿佛要将这一辈子的怨气都用这喉咙嘶喊出来,可是却哑然无声··这嗓子,已然吼不出生了·气喘吁吁、余下一丝绵延的气息够存活即不错··鼻涕眼泪胡乱的擦在不知他俩谁的衣服上,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就像是入了港的小舢板,即使再大的风浪,也执拗不会再迈出去一步。
忘川给我喂了药,小夏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一直到他将药箱收起,才慢悠悠的开口诉说··有一黑衣人送信至忘川处,请他来至·信上未曾写明何事,但字字句句皆与我有关,忘川密书同僚,得知玉缘贡家龙府失窃,贼人已束手,案件之大要奉上处理。
彼时我也累极,并没有察觉出他语气中反常的支支吾吾··小夏说,弦歌你放心,我和忘川拼了命也要将你保出来··我眼皮酸的睁不开,兴许是忽然放松下来,困倦也一并来至。
即使我再不机警,他俩的意思我也多少明白了七八分,这次我要能出去,怕是比登天还难··你穿马靴来的吗·什么·“记得赵家铺子那件玉扳指落哪了么我念老祖宗念得慌,当时我不该谎作她老人家的……”我咽了口水,费劲的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能察觉到他拉着我的手有那么一惊,他是聪明的,知道我的意思·小夏有一毛病,靴子底总是藏着一把小匕首的··而赵家铺子的太夫人有件玉扳指,宝贝似的供着。
六年前我和小夏一同拜访过这位老太太,当时我们投缘的很,那宝贝也有缘得一见·只是当时还觉得好笑,那宝贝扳指竟然被那老祖宗藏在自己那一头银白参花的头发里。
我拽了拽小夏的衣服,抬手勾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虽然发丝乱了些,但是中间盘着的地方仍是紧实未散··挥泪斩情丝,小夏手一伸,我觉得脑后一轻,藏在发中许久的银镯现了形。
忘川,你若能保我出去……我必定在燕雀亭……请上一桌……那年初九,正九月的天……你穿着青衫黑履……我们再把酒痛饮……咳咳·“弦歌,你信我。”
我想他们必然是懂了……·东都燕雀亭,九月初九,青衫黑履痛饮人··我猜测忘川必定是里里外外打点好了的,人么活着就躲不过这几个字,有钱有权有闲。
钱,我没钱··权,我没权··闲,我有的是闲··不管怎么样吧,自从小夏忘川来探望过,虽然日子没大起色,但对于我来说就仿若从地底坟墓里爬出来,虽然晒不到太阳,但至少一脚踏在棺材外面了,倒也不是彻彻底底的黑。
离了那屋子,头几天仿若大赦似的,可慢慢的过了几天这皮又打实了,贱的反嘴,咳··这几天脑子里有很多事涌上来,平时我连脑子都懒得动了,可到这时候了却不得已的非的让这些事挤进来。
索- xing -也得理顺理顺··头着呢,我接了这事,去了玉缘,一切顺利·之后……叹气··还好在下面的时候我习惯- xing -的顺了几样别的物件,当然这次习惯- xing -的动作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一口咬定普通偷盗倒也没什么。
我现在也算明白了他们想要从我嘴里套出些什么话来·毕竟这进贡的坯件图样可是个大秘密,再加上龙家的落井下石,非要说是他们的坯子没了在我身上,想要陷害谁……·可重点是他们这个圈套里到底还有谁,这关系我想破头也想不出的。
之前听龙家少主的语气,这分明就是阮家的图样,他们却说是自己的,闹到了官府来,若我一直不吐的话,这层层危险可就上去了,不知会牵扯到谁人··我叹了口气,最坏的结果就是私底下牺牲掉最初的棋子吧。
而我在接手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明白的,不会正大光明的,一杯毒酒抑或一把匕首吧··最好在事情没闹大之前解决……心下一沉,一丝侥幸的心理顺着脖子慢慢爬上来。
若是这件事我没办成,大概早就咔嚓了,现下……或许还有点希望,不知道祝大哥那里怎么办的,之前听小夏说,他们是在一个十六七岁得少年那得知我的消息。
具他们的描述,我心下肯定那必然是承双无疑·——通常他的任务是协助我直到任务结束·而有他去通知小夏他们这就意味着这股助力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捞我一把。
这倒让我想起了承双,他必定是有本事的,即然他能找到小夏忘川,终究是没有完全弃了我,只要我将坯子传到忘川手上,想必就一定能安排到货主那去·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只同行连一曜日都不足的少年满怀信心。
一路上他对我不亲不疏,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事论事,只谈公,可我还是忍不住回想起刚见承双时··事情要回到临行前,我本欲再见祝大哥一面,可是却未能的得偿所愿,他遣了个小厮前来,说是要跟着我一道去了。
那人面上一副忠厚模样,说话客客气气的,并不多言·我和他说话时,他总是垂下眼去不看我、只微微弯起嘴角,点头应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这个人是讨厌那些规矩俗套的,可承双却是有板有眼的意思不落。
他分内的事样样精通、思虑细密·分外的事……不过闭着眼,即使我再恼他怒他换了样子的刁难他,这人也只是笑笑,言语都不曾一句也从未见他眉毛皱过一下。
这点倒是像某人呢……我笑出了声,扯动正在恢复的伤口一阵撕裂的疼··苦笑,现在这又有什么用呢··即使身上再疼,我也回不去见她了。
见着我失踪了这么久,她会不会想起我来呢正想到这里,就连我自己都不由得否定了这一点··看忘川的样子,怕是我这件梁上案子捅了个不小的祸。
既然都一层层报上去,她淮南直司瓒——陆彻雪大人能没有耳闻好歹是管理民生的官啊……她是想管,还是不能管·罢了,我也怕牵扯上她。
毕竟那些人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我总觉着在他们把我拖进那屋子之前,我的人脉住所等等一干资料肯定是摆在那些个人的桌面上的··也许——他们针对的也并不仅仅是我摸了东西这事。
总觉得自己身上缠着数不尽的草绳子,让人心里烦躁不堪·我自己到没什么,可是……·「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选择……」·虽然我刚开始还在抱着这一支亮光,可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并不仅仅是这样,也许背后的惊天- yin -谋是我完全无法理解无法猜测的。
可我现在能做什么呢·等待吧,等待吧弦歌··实在是拖到最后不得不发案时,我会那么做的··作者有话要说:·彻雪乃在哪里啊,乃怎么那么狠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秦需要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71章 番外:秦弦歌·被黑暗包裹的人不自主的就会和恐慌相伴,那是个若即若离的影子,也许在背后、也许就躲在那漆黑的角落,静静的盯着你来看。
我讨厌黑暗,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在秦岭的时候,娘亲总是会从柜子里把那个闪烁着光亮的珠子拿出来,放在我的被窝里·散发着的柔和光亮包围着我,心中也会安定下来。
我钻进被子里,连头一起蒙住,就像这是个只属于我的光亮,永远不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熄灭·后来我发现,那颗珠子竟然还有能治愈伤口的力量··当我问及那颗珠子的来由时,娘亲总带着一脸的笑容,轻声念出那几个字。
樱,红樱··我的师傅,也就是江湖上被传说的神神叨叨的红衣女侠,红樱··红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姓氏··当我亲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再也不去探究那古怪的名字了。
因为她,就是红樱,只能是红樱··娘亲过世后的第三晚,我哭肿着双眼缩在被子中寻找那丝光亮··被子被人掀开,我被她粗暴的从被子中扯出来,那颗珠子也被她摔得粉碎。
我惶恐的无所适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几乎已经吞没了我·而她,我的师傅只轻描淡写的哼出一句话来··“这点黑暗还难不倒你·”·虽然当时还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十几年后,我终于对这句话理解透彻。
