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石器去种田+番外 by 瓜不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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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石器去种田+番外 by 瓜不咸
重生种田文 ·简介·过马路要当心,车祸醒来的唐筝发现再也看不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只剩下一群相依为命的原始人,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一个蓬勃发展的大跳跃时代 ,用自己记忆中的知识带着族人过上安定的生活。
内容标签: 种田文 重生 ·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筝,巫荆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重生· ·痛·脑子痛的感觉要炸了,估计被十辆火车碾过也差不多就这样了。
模糊的,唐筝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大约是在路边玩手机·明明看的是绿灯,走出路口的却只有她一个人,接着便是一辆明显超速的轿车··依稀印象里自己的腰际被撞,左脑壳子磕在别人的车盖上,反弹的力道让她飞出去,接着右脑壳子又狠狠地撞在沥青马路上,要说什么感觉,大约在被撞的时候就已经懵了,懵的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感叹了一把老师的话一定要好好听,走路不要玩手机,生命还是很脆弱的。
所以现在是还没死么·头痛欲裂,后脑勺还有被人一锤子一锤子敲着的钝痛感,唐筝一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了无牵挂··眼皮有点儿沉,挣扎了会儿依旧睁不开眼睛,耳边嗡嗡的似乎有些耳鸣,第一个有知觉的五感竟还是嗅觉。
在周围的气味充斥她的鼻腔后,唐筝想着还是谁再给自己脑壳子来一锤子算了,这气味......恶心的难以言喻,地皮如金的现代社会还会有乱葬岗不成不过味道又不太对,反正不会是医院就对了。
唐筝还来不及翻白眼,第二个有知觉的味觉便向她生不如死的大脑传递了信息,因为...好像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口东西...·粘糊糊的像是什么富含淀粉的植物被碾烂之后的口感,又碾的不太碎,还有很多硬碎粒在里面,苦涩的像是青草的味道刺激地一向注重口腹之欲的唐筝一阵恶心。
想吐...这么想着唐筝也就真的吐了,忽的睁开眼睛,侧身便吐在了旁边的地上,肚子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干呕着,除了之前那东西的混合物,就是大量的口水,少许胃酸反上喉咙口,灼地食道火辣辣的又涩又疼。
一旁似乎有人在说话,唐筝有些分辨不清楚,像是南方的俚语,毕竟东北一家亲不是·唐筝同样也是南方人,隐约能听明白几个发音,但对于十里三音的南方方言来说她对自己的理解依旧保持怀疑态度。
恶心感渐消,唐筝用手扶着自己钝痛的脑袋,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然后真的懵了,被车撞死都没现在这么震惊··身下是大地,泥土混杂着细碎的石块,被踩的有些实,光亮从不远处印进来,这儿...是一个山洞。
旁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当机的大脑痛感渐渐消去,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融进自己的脑海里··呵,原来是穿越了么·不属于唐筝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快速如幻灯片地放映,很枯燥乏味的人生,原始人的人生。
转动僵硬的脑袋,对面是个女人,有些老,脸上的皱纹很深,那是岁月和风沙的河流冲洗出的沟壑,但唐筝知道,对方仅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罢了··然而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差不多已经到头了。
渐渐地唐筝听懂了对方说的话,很贫瘠的词汇,表达了对她浪费食物的责怪和一些对她身体情况的问候,隐隐能感觉出话语间的关心,有点温暖··“没,没事了祖...母。”
俚语的发音对于唐筝来说不算太难,加上这具身体前主人的记忆,说话只是还有些生硬··老祖母是族里最年长的人,懂得很多东西,掌管着族中的纪律,其实也就是一些物品伙食的分配罢了,但族人都很尊敬她。
“吃·”·老祖母將石板上用另一块石头碾碎的某种坚果递到唐筝面前,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勉强將恶心感咽回去,虽然感激于老祖母的照顾,但要唐筝立刻接受还是不太可能。·“我,不饿。”
摇了摇手,唐筝表示拒绝,老祖母也不强求,说了两句让她睡觉便离开了··此刻山洞里空洞洞的只余下唐筝一个人,不免有些怅然,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实在太过陌生。
恍惚了一会儿,渐渐有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这才整理起自己的记忆··身体的前主人叫做榛,因该是这个字,是一种坚果·朴实的原始居民大多用自然界存在的东西来定义自己。
看着自己干瘦略黑的手臂,很小,大约才九岁,还是黄种人·挥了挥,还算有力,吃饱了大概比以前的身体好很多很多··前主人似乎是在外出采集时摔伤,脑子磕在树干上,加上一些条件原因就这么去了,被自己取而代之。
唐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有一些植物的汁叶已经干涸,稍稍有点疼,已经开始结痂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原始生活一日游她可不想体验一把··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下的石子隔的她有点疼,头痛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盯着上方的山体石块睡不着。
大脑放空,身体上的感觉便开始清晰起来··有点凉,身上粘粘的,大概是之前出的汗,头发乱糟糟的垫在身下,头皮好像有点痒...·越想越觉得痒,越痒心里越毛,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循着记忆就往旁边一条小溪里冲去。
山洞外有两三个人,除了老祖母,似乎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的叫山,以前打猎断了腿,女的叫枝,在照顾两个孩子··见到唐筝这么跑出来,都有点儿惊讶,唤了两声就见她直接跳进了小溪里。
小溪不深,唐筝也不高,只有一米三几的样子,猛地从溪水里抬起头,溪水没到腰际,- shi -漉漉地头发像水草一样盖在头上很狼狈,引的远处几个人笑她··唐筝毫不在意的将自己泡在冰凉的溪水里,只露出大半个脑袋。
没有污染的水真是好,不小心喝了点竟还有些甜·水很清,被她惊的窜出来的几条鱼个头也都不小,水里很多大块的石头,垫在脚底下有点滑··重生种田文·唐筝在溪水里泡了很久,山跛着脚来看过她,她对山说了一声便游去了一个稍远隐蔽些的地方。
身上的泥泡久了就很容易蹭掉,手指一撮便是一条,粗地唐筝立刻黑了一张脸,自己都觉得恶心··脱了身上简单围着的两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兽皮,唐筝把自己狠狠地搓了一层皮,浑身红彤彤地,看上去竟然要比之前白了不少。
头发油的打结,一撮一撮粘在一起,又因为灰尘沙土的缘故之前有点干燥,现在泡久了稍微软了一点,用手指一点点將头发理顺,折腾了很久总算是把自己收拾干净,心里也舒服了很多。·把兽皮搓了搓,重新围到身上,唐筝坐在溪边有些发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是否能活的像个原始人,或者说,她活不活得下去还是个问题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头发稍微干了点,随手从旁边的植物上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把头发随意盘起固定在脑后,额头的伤口有点疼也没办法,慢吞吞地往山洞那边走··即使还不满十岁,脚底已经有了薄薄一层老茧,光着脚走在地上虽然还是很搁,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回到山洞前的空地上时,老祖母几个见到“焕然一新”的唐筝很是吃惊,忙于生计他们从未打理过自己,就如同野牛喜欢在泥地打滚为了不被蚊虫叮咬一样,其实也有一种微小的保护作用,虽然不知道唐筝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不妨碍他们觉得她现在很干净很...漂亮。
特别是枝,眼睛亮亮的,不管是什么时候,女- xing -天生的总会有一些些在意自己的外表的··唐筝尴尬的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刚刚溪边看了看,和自己小时候有点像,没有什么婴儿肥,眉毛比较直,挺好看的。
不要总觉得原始人长的都像猩猩,进化改变了外貌是不错,但那都得是几十万上百万年的事情,像教科书上那种直立人,不好意思,那是另一个人种,是有- sheng -殖隔绝的,现在大约已经灭绝了吧。
从自己应该还是智人,所在地大约是中国南部地区,能瞥见一些石器,上面有些许打磨的痕迹来看,大约已经进入新石器时代,具体穿越了多久不太清楚,凑个整应该在一万五千到两万年之间。
“榛,你这是”·老祖母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抓着唐筝的肩膀,表情还有些严肃,对于这一点唐筝完全可以理解,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变化,只要是新事物,人就不会立刻去接受,而是...开始害怕。
只一瞬唐筝便做出了应对,装出孩童该有的恐慌:“我,我这几天一直头疼,有人,有人跟我讲她是先祖,说,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神神怪怪的东西总是更容易让人信服,起码原始社会是这样的,老祖母的表情先是惊讶,接着又变成了慈祥和喜悦。
“先祖说了什么”·“说脏东西会让人生病,特别是小孩,干干净净会更健康·”·听唐筝这么说似乎有些道理,听说山的那边也有一个总爱清洗的部族,能比寻常人活更多个果季。
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个好兆头·· ·第2章 归属· ·老祖母笑着摸了摸唐筝的小脑袋:“得先祖庇佑,是个有福气的人·”·“嗯。”
唐筝笑了笑,不在意被揉乱的头发,慈祥的老人总是让人亲切的,像是她过世很久的奶奶,虽然老祖母也就她母亲的年龄而已··坐在老祖母身边,她在处理一些果实,有坚果也有平常的果子,比现代的要小一些,毕竟没打农肥料。
两个孩童在嬉闹,枝也只比唐筝稍大,照顾两个孩子没什么问题·山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磨着一个石块,发出“沙沙”的声音··突然想起了什么,唐筝跑去西边,用旁边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宽大叶子卷起一个锥形,舀了些水跑回山身边,往他摩擦的石块上浇了些。
“这是做什么”山有些奇怪的抬头··“这样不容易断·”摩擦产生的热量很容易使石块断裂,水可以帮助降温。
山有些惊奇,他因为腿脚不便就为族人打磨石器,的确经常磨着磨着会断裂没错:“也是先祖告诉你的么”·“嗯·”唐筝随意地应了一声,又问:“我可以试试么”·“可以啊。”
山笑着从旁边捧过一堆石块:“想要打个什么,挑一个吧·”·仔细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的,随手拿了个长条的石块,决定还是打磨个凿子好了。
石板很长,两人一人一头磨着自己的石器,老祖母在一旁看的有趣,也不曾说什么··日落的时候唐筝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臂,凿子算是成了型,三厘米的宽度。
有人从外边走过来,一队男人,一队女人··男人有七个,高矮大小不一,有说有笑的回来,后面拖着一只不小的鹿,收获颇丰··女人有九个,怀里抱着不少果子,同样也很高兴的样子。
这是一个小部落,唐筝这么想着··连带着孩童在内也不过二十二人,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家庭罢了··见到干干净净的唐筝,大家都很新奇,围着她看她,问她身体是不是好了。
原始人们很朴实,干净的让人心暖,心中的彷徨与不安都似乎少了很多··日落了便生起了火堆,还是最原始的钻木取火,一个叫樟的汉子熟练而快速地转动细长的木棍,枯树叶揉的火绒垫在下面那根稍粗的木棍下,大约三四分钟,冒起了丝丝的白烟。
樟把火绒小心的捧起,轻轻地吹了两下,点点火星亮起··將火绒塞进树枝堆砌的篝火下,附上一些干树叶,伏在地上又吹了两下很快火便燃了起来。·听过理论,这还是唐筝第一次见到真的钻木取火,原理很简单,但依旧觉得非常神奇··叫做蜂的男子用石刀卸下一张完整的鹿皮,手法同样老练,剥下的皮很完整···重生种田文“加上前几天那张,又可以去石部落换张可以穿的皮了·”·蜂咧嘴笑着将剥下的鹿皮送来给老祖母保管,一旁的唐筝却是一楞,在记忆中搜索一番,似乎他们的确没有鞣制皮革的能力,所有身上穿着的兽皮都是从远处的石部落换来的,两张生皮换一张熟皮,利润真是高的可以。
祖母将鹿皮摆放在一边,接过石刀在抬过来血淋淋的鹿身上吃力的划下一条肉,约有五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犒赏打猎时功劳最大的族人··熊是个粗犷的汉子,大约二十不到左右的样子,正是壮年。
之前他不叫这个名字,三年前他冒险搏杀了一头黑熊后便为自己改了名字,虎背熊腰的确很符合他的形象··之后便由蜂来分发肉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打猎的男人们多一点,采集植物果实的女人们要稍微少一些,待在山洞里的唐筝几个更是只有小半个拳头大小,不说她们几个小孩吃着不够,作为男人的山怕是要饿肚子的。
之后又由叫做桃的女人分发了素食,从饱满的果实依次往下,最后到她手里的便是之前吃的那种坚果··大家围着大火堆,有的开始烤制自己的肉,有的开始啃分到的果子,唐筝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眉头跳了跳,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
·有人将烤好的肉串递给老祖母,这个部落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母系氏族社会体系了,虽然这种体系在整个地球上来说占的比重不大但在古中国还是比较盛行的。
男- xing -狩猎,女- xing -采集,这种模式造成了男- xing -通常一整天都在外面且危险- xing -极大,传承看护靠的便是女- xing -··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新石器时代,即将或已经出现的畜牧业,农业,陶艺,手工业其实也都是女- xing -来承担的,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男- xing -从事的依旧是且只是渔猎而已。