是的,这点黑暗真的难不倒我·如果想活下去,唯一的途径就是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寻找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光亮·将自己平白暴露于亮光之下,无异于是背道而驰。
“藏拙”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在草丛里躺到月入中天,动动脑子想了一下,押解的时候日头已是奔了下午,好么,从我醒这都躺几个时辰了,还没反过乏来。
不过也是有些好迹象,渐渐的手指也不那么麻了,脸上也能感到是草擦在脸颊边痒痒的,脚底下一只癞□□呱呱的叫,喂你走开走开啊·费了好大劲才动了动脖子,看胳膊上还淌着血,不止住不行,那可不得平白流血流死啊,好不容易才躲过了那生死一关,好歹也得活下去给师傅瞧瞧,那咒符没白给我。
我叹了一口气,谁想到那小不点的东西效力那么大,瞧瞧,这都是哪,现在还是不是淮南境界都不知道了··现在想想倒还挺后怕的,这东西头一遭用,那可是生死关头,我都瞅倒外墙上埋伏的刺客了。
估计再有几息,恐怕我这脖子就的被戳穿吧·哟,一刀进去一刀出来,留俩窟窿,前面一个后面一……可以栽花了··装酱油还撒呢,我那可是血,自己身上的血啊哟喂。
整个身子被活活扭了个劲,眼前一抹黑,那一瞬间虽短,但绝对可以让人用这一辈子去回忆的惊险十分·龙神保佑,当时怎么没把我捏成一团粉末,洋洋洒洒还能在人世间留下点东西,生与死不过转念之间。
虽然前一段日子对我来说已经够的上生不如死了,可是真正面临的时候才发觉,那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甚至连菜毛都称不上·那真实存在着,令人由衷的恐惧并真心顿服。
叹气,叹气,叹气……·不过还活着,还活着就好不是吗·琼山城里自己混乱去吧,反正跟我是没有关系了··谁生谁死谁活着谁去管那些劳什子事,统统跟我秦弦歌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了。
虽然觉得对不起小夏忘川,都是那么铁的关系了,我真应该之前就告诉他们一声,看小夏那脸白的,跟一头扎面缸里似的,演戏子都会被人笑抹粉抹太多··抽了口气,算了,从头开始吧。
眼不见心不烦,泱泱琦凤就找不到个能容我秦弦歌落脚之地大不了再上天山,去抱那逍遥妮子的大腿而已,她也不会见死不救……嗯,大概吧,虽然不怎么肯定。
不过在那冷地方窝上一辈子,多憋屈啊··算了我还是先等等看再说,至少的先能动啊……·闭上眼,呼气调息··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张脸,其实我心中比谁都明白。
爱恨交加,思绪纠结,相聚的日子如流水般从眼前淌过,记忆深刻的让我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描绘那轻若蝉翼的笑颜·很难为自己找到一个放下的理由,真的,很难。
唯有我自己才知道,支撑我这段日子熬过来的只有——虽然我曾对她怀有强烈的憎恨,但是,在上刑场、在我咬碎那枚符咒让- yin -阳乾坤颠倒之时,心中只有她一人,在柳树下翻书,间或扬起头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是呢,是呢··我秦弦歌张张扬扬过了十几年,逍遥快活,万事皆莫从心中过··也许,真的是报应来了··我再也没有借口反驳自己对她的渴望,不是朋友、不是憧憬、不是好奇、不是依赖、不是……什么都不是,我想自己可以陪在她身边,坐拥日月星辰、赏遍繁华美景,坚如磬石般不移不变。
这是一种执着,打由心底里升起的一股没来由的冲动与感动·只因她,即使座下的石头与野草也变得更加美好;只因她,我最厌恶的秋夜也被温暖的月色包容;只因她,我不思油腻也罢;只因她,我……·我已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我了。
我竟然试图想要脚踏实地的站在这方土地上,扬起头宣告,我,秦弦歌,不逊色于任何人··这是潜藏在骨子里连我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自卑啊,陆彻雪啊陆彻雪,你只是站在那里,不闻不问,看着我。
而在我心中,却掀起了浩瀚无比的波澜··你终究是害惨了我,我以为可以将自己骗的密不漏风,你就像是一面真实的镜子,注视着你的双眼,倒映着的最真实的我。
叹气,唯有叹气··可你终究是弃了我··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更了……很忙,真的是很忙··后半段越写越觉得是自己在写日记,码完了翻一遍觉得,真傻。
不过还好我还年轻··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我的一生一世又托付给了谁,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吗·其实我真的想通了,真的……·我宁愿守着回忆过活也不愿意重新开始,我是个傻子,无与伦比的傻子。
也唯有年轻才能说出这些话来吧,我觉得,我又幼稚,又傻X……· · ·第72章 钱柳偶遇·我是谁?·秦弦歌,我是秦弦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安然自得,以偷鸡摸狗为乐。
定无所居,以四方为家··一叶孤舟去,逍遥任我游··迈出去才知道天地之广大,这才是我的生活,秦弦歌一直在过的生活·漫无目的,走到哪是哪,想歇脚了就盘个地面稳当的过一段日子,腻歪了,连收拾都不用就可以启程。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大概我自己都不相信吧,说笑而已··我在外面溜达了八个月,去了趟北麓,之后奔西去了彤望关,找了几个月也始终也没有师傅的消息,她就像个鬼魅影子,来了去了露个面就再也没消息了。
我也是伤够了神,一路出了西疆之后就顺着蛮铃道往南走,晃悠晃悠谁想到竟鬼使神差的到了钱柳,这是淮南接着兰西的地界,挨着启梦山与赫林山,离蛮铃道不过咫尺之遥。
在来前儿的客栈里也有听过客商说,这钱柳一年中能有三个整季在下雨·我到镇上的时候也不例外,都五月了正是雨季时·- yin -沉沉的天,飘着小雨丝。
这里已经规划的不错了,小镇子院落整齐,古朴淡雅的民居, 丰润的水系在小城里纵横穿梭,虽然人烟还少点,虽然……正在建设中,但是瞧起来也蛮宁静祥和的。
说起来这倒是我头一遭来钱柳溜达,之前了解这里也大都是听人说的,毕竟是个小村子,就那么几个人,连商户都搞不好没几家,要按平时,我可是要绕道走的·毕竟……我也是要吃饭的,咳咳。
比想象中好很多呢··青瓦檐盖,白墙围不住春(能和谐点有水平的词吗)色渐远·我手里握着一个梨子边走边啃,街景什么的虽然称不上,不过权作漫步闲游也好,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隐隐约约的看着百步外有那么一湾荷塘,五月也是赏莲花的好时候啊·还真合着那人的喜好来建啊,我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小桥流水、墨瓦白墙和那夏日里盛开的满塘荷花,这不整个一落雪院的模子吗即便是她在建业的居所也是这样的。
清幽小居、九曲桥,沏一杯清茶,听一曲雾莲小调·乐的听风看月,惬意无边··想着想着怎么脑子里又是她了,大概再过个几年,这钱柳经她的手势必会兴盛的跟如黎阳一般吧。
不过黎阳不近水,少了些南面的风韵,可钱柳也太新了点,有点刻意拿钱堆出来的假象··说什么呢我这是,不就是修了个镇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打绕过主街就听见了阵阵读书声,称颂朗朗乾坤。
我好奇心大起,凑了过去,拐到一个学堂门口·好么,这地方选的倒是闹中取静,院子算不上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院里搭着葡萄架,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哟还有我最喜欢的石榴……虽然只是花,还未结果,朱红色的真是看着就喜庆。
那话怎么说的榴花似火,真是美啊我擦了擦口水,寻思着凑过去看看光景·扫帚簸箕立在墙角,藏在花盆后面·收拾院子倒是个有心人,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上,扒着窗棱往里面瞧,七八个梳总角的娃娃在读书,倒是有意思的紧。