但新石器时代的到来也同样意味着母系氏族社会的晚期·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逐渐不再需要经常冒险外出狩猎,男- xing -逐渐取代成为主要耕作的劳动力,现在或许有些部落已经变成了父系氏族社会。
同时,人类也是舌尖上的种族,用火烧制的熟食让人极大的缩短了进食的时间,得以发展引以为傲的大脑··看着族人们用树枝穿上切碎的肉块,明火撩过肉块將它们漆上烟黑,唐筝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即使腹中饥饿感渐强,也没了胃口。·“榛,吃。”
一串带着焦黑的肉出现在她的面前,是老祖母,记忆里老祖母也是这样的,经常把自己的肉留给吃不饱的小娃娃··“不,你吃吧·”·俚语中不存在所谓的敬语,唐筝想表现的尊敬些,连连摇手推拒,可最后那串肉还是被塞进了手里。
“我吃不动,你吃·”老祖母是这样说的··盯着手中的肉看了会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起来··唐筝把老祖母给的肉放在铺开的叶子上,拿起自己的生肉找了蜂,让他帮忙切碎,又捧着去了溪边。
没有任何调味品,甚至没有五味之主的盐,没有锅没有铲,什么都有没有,但唐筝想为老祖母做点什么,来回报那份原本不属于她的关爱··把碎肉块洗了洗,用叶子包裹起来,拽过随处可见的细藤捆住,抠了一些溪边的- shi -泥裹上一层,回到篝火边扔进去。
这是叫花鸡的做法,但没有鸡也没有香菇··从理论上来讲,这样做肉应该是会变嫩的,起码比拙劣的烤串嫩的多··没有过多久,唐筝又用木棍把那团泥巴从篝火中挑了出来,份量少,再烧一定老了。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唐筝不吃饭捣鼓一块泥巴,枝开始对其他人说起唐筝梦见先祖的事情,在众人困惑的注视下,唐筝用石头敲开了泥团··当叶子打开的那一刻,纯正的肉香从里面飘了出来,不带一点焦糊的气味。
有些烫手,唐筝拎着两端的叶子放到老祖母跟前:“吃·”·老祖母慈爱地笑着抓了一粒放进嘴里,顿时睁大了眼睛··肉粒是她可以咬得动的,从未尝过的味道却第一时间征服了她的味觉。
贫瘠的词汇不能表达她现在的情绪,但她知道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没有再动手去吃叶子上的食物,老祖母有些怅然的看着唐筝说道:“先祖教了你很多东西。”
“是·”唐筝很快回应她,先祖已经成了她最完美的借口··沉默了一会儿,老祖母望着天上的星空声音有些飘忽,缓缓地说:“榛,或许你会带着族人过的好起来。”
只这一句话,肩膀上似乎开始有些沉,唐筝没再说话,拿起那串烤串放进嘴里··很硬,都是焦糊味儿··原始人没有一块瘦肉一块肥肉相间连串的习惯,全瘦的肉串又老又涩口,少了咸味儿真的很难吃。
一点点地咬着肉串,蜂来过,问老祖母咬了一块肉粒,吃完又怪叫着跑开了·向其他族人夸张的讲述着那肉有多么的美味,一边又学着唐筝的样子去用树叶裹起来。
然而笨拙地用细藤笔画了半天,蜂并不会系绳子,最后捧着一堆东西跑来找唐筝··蜂如果在现代也不过是个半大的男孩,现在却可能已经有几个孩子了··唐筝看着他上窜下跳的样子有些发笑,接过另一个人手里的树叶和肉粒一步一步极慢的向他示范。
他们并不笨,甚至可以算得上聪明,简单的结绳学上一遍就会,只是有些丑而已··蜂弄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丢进火堆里,又兴奋地去教别人··唐筝静静地坐在篝火边看着对她来说生活艰苦到难以置信的原始人,或许明天吃不饱,或许后天会死在野外,但现在是快乐的,单纯的可爱。
唐筝看到两个小孩儿的母亲正抱着他们,把自己得来的梨子,应该是梨拿在手中让他们啃食·一个大约是叫柚的女人坐去了山的身边,似乎要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山红着脸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下,烤熟之后又让柚先吃了两口。
重生种田文·“老祖母·”·唐筝轻轻唤了一声,也许是钢筋水泥太过冷漠,看着这样的部族她忽然有了一点归属感,起码,她现在不想看着这些人那么容易的死去,想要为他们做一些什么。
“嗯”·沉默了一会儿,唐筝又说:“鹿皮可以给我么或许我会处理·”· ·第3章 筐与陶· ·鞣制鹿皮成功与否并不重要,但没人知道这是唐筝的决心与承诺,对着满天的星空许一个保护族人的目标。
人生有了目标才会有动力,有意义··第二天族人们天亮便出发了,男人打猎,女人采集,唐筝拿着老祖母给的鹿皮去了溪边,记得昨天老祖母什么都没说便將鹿皮给了她。·或许老祖母算得上是一个智者,唐筝想着如果原始人知道投资的话,老祖母也算是小赌怡情了,不过更多的应该还是来源于血脉的信任··山洞里有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几根线条描绘的一个画或者说是一个字,像是一棵树··那是部落的图腾,族人称自己为-----木部落··唐筝想着些有的没的,找了几块大一点的石头,將鹿皮铺开在小溪里压住。·她以前喜欢玩各种各样的东西,看乱七八糟的书,只要不是要考试的她都喜欢,莫名其妙的便懂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看过的··鞣制兽皮唐筝以前也看过一点,但都是用的化学原料,依稀记得原始的鞣制工艺有水鞣法,土鞣法,烟熏法和油鞣法等,唐筝准备试试后两种··鹿皮要泡半天,唐筝闲着无聊便抽起了树丛里的细藤,昨天用的时候发现这种植物还挺结实的,做个筐或许不错。
找了大把半厘米粗的细藤拖回山洞前的空地,份量还真的有点重··唐筝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想了想又將旁边好奇观望的枝叫了过来。·沉吟了半天,唐筝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箩筐这个新鲜事物,最后只坐下对枝说:“跟着我做。”
抽了四根细藤在地上摆出米字,再折半根加进去,正好是九根框架,偶数根会顺边只有奇数才能让相邻的两层错开··一根隔一根將细藤穿插进去,唐筝没玩过几次,枝上手也很快,两个人的速度其实差不多是一样的,两个孩子在旁边的细藤堆里扯着自己玩闹。·过了不知道多久,唐筝看了看树影的角度,大约是有两个小时了·筐子编了有她半人高,也就是六十公分的样子,唐筝把多出来的细藤折回去穿过缝隙拉实··旁边的枝也跟着唐筝收尾,她的筐要比唐筝的矮上一小节,有些地方缝隙稍大没有处理好,但勉强是能用的。
唐筝表扬了一下枝,接过她的筐开始加背带,其实也就是绑两根细藤上去罢了··“榛,这是用来装东西的么”枝在兴奋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如果能把自己收拾干净的话。
“是·”唐筝应她,只是依旧低着头做事··“它叫什么”·“筐·”·“啊有了筐就可以带更多的果子回来了每次到了果季总捡不下,还可以...”枝激动地脸上红扑扑的,说了很多很多。
原始人果然是聪明的,脑容量并没有在一万多年间突变成现代人,给她一样东西讲明用途便能运用到很多地方去··说起来现在他们同样也分四季,不过是雨雷果雪四个季节,生动形象。
唐筝听着枝的有感而发,很快绑好了背带让她试试,背上筐子枝开心的转了一圈,跑去给老祖母看,老祖母笑着摸她脑袋··没一会儿外出采集的女人们便回来了,带回一怀抱的新鲜果实。
因为没有运输工具的原因,每天她们都要来回三趟,稍远的地方便没有时间去了,好在果季的大自然一直都很慷慨··枝向她们展示了新做的筐子,收到了一致的好评和惊喜,来不及休息便带着筐子兴致勃勃的出发了。
老祖母笑得欣慰,或许这个雪季能比以往好过些··时间还早,唐筝把两个孩子托给老祖母,拉着枝去了河边··原始人没有洗澡的习惯,改正需要慢慢来,那么就先从枝开始吧。
让枝乖乖的泡在水里,唐筝自己却挖起了溪边的泥,她准备试试做个陶碗,干什么都能方便些··溪边的- shi -泥粘- xing -总是要大一点的,但唐筝不确定这些是否真的能烧陶,凡事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的。
掏了一小堆- shi -泥,唐筝又用捡来的木棍撬了一些干的兑进去,混成差不多的- shi -度不至于太烂·用手碾着泥堆,將里面的石子和草木枯叶挑出来也用了不少时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差不多是中午,唐筝在溪水里洗了洗手,让枝把兽皮脱了洗澡··枝没有什么害羞的观念,三两下就把兽皮脱了下来,干瘦的小身板儿身侧的肋骨隐隐能看出轮廓··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四岁灵魂的成年人,即使唐筝以前喜欢的是女孩子,对着小萝莉也没什么兴趣,只觉得乖巧活泼还挺可爱的。
唐筝拉过枝的手臂用指腹在上面碾过,搓下一条泥来,然后让她学着一点点自己清洗··在枝搓洗的时候,唐筝又挽过她的头发帮她疏通,有时候拉到打结处有点儿疼,枝还会小小的叫唤两下。
忙活了好一阵才算是洗干净,唐筝同样用树枝把枝的头发挽起来,然后就见她傻愣愣的对着溪水照镜子,其实还是个挺清秀可爱的小姑娘··唐筝抱起自己的泥巴往回走,枝反应过来也跟过来:“榛,你要做什么”·“嗯...”唐筝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试试一些东西。”
“要我帮你么”·“不用了,有点脏,你刚洗干净·”·听唐筝这么说枝大约也是爱干净的,没有再想参与新事物,自告奋勇的又去编起了箩筐。
重生种田文·唐筝向山借了一块石板,又麻烦他生了一个火堆,帮忙捶打搬回来的泥巴··山的力气不小,之前似乎也是个很厉害的猎手,现在瘸了腿倒是有点可惜。
很快唐筝捏了捏黏土,要比之前细腻不少便让山停了手,取了一块在平整的石板上捏了一个小碗,碗口只有成年人拳头大··也没有多捏,只做了三个唐筝便停了手,將三个泥胚放在离火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慢慢烘干,然后带着山去了就在旁边的树林子里。·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先撸树,唐筝很有自知之明,要靠她小胳膊小腿用石斧子砍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心安理得的拉上了山做苦力。
大概是天公作美,没一会儿就让唐筝找到了一棵已经死掉的小树,两个拳头大的直径,这两天没下雨,搬回去直接做柴没有太大问题··山举起石斧一下便让树干豁了个不小的口子,又抡了一会儿,树干断了近半,山放下石斧双手抓住树干,用脚踩在豁口处,施了几次力,身体一侧便让断掉的树干倒在身边的地上。
山把分叉的枝干劈下来,自己拖着整根主干往回走,跛了脚有点别扭吃力,唐筝捡了些小的枝干跟上去,到了篝火旁山又废了些力气靠着相邻的两棵树將树干撬断成大约半米的木段。·唐筝把木段竖起来笔画了一下,让山把它们劈成四等分的柴火,堆在篝火旁··两个人忙活了不少时间,唐筝捏了捏泥胚,外面已经干的有点硬了,里面干没干不太在意,反正只是试验品而已没那么大要求··把篝火扒开一点將三个泥胚扔进去盖上,唐筝又添了点柴火吹了吹让火旺起来便不再管它们。·坐在篝火边发了会儿呆,唐筝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兽皮还在溪水里泡着·慢吞吞的走过去把兽皮捞出来,唐筝做事情总是急不起来,大概天塌下来她也懒得跑路··把两块兽皮铺在地上,唐筝叫山一块儿用石片刮上面的毛和残余的肉碎··石片是山以前磨的,可以切一些小东西,用起来手感还不错,忍不住要夸一夸山的好手艺。
两个人刮着泡软的兽皮,一直到外出的人回来也只完成了大半而已··女人们带回了满满两筐战利品,男人们今天运气有些不太好,垂头丧气的,手里只有两只野鸡。
唐筝跑过去看了看,两只都是母鸡,一只已经死了还有一只还能扑腾两下·问过祖母之后,唐筝把那只活的留了下来,算是对她做出筐的奖励··虽然没有猎到猎物但果实得来了丰收,比平常多采集了将近两倍的量,族人们高兴的在篝火旁分享今天的晚餐。
昨天的鹿吃了三分之一,明天还能吃一天,除了坚果和一些植物根- jing -之外很少能够富余下来,冬天也就是雪季就只能靠这些植物果腹··今天没有人烤肉,盛行起土烧的来,唐筝拿到了这次的五拳肉,因为筐的功劳实在是太大,外祖母便给了她。
唐筝啃了一个梨子,不大也不甜,还有点酸·吃了一拳肉还是和老祖母一起吃的,小孩子的食量不算大··山和枝因为帮忙的关系也分到了不少食物,唐筝便把剩下的肉用叶子包着放起来去看自己的泥胚。
扒开火堆,里面的泥胚已经烧红,有两个碎了,只剩一个还算成功,就是因为柴的关系外形有一点走样,还算能用,也就是说溪边的泥土是可以烧陶的·· ·第4章 食物· ·將陶碗和陶片用木棍挑出来自然冷却,唐筝忍不住还是弯了嘴角,兴奋之余开始考虑做个大的就能烧东西吃了,大约这就是吃货的力量吧。·“这是陶么”·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唐筝下了一跳,回头发现是老祖母。
“是·”唐筝回答道,又好奇惊讶老祖母居然认识,但她的记忆里族中并没有出现过陶器··“石部落有这东西,听说是从别的部落换来的,一块能穿的兽皮才能还来一个你这样的陶。”
老祖母看起来也有些兴奋,陶是个好东西··“他们的陶和我这个一样么”·“差不多的·”·“那我做几个也去换。”
“呵呵,好孩子·”老祖母高兴的摸了摸唐筝的脑袋,笑呵呵的继续拣果子··已经有陶了啊,唐筝想了想,技术应该还很原始,不过也很厉害了,按照自己推算的时间来看的确是该有了。
一天只有两顿饭,早晚个一顿,吃完了晚饭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男人们便开始修整自己的石制武器,女人们开始跟着枝学习编箩筐,唐筝拉着山继续处理两张兽皮上的毛和碎肉。
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等唐筝和山把两张兽皮处理干净,族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进山洞睡觉了,不过睡觉前也许是受了枝的影响,女人们都跳进溪水里洗了个澡,虽然洗的不太干净但看起来舒服了很多。
一个晚上女人们各编了一个筐,加上下午枝和唐筝编的一共是十三个,明天可以人手一个,多下来的筐用来给老祖母放东西··睡觉前唐筝拖着山去弄了两根分叉的长树干扎在山洞口,再横上一根树干就能当晾架,雨天也不会淋- shi -。
把两张兽皮挂上去,再挖了长方形的坑,木柴堆进去,空气少烧的慢,烟也大一点··有一些还没睡的男人热心的来帮忙,没弄多久就完成了··唐筝想了想又用细藤把没吃完的肉吊起来一起熏,记得烟里面的某种物质可以起到很好的防腐杀菌作用,具体的肉类烟熏法是什么样的唐筝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烟熏可以使兽皮中的蛋白石发生质变,使其柔软,油鞣法是用的动物油脂或者动物脑髓然后人工捶打,道理都是一样的,水鞣和土鞣靠的是里面富含的碱对兽皮进行硝制,听说还有口鞣法,自然干燥的兽皮硬的像铁板,就是靠人用口嚼软,唾液和口温也能使其软化。
唐筝看不出自己身上穿的兽皮靠的是哪一种鞣制手法,但绝对不希望是最后一个,按照石部落能量产的情况来看...也应该不是口鞣法才对·如果是油鞣,动物油脂还好,动物脑髓唐筝也有点不太好接受,还是快点自己鞣一个比较好。
重生种田文·用树枝翻了翻坑里的木料燃烧的均匀一点,唐筝躺在山洞口看天上的星星··一万年前的夜空清澈的像是一滩黑水,银河横跨,撒出无数繁星··身后的洞- xue -里传来斑驳混杂的难闻气味,原始人起夜上厕所也大多就近解决,加上一些有的没的,反正唐筝不敢多想就是了。
卫生问题要改善,食物来源要稳定,突然,唐筝就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摸了摸旁边躺着的母鸡,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之前那只鸡让人直接烤了,毛都没拔,没热水不能拔毛就是唐筝只要了这只活的的原因。