看的挺乐呵……可是下一瞬间我如同被平地上起的雷劈到了一样,脚底下差点软了去·那课室后座上面静心端坐的人,即使是只一瞥我也绝不会认错。
彻雪,陆彻雪··说来还真是好笑,我心里各种五味陈杂··大半年了,我曾经恼过、怒过、难受过,也曾不止千百次的问自己在她心中到底算些什么·我都要死了,求着小夏忘川,可她……竟然连一面都不肯见我。
说实话我真的不相信,不敢相信,她是个即便在路上遇见个乞头都会念着念着许久的人··果然一入官场深四海··在这儿留着干什么,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饭香味,是来送餐的,我和她擦肩而过。
是莲香··她喊了我的名字,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雨丝打在脸上,不疼不痒··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她一定会知道我在这里·不,秦弦歌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不是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秦弦歌了。
我捂住脸呵呵的笑着,街上没有人,幸好没有人··现在的秦弦歌不就像是一抹浮云么,存在不存在有谁会关心·扶了扶草帽,我转身向回略去··我没跑出很远,也就是拐了几趟街的事,既然下定了决心有了主意,我就不会再迷惘。
等我又趴在那墙头时,院子里已经多了几个人··莲香正好面对我,能看得出来她焦急的样子·彻雪一袭雪白站在那里,黑发如瀑布般倾斜在肩头··牡丹耀眼。
我该怎么去面对她呢我还能肩并肩的站在她身边吗不……答案是不·此时我倒真想听听她们都在说什么,只是距离远了些,听的不太清楚而已。
但她……彻雪似乎没什么反应……一直到莲香说完,她唯一的动作只是微微侧了身子,朝向门口·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纠结在胃里翻江倒海,既然都不在乎为什么还要装出这幅模样,她的真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懂她真是让人无比的讨厌啊……·嘴上强着怨,心里,倒是柔了下去,好像是又触动了那块刚缝补好的绸缎。
刚这么想着,彻雪就转身回了学堂,四下里的人也散了·我看到一个兵哥哥打扮的人和莲香说了几句话,不,像是莲香嘱咐了他几句话,然后躬身一礼就离开了·我连忙从墙角跳下来,拐着弯离了。
她啊……还是不在乎我·她怎么能在乎我清醒一点吧弦歌,世上没有未完的事,只有死不了的心啊··可惜我秦弦歌这颗心,还真是无比倔强呢。
就像是春风吹不尽烧不光的草,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长出来,撕心裂肺的挠··你的心,就一点都不会疼吗陆彻雪其实只因为,我还没有住在你心里吧。
我摁着胸口,举步维艰··我觉得龙神冥冥之中总会将一些不着调的人栓在你身边·你越想要的越是喜欢的,偏偏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求的来·而那些不请自来的,则都是些见着面不打上一顿心里就不爽快的人。
刚推开门,就见着桌子边上坐着个自饮自酌的人··那人见我这个正主来,正倒酒的杯子也没放下,待他斟满了之后才抬起头来,翘着二郎腿媚眼如丝的看着我:“哟,弦歌,这钱柳是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啊,能让你这么大个偷儿绕到这么个路不拾遗的地方。”
我皱着眉头看着那人,想也没想的就把草帽摘下来扔在角桌上·“悄悄点,那么大嗓门干什么,我又不是聋子,能听见·”·“我看你这一回来怎么那么烦躁啊。
都是已经死掉了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些活人气息·”·我转身带上门,哼了一声·“这是蹭酒喝的人应该说的话吗我跟你说,死人的酒钱可是很贵的。”
她眯着个眼笑了起来,逍遥冠下散落的青丝滑在唇边,漾起一树灿烂·“敢情我这是冲上龙神座下了啊,得了,您心疼那些酒钱,我给·”说完了掏出一张票子压在桌上,又拿了杯子放在一边,斟满。
我总算是叹了口气,没好气的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每次都是因为酒才跟你沾上边·自己在外面喝酒,喝大了谁抬你走”·“呵,要不怎么说咱俩是酒肉朋友呢。
放心吧,没人愿意跟七王府结上梁子·我暖琴先生在道上还算是有点名头的,也就是像你这样没见识的贼子才敢来招惹大爷·”暖琴嘻嘻的笑着,又道:“我自保的能力多少还是有的,要不,你求求我,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教你两手。”
我一巴掌把她凑过来的脸扇到一边去,当然了,没敢用力,不然她不得上来挠我啊·没心情跟她贫··可这厮还是激了啊,爪子刚要掐到我脖子却呼的停了下来,顺势落在我肩膀上,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我。
“看你像是病了啊,好歹我这个大夫在呢,帮你看看,不收钱·”·我扭过头不去看她,她眼中渗出的温柔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摇摇头,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强忍着眼中即将涌出的泪水说:“看着个熟人,心里不舒服。”
眼角一温,又补上一句,“我这心里难受的要死,喘不过气来·”·她似乎也悟出来点什么,回凳子上坐下抿了口酒,笑道:“你这顽症我是不屑去治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完了顿了顿,也自顾自的提起杯喝酒去了·还卖什么关子啊,我们两人啥也没说话,一时间除了自顾自的舔舐伤口,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暖琴跟我一样,都是有事愿意自己扛着的人。
我觉得,我是懂她的··好容易平复了情绪,我侧过头去看暖琴,她还是一脸神伤的端着那酒杯,大约是那个人吧·唉……真是冤家啊冤家··我忽然想起来回来的时候还揣了几个包子,站起身我扔了个包子过去打断她,“是啊,都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了,还提什么感情。”
暖琴神色中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便拍着手笑说,“哟喂弦歌,你捎带着我吧·”·“没问题,外面有口井,你跳下去好了,明天我肯定给你捞上来。
上下看了看,还能给你这小身板多添点肉·”——是注了水吧·说实话这借口真不怎么好笑,可我们俩竟然对着笑了好半天。
我在桌子上捂着肚子,暖琴笑倒在榻上·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们俩能凑一起去还真是龙神指引的··对了,我还不知道她怎么跑来的……难道……·“禽兽,什么风把您吹钱柳来了”我本来就是个有话存不住的人,而且……暖琴,我觉得跟她没必要藏着掖着,都是明白人。
听到我这么一问,暖琴在床上打了个滚爬了起来,拄着下巴拧了半天,眼珠子直转,幽幽道:“反正我是知道了个消息,凑热闹而已·”··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一挑眉,她毫无畏惧的看着我,一副“你来问问啊,快来问问我吧。”
的模样·我秦弦歌是什么人,有梯子往上爬这是天- xing -,可我就不吃这一套·我撇撇嘴,不屑去就这事刨根问底,她不说,我也不愿意问。
“那以后怎么办,难道你要赖着我,哟,跟个小贼同行这可不是七王府的人应有的风度啊·啧啧,一但出点什么事,我可没办法跟王爷交代·”·“去你的,小爷我可是身负重任,没时间跟你消遣。”
“哟喂,我的爷,您忙,您公务繁忙,恕小民不远送,您走好呢您内·”·暖琴没憋住笑,从我床上起身来,甩甩袖子真走了··我也终于落个清净。
静下来心想想,我这都干得什么事·甩甩袖子走了,扔下一群人一堆破事在那等着别人给我收拾烂摊子,还美其名曰,这是还他们一个自由··我也不是没去打听我跑路之后的事,用脚趾头都能比量的出来乱成多大的一锅粥。