大约是受了惊吓的关系,母鸡直到刚刚才啄食了一点唐筝放在它跟前的吃剩下的苹果,不过肯吃东西就是好的··野鸡不比饲养的肉鸡肥,看起来比较苗条,这一只的肚子有点大,唐筝之前摸了摸似乎是要生蛋了,这个发现也让她高兴了好一会儿。
陶器要快点做出来,要是能水煮,更多的食物就能得到处理和利用,最原始的弓箭她懂制作过程,要多换一些肉食、皮革让雪季好过些......想着想着,就着温暖的火堆也就睡着了。
早上唐筝是被族人吵醒的,他们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饭··唐筝先去溪边漱了口,毕竟没有条件刷牙,只能就这么漱漱口也是好的··枝看见唐筝漱口,跟着学了起来,然后有其他人也跟着做,咧着一嘴白牙朝唐筝笑。
唐筝也跟着笑,然后告诉他们爱干净可以少生病,他们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不过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吃完了早饭,唐筝往坑里填了点柴,翻了翻兽皮换个角度,又捏了几个陶碗让山看着,太阳到头顶的时候就扔进去,昨天烧陶的时候山在旁边看过,应该是会的。
交待了一些事情,把母鸡托给枝,跟老祖母讲了一声唐筝就跟着采集队走了,她想去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可以吃的植物,或者能用的上的··带队的人是桃,她是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人,知道什么地方去年长过东西可以吃,什么地方已经去过了不用去,在林子里穿行起来很自如。
走了一段路,唐筝发现了一个问题·林子里有很多自然腐朽的树干,上看长着不少蘑菇,有被动物啃食的痕迹但桃她们都不摘采··想着唐筝便也问了,桃说“菇火烧不好吃,生吃能吃的也容易肚子疼还有怪味道,又容易坏,只有雪季实在没吃的我们才出来找菇吃。”
听桃这么说唐筝笑了“可以吃的,我会烧·”·桃有些迟疑,但唐筝的话她还是信的,毕竟得到先祖启示的榛很神奇··也许是因为南方潮- shi -的关系,林子里的蘑菇有很多,长起来一丛一丛的。
桃认识不少能吃的品种,唐筝能认出来的也就鸡纵菌,香菇,双孢菇也就是平常说的洋蘑菇,黄白侧耳,俗称平菇,都是很常见的食用菌种··或许是因为没有采摘过的关系,时近中午的时候就摘了六筐的蘑菇,加上一些其他东西,十个~箩筐便也装满了。
大多数都是果子,还有之前吃的坚果,栗子,水边的菱角和芋头··因为烹饪条件的原因,他们之前多吃的是果实和植物根- jing -,有的时候也会吃虫子补充蛋白质。
在水边唐筝还找到了芦蒿和蕹菜也就是空心菜,按耐住自己想吃炒菜的心情,唐筝默默记下地点,等把陶锅做出来再来采··老祖母见到她们背着十箩筐东西回来还有点惊讶,看着满满都是的蘑菇有点说不出话来。
唐筝笑着让她等一等,自己用昨天做的陶碗舀了一碗溪水用三块石头架起来,从火堆里掏了些小柴塞进碗下面烧着··水烧开了又把蘑菇放进去,没多久就漂出蘑菇的清香味儿来,烧熟之后唐筝找了两根树枝把书皮扒了算是筷子,递给老祖母。
蘑菇本就是至鲜之物,即使没有食盐吃起来也别有滋味,老祖母抓着树枝挑着吃下蘑菇便又是喜笑颜开,直夸唐筝有本事,又开始感恩先祖的指引··唐筝告诉老祖母蘑菇晒干了可以放很久,她们便又对了一项工作,清洗和晾晒。
留了两个人在家里做事,唐筝检查了一遍兽皮,又看了已经在烧的陶碗便跟着继续出发了·临走前夸了夸山聪明,竟然让他红了脸,似乎适合容易害羞的体质,有点有趣。
进山的感觉对于唐筝来说就像是寻宝,一路挖挖采采对于第一次体验的她来说的确是很有乐趣的事情··一下午的时间一群人再次收获了大量的蘑菇,周围的算是采集的差不多了,大约可以供族人吃上半个月。
这回倒是没有寻到新东西,不甘寂寞之下唐筝挖了不少的荠菜,也就是野菜·有些荠菜已经开花,想来现在大约快到深秋离冬天也不太远了··荠菜生命力强,基本上可以说是随处可见,等蘑菇采完了或许可以考虑带人来挖一些。
今天外出狩猎的人也没猎到什么猎物,早上吃的都是淀粉含量高且耐饿的芋头之类的东西,今天晚上把剩下的鹿肉吃完那明天再猎不到动物便没肉吃了··倒是蜂,看唐筝喜欢活的野鸡今天废了些力气,抓回来的三只鸡都是活的,还有五枚鸡蛋。
唐筝开心地接过几只半死不活的鸡,加上之前那只母鸡,现在是公母参半··“谢谢啦·”唐筝笑着对蜂说··蜂大大咧咧地拍胸口“以后要什么跟我说。”
这时候旁边的熊凑了过来,声音很浑厚“有两只是我捉的·”·唐筝笑着也说谢谢,旁边一群汉子都哈哈哈地笑话蜂··之后又去了山那边,山小心地守着烧好的几个碗,之前唐筝说烧红了就挑出来,他都记得。
用完之前挖来的土一共只做了六个泥胚,因为混进了碎陶片砸成的粉末也就是熟料的原因,这回成功了四个,一个碎了一个裂了,还算不错,又夸了山一个大红脸··吃饭的时候唐筝照例拿了五拳肉,虽然没有尝过特殊的蘑菇是什么味道,但老祖母说好吃大家都没说什么,只知道这个雪季因为榛的关系会比往年好过不少。
唐筝自己和老祖母吃了一拳,剩下的分成了三份送给了山、蜂和熊··重生种田文· ·第5章 荤油· ·吃完饭,唐筝找了些干枯的细藤随意揉了两个草窝,把五个鸡蛋放进去之后两只母鸡便本能地蹲了上去。
唐筝把两只公鸡的翅羽拔了,防止它们扑腾出来,疼得它们直叫唤,然后用一米左右的树枝在地上围了一圈,扔了点吃剩下的果核进去,还有一些之前挖的荠菜··晚上睡觉之前,唐筝把蘑菇都收在箩筐里,放在晾架旁边一起烘。
拍了拍晾架上的两张鹿皮,比较干燥也比较软,不过还早的很··女人们现在多了一个编筐的睡前活动,现在把所有东西都装起来,还多下来五六个,唐筝考虑过几天用这些箩筐去换点东西。
照常在晾架的火堆旁睡去,唐筝睡得有点熟,大约是今天出去太累的关系,要是放在穿越前唐筝相信走到一半她就瘫在地上了,差别就是这么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族人已经外出,因为唐筝现在比较特殊的关系没有人管她是否工作,她做出的每一样新事物都给予了部落道不尽的好处。
因为错过了早饭的关系,外祖母好心的给她留了几个梨子,酸酸的,但起码有的吃··又给火堆里添了点柴,是部落里的男人们砍的,见她需要就一帮子人跑出去背了好几筐回来,真是一个个都可爱极了。
去溪边找了点石头,唐筝架起一个跟昨天煮蘑菇时一样的架子,新出的一批陶碗唐筝做的要比之前的大一点,然后从晾架边拿出了一小包用叶子包着的东西,里面是她特意要来的一大块肥油,是鹿屁股上全油的那一块。
因为晚上洗过的原因,在火堆旁边烘了一晚上,干净也没什么水分,切碎了下到烧热的陶碗里顿时发出了“呲呲”的声音,没一会儿油香味便飘满了整块空地。
老祖母、山和枝跑过来围着看,荤油的香味谁都没办法阻挡,只觉得陶真是太神奇了,能变出从未见过的好吃食物··唐筝用两根扒了皮的树枝翻搅着碗里的肥肉块,清亮的油越来越多肥肉越来越小,把肥肉炼到只剩下油渣时碗里就有了整整小半碗的荤油。
把油渣仔细的滤出来,唐筝又把剩下的肥肉倒进去,最后统共炼出了一碗不到的油··唐筝夹了一粒油渣放进嘴里,满口生香,大大的满足了她这两天快要疲乏到爆炸的味觉系统。
然后又为老祖母、山和枝各夹了一粒尝尝鲜便不肯再给了,三个人具是一副惊为天人的样子,盯着唐筝的陶碗移不开眼··小心的把装着油渣的碗用树叶盖上用细藤扎紧放到晾架旁边,唐筝把鹿皮拿下来,还是热乎的,稍微有点硬但和身上穿的基本上没什么差别了。
等油凉了会儿,唐筝直接倒了一些在鹿皮上用手抹匀,然后让山帮忙用木棍敲打··山力气大,而且耐- xing -好,基本上已经算是唐筝钦定的贴身“苦力”了。
唐筝配合着山的敲打,不停折叠着手下的兽皮,一直到大约中午的时候唐筝感觉了一下,两块兽皮都一定程度的变软了一点,之后唐筝便把它们直接挂上了晾架··其实只靠烟熏也能成,但唐筝第一次处理想要保险一点也完美一点,毕竟是穿在自己身上的。
干完了活就觉得有点饿,早上就吃了两个酸梨子而已,唐筝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问老祖母拿了几个蘑菇,切碎之后放进烧好热水的陶碗里,然后跑回去把油渣重新拿出来放了几粒,虽然还是没有盐,但唐筝已经快被自己感动哭了,蘑菇鲜美,肉渣酥烂,真是记忆里的味道啊...·虽然到最后自己的一碗变成了见者有份的四碗,不过小小的心疼过后唐筝也有点开心,她的目标不就是让族人过上好日子么现在正在开始·之后女人们回来时闻着空气里的油香味一个个都开始惊奇,兴奋的枝和她们又一次夸张的描述了唐筝称之为汤的好味道,难得的连一向少言的山都说了两句,说的她们直流口水又吃不到,老祖母发话说今天谁表现的最好就让榛做一碗给她,引得唐筝捂紧了自己的陶碗,然而族中并没有私有财产这个观念,除非是你自己吃剩下留着以后吃的,就像熏着的那块肉。
下午的时候唐筝又跟着采集队出发去寻宝,一路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是单纯的采蘑菇采果实挖芋头,实在是无聊的紧,直到回来的路上,唐筝无意间一个抬头,她找到了惊喜。
一颗八角树·八角,又叫大茴香、大料等,是中国土生土长的香料,可除肉之臭··唐筝见了立马就抱着树干不撒手,让桃她们帮忙采下来,毕竟她不会爬树,就算这具身体之前会她也不敢爬。
现代去腥用的食材大多都是葱、姜、蒜,香料一般只有煲汤,煮肉时放一些,但可惜的是以上三种都是舶来品,现在这种时候唐筝可以找见的香料并不多,或许还有薄荷和桂皮,花椒也是特产但长在西南,其他的香料原产地基本上都不在中国,所以八角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一块巨大的馅儿饼。
桃虽然说着这个东西不好吃也不能吃,但在唐筝的要求下还是爬上了树,摇晃着树干弄下来不少··唐筝怎么也不嫌多,但天色已经不早了,晚上的树林很危险,最后还是桃说她还认识长着这种树的地方下次帮她采回来,这才依依不舍得回了部落。
回到部落的时候外出捕猎的男人们还没回来,一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见人,身上多少都带了些刮伤,一个不太爱说话的男人拖着的又是一头鹿,他应该是叫乌,看上去很高兴,起码今天也还是有肉吃的。
唐筝这回凑近了看才发现,说是鹿其实就是麂子,头顶的角很小只有一点点,应该是河麂吧,体型不会太大,一般只比麝大一点,是中国特有的动物,要是黑麂会大一点。
现在地上躺着的这只就更小了,应该是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麂子,大约只能让他们吃两顿··乌是族里跑的最快的人,这只麂子他出力最大,他告诉大家今天他们找了一上午都没见到猎物就去了前几天去的溪边,没想到又遇到了那群麂子。
遵照老祖母的意思,唐筝为乌和桃各煮了一碗汤,鲜的两个人把碗都给舔干净了,馋的其他人咽口水··重生种田文·分肉的时候老祖母让人把大块的肥油都剔下来给唐筝,瘦肉也分到了四拳,基本上除了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唐筝就没有饿过肚子。
把吃剩下的肉吊起来,之前那块已经比较干燥表面发硬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唐筝又把宝贝的八角拿出来,处理掉表皮洗干净,仔细的放在火堆旁的叶子上,看了好几眼才安心的睡去。
--------------·新的一天在被烘烤的香气愈浓的八角气味中醒来,唐筝伸了个拦腰舒展筋骨,漱过口吃过饭却没有再随人出去采集,只是嘱咐桃遇上些什么植物都挖一根或是采一个果实给她看看,作为报酬唐筝为她弄好吃的,桃自然是乐的应下了。
晒了会儿早上的太阳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唐筝拉上山背上筐去稍微远一点的溪边挖- shi -泥,这里的泥勉强能算得上是黏土,再说就近了挖影响部落周围的环境,不符合唐筝的审美。
有了山的帮忙干什么都快,没一会儿他们就挖了一筐- shi -泥一筐干泥,干的少一点只有大半筐唐筝背着还是有点吃力,看山背着一整筐- shi -泥毫无影响的样子还稍稍有点羡慕。
拿过大石板子,两个人开始挑拣里面的石子和树叶··接着就是捶打,这个环节唐筝自然只是在旁边看着,观察黏土的- shi -度,往里面适当的加一些干的··整个过程山都参与在里面,这也是唐筝刻意为之的,山做事很有耐心,她想把山带成第一个徒弟。
昨天乌带着麂子回来的时候唐筝注意到了山眼里的羡慕和一点失落,怎么说山也算得上是她在部落里关系最好的人,对待小弟总是要好一点的··等处理完了所有的黏土,唐筝取等份搓成一个个高和底面直径差不多的圆柱形泥料便于堆放,然后把剩下的一大块黏土在撒上草木灰防粘的石板上敲平,切掉多余的部分差不多是一个直径一米不到圆饼。
修整了一下毛边,唐筝在泥饼的中间用手指钻上一个洞,依次向外把泥饼抠成一个蜂窝煤一样的东西·她准备做个简易的窑来烧陶,温度会稳定很多,成品率也能提高,这个部件很重要,但叫什么唐筝还真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处理完之后唐筝带着山在山洞旁边找了个地方挖坑,坑不用很深,够塞柴火就行,不用很大,刚好能卡住刚刚做的泥盘就行··挖着挖着唐筝就想起来了,架住柴火的横条还没做,因为需要空气从柴火的下方进去让柴充分燃烧,使得温度更高更稳定,所以必须让柴离开地面架起来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有个问题我改一下,葱姜蒜也不能说是舶来品,原生地都不在中国所以是后来传入的,但方式不舶来。
 ·第6章 窑与徒弟· ·让山挖着,唐筝跑回石板那儿拿了一个泥料开始搓,给手上沾点水可以防止搓的时候断开,没一会儿就搓了一根大约六十公分长的泥条,在石板上压成侧面正方形的横条,大概是三厘米的宽度。
做完五根横条,唐筝不敢动它们,怕会变形,去看泥盘子的情况··因为挖了会儿坑的关系,泥盘子已经有点干了,搬起来也没事儿,唐筝就给它翻了个面儿,手指上沾了点水重新修了一下底面的窟窿,然后搬到篝火旁边去烘着。
因为工具比较简陋的关系山用木棍挖着很费劲儿也很费时,唐筝想了想把他叫了过来,从柴堆里挑了一根完整的圆木棍,大概是她的手臂那么粗,又从山的石料堆里挑了了一个长梯形的石头让他磨着,把宽的那头磨扁平了。
从晾架旁边拿出自己之前磨的那个凿子,唐筝找了根趁手的木棍配合着开始在之前那根木棍的头上凿洞··开始的时候凿起来是很容易的,把凿子往里敲一点,然后斜着一挫就能抠下来一大片木屑,越往里就越不方便。
翻了个面儿,找准了位置大小又凿去一部分,唐筝从火堆里面找了点没完全烧掉的碎炭用树枝夹进刚凿的洞里,然后用嘴对着吹,燃烧的木炭在风的动力下发红发烫,这样直接烧穿比较省力也比较快。
·木棍比较粗,烧穿的时候唐筝觉得自己腮帮子吹的有点儿发酸,用舌头顶了顶两边的口腔内壁缓解一下,又拿起凿子对木棍上的洞做最后修整··等唐筝弄完,左右看了看还算满意,山的石料也磨得差不多了。
去找了些比较细又比较结实的草藤,唐筝拿过山手里的石料把细的那头契进木棍上的洞里,然后又找了两块石头把木棍垫高,用一根木棍抵在石刃上再把石料往里头敲实了,要是直接敲容易把刃敲坏。
最后用草藤把石料和木棍捆结实,一把原始的锄头就完成了·唐筝上下挥了挥,还算满意,有点小小的高兴··有了石锄,山挖起坑来越发得心应手,在唐筝的指导下没一会儿就挖了一个二十多公分深的圆坑,又从一头开始下去,横跨整个坑往外挖了一条五十多公分宽的沟,完成的时候山也累得满头大汗。
让山用脚把坑里的泥踩实了,唐筝把横条拿过来,因为做石锄的时间比较久,基本上已经干了·在坑里的沟上每隔一段距离嵌一根横条进去,再把泥盘子拿来契在坑上,窑的大头就算是完成了。
挖出来的泥正好用来砌窑身,唐筝把泥堆在一块儿,中间挖一个小坑凹下去,用陶碗在溪边接了水往里倒,再把旁边的土推进去让山用脚踩··之前溪边挖的干泥没用多少,加进去差不多够把窑砌起来,唐筝看差不多了就让山停下,抓了一大块在手里捏了几下往泥盘子旁边堆,然后用手把泥糊的方一点。
因为有一块儿是沟的关系,唐筝又去找了点细树枝垫上再砌泥巴,一圈砌下来大约是十公分厚度的一个圆形,接着便让山帮忙一起往上砌··等到狩猎和采集的人回来的时候,唐筝和山才堪堪把窑砌成,真真是耗去了一整天的功夫。