不过,好歹都是这样了,不去再想罢·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忙的要死了……忽然觉得我到底在干啥,我这辈子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不知道为啥我觉得我的生命中越发的觉得自己好像离了男人也能一样的活。
大前天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店内要趁劳动节装修,运的沙子水泥什么的··结果绅士你妹啊绅士你老妹啊·墨墨即即的老爷们啊,你们真的是老爷们吗姑娘我亲身上阵搬的50KG的水泥啊我是神吗姑娘我从衣服到裤子全是灰啊,脸上都是灰啊我靠了,加上三袋10KG的沙子啊·我去你妹啊我诅咒你们跟Lucrezia第一任男人一样啊啊啊啊啊· · ·第73章 煮酒茶铺·有很多时候我都不理解我自己,明明是一条光明大路,若按着我的法子来,不知要拐了多少个弯,大概我就是个衔着矛盾出生的吧。
嘴硬、倔强、逞强、好面子……这四样占据了我- xing -格的绝大部分·所以……油滑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少吃点亏,偶尔让别人占占便宜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
面前的兵哥哥一脸YD的看了我半天了,我斜眼瞅着他,手指剥着花生皮,要是能啊,我真想把他的哗——都捏爆了·莫要想歪了,眼珠子而已……·“那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你就回去禀报什么,原原本本的,可不许多一个字或者少一个字啊……”·“姑娘放心,我老屈可不是那不上路的人,您的意思我全明白,包在我身上……”·我停下了手,挑眉看着他。
大概他也看出了我的犹疑,眼睛贼亮的转了转,黑红的脸上报出一丝赧来,搓着手,嘿嘿的笑着··我叹了口气,反正这事做不好也坏不到哪去,从腰包里拿出几块银子来,掂了掂,在桌子上排成一排。
对面那位眼睛都要冒出火花来了,直勾勾的盯着··我先挑出一块最大的,约么能有二两的摆在他面前·“一块,这是我拜托哥哥您帮我办的事·”老屈忙不迭的点头……·“一块,这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他仍点头··“一块,记得回来通知我·”继续点头··“一块,……你还记得我让你做什么吗”我拧着眉毛问他。
还在点头……·我气极,撂起盛花生的碟子往他头上要打,这时候老屈倒是机敏着呢,随着凳子向后一撤,我倒是差点没扶住桌子··“姑娘,你莫生气莫生气,交代的事老屈都记住了,这就去办,您包管放心。”
我回神一看,那桌子上的银子倒是都踹进了他的腰带·这厮难道也是梁上出身我看着老屈消失的身影,心里还是有点不知味,顺着桌子坐了下去,我现在做的真的对吗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还真是任- xing -呢……·两天后。
我还是坐在之前跟老屈交易的那家茶馆,外面天依旧飘着雨,我说,我的心已经平静下去了·我已经不在乎了,真的……·……·真的才怪啊我这是拼了命的压制住自己回头看的冲动啊。
要是我等不到怎么办要是我等不到怎么办啊怎么办·……·“老板,给我再来一盘瓜子,对对,再来壶茶,快啊快”我伸手喊着,小店里今天挺安静的,除了我,也就两桌。
桌边上堆的花生皮跟小山似的,我感觉手心也微出汗,有点要出派之前的紧张·虽然我觉得我现在做的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但是不这么做我心里这个疙瘩会一直解不开的。
“哼”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我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的思绪,我转回头看,一个倩丽的身影立在我身后不远处,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我。
我愣了一愣,随即漾开了笑,“哟哟,看这是谁啊,重紫,来,坐·”·她毫不客气的在我对面坐下,脊梁笔直的正色看我,像是赌气似的没发一言··我嬉皮笑脸的剥了几颗花生伸向她面前,示意着让她接了。
重紫身形一滞,偏了头将我的手推到一边·“莲香不会来了,有事跟我说也行·不过你的赶紧,我还有事·”·我收回手,点点头,其实也猜了,这次来的十有六七是她。
重紫护莲香护的紧着呢,这事想不传她耳朵里都难·毕竟是个刚死的人捎来那么一信,重紫是死活都不会让莲香来的,即便,我跟她们还稍微有着那么一丁点交情的。
“她不来也好,我还在琢磨在她面前我该怎么开口呢·咱们也认识一阵子了,虽然你可能不大喜欢我,不过也是实心相交·这次呢……我有一事本来想摆脱莲香,不过你来了,可能要劳烦你了。”
我正想着恭维她几句呢,对面的重紫却皱紧了眉头,一双凤眼滴溜溜的转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赶忙把差点吐出口的恭维话收了回来,先看看她说什么再定,而且重紫这人我也算是了解她的,堆砌那些辞藻对她来说没用,真的。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过了好半晌了,我口干舌燥的盯了她半天,连个鼻音都没出一声·心里燥的慌,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那茉莉清茶流进嗓子真让人觉得跟小溪一般沁凉,爽的没话说。
“……既然你有所求,那也要听我几件事,若可,我们才会帮你去办·”重紫本就是不大的孩子,小着我三四岁呢,平时我也只当她做不懂事的娃娃来看,就是脾气臭点,讷讷的跟在彻雪后面、言听计从。
没想到她如今也跟我谈起条件来,我哧的一笑,也是,买卖么,既然求人帮忙就要拿出点诚意,人家也不欠着我的,又何必呢·暂且让她说来听听,反正我事还没说出口呢,到时候再考虑也成,先看看她亮出的是什么牌,也好有个计策。
“好,你说·”·“……秦弦歌,我不知道你之前有什么打算,往后有什么意图·但我要警告你,不要给陆家招惹麻烦、更不要牵扯上主子。
我们主子……不管对谁都是这样,你别自以为是的觉着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缠着我们主子的事,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该有个分寸·”她面色踌躇,话也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倒是早料到了她能说这些个让我离她们家远一点,虽然心里有点打翻了瓶子的感觉,不过还是可以接受的。
况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数也用不到她来点拨这一口儿··我半道打断了她的话,咧着嘴笑道:“翻来覆去无非那些让我离你们远一点,莫要牵牵扯扯什么的。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还有什么别的”·重紫的眉头陷的更深了,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桌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她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摩挲着茶杯静静的等待着她。
“唉……”一声叹息,重紫的肩膀塌了下去,她伏在桌子上,双臂交叠着垫在头下,袖口的暗铃叮叮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很苦恼的样子··“……你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啊……”·我挑眉,将手中的杯子置于桌上,一盘手,听听她能说出点啥。
“你还怨恨我们家主子没把你捞出来呢”·“谈不上·”这话我回答的很直白··“……”一阵沉默过后,她猛的抬起头来,脸上似乎还带着点泪,这可是让我唬了一下。
“……算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能明白·你要干什么,快说·”·“有事赶紧说别废话,藏着掖着算什么,哟,重紫,还哭哭啼啼上了。”
她这一哭,我可有点慌神了,看过天公打雷下雨,若让重紫掉眼泪那可是百年未闻的事·我这才真正的打量起她来,大半年不见,一向万年不变的重紫如今也留起了时下兴着的齐刘海,大致是莲香的功劳吧。