今天采集的人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还是收获满满,大概再有半个月雪季的蔬菜就不用愁了··狩猎的人今天没什么收获,大概是被吓怕了,那群麂子没去溪边喝水,因为蹲麂子的关系其他动物也没猎到。
·重生种田文桃给唐筝带来了两样东西,竹子的一根短枝和一颗芥菜··竹子自然是没话说,到哪儿都是万金油的宝贝,其实唐筝记忆里也见过竹子但她自己没留意,现在见了真是惊喜万分。
芥菜有点像青菜,一般都长得很大,还能用来腌制,两样东西都让唐筝喜出望外,吃饭的时候按照之前答应的给桃煮了一碗蘑菇汤··吃完了饭,唐筝向老祖母提出了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情,那就是收徒,收山为徒弟。
虽然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但唐筝对于传统的师徒传承关系很看重,也很喜欢·几天观察下来唐筝觉得,山有耐心,品- xing -好,悟- xing -也不错,不论是学习还是以后教导别人应该都是个很好的徒弟或师傅。
老祖母不懂师徒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传承,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仔细的听着唐筝和她讲的话,唐筝说:“我要做很多事情,陶需要有一个人专门去负责,但烧陶很重要不能什么人都学,人多了不好管以后容易被别的部族偷了去,学的人必须立下死誓忠于部落,然后一代一代传下去。”
老祖母听完想了很久,最后同意了唐筝的决定,她让所有人都安静的围在篝火的一边,用特殊的墨绿色植物汁液在唐筝脸上划了两道,让她坐在另一边,又从山洞里请出了刻着部落图腾的石碑。
把一个动物的头颅放在石碑前,是之前的那只麂子,然后老祖母围着火堆和唐筝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词,唐筝听不太明白,但大约是请求先祖保佑之类的话语。
所有人都格外的安静,盘腿坐着,身体前屈伏在地上··跳完了整支诡异的舞,老祖母把手里奇怪的杖子点在唐筝的头上,像是什么动物的脊柱··“去吧。”
唐筝点头,站起身:“山,你过来·”·山从地上爬起来,跛着脚走到唐筝跟前又跪下,他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他认识祭祖传承的仪式,只是站在他跟前的不是老祖母而是榛。
一个大人跪在一个小孩儿的面前非常的奇怪,但所有人都没有任何质疑,依旧神态恭敬地匍匐着··“山,从今天起,我收你为徒教你制陶·”·话音刚落,山猛地惊讶抬头,难以置信中还有无法抑制的狂喜,身后传来隐隐的惊叹声。
唐筝接过老祖母递来的杖子,抵在山的额头,身高差距有点大,即使山跪着依旧和唐筝差不多高··“我是你师傅,教你手艺,让你能拥有赖以生存的本领,能够为部落为族人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你是我徒弟,应当尊敬我,听从我的教导。”
唐筝小小的人儿板着脸,说的话在山听来有些奇怪,但不妨碍他去理解,大致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把杖子移开还给老祖母,唐筝严肃的表情破开,笑着说:“对先祖磕三个头,再给我磕三个,叫我一声师傅。”
山照着唐筝说的郑重其事地磕了六个响头,额头都红了一块儿,对着唐筝喊了一声“师傅”,铿锵有力,满是欣喜··唐筝又从老祖母手里接过一只陶碗,是她第一次做的那只,递给山:“以后要尊师重道,努力制陶,忠于部落,为部落奉献,知道么”·“知道了”·二十出头的山笑得像个孩子,从今以后他就不再是没有用的废人了·随后唐筝又对着后面的族人朗声说到:“师傅是一门手艺的传承者,也许你们以后也会有一位师傅,他不一定像我这样年轻,他教给你们本事,你们要尊敬爱戴他,如果他老了是不是应该用自己得来的食物去养他,报答他”·“是”·听着族人的回答唐筝笑了,古时为师者如父如母,底层匠人传承手艺不为索取,求的也只是老老有所依,就像养儿防老一样,这是传承背后唯一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唐筝还年轻,只有十岁不到不需要这些,但她想要引导这样一个观念,很正确,无可厚非的观念,一点一点早早的植入进去··一场仪式并未给这个小小的部落带什么太多改变,未来的种种也无人知晓,天色已黑,依旧是该干活的干活,该睡觉的睡觉,无法入睡的大概只有山一个人了。
“师,师傅,我睡不着·”山坐到山洞口的地上,就在唐筝躺着的旁边,师傅两个字有点陌生,说的还不是很顺口··“闭上眼睛,自然而然就睡着了。”
“......”沉默了一会儿,山有些迟疑的开口:“可是我真的可以么...”·“有什么不可以的,可不可以你都是我的徒弟了。”
背对着山,唐筝无所谓的说到··“...谢谢师傅·”·“快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哦。”
山随意地就地躺下,拉了拉身上的兽皮闭眼睡觉··身后渐渐传来山沉稳的轻鼾,本应入睡的唐筝却睁开了眼睛,出神的看着前方灼着红光的火堆,高温扭曲了视觉,烟灰随着气流向上飘飞。
真的可以么·唐筝扯紧了身上的兽皮,二十人的部落真的很小,小到一场连绵的大雪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她这只小小的蝴蝶振翅是否真的可以让这样一个部落破茧,不再这样有一顿没一顿,而能够看见稳定的未来,唐筝自己也不清楚。
重新闭上眼睛,多想也是无用,既然老天爷让她来到这里,那应该会给她的幸运来个加成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把凿子错写成了锉子,两样东西差别还是蛮大的,现在改过来,写的有点繁琐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看· ·第7章 棚子· ·“呆着,不准出来。”
人高马大的山盘坐在溪水里,弯着脊背把自己整个泡在水里,看向唐筝的眼神竟然还有一点点的委屈··唐筝用大块的石片敲打着不远处一颗大树的根部,还没本事让全部落的人都捯饬干净,山都是她徒弟了她还不能说了算?·重生种田文·从树根上敲下一块巴掌大的树皮,带起絮状牵连的植物纤维,唐筝不知道这种树叫什么,但记忆中这种树的内层树皮松散而略显柔软,用来搓洗应该还是不错的··將絮状的内层抠出来在水里搓了搓竟然还有些许的白色沫沫,不过很少,大多数还是木屑碎渣子。·“放这里了,过会儿自己搓·”·“哦...”·让山继续泡着,唐筝找了根木棍在一边挖起了- shi -泥,等挖完一筐,身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回头一看,山用树皮在身上胡乱的蹭着,水花溅的很开。
“停停停”·山听话的停下来,身上都是木头屑子,惹得唐筝没忍住笑了出声,走过去拉过山的手臂用手指用力一碾,搓下来些许的泥。
“洗完了再用树皮搓,学会了”·“嗯·”·山自个儿的力气就大,等唐筝又挖完一筐- shi -泥,山已经把自己搓的浑身通红,小麦色偏深的皮肤看起来非常健康。
说起来大概是风吹日晒的关系,大家的肤色都有些偏深,女人们的白一些,可以从两个小孩儿身上看出原本的肤色,纯正的黄种人,唐筝的还算可以,健康的小麦色偏白一点。
让山用树皮把头发洗了沉在水里荡去木屑,发质竟然意外的柔软,像是晃动的水藻·没有条件理发,男人和女人的头发都是差不多长的,像熊觉得麻烦就用石片把自己的头发割去了。
唐筝拿过树皮把山够不到的背部搓的一片通红,让他背上两筐- shi -泥跟着回了空地上··微凉的风卷过树叶吹到被水溅- shi -的身上,唐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不如往日明媚,看来是要有一场雨了。
想到这个可能唐筝皱了眉,窑可淋不得水,随意的把筐子堆在窑边,拉着山扛上石斧就往树林子里跑··“诶师傅,柴还有很多呢·”山本就跛了脚,突然被拉差点没站稳。
“要下雨了,窑会坏·”·唐筝这么一说山也急了,为了这个不大的窑他和师傅两个人可是忙活了一天呢三步两步紧紧地跟了上去。
树林里粗壮的成年乔木很多,细长笔直的亦有不少,挑选了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让山砍倒,去掉顶头多分叉不能用的部分约有四五米的高度,生的直挺,品相极佳··跑的不算远,但唐筝还是个十岁的小娃娃,力气大也抗不动这大木头杆子,着急无用,唐筝索- xing -想起了搭棚子的步骤顺序,怎么才能快些,希望能赶在这场雨下下来之前完成。
唐筝替山拿着石斧子,山则一个肩上扛着一根树干拖回空地··让山继续去砍树,唐筝抽了一根较长的细藤开始丈量起间距·目测了一下大约三米不到的高度。
拿石片在树干上划下标记,用细藤比出长度,在另一根上刻上相同的标记,唐筝开始在窑的附近挖起了坑··有石锄头挖起坑来很方便,挖完两个深大约二三十公分,间距五米不到的坑,山又扛着两根木头回来了。
顺着之前木头上的标记延后十公分让山砍断,再在新砍的木头上比出两个坑之间的距离用来做横梁,划下标记,两头各预留出十公分用来做契合用,唐筝看了眼天色差不多是正午了,时间根本不够用。
老祖母看唐筝小小年纪对着天空发愁,觉得有趣又忍不住走了过来,虽然榛自从得到过先祖指引之后就一直怪怪的··“怎么了么,榛”·“老祖母。”
唐筝移开目光看向老祖母:“我需要人帮我·”·老祖母又笑着揉了揉唐筝的小脑袋,大手一挥,不久后采集回来的女人们便分派给了她··有了族人的帮助顿时就轻松了很多,大约是生存环境的关系,成年的女人们的力气也都不错,两个人也能扛得动一根粗壮的树干。
取出之前得到那根竹枝,刚好可以截成两根中空的管子,唐筝找来两个人教她们如何用木炭烧孔,有了竹管的帮助聚集气流能轻松很多,也能更好的控制火势,位置和大小是唐筝量好刻下的,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交代完一些事情,唐筝带着人去了竹林和长着高高野草的地方,竹子并不需要太多,随意砍了三根碗口粗的也就够用了··野草非常的茂盛,基本上都有一米多高,不过因为季节的关系大多数已经黄了,再久一点就会变得很脆不适合捆扎。
抓住一把野草,用薄而锋利的石片割断,就和收割稻子是一样的,整齐的摞在一起,然后换一头两手箍住用力上下甩动,把短小的野草去除掉··八个人干起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很快,没一会儿细藤捆扎一下便是四大捆的整齐野草。
用石片将竹竿劈开豁口,豁开的口子长一些便很容易掰开,三根竹竿劈完去掉损毁的也有三十多根竹条··取一小把野草不能太多,三分之一除搁在竹条上,用细藤结住竹条的顶端捆住野草,然后把多出来的三分之一后折再捆住不停的反复这一个动作,做一根这样的草铺需要不少的时间,但七八个人一起便也是很快的,毕竟蒸一个馒头是十分钟,一笼馒头不也是十分钟么。
·唐筝乘着这个时间拿凿子将做柱子的木杆顶部锉成一个凸字型,正好和横梁的孔契合,这就是最简单的榫卯结构,直角榫··柱子的底部劈尖用篝火將外部碳化防止腐蚀虫蛀,然后插进挖好的坑里。·唐筝让山扛着自己刚好能够到顶部,用木棍敲打使柱子扎进土里扎结实了,再下来把碎土塞回柱子旁的缝隙里踩实··除去中间最高的两根柱子,两边的四根稍短,打完桩差不多是两米半和两米不到的样子,把三根横梁契上去夯实,再在屋顶上系上较细的木棍做框架,梁有点高,以唐筝的高度有点吃力,忍不住又开始着急起自己的身高来,以前她可一百七十公分朝上呢,现在这小胳膊小腿的真是不习惯。
把框架打好,草铺也弄的差不多了,天色渐晚,风开始大了起来,刚好外出打猎的男人们回来一起帮忙··大家把草铺铺上屋顶系实,当唐筝蹲在屋顶的横梁上系上最后一个结时,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水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却很想放声大笑,·重生种田文·终于赶上了。
这是人类战胜自然的一点点成就感··唐筝翻身从屋顶上下去,山在下面熟练的接住,族里的人们挤在这一个不大的棚子里都觉得很新奇,原来没有山洞也能不受日晒雨淋。
想了想,唐筝又叫人在外围挖了一圈水沟防止雨水渗进来,潮- shi -对窑总是不好的··“师傅你好厉害·”山有点儿兴奋,亮亮的眼睛感觉就和枝一样。
“傻乐什么,快去吃饭了·”唐筝就着屋顶上掉下去的水洗了洗手,笑着说··好奇劲儿过了,大家也都回了山洞里,外面下着雨好在唐筝还有个火沟。
麂子昨天已经吃完,今天的狩猎依旧没有收获,所以这顿晚饭是全素的,大多数还是不易储存的果子··累了一天,唐筝也没心情去弄什么吃的,胡乱啃了个酸梨几个芋头算是对付晚饭,躺下就准备睡觉。
山打理干净后是个很硬朗的帅气小伙子,就是带了点老成的感觉,和一群泥里滚回来的男人们呆在一起有些突兀,引的大家都调笑他,坐在他旁边的柚还不时偷偷看他两眼。
虽然今天的收获不怎么样,但族人依旧是那样的快乐,生活的艰苦从不会打倒他们,就像是野火烧不尽的草··第二天唐筝是被老祖母叫醒的,谁让她平常醒来的时候别人都走了呢今天大约是有集体活动的,迷迷糊糊间唐筝和族人站在一起,脑子还不太清醒时嘴里被塞了一块儿不大又有点粗糙的东西。
咸··腥咸伴随着浓重沙土味儿的味道刺激着唐筝的味觉,之前的瞌睡顿时烟消云散,愣愣地用舌头卷了卷嘴里那块儿东西,或者说是非常粗糙的盐块儿,味道极差,伴着沙粒齁的厉害,甚至有点苦,唐筝却一点都不嫌弃,甚至开始兴奋。
脑子清醒了这才能好好回忆,每隔一段时间老祖母都会在早上分一块盐粒给每一个族人,盐很真贵,大约半个月才会有这么一次··榛的回忆就像是一本厚重的书,只有刻意去翻开的时候才能回想起之前的事情,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是有盐的。
 ·第8章 搓绳制坯· ·盐对于生物来说必不可少,盐的化学名称是氯化钠,钠在人体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维持酸碱平衡,构成细胞外液,维持有效血循环量,参与胃酸组成等,神经系统、肌肉收缩、心脏跳动都与钠离子有关,其重要- xing -可想而知。
当人体缺少盐分的摄入便会开始疲乏、头晕、恶心、心跳加速、肌肉痉挛,甚至导致休克··动物同样需要盐,但它们的摄入方式与人类不同,有些动物可以找到富含盐分的石砾或水源舔食,有些则通过其他动物血液中的盐分对自身进行补充,所以茹毛饮血并不是一件可怕或者奇怪的事情,之前猎到麂子的时候男人们也会去喝血,因为他们运动量大的关系,这半个月一次的补充定然是不够的。
等该出去的人都出去了,唐筝跑到老祖母身边看着她把盐块儿仔细的收起来:“老祖母,这个是怎么来的·”·老祖母抬头看了唐筝一眼,笑道:“从很远的河部落换来的,那是一个比石部落还要大很多的部落。”
“去那里要多久”·“嗯...三掌个日出吧·”·三掌便是十五,来回一个月的路程还真是够远的··“那换一块盐需要多少东西”·“三张皮子吧,之前是那么多,总在变的。”
“能穿的”·“不用,刚剥下来的就行·”·一锭拳头大的劣质粗盐相当于一件半“衣服”的价格唐筝还真有点不能想象。
“你想要盐”老祖母见她出神笑问到··“想要,可是很远·”兽皮什么的总是会有的,唐筝对于这个一点都不担心,但这动轴一个月的路程在这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时代真的是让人望而却步,不说路上有多少变故,对于这个二十多人的小部落来说留守的人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说不定你千辛万苦的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老窝被人端了也不是没可能。
“伤了头记- xing -不好了么”老祖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唐筝额头上的伤口又说:“平常都是去石部落换的,多一块皮子,只用走一掌又三指个日出。”
唐筝愣了愣,讪笑着说“有些事情是记不得了·”·收到老祖母略带心疼的眼神,唐筝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暗想以后说话还是得注意点才好。
石部落与河部落并不在同一个方位,按照唐筝的判断一个在正南一个在东南,但石部落要近上一半的路程··之后唐筝又问了老祖母不少问题,石部落大约像是个中间商,除了自身有一套鞣制兽皮的手艺之外还靠着从河部落贸易来的私盐、陶器之类的东西向他们这样的小部落转价兜售。
兽皮算是硬通货,食物不易储存和运输,轻便保温的皮子用来交易最是合适不过了··老祖母说石部落的人口有十十数还多,也就是一百多个人,完全有能力支撑起接连不断的贸易能力,路上的人力根本不用算上,一锭盐就能净赚一块生皮,加上自己的鞣制手艺反复倒卖,啧,真是暴利的可以了,真的没有一点点羡慕·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唐筝习惯- xing -发呆,老祖母收拾收拾就去晒蘑菇了,等回过神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站起身来腿因为蹲的时间久了有点麻,昨天下的雨让泥土地有点泞- shi -,大概是已经被踩实的关系光脚走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脚印,但泥土和脚底接触时的滑腻,分离时的黏连感真是让唐筝不太习惯。
·没走出两步路身后传来了几声“咕咕”声,唐筝这才想起来她的鸡淋了一夜的雨·急匆匆的跑到栅栏跟前,两只母鸡蔫蔫的窝在自己的草窝里,两只公鸡也没什么生气地蹲着,羽毛依旧- shi -漉漉的,真真是一群落汤鸡了。
问老祖母要了个果子,唐筝抽掉地上两根木棍进去看两只母鸡的情况,淋了雨也不知道那五只蛋还活不活的成,母鸡可一定不能有事··重生种田文·用指甲在梨子上抠了几块果肉下来放在地上,虽然两只鸡的精神气不太好,昨天也忘了喂食,等了会儿好歹还是开始吃了,唐筝看着松了口气。
比起前两天这几只鸡已经没那么怕生了,算是很容易驯化的物种,再过一段时间完全可以放养出去,纯正的野山鸡唐筝当真不知道是什么个滋味,看着旁边两只公鸡的眼神微微发亮。
喂完果子唐筝就开始考虑重新给它们搭个窝,不光是下雨的问题,雪季要是来了保暖什么的都得考虑··昨天搭棚子的草铺还用剩下了六七扇,木杆还有好几根,想着唐筝就拉上山开始继续搭棚子。
这一次准备搭的棚子是单面的,只有一半,把唐筝睡觉的那半个山洞口罩进去,昨天睡到一半有水渗进来不得不挪窝的时候她就开始琢磨弄个屋檐了··两个人干活肯定没昨天那么快,虽然材料都是现成的,中途枝也来帮了忙,但还是到了中午才完成。
这个棚子横向上有窑那边的两倍宽,但纵向上只有四分之一的长度,只要求挡去两米以内的雨水便好··寻了两根竹竿照例劈成两公分宽度的竹条,唐筝要给这几只鸡搭个窝。
然而等把竹条劈完截成需要的长度,忽然发现细藤说细但用在这上面还是粗了,半公分的缝隙很漏风的好么,完全不保暖··正好还剩几根木杆,用是斧子从上到下豁一条口子,因为还新鲜,能剥下一层完整的树皮。
树皮的内层纤维组织柔软,用来捆绑或是做成绳子,虽然过一段时间会木质化,但在现下这种情况里最为合适不过了··树皮- shi -润却不粘连,撕成细长条后用手简单的搓一遍备用,然后叫来山和枝一起跟着她搓绳子。
取三根用左手掐住顶端,撵右侧两股逆时针旋转,再三股同时逆时针旋转一次,不停的重复这一动作,很快就能编出一根绳来··等手中绳长过两尺,唐筝直了直一直弯着的腰去看另外两个人的情况,这下就看出个人天赋来了。
枝的手灵巧一些,开头的一段还有粗有细,之后的就越来越好了·而山编的真是从头到尾一团浆糊,连他自己都抓耳挠腮,注意到唐筝的视线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好了,你去把石板和泥料拿过来吧·”·“诶”唐筝叫了停,山自己都松了口气,乐呵呵的爬起来去搬东西··“记得拿两个陶碗接点水。”
“哦”·等山搬来了东西,唐筝照例给他示范,草木灰铺地防粘连,取一块土压平成掌心大的圆形,从中间开始往外撵,弄成一个浅底的盘子一样的东西,壁比较厚且有弧度,大概有一指。
唐筝的动作总是要比山这个新手快的,弄完了自己的就开始认真的指导他,好在比起搓绳子,捏泥坯山上手的速度更快点儿··之后就是给手沾上水搓泥条,往上一圈一圈的叠高,然后用手修饰平整,把陶器的表面抹水,一点点修光滑。
最早的陶器拉坯方法有两种,即泥片叠塑法和泥条盘筑法,唐筝用的显然是后面这种··盘筑泥条很简单,但是修整器型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手掌反复沾水,靠着本身的弧度将凹凸的泥条摩擦成光滑的平面需要时间和极好的耐心。
现代的瓷器工艺靠的是电动转盘,能够提供持久稳定的转速让拉坯师傅快速拉出自己想要的器型,而古代没有这样的东西甚至没有滚珠,转盘是个类似于平放的车轮一样的东西,非常重,完全靠拉坯师傅用木棍搅起转盘,在转瞬即逝的转速中进行拉坯,一个坯的成型极度考验个人技术。
先不说唐筝会不会造这个转盘,能不能转的起来,起码让她上手拉坯肯定是不会的,估计把泥起起来都有难度,三百六十行,哪一行都不好入门,弄个小的转盘让山修整表面时候用用倒是可以考虑。
等唐筝修完了自己手里陶碗,枝的绳子都差不多有三米了,说是碗其实估计也快赶上汤盆的大小,碗口和脸差不多大吧··几个人看着唐筝面前的陶碗能从眼神中看出喜爱的神色,强迫症做出来的东西要是成功了总是圆润好看的,虽然没有建立什么审美观,但原始人对于方圆之类的图形总有直觉上的偏爱,毕竟月亮还是圆的好看。
山看了几眼又埋头去修整自己的作品,唐筝去溪边洗了手回来和枝一起编绳子,老祖母继续分拣自己的果子和蘑菇,各有各的事情做生活意外的充实,说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这几天晚上累了就早早睡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当然,说不想现代化生活那是假的。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作品,山表现的格外认真,直到唐筝手里的绳子也编出了三米他才停了下来,虽然还是有点歪不如唐筝的好看但也非常不错了··“很棒。”
唐筝毫不吝啬的给予肯定··“师傅棒·”得到夸奖山的脸红了红,说话都有些腼腆·· ·第9章 受伤· ·唐筝把自己的那只陶碗从石板上取下来,表面已经有点干燥,用手轻拿不会变形,手指沾上水把碗底修出来之后放到一边,再把石板递给山让他接着做。
加上枝编的,绳子大约也有十米了,唐筝起身准备着手做自己的鸡窝··取两根两米长的竹条做主干,中间间隔半米,然后把一米长的竹条整齐垂直紧凑的码上去,用细绳在交界处穿插搅紧,十米的细绳听起来多,结果做完一面的竹板也用的差不多了,唐筝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是任重道远。
到了晚上的时候唐筝堪堪完成了背面和两块侧面的竹板,着实是编绳子太慢,最后找了几个族人帮着一起编才在困意来袭之前完成了这个鸡窝··鸡窝就是一个长方形的箱子,正面少了一半当门,四周的板子有几根略长,可以轻易的扎进土里将它固定住。
唐筝找了些之前没用完的野草铺在里面,把两个简陋的巢连带着母鸡一起放进去,再圈地插上木棍便算是完成了大半了··今天依旧是吃素,胡乱啃了两个芋头唐筝在睡觉前把沉迷制陶的山拉回了山洞,敬业是好事,不知道节制就是坏事儿了不是。
·重生种田文·唐筝自己做的那个算在内,一共完成了五个陶碗,山遵从她的吩咐把坯都搬进了洞里,与火沟隔了些距离烘干,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进窑··说起来晾架上的兽皮基本上也熏的差不多了,质地柔软,摸起来是记忆中的感觉,跟现在身上穿的简直天上地下,不管是用来自己穿还是拿去换东西都绝对没话说。
最早的时候,也就像现在这样,为了保暖动物的毛发是不刮掉的,并且向内贴身穿戴,不像现代人,绒毛都是向外的··身上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动物的皮,也可能是鞣制工艺的关系,毛发还带着一点点生硬,有时候动作大了,就硌得慌。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睡觉前唐筝还感叹了一下自己懒散了二十多年,现在怕是老天爷要给她一次- xing -罚回来了··---------·一大清早山就蹲在窑边上,旁边是整齐码放的坯和大堆的干柴,等着唐筝过来开窑。
毕竟是第一次,内心的紧张程度和他说话的结巴程度成正比··“师傅,我,我准备好,好了·”·“行了,你别讲话·”唐筝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哦...”·小心的把坯拿起来,经过一夜的干燥拿在手里已经非常有质感了,表面有一圈圈手擦过的浅痕,一般来说这样厚重的琢器都是需要进行利坯使器型更完美圆润的,不过现在没条件也不必要就算了。
三只碗倒扣在最下层,剩下两只正着叠上去,窑有一米半的深度,余下了不少空间··从木墩上下来,唐筝再一次唾弃了自己现在的身高,抽了些柴火往窑口里的横条上铺。
“去取点火和干草来·”·“好·”·洞口的火沟就一直没灭过,不用每次都手钻取火非常方便,很快山就拿着一把干草和一根烧着的木棍回来了。
点燃干草塞进铺了一层底的窑口,等下面的干柴点燃,火烧的稳定了开始往里面添柴,从窑的上方可以看到火苗钻过泥盘的孔洞染红整个窑壁··找了几块平整的石板盖住窑的上方,留下中间一个拳头大的空隙,让空气流通又保持窑内的温度,唐筝让山看着火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烧一次窑需要四到六个小时的时间,闷烧瓷器需要更久,有时候一烧就是两天,老师傅能够通关观察窑火的颜色判断烧制的情况,或者作出一定程度调整,唐筝一门外汉可不觉得自己能看出什么名堂,还不如做点其他的事情来得实在。
几只鸡今天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母鸡还守着自己蛋,两只公鸡倒是开始在外面晃悠起来了,昂首挺胸地踱着步,颇有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唐筝看着两只鸡连吃她东西都有种诡异的傲娇感,第一感觉是不会打架吧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这种没有驯化过的鸡应该也有领地感才对,很快第二感觉就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这么又活力的山鸡,肉质一定非常的棒·抽去几根枝干,用细藤捆上网,再扎一个长方形的方框当门,鸡舍总算是有了样子,大概十五平的大小足够它们活动。
栅栏门的一端稍长,在地上挖个洞插进去,上头用绳子松松的系着,开关门都很方便··唐筝满意地坐在鸡舍的地上,逗弄着两只大公鸡,忽的就见远处跑来了一群男人,身影很熟悉是自己的族人,但这日头正高,午时刚过而已,这个点回来就非常的不正常了。
急忙锁好门出来,男人们也差不多到了空地,乌跑在最前面一脸的慌张,身后跟着熊,背上背着一个人,都是血,顺着熊的腿流了一路··“老祖母,老祖母,快看看檀”·受伤的那个男人被放在地上,樟跪坐在他旁边声音有些颤抖,满是焦急。
“怎,怎么会这样...”老祖母过来一看,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眼眶一红泪就流了下来··唐筝挤到蜂的身边看的清楚,一时间也惊讶的捂住了嘴,檀腰间一道十多公分长的口子,皮肉翻开鲜血直流,最上头隐隐能看见第十二肋。
所有人都一脸沉重地低着头,在这种时代别说这么大的口子了,就是一次小小的感冒都有可能带走一个人的生命,没有任何止血和缝合的技术只能等死··檀因为失血过多瞳孔已经有些扩散,抓着樟的手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全场哭的最厉害的就是樟了,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不管是长相还是- xing -格都非常相似,兄弟手足十指连心啊。
震惊过了,唐筝一步跨过去在檀的身边跪坐下来,两手撑在他的伤口两侧把伤口挤在一起,止不住血也能流的慢一点··“帮忙啊真的要死了”·唐筝的动作很快,以至于大家都没从她的行为中回过神来。
“哦,哦”樟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帮她一起按伤口··又找了一个人顶替自己的位置,唐筝从人群中快速寻找山的身影··“你的石料里面有没有平的片状的,”·“有,有的”·山不假思索的回答,转身就往自己堆石料的地方去,唐筝跟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翻找出了三块。
“去拿个陶碗烧水,其他盛凉的·”·“好”·唐筝挑了一块最薄的跑去窑那边,窑口印出猩红的火光,红的发亮,说明里面的温度已经非常高了,圆形的窑聚集和保持温度均匀的效果极佳,现在起码能达到1000摄氏度左右。
將石片扔进窑口,唐筝又去找了两根趁手一点的树枝方便夹取が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条件下她准备用高温的石片把檀的伤口直接烫合,虽然之后的烫伤会存在各种各样诸如化脓的问题,但现在还是止住血最关键,死马当活马医吧,起码还有一点希望。·因为温度高的关系,用不了多久石片就能烧的很烫,小心的夹起来飞快跑回檀身边,大家都很自觉的为唐筝让开一条路,不管她的行为多么奇怪,都愿意第一时间选择相信··“啊啊啊啊”··重生种田文滚烫的石片灼在皮肤上,伴随着“呲”的一声还有丝丝的白烟,檀猛地弓起腰身疯狂叫喊,脸色涨红,额头爆出青筋。
“按住了”·原本虚弱的檀被烫的开始挣扎起来,被唐筝让人死死的按住动弹不得,石片翻了面继续去灼另外一段伤口··虽然只是短短的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但到最后檀嗓子里的痛呼尽变得沙哑起来,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汗水浸- shi -身下的泥土,在唐筝拿开石片的那一刻软倒在地上,因呼喊张大的嘴巴尚未合上,大口而短促的呼吸着。
·伤口一片模糊,好在确实是被融到一起去了,虽然狰狞的大片伤口中有不少的血泡,破了的流出丝丝鲜血和脓水,起码之前裂开的那条大口子的血已经止住,功夫不算白费。
不敢让樟他们松开手,怕伤口轻易的扯开,唐筝起身去找烧水的山·仅有的几只陶碗里都装上了水,有一只正在烧,端了凉的回去给檀清洗伤口,从剩下的竹条上抠一根竹签下来挑破水泡。
檀现在大概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凉水倒在伤口上只有一些细微的反应,想来这烧伤的程度已经比较严重,神经组织大概受到了破坏,反而是不痛了··过了会儿,山端来了烧开的热水,唐筝赶紧让他把手浸在凉水的碗里,那么烫的碗竟然四只手指捏着就端过来了,现在才开始喊疼。
唐筝又问老祖母要了些盐,老祖母二话没说就把整块儿都给了她·掰了一块儿下来放进开水里,不去搅动让它慢慢化开,因为是粗盐的关系,精制手法也不好,盐里面还有泥沙,这样就不用重新等杂质沉淀了。
 ·第10章 豕· ·盐块儿完全化开后,唐筝拿过另一只碗把盐水倒进去,留下一层有杂质的浅底,再拿过一只干净的碗将水在两只碗中来回的倒,这样能快速让水冷却下来,大概倒了五六个来回,水温就已经可以入口了。
唐筝托着檀的后脑勺慢慢给他喂下去,补充他刚刚流失的大量汗水和血液,人是水做的,免得脱了水··檀无意识的吞咽完淡盐水基本上已经昏迷过去了,面部表情依旧痛苦地皱着,唐筝抹了把脸上的汗随意的坐在地上。
“枝,取一点绳子和我的油碗来·”·“嗯嗯”·枝迈着不长的腿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就拿来了两样东西,走的急又小心端着碗的样子让唐筝不免觉得好笑,紧张的情绪稍稍冲淡了一些。
又去弄了两根短木棍,唐筝把绳子用荤油揉了揉使其更柔软一些,表面不会那么粗糙毛躁,要不然一不小心刮到伤口必定生疼··让樟他们把手臂撑起来一点,两根木棍放在伤口的两侧,绳子从檀的腰下穿过,跨过木棍收紧,即不碰到伤口也能固定住伤势,理论上只要不大幅度的动作便不会扯开伤口了才对。