今儿她着了件棣棠色的裙子,头发挽成后垂的簪,耳朵上的纹凤银环贴在皮肉上,泛出点点的红·这难得一见的慵懒样子,也别有一番风韵··等了半天她才拭干了眼泪,正色说道:“秦弦歌,我知道你有很多道道,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你若要往我们主子、往莲香身上打什么主意,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你说我们主子对你不够仗义,虽然是她一抬手就能免的事,但你怎么没想过为什么她没有帮你·而且……”她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就没有帮你。”
我当是要说什么呢,听完她这段话我倒仿佛松了口气,“哟,我的重紫姑娘,我的好姑娘哎,亏您还跟在直司瓒身边那么多年·……怎么,怎么就不明白呢”·“其实不明白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被什么蒙住了心,擦亮点吧。
我要说的你想必也都明白,该你了,你想要做什么,说吧,能帮到的我一定会办,我们陆府不是喜欢让人不明不白的欠着情·”·不知怎么的了,听重紫这么一说,我心里忽然升腾起了些烦躁,她这意思明显着说我误会陆彻雪了,可是……到底怎么回事,我脑子有点乱,我的想想。
“重紫,我不管你怎么说,也许有地方我确实不明白·不过你知道么,如果当时……我可能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也许已经变成荒野中的孤魂野鬼了也说不定。
人死不能复生,这一点任凭谁都知道·我信你们主子,我一直信,一直到我被那暗箭指着的时候一直信·我总幻想她什么时候能站出来说一句,弦歌我来接你,我忍,我什么都忍我一直都没开口。
身上再疼我都没生出求死的心,为什么我一直以为她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可以救我一把……”我紧握住拳,有很多事是我从来都没跟别人说过的,可是看着重紫这么坚持的模样,我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过错全推在主子身上……”重紫蓦地站了起来,眼神与我擦肩而过。
淡香袭人,雨潇帘影弄竹··我手心握满了汗,那一刻,我想逃,却发现无路可逃··重紫忙退向一边,那袭典雅的湖韶紫翩然落座,如钱柳上空的蔚蓝晴空般不见浮云,刺的我眼睛发疼,我扭过头执意不去看她。
素手一抬,重紫低头离去,临末路过我时,却慢下脚步,手掌在我肩头轻轻一按·没到我回过头去看她,重紫便走了,我看她去和店家低语了几句,门口那几桌客人也撤了。
空荡荡的铺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弦歌,依旧精神奕奕呢,我也放心了·”桃红的唇瓣开开合合,我转回头面对她,紧紧的盯着,像是被吸引进桃花林中,深陷而难以挣脱。
“……托您的福,还好·”·她朝我漾开一个好看的笑,在里面我读不出任何信息,她只是很平静、很平静的坐在那里,用黑玛瑙似的眼睛真切的注视着我。
“许久未见,陆小姐更漂亮了·”我灿笑着说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想事成,大致陆小姐和莫公子的好事也近了”·彻雪听完赧然一笑,脸上这才有了些情绪,“承蒙谬赞,彻雪不敢当。”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好笑的摇摇头,从后桌取过一个碗,用茶水涮了涮,盛上一杯推到她面前·彻雪很自然的向我致谢,拿起来细细的抿着,并未露出一丝错愕或者不悦。
说实在的,这茶味道和杯具连我都有些看不上眼,更别提这位金星陆家的嫡长女了,起初我是可以为难她的,不过现在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不知此人是真做作还是当真绝没在意。
在我看来,宁愿相信是后者多一些吧··我俩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午后初雨骤停、风微歇,太阳也从云后露出了姣好的面容,一片暖意融融··“不知为什么,我对你满腹的牢骚在见着你之后竟化莫须有了……”我讪讪的挠着头,眼睛瞟向房梁上面,有只雀儿在筑巢。
“嗯,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你回来……就好·”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我猛的转过神看她,……彻雪,竟是担心我的么·“我们……还是朋友,对么”·她点头。
我雀跃万分··青丝上挽一只杏红牡丹,俏生生模样,慑人心魂··我没有什么理由,即使是再多的幽怨愤懑到了拼死的界头,恨益深·可……只要让我见到那人,尽管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她点头,肯认同我,我便一切都可以忘掉,一切都可以不算。
因为,只因为,我喜欢她……· · ·第74章 番外:青莲·纱衣少年在前方引路,身后两人紧紧跟随··四日前,漳州夏家门口忽然停了一辆双马八轮通阁的车子。
一位约么十四五岁的弱冠少年下了车,客气的通报了府门·过了没一会,从府里急急跑出一位青年来,连忙迎了进去,像是贵客莅临··那人便是祝文平派来跟着秦弦歌的小哥儿承双。
承双不知带来了什么信,并着约了傅桓傅忘川,说是要远行一趟·结果呢,夏家的独子夏梓山跟夏大老爷请了一月的假,傅忘川也跟知县衙门的老太爷请了公假,歇了。
然后三个人并着来时承双的马车,一起离开了漳州城··夏梓山和傅恒跟在纱衣少年身后,四周的景色不断变化,美好如仙境·但傅桓却皱紧了眉头,他这一路上就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正当两个人心里纳着闷的时候,远远处一座围绕着鲜花的竹屋就展现在三人面前··走至近前,有一长阶··美貌少年微笑着转头请他们两位进屋休息,说是,一会自然会和有缘者相见。
神色真诚的让人无可挑剔,恭敬有嘉··两人略一思索,点头,少年从容退下··两人步入竹屋,里面日用饮品一应俱全,夏梓山走过去摸了一下茶壶,好么,还是热乎的,可见待客的主人之一片玲珑心、滴水不漏。
待到半晌午了,小夏吃急,忍不住问起傅桓来,说:“弦歌这个不要命的揽这么个活不说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她不告诉我,好歹也的通知你一下啊,即便出了什么事也能帮她周旋一下,看,这可好了。
发配算是好了,就怕那龙家一咬牙,她的小命可是保不住的·”·傅桓听闻不禁叹息一声,回道:“现不知龙家的供词是真是假,若是无意还好,总有周旋的余地;倘若是真心要治弦歌,属实要费些心思,也困难着许多。
弦歌那块图样是块烫手山芋,虽不知底,但总有些让人不安·”·“是啊,咱们跟了那个黑衣人一道,他竟然进了阮家的门,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龙家一门都好说,但我觉得这似乎跟阮家龙家之争有关……”·“那怎么办如果真是为了那件事,可就麻烦了。
即使是皇商也有丢脑袋的罪过,弦歌在这盘棋里面说不定就是那枚弃子·”小夏越说越激动,急的是一头冷汗··傅桓摇摇头,在竹椅上坐下,捏了捏手中的薄纸安慰夏梓山说:“那少年引我们至此,且看看再说。”
小夏此刻真是干着急,想见人又不得见,自从上次去狱中探访后,待到他和傅桓再去时,那些个守卫愣是给再多的银子,也是不让进了的··忽闻门帘珠串哗啦啦一阵响,暗香浮动。
这竹屋本就只有屋两三间,两位青年拘于礼,除了堂厅再不曾往里访过,此时已有人掀帘而入,两人一时看的真切··是位女子,着一袭桃红小袄、青色水裾,莲步轻移、彷然自若,按理说,她入屋在先,理应瞧见屋内男子,却不避讳,仿佛习以为常,并未过多在意。
待那女子入屋,眼光也流连于夏、傅两人之间··即便都是客,哪有让女子先报之礼傅桓首先坦诚一礼,先请了名字,讲了来处;之后小夏跟上,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那女子温婉淑静,对答也是句句得体,颇得两位公子好感。
而入门之女子也见面前两位仪态得体,生得又风流潇洒,也不禁在心中暗暗称赞··三人客套完,那女子谦恭一礼,道:“两位公子在这里等候必是为某事而来,现我家主人也因着某事于此地赴约。
既然有缘,不知两位是否愿意与我家主人见上一面”·夏梓山与傅桓目光一合,欣然趋之··九曲蜿蜒,亭台楼阁··两人尾随至一小院,绿树下一白衣女子正闭目以暇。