“好了,看檀的运气吧·”就着旁边碗里的水洗了洗手,唐筝抬头对一脸紧张的族人们说··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逐渐有劫后余生的笑容爬上脸庞,说句难听的,就算檀交代了也没有人会怪到唐筝的身上,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寿数罢了,能活过来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在老祖母的指挥下大家逐渐散了,檀依旧还是躺在那里都不敢乱动他··让人烧了个火堆在附近免得他又受了凉,唐筝还是坐在旁边看着他腰间狰狞的伤口,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曾听说过这样的手段,现下能想到的也就这个,说到底一切都是她懵的罢了,这几天都是关键,特别是今夜必定是场煎熬,熬得过大概也就看见希望了。
“你们遇到了什么,檀,伤成这样”过了会儿唐筝回过神,问对面依旧守着弟弟的樟··“是豕·”顿了顿,樟说的还有些咬牙切齿,显然余怒未平。
“豕”·“嗯,我们在林子里遇到了豕,好多只,在拱地里的东西,后来...”·光用听的,开始的时候唐筝还没反应过来豕是个什么东西,随着樟的讲述才渐渐明白过来。
豕便是猪,字形演化自甲骨文,在中国的驯养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早、中期,母系氏族公社时期的时候便已经驯化的相当良好,商周时期出现阉猪技术,没有被阉的猪长大后便会有浓重的腥臊味,唐朝时成为下层百姓重要的创收来源,到了明朝时因犯了皇帝姓氏的忌讳被大肆宰杀几近绝种,并且改称回豕。
古语中的野猪应该是称为豨,但现在还没有在词汇上区别开来,也算是个充满戏剧- xing -的物种了··樟他们这次遇到了一窝野猪,一公两母一群小猪若干,大概是这两天没有猎到猎物便有些急了,可野猪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发了疯的野猪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特别是公猪只有在fa情期才会加入猪群,正是亢奋的时候,这时候去找它们麻烦简直就是找死。
檀的腰际就在这打斗过程中被它的獠牙刮了一道口子,要不是躲得快估计肚子都要被顶穿了··“就七个人,豕你们也敢惹活太久了”一边的老祖母听了很是生气,劈头盖脸一顿骂,有些词唐筝都没听过,凭着原来的记忆好一会儿才听懂,自动转换成现代语言。
包括樟在内,附近的几个男人都垂着头受骂,也都是后悔的样子,再看一眼躺着的檀还有些愧疚··在老祖母气呼呼的训斥中唐筝默默逃开,檀能不能活完全看天看他自己,在旁边蹲着也不能带来什么神奇的效果,索- xing -去看看山的陶烧的怎么样了,时候应该也是差不多了才对。
到了棚子里的时候山正蹲在地上盯着窑口发呆,唐筝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师傅”山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着地爬起来:“檀没事了”·“不知道,这几日过了能醒来就没问题了。”
唐筝一边说着一边抽了根干柴站上窑旁边的树墩子拨弄上面的石板:“火没断过吧·”·“没,一直都大着呢·”·窑的温度很高,唐筝不敢靠的太近,从石板中间的空隙里烘出的热流还是让她眯了眼。
窑里被烧的通红一片,红的耀眼,陶被烧的浑然一色,加上高温锻出的气浪里面的情况看不太真切,不过时间应该是够了··重生种田文·“不用加柴了,也别动它们,去干自己的事情吧。”
把顶上的石片往中间拨了点盖住整个口子,唐筝转头对旁边一脸紧张的山说··“哦...”·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答案山不免有些失望,准备去继续制坯时走到一半又弹了回来。
“师傅,没泥了·”·“这样啊·”想了想,走到旁边用手里的干柴在地上划了个长两米宽一米的区域:“挖个坑出来,齐腰高。”
“这是做什么啊师傅·”锄头就在旁边,顺手拿过山就听话的开始挖了起来··“用来给你踩泥,一次多弄点·”·“好嘞”·山对于制陶的兴致很高,手下动作十分卖力,唐筝却因为刚刚精神高度紧张开始觉得困乏,头顶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靠着柱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还挺沉,晚上吃饭的时候山才把她叫醒,坑按照她的要求挖好,旁边摞了一堆土··“去洗洗再吃饭·”唐筝颇为嫌弃的看着泥猴子一样的山。
“哦哦,好·”·山跛着脚走的也挺快,回来的时候浑身- shi -哒哒的坐到唐筝旁边吃饭,大概是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这顿饭吃的有些索然无味··似乎是从之前那场秋雨开始天气便开始凉了,晚上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冷,身上的兽皮又不太软,总有风从间隙里钻进去让人忍不住打上一两个寒颤。
唐筝让汉子们把檀搬去她的火沟边上,六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搬着一个人走的奇慢,几乎是用挪的,特别是腰那里特别关照了一下,一点都大意不得,生怕伤口又裂开··火沟旁边既暖和又亮堂,借着光唐筝又一次开始清理檀的伤口,水是后来烧开之后又放凉的,算是简单的消毒,伤口已经有点化脓,有透明淡黄色的浓水在烂肉上结了块儿,唐筝用竹签子简单的清理一遍用泡过草木灰过滤后的水消毒。
到了半夜,浅眠的唐筝被旁边细碎的□□声吵醒,檀发起了烧,浑身滚烫嘴唇苍白,面色痛苦额头出了细汗,口中有些呓语,看起来很难受··赶忙把旁边轻鼾的山叫醒让他去河边打水,从晾架上拉下兽皮,用石刀割下两块来浸在水里泡凉再给檀擦身子降温。
淡盐水喂了五六次,灌下去两大碗,到了月亮东垂的时候檀的体温才开始下降,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唐筝和山两个人坐倒在一边累了个半死··老祖母半夜被他们的动静闹醒过说要帮忙,最后被唐筝连推带劝着还是去睡了觉,早上两个人窝在那里睡觉便也没舍得叫醒他们,只在旁边放了点吃的。
这一觉睡到了正午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唐筝看了看檀的情况,还有点发热,呼吸比较重,不过暂时应该没什么大碍··吃过了老祖母给的东西,唐筝去看自己的几只鸡,枝同她讲已经帮忙喂过了吃的,她索- xing -就把喂食的事情交给了枝,反正总是忘,可别把它们饿死了。
逗了会儿大公鸡,山也吃完了早饭,两个人去了棚子里准备开窑,昨天忙了一天实在没时间顾上这几只碗··在山紧张的注视下唐筝站上树墩子,将窑顶部的石片挪开,没有上釉的陶碗泛着比原本泥色稍深的光润色泽,摸在手里不如瓷器光滑,有一些磨砂的质感,碗间不经意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在耳中意外的动听。
五个陶碗有一只裂了纹,两只有一点轻微的形变,其他都烧的不错,因为碗壁比较厚实的关系托在手里很有分量,当唐筝把第一只碗取出来的时候山的眼睛就亮了,小心翼翼地将她拿出来的套碗接过整齐的码放在脚下的地上。
“很棒,以后要继续努力·”·“是师傅”·山兴奋的都不害羞了,唐筝看着他也笑了出来,把碗放好就带他去溪边挖了很多的泥扔进坑里,今天山也是踩的格外的卖力。
日子一天天过得还真是很快,一个下午一晃就过去了,两个人弄了不少的泥料堆得比唐筝还高,但她觉得还是不够,无底洞一样··中途唐筝也去看了几次檀的情况,体温基本上算是正常了,睡得比之前安稳不少,伤口化脓不可避免,一下午都让枝看着他也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还不见醒,吃不了东西,一直用盐水吊着也不是办法,这年头还真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第11章 再伤· ·三天没有开过荤,又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一群男人也不敢再去招惹什么厉害的野物,倒了几个鸡窝,捉了七八只野兔也算是收获颇丰了··兔子这种东西只有华南没有原生的其他地方很多见,繁殖能力极强就是不太好捉,毕竟狡兔三窟不是吹的,用来养殖的话肉不太多,其他实用- xing -也没有,不如母鸡还会下蛋。
活着的鸡有两只公的和一只母的,唐筝都要过来关进了鸡舍,外加三个鸡蛋·死的那些就随他们去了,没什么心情也没闲工夫去处理,让她吃带毛的实在是下不了口。
几只兔子唐筝特意让人完整的剥了皮,说实话在这种年代兔子皮一般是不剥的,没有什么缝纫的技术,鞣皮也不行,就没有用处,她倒是想要试试看,毕竟兔毛质地细密柔软,皮层较薄,保暖- xing -能非常不错。
兔子剥了皮还有几两肉最后每个人分了点解解馋罢了,多塞点芋头填饱肚子就算是解决晚饭··吃了饭唐筝取出之前一直没熬的麂子膘接着熬荤油,香味飘满空地引得人咽口水,木棍在小小的陶碗里搅着搅着只听“啪”的一声,却是陶碗突然就裂了开来。
顾不得陶片被火烧的高温,唐筝赶忙捞过旁边的空碗把碎片中没漏在地上的油水和膘扔进去,身前的火堆因为漏下的油陡然窜起汹涌的火苗,烫的她把沾上了油的手在地上蹭了又蹭。
“嘶·”片刻后手指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烫伤感让唐筝呲起了牙,这怕是要掉层皮··“榛”·老祖母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山在旁边慌的乱了阵脚。
重生种田文·“没事没事·”唐筝摆着手示意自己无碍··“可这...”老祖母这几天显然是被檀的事情吓怕了,对于族人受伤担忧的过分,毕竟一共才二十多人,一个都少不起。
“真的没事,烫了一下而已·”·为了证明唐筝把手伸出来给老祖母看,粘了不少的泥灰,底下一片通红,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上已经起了三个水泡,右手情况好一些,只有表面皮肤组织受了伤也没什么大碍,就是除了疼还是疼。
被烫伤的痛觉是持续- xing -的,而且非常的持久,伸出手一会儿唐筝就有点受不了了,赶忙把手指捏上自己的耳垂,这是很多人在突然烫伤后的习惯- xing -动作,耳垂是软骨组织,毛细血管少,温度相对较低,是人体luo露在外最凉的地方,也确实因为特殊的皮肤组织具有部分导热和吸热的能力,见效最快。
然而烫伤面积太大两个小小的耳垂根本不顶用,特别是手指间并拢的地方一片火热,来不及说上两句唐筝爬起来就往河边跑,当双手泡进冰凉的溪水时感觉自己都快升天了。
看着水里一双烧红的爪子,唐筝为自己两世对痛感的忍耐值偏高感到庆幸,要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多丢脸啊...可怜了檀了,被她用石片那么烫,想到这里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还真是有点可怕。
只一会儿傻徒弟就跑了过来,唐筝让他去把新烧的陶碗拿两个过来装水,够大,塞得下她的手还能把手指张开··回了洞口,唐筝双手浸在两只碗里,好说好话地安慰老祖母自己没事儿,族人也都一个个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询问她的情况,热情地她都有些觉得焦头烂额,最后逐一回复总算让他们散了去睡觉,心底却升起了丝丝的暖意,能被人关心总是高兴的。
等人都走光了,唐筝把手从水里拿出来让枝给她挑水泡,两个手跟鸡爪似的也不好自己处理,一个病患变成两个病患,也是苦了人家小姑娘··给檀喂盐水的时候唐筝留了一点下来给自己清洗伤口,淡盐水能消毒但伤口上撒盐的滋味也的确酸爽,疼的她“嘶嘶”地吸凉气。
其实现在看看伤势也还好,主要还是漏出来的油烫的,看着地上的碎陶片唐筝无奈的叹了口气··陶器虽好却非常局限,耐热却受不得急冷急热,不能干烧,易炸裂,想来上次熬油没炸已经是幸运了。
陶锅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铁锅普及之前都将成为主要的烹饪工具,但只适合蒸煮闷炖,铁质锅具虽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已出现,但因为制作工艺不能使其光滑和价格高昂等问题一直不曾传入百姓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华饮食文化虽源远流长,却直到宋朝时才出现炒菜且尚算非主流的原因。
还好准备了一大堆的黏土,唐筝想,她已经准备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手上不断传来细细密密的灼烧感,又不能一直泡在水里,手上的皮也已经被泡皱了,唐筝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以至于白天的时候黑着两个眼圈,神情有点萎靡。
“师傅,没事吧”·“没睡好而已,走吧,今天有很多事儿要干·”唐筝掩嘴打了个哈欠,嘴里的热气喷在手上又是一阵酸爽。
“好嘞·”·山跟在唐筝身边几天说话利索了不少,连猜带摸的学了不少词,沟通起来方便很多··檀有枝看着唐筝不担心什么,有状况枝自然会跑来知会她,用过了饭便带着山钻进了棚子里,一块块的泥料取了将近三分之一,这些全都要用来做一件东西,一个大物件。
“师傅,这么多,今天要做多少啊·”山吃力的搬来一块大石板,比平常都要大很多,看见唐筝拿了这么多泥忍不住好奇的问··“一件东西。”
唐筝边说边将石板挪正,拿了两块准备好的石头递给在对面坐下的山一块:“先把石板磨平了·”·“一件这么大啊”·“嗯,今天要做完的,快动手。”
山乖乖的闭了嘴,他看得出师傅的手一定很疼,要不然眉头也不会一直皱着,这样还跟他一起干活实在是太辛苦了·虽然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师傅就- xing -情大变,但几天的相处下来他摸的清楚,师傅是喜欢安静的,还是少说两句别让她再心烦了。
往石板上泼了水,唐筝拿着石块找隆起的地方开始磨,特地找的前端扁平的石头,山的石料堆里有很多器型不错的,什么都能找着··原始人需要石料时便把大块的石头摔碎,然后从大堆的碎片中收集自己想要的形状,很看运气,有时候摔上很多也不一定能找出一块能用的。
手指捏着石块说不疼不太可能,好在还算可以承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明显感觉到早晚的气温在下降,雪季的到来仿佛一条鞭子抽在她身后,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比如说...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兽皮去抵御冰天雪地的严寒。
榛记忆中的雪季总是可怕如梦魇,龟缩在冰冷的山洞里,靠火堆和互相的怀抱取暖,永远吃不饱的肚子,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族人,每一个雨季的到来都会失去五六个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想到这里唐筝的表情愈发凝重起来。
石板本就比较平整,磨起来也没废什么功夫,在大约一个小时候后唐筝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放下了石块,将手在水里泡了会儿缓解··要问她是怎么算出时间的,其实也很简单,向阳的地上斜插一根树枝,根据投下的影子转过的角度来判断时间,也就是古时的时钟-----日晷。
虽说没工夫去统计什么时候影子最短是十二点,但大致画一个十二等分的刻度线完全没有问题,有空了再去完善便好··山自觉的把石板用清水冲了一遍,撒上干的泥土吸掉水分,粗糙的手掌在石板上摩擦去掉黏着的泥土,留下一个平整干燥的石板,撒上草木灰铺匀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
依旧是圆形铺地,和之前做陶碗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便是器型更大,撑足了窑可以放得下的一米空间,陶壁约三公分,收了口,圆滚滚的,总的来说就是一口圆形的大锅。
以唐筝为主,山配合着她修整整个凹凸不平的器型,手上的伤口早就被泥糊住,泥坯的质感冰凉也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一口锅做完唐筝不敢动它,器型大便很重,不稍加干燥根本拿不起来。
重生种田文·等待的时间也没闲着,唐筝洗了手蹲在坑边看着山踩泥,当然也只是单纯的看着而已,完全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就是了··休息之余看了看手上的伤口,上面的腐肉和水接触久了泛着灰白色,之前接触到陶片的指腹被烫平成光滑,左手从指尖开始半个手掌微微泛红,右手就显得好很多,没什么大碍,大概半个月能好了...吧。
踩完了泥,坯的表面也稍显干燥,粗看地上简易的日晷差不多已是下午四五点,再过不久外出的族人就该回来了··将泥坯倒扣过来修圆底部,唐筝拿起一块泥料在手中捏成一个类似于茶几弯曲的短腿的东西,一连三个呈三角形糊在泥坯底部,现在可以看出她要做什么了,这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陶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寻风,总有刁民想要谋害朕的地雷,然后呢,看到这里大家也都能看得出我写东西比较啰嗦了,之前在bs看到有考据水字数的招人嫌,就有一点点方,emmmmm想了十分钟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说什么,算了不说了...· ·第12章 生活· ·鼎原是用来烹制鱼肉的器具,在祭祖时多用鼎盛放祭品,因此逐渐演变成权利的象征,而后成为镇国之宝,传国重器。
固九鼎化九州,国灭则鼎迁··商周时期鼎的文化最为盛行,特别是当时铸造的青铜鼎,样式精美,端庄大气··当然这些都是几千年后的事情了,抛去这些有的没的,三足撑起鼎身,下面用来堆放柴火,加双耳便于搬运,的确是非常实用的器型。
装上最后一个把手,唐筝洗了手去吃饭,今天有一只牛的收获让族中稍稍添上一分喜气··牛应该是黄牛,体型很大,比现代见过的那种驯化过的大很多,更健壮,更野- xing -。
这只牛高大有余稍稍显瘦,应该是一头老牛了,优胜劣汰,跑得慢便是死,以至于现在被他们拆吃入腹··新剥下的牛皮很大,质量也很好,蜂说这样的生皮可以抵过之前麂子的两张,越大的就越值钱。
牛肉的腥味儿淡,滋味儿好,虽然麂子肉也很好吃,但唐筝还是更喜欢牛肉一些·切了几块支起陶碗开始煮汤,顺便还要了几段小块儿肋骨,掰扯了一颗八角进去去腥,简单了点儿但味道总不会差太远。
正吃着自己烤的肉,枝突然急吼吼地朝这边跑了过来··“榛檀,檀醒了”·几乎是反- she -- xing -的,唐筝右手一撑就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撒丫子跑的飞快,其他反应过来的族人也纷纷往洞口奔去。
跑的最快的当然还是樟,也就那么几步路,唐筝到的时候樟已经跪坐在地上抓着弟弟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了··“咳咳咳”·檀吃力地睁着眼,刚想说话,昏睡了太久张口便是咳嗽,胸腹拉扯间又疼的面目全非。
一旁的枝及时的递上陶碗,将里面温热的淡盐水熟练地送入他的口中··除了老祖母和山之外,唐筝装作凶狠的样子把其他族人都轰走,围在一起聒噪的很,还不利于空气流通。
“祖母,哥·”檀的嘴唇尚有些苍白,吐气说话也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嗓音沙哑,不过能醒来也是万幸了··“好”·樟连说三声好,握着弟弟的手情不自禁的颤抖,相比起他的眼眶微红老祖母直接落了泪,拉过唐筝的手放在手心,另一只手伏在上面轻轻拍着。
“从没人醒来过,很多次了,真好·”·泪水顺着老祖母脸颊滴落在唐筝的手臂上,莫名的滚烫,熨进心口··檀的精力终究还没恢复过来,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伤口因为刚刚的咳嗽有一些细微的裂开就让枝给他清洗了一下。
留樟陪着他,唐筝回了篝火边,陶碗里烧着牛肉,撇去血沫撒上少许的盐,胡乱把肉吃了简单地喝上点汤,下面没有油水的汤加上桃带回来的芥菜撕碎煮熟留给檀吃,算是补充点营养。
说起来这牛肉还真是够肥的,老牛的肉加上野- xing -十分筋道,煮出来的汤清亮不说,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盐更是点睛之笔,细细想来也是很久没喝过肉汤了。
被檀醒来的事儿一闹,激动的老祖母便放话了:“整头牛,吃得了的使劲儿吃肉没了可以再找”·“喔”·兴奋的呼喊响彻整个空地,不光是为了吃肉,更多的是对于檀能醒来由衷的高兴,伤老病死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可怕,能够战胜一次天命着实让人弥足振奋。
唐筝坐在老祖母身边看着一群人围着篝火跳着奇怪的舞蹈,没有太多的美感·看上去男人大概是在展示自己健壮的体魄,每一个动作都相当的有力·女人展示着自己柔韧的身段,柔软中带着韧- xing -,组合在一起意外的和谐,竟让人有些热血沸腾。
没一会儿跛着脚的山也被柚从身边拉走一起加入了舞蹈的行列,唐筝难得笑的开怀,看着他束手束脚又害羞的样子十分好笑·可没笑多久枝就跑了过来,拉着她也过去,本想拒绝谁知身旁的老祖母推了一把,顺势就被枝拉起了身。
“去吧·”老祖母笑地眯起了眼睛,朝她挥了挥手··唐筝无奈,跟着枝进了大部队,前世就不是跳舞的材料,这回更糟糕,四肢不协调的样子引得所有人都笑她。
“榛,你也不是什么都会·”·蜂凑过来围着她跳,因为身高的关系还稍稍弯了腰,欠揍的模样让唐筝气的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力道不小,疼的他抱着脚乱跳,周围又是一片欢笑,连他自己都乐了。
玩累了,唐筝回到老祖母身边,看着篝火中点点的火星蹦起,随着气流升向空中然后泯灭,前赴后继,连绵不断··上面是清澈的夜空,黑的纯粹,又白的耀眼,一瞬间美好的像是幻境。
-------------·“榛,都好了·”·“放那儿吧,过会儿让山晾上去·”·重生种田文·“好·”·自从檀醒来已经过了一周有余,身体的资本不错,喝了几天荤汤煮的蔬菜已经能开始吃肉了,年轻就有好动的- xing -子,精神气好起来了就耐不住寂寞,唐筝索- xing -让他帮忙处理兽皮。
檀的伤势好转,唐筝手上的红肿也消了,伤口开始结痂,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痊愈··大抵是福祸相依吧,经过那次受伤事件后外出狩猎便开始时来运转,几日里又收获了一头野牛和两头麂子,几只兔子,甚至还捉到了一只黄鼬。
都说黄鼠狼有灵- xing -,打不得,浑身臭气没人敢靠近,肉又不多,唐筝问过老祖母就让给放了·捉到它的是一个只比枝大了点儿的男孩儿,叫柏,刚够出去打猎没多久,这回弄了一身的臭味儿回来站的离大家远远地,耷拉着脑袋,惨兮兮的样子还挺有趣。
“我帮你弄两张吧·”空了会儿檀侧头对身边的枝说··“好啊,给·”·枝从旁边取了两张兔皮递过去,标志- xing -灿烂的微笑挂在脸上,声音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甜味儿。
檀接过兔皮就低了头,拿着石片埋头剐蹭起来,因为腰伤的关系脊背挺得笔直,姿势难免有些怪异,更方便旁边暗中观察的唐筝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红晕··啧啧啧,了不得。
唐筝暗暗咋舌,再看枝大概也有十三四岁了,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去年这时候开始发育的,现在也算是拜托了幼儿体型,样貌清秀比族里其他女孩子好看点,是该有男孩子惦记了。
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搓衣板,咳,没事,才九岁以后会有的身高会有的,身材也是会有的·掩饰- xing -地转头又打量了一把檀,大概二十岁的样子,长的老成了点儿长相还过得去,但是想骗跑她家枝那肯定是不行的老阿姨心理的唐筝把枝当闺女看,这对象起码得过的了她的关才行,就算现在时代不对,那也得再过个几年才能谈婚论嫁。
下定决心护犊子的唐筝处理完了自己手里的兽皮起身去看看山那边,棚子里放着三个鼎坯和一堆碗坯,一摞摞的柴火基本上干透,看来明天就可以开窑了··其实要不是中间又下了一场秋雨,弄- shi -了柴又坏了不少坯,早就能烧了,为此山还情绪低落了两天,之后便再也不敢把东西堆在棚子外了。
·“咳·”·“啊”山被唐筝惊到,力道一不注意便把手下的成- xing -了一半的坯捏坏了:“师傅...”·做坏事的唐筝有点不好意思,但师傅的架子要端起来不是,支着手摸在下巴处装模作样的沉吟道:“我看形有点歪了,想提醒你一下,没事,接着来吧。”
“哦,谢谢师傅·”·山虚心受教的样子让唐筝松了口气之于越发难为情,眼神飘忽的看了看周围,余光正好扫到洞口,檀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引得枝笑声连连。
唐筝心下一惊,嘿呀,小屁孩儿下手这么快回头再看自家的傻徒弟,微微眯了眼:“山啊·”·“啊”·“你觉得柚长的怎么样”这么多天要是还看不出来人家柚对自家傻徒弟有意思唐筝愿意自插双目·“好,好看啊。”
一提柚,山就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的,耳根明显开始泛红,这容易害羞的体质真是什么心思都一目了然··“......”见山这个样子,唐筝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看看人家檀都会哄女孩子开心了,知不知道老婆是要追的啊,好吧可能是不知道...痛心疾首·“算了你接着捏吧。”
越想越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留下一脸迷茫的山摸不着头脑,唐筝甩手离开,正看见老祖母手里拿着果子愣神,这可不多见··“老祖母”·“嗯榛啊。”
回过神,老祖母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老祖母在想什么”席地而坐,唐筝好奇的问道··“呼·”老祖母放下果子,將双手放在嘴前吹了吹,望向天空:“天冷了,雪季要来了。”
“嗯·”唐筝敛了眉只低低的应了一声,雪季就像是天谴,这具身体有着本能的畏惧,好在这种诡异的感觉转瞬即逝··收回目光,老祖母轻笑着拍了拍唐筝瘦小的肩膀:“有些事情是该与你说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种田文---科普文---纪录片,令我自己都窒息的- cao -作...强迫症一样所有写到的植物动物都是华东地区原生或是应该会有的,我要开始为自己的进度捉鸡了...我的cp啊!·    速度有点慢,周末可以多磨蹭出来一点。
 ·第13章 曾经·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唐筝猛然抬头有些迟疑道:“老祖母,这是什么意思”·微微叹了口气,老祖母的眼神中渐渐带上些许深意,让唐筝不住地感到心慌。
“这个雪季,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了,族里总得有个说话的人·”·“呵呵,老祖母说什么呢·”唐筝干笑了两声,这个话题沉重的有些让她喘不过气,牵强地扯起笑来:“早着呢,老祖母还要看族人过上好日子,不愁吃不愁穿,看着榛长大,长得比蜂还高,还要看...”·老祖母脸上挂着笑,静静地听着唐筝讲的话不曾打断,直到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开口:“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稍显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唐筝急忙起身扶了一把,老祖母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往山洞里走··从刚刚的语无伦次中缓过神,唐筝看着走在身前只比她高了一点儿的佝偻背影,亦步亦趋安静地跟着。
来到这里的第一份温暖便是老祖母给的,照顾她,把自己的肉分给她,明明才不到四十的年纪竟已经要到头了么,相比现代人生生折了一半的寿数,深深地无力感让她呼吸一滞。
重生种田文·“这些就是族里所有的东西了,这个雪季会比以前的好过很多·”停在一堆箩筐的前面,老祖母话语间能听出些许的满意··顺势看去,一样样东西码放的整齐。
这还是唐筝头一次进到山洞最里面,山洞不大,在外头能看见最里面堆着些东西,但这么直观的了解部落的物资还是头一次··身前的筐子里大半都是蘑菇和芋头,其他果实占了少数。
地上有一叠皮革,是现在身上穿着的这种,数量还不少·一些兽牙或是动物的头骨,有些上面带着墨绿或是黑色的纹路,显然是用来做些什么事情的特殊道具··等唐筝粗略地看了一遍,老祖母又领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抚上一块斜靠在山壁上的石板,动作间带着郑重。
这块石板唐筝见过,是画着代表他们部落的图腾的那块,是整个部落的信仰··“来·”·拉着唐筝也蹲下来,老祖母吃力地挪开那块不小的石板,借着山洞外照进来的光能够看清楚山壁上刻着很多的竖线和一幅幅简洁的图画。
“我们曾经也是个很大的部落,那时候的木部落比石部落,比河部落都要大,不愁吃穿,所有人都活的很快乐,直到一场大雪毁掉了所有的幸福...”老祖母指着一幅画着很多线条小人的图开始,随着口中的故事指尖滑向下一副图,嗓音在山洞中回荡,越发显得空灵,悠远而绵长。
那场大雪连绵不绝,冰封了大地却不见停歇,当时的族人躲进山洞里想要等这场大雪离去,然而从北方开始蔓延的冰层最后还是迫使他们不得不向南迁徙,在躲避天灾的遥远旅途中不断有族人倒下,最后到达这里时早已元气大伤。
再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人员不断减少,最少时部落里只有九个人,直到前几任祖母掌权时才开始慢慢稳定下来,调养生息,有了唐筝现在看到的这样一个木部落··故事不长,唐筝却听得很入神,悠久的年代感总是她最喜欢的。
讲完了整个部落的历史,老祖母缓了缓指向旁边那部分刻着细细密密的竖线的山壁,笑着说:“看,部落里所有的人都在这儿·”·“嗯”一听这个唐筝来了兴致:“哪个是我”·“呵呵,让我看看啊。”
老祖母指腹擦着石壁向下寻找,指向倒数第三排:“这个就是你了,你是雨季出生的,等这个雪季过了再划上一道就能在前面刻上自己的记号了·”·一瞬唐筝就明白了这是所有族人的生辰岁数表,那行刻着的正是自己的年龄,每到自己出生的季节老祖母便在后面添上一道线,等明年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认领自己的标记了。
·好奇劲儿上来,唐筝缠着老祖母问了好几个人的标记在哪里,结果傻徒弟山只有十九岁,蜂是十八,檀更是只有十六岁··这长得也太着急了吧她还以为山已经二十三四了呢。
倒是枝的年龄没有猜错,刚好十三岁,大概是她不常出去,年纪又不大的关系··一些标记被横线贯穿,应该是已经去世的族人,倒是有一个标记前面多了个特殊的符号,长度较长,在里面很少见,唐筝细细数了一下,三十六道刻痕,应该是老祖母吧。
想着,唐筝便也直接问了:“老祖母,这是你么”··“是的,榛真厉害·”·老祖母轻笑着夸唐筝聪明,唐筝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三十六,何其年轻的数字··唐筝暗暗攥紧自己的拳头,倒要看看这雪季是否当真那么可怕,多上上万年的见识连个人都保不下来·“榛”见她又愣神,老祖母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唐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刚想说什么余光扫到一旁的兽皮,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钻进她的脑海,起身拔腿就跑:“老祖母你等我下”·还不等老祖母反应过来,唐筝已经一溜烟儿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自己第一次鞣制的皮革,坐下的同时顺势塞进她手里:“看看,这个皮怎么样。”