似乎听见几人脚步声,白衣女子也应声而立,眉梢一点朱红甚为惹眼··之前的粉衣女子禀报后,方才引得两位公子上前相见··“傅县知,许久未见,近来老夫人身体可好”女子的柔和嗓音化作一江春水,掀起层层波澜。
傅桓心下愕然,连忙回礼,“龙神庇佑,我母亲身体康健……”待看到那白衣女子袖口的金龙图案这才做恍然大悟状又深鞠一礼·“是……陆直司请恕下官冒昧,未能……,真是惭愧惭愧……”·“傅先生多礼了,之前也是托先生的福,钱柳招商也才能顺利进行……”·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原来此女子为金星龙骑将、淮南直司瓒陆家长女陆彻雪。
引着他们前来的那位,必然是自出生起就跟在陆彻雪身边的奉双莲香··听傅桓这么一说,夏梓山也立马前来拜见·因着夏梓山在场,陆彻雪建议抛却官位,平辈论称,但傅桓夏梓山托故,也只以姓氏称呼。
三人寒暄一番,看起来也颇为投缘··但最终还是夏梓山耐不住,直奔了正题,斗胆问道:“敢问陆小姐何故于此”·彻雪傅桓相顾无言。
傅桓忙为其解围道:“陆小姐可识得秦弦歌”·彻雪微点头··傅桓一大礼,“我等为此事而来,妄借君之力·”·彻雪沉默不语,小夏以为她不知道这件事,刚想开口,彻雪做出了个停的手势,缓缓说出一句,我略有耳闻。
傅桓见彻雪面色不善,酌量问道,“您看此事如何·”·彻雪坦言:“我身为朝廷命官,根据琦凤律典,为了保护公平,不能牵扯其中·”·她的回答显然让傅桓和小夏有点蒙,两个人交换了眼神,小夏咬唇对彻雪进言:“也许是我们有些逾越了,请陆小姐谅解。
只是……如果直司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也请说·我和忘川待弦歌如亲兄妹一般,她平时虽顽劣些,但终究骨子里还是好的·都说子不教父之过,长兄如父,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吾等平时疏于管教之过。
如果提前知道她发这事,我肯定把她绑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但是毕竟这也是通人情,虽然弦歌有可能真的是顺了龙家的宝贝,又夜闯民宅,但罪不至死吧,可按照如今的形势来看,他们是真的想整死弦歌。
陆小姐,陆直司……我不求别的,求您看在……吾等只求能饶她一命,……即便是废去了武功,成个废人也是好的·”·彻雪在听完小夏这一番剖白后淡淡的说:“请两位放心,此事自会公事公办,因为发生在淮南地界,我也会派人监督,如果有不妥之处,我定会秉公处理,绝不会让弦歌妄受委屈。”
然后,顿了顿,黯然道:“弦歌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看她这样·但是,毕竟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傅桓欲言又止,但是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对彻雪说道:“我去见了弦歌,似乎其中有内情……”·彻雪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傅桓这句话被她生生的按捺下去。
小夏在旁边续道:“弦歌希望您能去见见她……”·彻雪依旧挂着那副笑容,回道:“很抱歉……”·小夏这厮看彻雪总在推脱,气不过了,扯了傅桓的衣襟,就要走。
傅桓也被他拽了个踉跄,他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对着彻雪正色说道:“弦歌在昏迷的时候还喊着你的名,说她一直想见你,哪怕一眼……但你竟然……弦歌白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你没有看到她浑身的伤,皮肉被打的没有一丁点好地方,都翻开了往外出血,你却在这摆上了架子,她都要死了你见到了吗你还不帮她一把,真是白交了你这个朋友你以为你是谁,虽然秦弦歌她不是个东西,可她还是相信你,等你去帮她,她真是所托非人”·傅桓虽然也在气头上,可他还是有理智的,忙制止住小夏。
他走到彻雪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来递给彻雪,然后就走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彻雪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待傅桓小夏刚走,莲香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件斗篷想要披在彻雪肩上,但是她还没贴近彻雪就停住了脚步。
莲香在外面也听到了小夏临走时留下的话,她是理解彻雪的,她是看着彻雪长大的……所以,给她留一点空间吧··这个院子里又多了一个人,但是又仿佛一个人都没有,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回去的路上,傅桓一直没有说话,只有小夏还在大骂彻雪不帮忙,假仗义·当小夏评价到彻雪以官位摆架子的时候,傅桓很平静的打断了他,问,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你会为一个小偷偷了皇商的东西而对她破口大骂么·小夏哑口无言。
傅桓拍了拍小夏的肩膀,喃喃道:“她是个好官员,却断不了家务事·你不知她的官绩,人无完人·以德律己,法即是规则,我们已深陷其中,由不得自己。”
 · ·第75章 冬日贺礼·于是,我又厚着脸皮住在了钱柳··不过这次我发誓绝没有跟她们住在一起,总是赖着彻雪反倒也不太好,何况我现在一看到重紫拉的老长的脸我脑子就大,所以我在衙门附近的中街上盘了个空屋,暂时住在那里。
要说这钱柳乡衙门的门面可比建业的直司府要大多了,好么,至少在主街上啊哟喂……彻雪她们住的离我不远,隔着一条街吧,也算是个幽静的住所,不大,但在莲香的巧心安排下,也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切合着彻雪的喜好来的。
我一直觉得她们陆家挺财大气粗的,再怎么也该开个红门金钉的大宅院,就说一般富豪巨贾别院中的一个小套院也比这大上几个方圆,真是开玩笑可又转念一想,却也释然了,别说个小院子,就是钱柳,都是按着她的嗜好来建的啊那又有何分别呢·一转眼就是十二月份了,要在北方现在都应该是白茫茫一片了吧。
我心下有点愕然,这儿还是多雨的季节呢·算了,反正这些年来在南方也混了很久,虽然潮点,但也都习惯了·我啧啧嘴,手里不住的穿针引线,再过两天就是彻雪的生日了,再怎么也要在那之前把这个赶完啊,啊,还有那么多能不能赶完还不知道呢。
之前送那荷包都怪我嘴贱,也惹得她不是很高兴,这次我就只为她就只给她一个人……嗯,希望彻雪能喜欢吧……·火炉里烧的通红,之前随手扔进去的几块熏香底子也散开了一屋子的味儿,淡淡的槐花香,配着这个不相符的季节,倒是有趣的很。
最重要的是,颐神静心,干这种仔细活可真的用上十足的耐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手里的针扭了一下,差点扎到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不禁为脑子里忽然冒出的词而觉得荒唐,人啊,心思真是多,就连古人也不例外。
牵了她的手,就能一辈子跟她白头偕老吗也不尽然吧,世上痴人怨女多了去了,不就是抓了一下手,难道还跟清白扯上关系了么·想着想着我就住了手,把线绕了几圈,撑着下巴靠在凳子上想事发呆。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叮叮咚咚一阵敲门声,我这才从迷糊中脱了出来,看了看天色,差不多是莲香来叫我去吃饭了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站起身来应门,也只当是她,没到跟前就开始嚷嚷起来:“莲香,我都说我不吃不吃不吃不吃了……你们先开动吧,别饿着,我一会就过……去……”·木门一开,立着个俏生生的人,我的老脸刷的就红了。
“是我·”轻声细语,蕴暖了我整一个冬天·“重紫说你病了,没吃什么东西,是不太适应这边的生活吧,最近我也没顾上你……受苦了。”
我连忙摆手,“我真没事,你别听重紫瞎白胡,大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我屋里烘着炭火,赶紧来烤烤·”其实从我搬来彻雪还真就没到我这屋子里来过呢,我不由分说的拽着她进了去,“看,手都冰凉的了,快去火盆子边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暖暖也是好的。”
彻雪笑笑,点头进了屋去,我瞧着她那副淡然的样子,心中还是挺开心的··“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太阳打西面出来了,可是不忙”我在外间朝里面喊着,只听见彻雪含糊的应了一声。
我这儿没有茶叶,只有白水,索- xing -也就找了个干净杯子,涮了涮,给她端去··进里屋的时候就看到彻雪在我的绣红架子前端详,一副凝神的模样·我的心一下子都要迸了出来,这是我打算要送她的贺礼,怎么能让她现在看到,再说我这图样还没收尾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垂首投足的郁闷呢,彻雪抬头,刚好与我的目光相合··“这是我宅内的那方莲塘吧”·“呵呵……呵呵呵呵,不像吗我还觉得弄不出那份意境,怕你笑话呢。”
“没有,只是我久没回去,也未曾像你这般细心·看到有些物件都变了位置,一时间不太敢确定·”·“你啊你啊,真是……好歹是自己家,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你的绣工真好·”彻雪低低一笑便转了话题:“小时候莲香和我娘都教过我,可是我很害怕针,所以一直也未曾学会·待到长大了,不再害怕绣针了,想学,却是再也没有时间了。”
这是彻雪第一次在我面前讲起关于她小时候的事,听她这么一说,我的情绪也莫名高涨起来,脸上也倒是红了,便觊觎她道:“哟,能得到直司瓒大人的称赞实属小女子三生有幸啊。
不对,你又不是头一次见我的绣工,之前我也绣过荷包给你,也没得你如此称赞·啊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捂嘴笑道,继而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难不成是因为想嫁人了,要临时抱佛脚吗”·“若是有时间,自然是想学学的。”
她不避讳也不曾作答,这问题回答的倒是巧妙··“那我来教你吧·”我拍着胸脯挑眉看向她··嘿,要说我秦弦歌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擅长,除了梁上那点小技巧和鉴赏古玩之外,最能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就是这手工活了。
开玩笑,当年在辽北,我娘的绣工可是大大有名的,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求着赶着上我们家学来·作为她一手带出来的,我还是很自信可以跟宫里的那些个绣娘们比上一比的。
·但……我转念一想, “直司瓒大人可是忙的连饭都不好好吃呢,哪还有时间来学绣红您也不是要急着嫁人,有莲香在足够足够了,实在不行,赶被面的时候还有我呢。”
我笑嘻嘻的逗她··这段日子在一起,彻雪似乎已经习惯我肆无忌惮的跟她开玩笑了,也只是抿抿嘴,将目光投在那块绣红上·我走到架子旁边,把水杯递给她,彻雪接的很自然,我心下甚感安慰,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以后有时间,我来教你吧。”
彻雪点点头··我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蓦地连心根尖上都捂热了··“走,吃饭去·可不能让我们的直司瓒大人因为要学绣红而饿着啊,那淮南的老百姓们还不一人一口吐沫淹死我啊。”
我过去熄灭了炭火,捡了一方正烘着的暖石塞到彻雪手里,便嬉皮笑脸的拖着她往回去走了··要说这一路上我可是心情大好,有佳人相伴,就凭我秦弦歌的三寸不烂之舌,自然也得其乐融融,本来没一会就能串到的功夫,让我硬生生是磨着脚步走了半柱香的时辰,也顾不得天气冷了。
幸好天公也作美,活动开了也不冷了,我这后背上还冒了一层薄汗·眼瞅着拐弯就能到的功夫,一辆码这个大“邮”字的差车从面前晃悠悠的过去了,待转过弯来看,却是停在彻雪居所门口。
那差役叫停了车子,吆喝起来·不一会重紫跑了出来,两人在说些什么,重紫只是点头,随后那差役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她··彻雪脚步一顿,她未发言,神色平静的让人觉得她又变回那个官场上的陆彻雪了。
我看着她这样,忽然心里没了底,难道是有什么事会不会是都城出事了还是建业那面……我现在恨不得有顺风耳千里眼,让我一窥究竟。
重紫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那信笺贴身置于怀里·然后那差役便和她从车棚里取出几件包裹来,送进屋子里去··正当我六神无主的瞎猜测呢,我感到手上一热,“走吧,也许是什么好消息吧。”
我点点头,紧跟一步与她并排走去··进屋的时候我还跟那位差役擦肩而过,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若是平时,也只当是送信的而已·而现在伴在彻雪身边久了,便觉得即使一封信也是好大重量的。
决不能单单看表面功夫,用词遣句真的反复琢磨也并不一定就能理解其中奥妙·正想着呢,见厅堂里西墙边上摞的跟小山似的,我还特奇怪,我这也就几天没去蹭饭啊,这是怎么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看莲香和彻雪那脸色都淡然的不能再淡然了,桌子上也有拆开的包裹,我就奔过去瞅了瞅,有拆开的散放在桌上,里面一套祥龙琉璃礼器,莲香手里也拿着个卷轴正要拆开。
我脑子忽然一灵光:“我的直司瓒大人,这怕不都是您的生辰贺礼吧”·彻雪颔首,重紫接过她刚褪下的外罩送至里屋··见她的答复,我眼睛都开始发亮了,人生最有趣莫过于见识些奇珍异宝,能献给我们金星龙骑当宝的,必不是平凡物件。
……哇白玉龙船·……呀·……噢·……竟然·从万金的玉器工品摆件到诗书画卷……连草扎的小玩意都有……她是人缘好呢还是人缘好呢还是人缘好·莲香拆开了一个木质的盒子,里面用紫色绸缎铺垫,散发着铜器的光亮。
我眼尖,从莲香手里夺了来,拎起来一串串一束束,叮叮咚咚的音色十分悦耳··“啊,真好看,这是哪位大人送来的奇巧玩意儿·我的好彻雪,送给我吧,真是让人喜欢的不得了……”·重紫冷不丁冒了出来,要将我的手拍掉,我一侧身闪了过去。
嘿,这妮子,干什么呢我刚要跟她斗上嘴,莲香温温婉婉的话音迎了上来,“主子,这礼是莫主子送的·”·莫主子……·她说,既然喜欢,就拿去吧。
“算了不要了,你们家莫公子送的我哪里敢要·”·彻雪平静的双眸- she -在我眼中,柔和悦然··“没事的·”·我眼珠子翻了翻,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便定了主意,“好。”
我将手中的串子原封不动的放到盒子里,装了起来,放在身后的凳子上··重紫莲香见彻雪无意挽留,也就闭嘴不再多说什么··我想大概是看我们三个拆的开心,莲香向彻雪征求是否开席时她也推说不饿,要我们收拾完了在一起用饭。
我朝她吐吐舌头,彻雪只是笑笑,就坐在一边看着我们忙活·一点都不像个要过生日的人,收到礼物应该是很开心的啊,但是在我眼里,她却根本像置身事外一般··等到全全收拾完要开饭时,我傍着莲香去收拾,借着这个机会我忍不住就去问了她,你说,莫……公子怎么送这么个玩意,你们主子喜欢这样的啊。
莲香刚想开口,重紫就在一旁开了腔,说,以莫家和陆家的家世,想要什么样的宝贝没有·你拿走的那个可是莫主子亲手做给我们主子的··什么这是莫微寒亲手做的·大概是我脸上表现的太……莲香便推开重紫,向好言解释道:“主子生日,每年莫主子那份贺礼都是他亲力亲为的,从多年前便是如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不应当拿走那串铃铛,可是——我咬了咬牙,如若还给她,让她天天挂在窗户边上,我也不甘心·算了,索- xing -当做不知道好了。
恩,就当不知道罢··日子一晃即逝,彻雪生日后第二天彻雪被一封书信召回京,看样子很急·我想了想,也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 ·第76章 陆家急变·我是一路叹啊一路愁,我讨厌黎阳,当时怎么脑子冒烟了想跟着她们回去。
即使不在钱柳呆着我四处溜达溜达也好啊·何况我跑回来了,住哪·有些个人我也不想去招惹,但是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大街上难免会有些个有心人注意到。
这可怎么办好彻雪一到黎阳就神色匆匆的奔王忠献大人的府宅去了,即便是她身边的那两位奉双也不知道她着急些什么……·车子晃晃悠悠一路行至金星陆府,莲香问我是否要并着她们一起去,我明显看着重紫在扯她的衣角,于是也大致明白了,忙笑着摆手。
只是最后借了她的车,嘱咐了车夫一番,只绕着黎阳转圈溜达·那车夫也是个老实人,也不多嘴来问,我心下这才平稳些,可巧手里还有点银子,一并都掀开帘子扔给了他。
·我在黎阳还是识得几个人的,关系也说得过去,只是平时不太愿意去走动罢了·这会子也正好近年关,平时那几个四处乱跑的估摸也都收拾收拾行李卷回黎阳过年了。
要说那些个人,大都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大多是干点劳什子行当发迹了,才隐姓埋名举家迁到黎阳来,打破头在黎阳挤那么点点地方安家不说,还得装着本地口音·不过个人有个人的路数,这些私事我也从不去问。
人家乐呵呵的走在阳关道上,毕竟我还有我自己的独木桥··我在车里躺倒夕阳要下山,这才坐起来跟那车夫说,去南城后四长街的忘梦轩吧··这时节,她也应该回来了。
丁紫芸··这可不,我刚让那车夫去敲门通报,也就借着一阵清风的功夫里面风风火火跑出个人来·听那脚步声,刚到车子前面却收了力道··外面递进来个斗篷,我连忙披好,与紫芸携手入内。
记得之前写家书的时候也跟小夏提了一嘴紫芸的事,要不,趁这个机会我给他叫来,让他安排安排我的事,顺便……·唉……反正,让紫芸当我嫂子也好,说不定俩人真能投缘到一起去呢。
丁紫芸也是个豪爽的人,在那群狐朋狗友圈里脾气和我最是合得来,人也仗义,有事找她都用不上个求字,直接有事说事,能点头她就会去办··我这个不太靠谱的人最是欣赏她这点,其实心里老早就想改改那坏毛病,不过总是找各种借口改不掉。
不过也无关大局,身边的人倒也习惯我了,也都摸得透透,都是些无所谓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但是大事我还是不敢防水的,做人要有担当嘛,不然龙神陛下也得降下旨意来惩罚我的。
呵,这丫头回到黎阳来也不闲着,前几天似乎是接了桩老大不起的活,现在是天不亮就钻到工坊里叮叮当当,都月色上树梢了才恋恋不舍的打那里头出来,我一般都等着她吃顿加餐,美其名曰:大冬天喝点小酒,祛寒。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于是我就在忘梦轩住下了,虽然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溜达,反正也是有事没事就跑去找彻雪··妍溪也不知道从哪得知我回来了,自打我落脚忘梦轩的第二天就让婉莹给我传了话。
大意就是遇到实在摆不平的,就去她那儿··我在惊讶之余更觉得连妍溪这个深宅里的郡主消息都那么灵通,那可想而知如果有人要找我晦气,岂不是我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先别说别的,就连我接触过的这些人都逃不开··我眉头都好捏到一起去了,赌气似的在桌子上趴着,寻思了半天,茶都凉了··……但是照妍溪那话来说,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想到这里我才松了口气。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低调点,少出风头也好··后来我偷偷摸摸的去妍溪那里打听了几次,一直到她最后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这心里头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我本来也不愿意往她那凑,总觉得受拘束且低她一头,那人的气场总是压的我喘不过气来,虽说吧,这人年岁也差了我太多,让一个孩子高我一头去,还真是不舒坦··但是我却是很佩服她的,别看妍溪年纪不大,但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棋子应该落在哪她可是拿捏的比谁都准。
有了妍溪给我的定心丸,这阵子我也敢上街溜溜了·挨家挨户的串串,日子过得也快·彻雪最近也忙的跟什么和什么似的,去找她七八次,也至多只能见上一面……·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她心里肯定有事。
问她,她也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说,可能看出来她眉头却是一天比一天紧·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去问重紫莲香,她俩就像串通好了似的,嘴紧的很,任凭我使尽了伎俩,也没套出来点什么,让我好生郁闷。
且说有一天我没事溜达从陆府里出来的时候明显有人在监视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还稀奇的慌呢,按理说以前我就觉得陆府的侍卫忒少,不过最近似乎又换了一茬人,是不是他们……怪了不过去了她家几次也见着过很多奇怪的人,好歹人家是金星陆府啊,虽然表面上可能低调些,但总归在朝野里那也是一大势力,且加上黎阳莫家,富贾天下,总归的像话本里说的那样有些个暗卫啊影卫啊啥的,可能是看我走的跟彻雪太近了,所以也不得不防着点吧。
唉,想着想着我自己也就释然了,我还真是个波澜不惊的人呢··腊月二十一,妍溪又请了一桌流水宴,邀了我和婉莹·婉莹身子弱,抵不过冬天的寒劲,自入冬以来就稀稀拉拉的病着,一直未见好。
待到赴约那天她身子也未调过来,让我看着也觉得天可怜见的·紫芸和顾青鹏都劝说让她如实回了妍溪,可婉莹却安慰道,这一冬天她不知回绝了妍溪多少次了,这次若再回绝,恐怕也有点说不过去。
看她平时文文弱弱的,倔脾气犯起来一千头牛都拖不走··果然……·“秦姐姐,谢谢您……平时,平时都是阿姐陪我一起……”·丁紫芸你奶奶个腿,我就知道你那乖巧样子下面埋的就是不安好心丫还装的可怜兮兮的说自己去不了,弄得我满心愧疚,怎么也得陪着去一趟,可曾想你是见到救命的羊羔了给我摆台子上宰割去了啊。
啊啊啊啊啊这下好了,又得被那小不点的郡主挖苦了,你以为我愿意去招惹妍溪啊你以为我愿意去啊不就在你们家住上个几天啊又不是不给房钱白住你以为就你自己不愿意去七王府吗·不过……还是算了,婉莹也是个招人喜欢的姑娘。
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彻雪了,要是妍溪请,彻雪肯定是会去的,说不定这次能在妍溪郡主那里得到点惊喜也说不定啊··我这人就是烦心事忘的快,一转眼就高高兴兴的跟着婉莹往七王府别院去了。
妍溪是个好热闹的,今儿也不例外,就凭她最蒙圣宠的名头一般人打破头想见着一面都难呢·各家的小姐新妇聚在一起谈论着近来黎阳颇具盛名的风流才子,一堆堆一簇簇也热闹的很,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正演着千百台呢。
婉莹喜静,在- xing -子上跟彻雪是差不多的·我伴着她在暖厅里坐着,眼神一直四下里扫着,可都瞧半天了也没见到我相见的人·柳珠刚奏完一曲走过来坐在华商镖局的钱雪儿身边,看着我因为没有看到彻雪而兴致寥寥,于是便攒错着几个人凑了一桌牌局,我想也好,便跟着她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婉莹温顺的坐在我左手边,手里捂着暖石,看我打牌··一局未了,我便建议婉莹来替我试几把,她红着脸和我换了座位··我觉得婉莹当真是天生聪慧,经我指点,没一会便熟了套路,我也觉得脸上有光,随手将一旁暂搁的柳琴抱到怀里,问输牌的柳珠要了拨片扫弄着,倒也真出了几个清脆的音,一时也觉得有趣。
就觉得有人在我身边立着,一抬头,只没曾想,妍溪轻轻曼曼的走到了我边上,她眼里竟是饶有意味的笑,看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围城一圈打牌的几个人忙起身行礼,待到婉莹时妍溪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许是见着她身体抱恙,顺了个人情吧。
我还赖在凳子上没起来,倒不是从她那出来了胆子就壮起来,只因当时我就跟妍溪郡主说过不拘于礼,她也允了,我也不是那没眼色的人,这一周也没生人在场,索- xing -当偷个懒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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