这张皮是唐筝第一次鞣的那张,之后用鹅卵石打磨过表面,柔软而又光滑,带着篝火的温暖摸在手里很舒服··“好,比我见过的都好·”老祖母毫不吝啬的夸奖,反复的抚摸,对于手下的质感爱不释手。
唐筝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又说:“那我们和石部落一样也用熟皮去换生皮呢”·闻言老祖母收起笑容,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以前石部落并不会鞣皮,会的是一个和我们一样不大的部落,我也想过去换,陶也是,可...”·“我知道的。”
唐筝打断老祖母,伸手拽过地上那堆皮革上的一张:“我们可以用这个换,去山后面的小部落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唐筝自然懂,她从未想过用自己做的陶器和兽皮去换东西,起码现在绝对不行,每一样新的技术拿出去都会引来别人的嫉妒,如若惹来这种无妄之灾定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的。
老祖母显然是被唐筝的提议惊到了,拇指在光滑的皮革上来回摩挲显得焦虑·她从来没有想过把御寒的皮革全部拿出去换取生皮的可能,路上的变数太多,蛮横的部族更是多如牛毛,这必然是一场大冒险·唐筝能看出老祖母的顾虑,提出这个设想后她也很紧张,抓着皮革的手心微微出汗,目光灼灼地等着老祖母的回答。
良久,老祖母舒缓了一口气,淡淡地笑着说:“榛,你不像个孩子·”·出人意料的回复让唐筝脊背僵直,半开玩笑的说:“呵呵,我也想一下子长成大人啊。”
这回可不光手心了,后脖颈的汗毛都竖立起来,头皮发麻··“看来先祖对你的影响真的很大·”老祖母语气一转,说的有些怅然:“这里的东西都给你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是相信你的。”
“是,老祖母,那我先出去了·”·“去吧·”·来不及细思老祖母话语间的交托之意,唐筝只想快速逃离山洞,刚刚竟然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根本不敢直视老祖母的眼睛,害怕被发现这具躯壳早已换了芯。
重生种田文·跑出山洞后凉风一吹才清醒了点儿,想起方才的举动唐筝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暗自嘲笑自己真是敏/感过头了,再说被发现了老祖母也不会为难她的,现实一点,她比之前那位更有用不是么。
“榛,有什么事高兴么”坐在洞口的枝被她的笑声吸引,朝着这边好奇地问道··“没什么,你忙吧,不要总和檀闲聊哦。”
回过神,唐筝边说边调笑着看了檀一眼,臊红了他的脸··“知道啦”枝装作生气地鼓起小脸,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和枝他们聊了会儿,唐筝转身回了洞里,老祖母还在收拾族里的物资,见她又回来有点惊讶:“怎么了”·“之前的事情想再说说。”
“好啊,你说·”老祖母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在身前坐下的唐筝显得很有兴致··“这几天族里的收获不错,天气凉,肉熏着还能吃好久,我想让人赶紧去把皮子换回来。”
组织了会儿语言,唐筝又道:“筐不比陶和皮子,拿几个差一点儿的去换也没事,再就是雪季吃的果子应该也够了,桃她们我想留下来做点其他的事情·”·“行,明天跟他们说一声儿,都听你的。”
老祖母答应的爽快,完全要把整个部落交到唐筝手上的样子··“老祖母·”·“嗯”·“你还能活好多个果季的”说完唐筝就又跑了。
看着迅速消失在洞口的人影,老祖母反应过来不免觉得好笑·站起身直了直腰板,洞口照进来暖暖的阳光,抚上旁边属于自己的那串刻痕,轻缓而又留恋··或许真的还能再添上几道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末次冰期,开始于11万年前,9600-9200年前结束,覆盖区域北半球,以北美及欧洲为中心。
冰期嘛肯定会全球变冷,所以文里四季分明算是个bug··_(:з」∠)_写的慢我自己也知道,谢谢你们不嫌弃我,给自己定一个区间,做不到日更甚至隔日,也不会超过两天的。
 ·第14章 御寒· ·阳光正好,一大早老祖母便把整个部落的人都集结在了空地上,将唐筝领到了众人的正前方自己则站去了一边,一副全权委托的样子眯着眼看她。
唐筝无奈,从老祖母身上收回目光,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多少有些紧张,特别是一群人用茫然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心跳微微有些加快··定了定神,唐筝挺直了小小的身板让自己看起来自信点,朗声道:“多少人还记得我们曾经是一个强大的部落,拥有让其他族群羡慕的本领,更不畏惧即将到来的雪季”·语毕,下面开始传来窃窃私语,顿了顿,唐筝扫视一圈才继续说道:“先祖赐予了我智慧和手艺,帮助我们重新变得强大起来,所以我们不能再向从前一样了”·“那,那我们要做什么”蜂忍不住小声问道。
唐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大兄弟真是上道,下次请他吃鸡腿··“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有些也许你们暂时不能理解,但请你们听我说的去做可以么·”·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本能的望向了老祖母,包括唐筝在内,毕竟她才是整个部落的掌权人。
老祖母不曾多说什么,只是向唐筝含笑着微微颔首,却如同一记强心剂打进唐筝心里,其他人也不再多质疑,对于领导者的服从他们做的比士兵更好··“芜,你和松带着人...”一边说着,唐筝一边拿过之前准备好的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画的是以他们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向外扩散的地图,是昨天唐筝熬夜和老祖母一起讨论出来的成果。
芜就是两个小娃娃的母亲,她在采集队里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却有一副极好的口才,除了老祖母之外,大多数需要交涉的时候都是靠她出面的··松是七个男人里面最为年长的,虽说力气不如熊,速度不如乌,灵活不如蜂,但却有着最为丰富的捕猎经验,想来对于观察形势是一把好手。
“去别人部落交易的时候等大多数人外出了再去,一半人留在外面不要被发现了,另一半只带着两张皮子去,不要多,筐带上几个随你们,就说最近总猎不到东西,要换了生的去石部落换盐吃,明白了么”·“嗯,明白。”
芜点了点头,她负责游说便让她做了领队··“如果遇上蛮横的,打不过就别管皮子什么的了,回来的时候一个都不能少,也别再受了伤·”说到最后唐筝还是不免叮嘱了一番,外出的人都点头答应。
事不宜迟,讲定了计划过程唐筝便让芜他们上路,男的除了受伤的檀和最小的柏都在队里保护物资的安全,女的只有芜和桃两个人,都是搜寻植物的老师傅,在路上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行程相对慢一点没什么关系。
整理好所有需要的东西,看着一队人背着筐渐渐消失在林子里,方才任务布置的爽快,这会儿依旧还是开始担心了··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两下,唐筝侧头看去,是老祖母。
“不会有事的·”·“嗯·”唐筝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已经没有人影的林子,同老祖母说了一声便转身去找其他人,担心无用还不如多做点实事。
度过雪季主要的问题便是抵御严寒和拥有充足的食物罢了,后一条勉强满足,那么接下来要准备的自然就是前一条··征询了老祖母的同意,唐筝让人把山洞里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对于这个气味混杂的山洞唐筝早就想要好好整顿了,脏乱的环境不光然人觉得不舒服,更容易让人生病,而现在一个小小的感冒可是能够轻易带走一个人的- xing -命的。
洞- xue -里的地上多石子,又被踩得硬实,唐筝找了一根顶部烧的炭化的木棍在地上划线条,从她那个火沟开始向里延伸一直到头,间隔两米画平行线,然后让柏拿着石锄开始沿着挖沟,之后在上面铺上泥土形成管道,火沟中干柴燃烧的热气就能通过这些管道传遍整个山洞,大抵就像是简单的地暖。
重生种田文·洞口熏皮的位置唐筝只划了一半,扩了两道新的火沟,另外一半用来走人,当然也包括供她睡觉··石锄用来挖掘很方便,可惜只有一把,唐筝便让其他人都聚在一起制作石锄,一半人磨石片,一半人做手柄,自己则拉着山去把窑烧起来。
两个鼎反向扣在一起,口子的直径在制作时唐筝就用树枝量过,基本吻合,里面整齐的码着碗坯,最后一个鼎因为太重,三个角又不能完全对上下面那只,怕烧的时候压坏了便没放上去,留着下一次烧。
从进窑到点火都是山来- cao -作的,唐筝只站在一旁看着,弄得他怪紧张的··等窑口的火势稳定,上面用石片盖上,山向师傅看去,带着难以抑制的小小兴奋。
“嗯,以后你可以一个人- cao -作了,很棒哦·”唐筝照例给予表扬,看着傻徒弟笑的开心她也高兴,从窑火升起的那一刻她就可以将制陶完全交托给山了。
她懂的本就不多,有个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明白,不论是什么手艺需要的是自身的专注和时间的积累,她注定不可能一心扑在制陶这项工艺上,这条路最终的成就发展都将是山的荣耀,她能做的只是递给他一根鱼竿。
等山的兴奋劲儿过了,唐筝带着他去林子里捡干柴和枯树叶,过会儿要用的量极大得趁早准备起来··一筐筐的柴火摞了两米高,石锄基本上也都做完了,能配上石锄的唐筝都让进山洞里去挖沟,其他人则拿着筐装上挖出来的土倒进山踩泥的那个坑里,撒上腐树叶或是之前干枯后受潮的野草,用脚踩着搅拌均匀,增加土的黏连- xing -。
山洞里的沟纵向的挖完了,唐筝又让人在横向上挖了三道,不用太多,然后在沟上架上石片,用和好的泥从最里面开始铺··山洞说小也不小,铺了大概三米的样子唐筝把他们叫停,然后开始用直长的木棍将表面捋平,在石片下方的小洞里点起火烘烤刚铺上的- shi -泥。
在山洞里烧柴烟味重,呛人得很,唐筝便带上人开始在鸡舍旁边挖起水池来··说起这个水池,唐筝也是想了很久了,旁边就是溪流自然不是为了取水方便,每次看见又肥又大的鱼从面前游过总有一种可惜的感觉,还不如捉住圈起来,活的不用担心腐烂问题。
族里的人也不是不会捕鱼,旁边堆着的工具里唐筝就见了好几把木制的鱼叉,只是在这个丰收的季节从事这件事情总觉得有些浪费··地上铺上的泥烘的干了一点,唐筝开始往上面铺树叶和枯枝,一把火下去,过上一段时间下面的泥就能烧瓷实了,跟烧陶的原理一样。
火熄了,唐筝站上去试了试,的确够硬,还有一点点的光滑,之后要做的就是清理掉烧剩下的草木灰,然后重复这一项工作··烧地板比较费时间,一整天下来也就处理完了五分之一的洞- xue -,所以晚上大家是就着篝火在空地上睡的,深秋的夜风有点儿凉,却没人有丝毫的意见,到点了就聚成堆睡觉去。
不知什么时候唐筝就有了看星星的习惯,躺在地上,头顶的夜空清澈的动人心魄,这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感觉莫名让人舒畅,闭上眼睛,相信下一次太阳升起的时候,又会是一个美好的明天。
时间过得也很快,到第三天的时候大型的水池已经挖掘完毕,大概是十乘二十的面积,深度大约一米半,从山边一直挖到和树林的交界处,然后横向挖一条两米宽的沟将溪里的水引进来。
·用竹子做了一个栅栏堵住水塘的进水口,能让水流通的同时防止以后捉的鱼跑出去,再扎上一个竹排横跨在沟上,也不至于不好走路·竹子轻便,晚上睡觉时拿掉容易,也算是一道防线。
想到防线唐筝又来了注意,雪季食物匮乏的不光是人,其他动物同样如此,到时候免不了有肉食动物盯上他们,特别是晚上最容易遭到袭击,做一道防御工作也是至关重要的。
没条件造城墙,造几个木锥总是可以的,碗口粗的木头削尖,三根捆扎在一起支在地上,做起来没什么难度,往水沟边上一放就行,再缠上一些带刺的藤蔓,一般野兽不会进来。
又过一天,山洞里的工程基本竣工,唐筝带着一群人走在清理完草木灰的地上,脚下传来阵阵暖意,让他们颇为惊奇,一个两个都惊讶的合不拢嘴··考虑到雪季的风雪比较大的关系,唐筝又让人在火沟和管道之间起了半堵墙,石片做填充物,比完全的泥墙牢固也快很多。
唐筝想了想,最后在洞口也起了半堵,上面没有封死便于烧火时的烟能够排出去··整个工程一共用了一周的时间,站在洞门口,唐筝对于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现在的山洞里干净没有异味,整个空间都是暖融融的,简直不能再好,族人对她更是推崇到了新的境界,当然相处上依旧非常融洽,都是一家人嘛。
 ·第15章 渔与鱼· ·在搬进新家的那一天,唐筝叉着腰站在洞口,勒令所有人都去小溪里把自己洗干净了才能进去,现在有了权,终于可以把部落的卫生问题一次- xing -解决了天知道她每天看着一个个泥猴子有多难受。
虽说原始人没有什么男女有别,非礼勿视之类的观念,但是可以开始培养嘛,即使男生只有山三个人,唐筝也依旧把他们隔开了··该怎么洗澡也不用她教,山和枝都会,还能互相搓个澡,一副露天北方大澡堂子的味道看起来颇为有趣。
解决完了个人卫生问题,唐筝让人在一处较远的地方挖了个大坑,放上两块木排,中间空出一段当茅房使,每天撒上一层草木灰也不会有什么味儿·想了想,最后还是又架了四块木排隔了个空间出来,这种事情让人看见了总不太好意思...·“以后要方便就去那儿知道了么”唐筝把人都叫到跟前坐着,指着新造的厕所开始她的卫生讲座:“山洞里是住的地方,现在通气的口子小了你们要是再不注意会臭的没法闻,到时候一个个都得生病。
刚刚那样洗澡也得每天洗,洞里是大家辛辛苦苦造出来的,谁要是弄脏了就没饭吃”·这年代活着不就为了有口饱饭吃,吃不饱的日子多难受都体会过,用这个借口恐吓他们最是有用,再加上这段时间过的衣食无忧,弄的下面一个个噤若寒蝉,唐筝表示满意之后才把他们放了进去。
重生种田文·“师傅你真的好厉害·”即使之前已经感受过一次,山也依旧非常惊奇,从未想过居然还有这么舒服的居住环境,地下像是放了一个太阳般温暖。
“对啊·”一边的檀也跟着感叹,自从伤好了大半就成天跟着唐筝他们一起混,上上下下好奇地观望着说:“有了这个,以后雪季松的腿就不会疼了。”
唐筝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松大概是有关节炎的,往年食物不够吃,刮风下雪也得照常出去捕猎,长时间在厚厚的积雪中行走,大多数上了岁数的族人都有这个毛病,稍不注意在外面冻死的也不在少数。
居住环境改善完成,挖的鱼塘空有一池子水总不行,等族人的好奇劲儿过了,唐筝便带着他们去找粗一些的藤蔓编网捕鱼··没有条件做柔软到可以铺洒出去的网就做大的去堵,半指宽的藤蔓编出五公分见方的网格,再小的鱼便漏过去不要了,虽说他们这么几个人也造成不了生态失衡,一些习惯总是要从最开始就养成的,上梁不正,下梁总正不了。
网是很好编的,穿插着一个结一个结打过去,没一会儿就能弄两张··唐筝让人抓着四个角,其中两人把网按在溪底贴着边,另外两个拎着提在上面,找一段溪流从两头把鱼往中间赶。
钻进泥里的鱼让人挖出来,一点点靠拢到五六米的时候两个网中间还真有不少鱼··地方小了鱼也跑不了,把水沟那儿卡着的栅栏拔起来它们就自觉地往里钻,不进去的唐筝就亲自下水赶进去,水花溅起间还真有几分乐趣。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用上适当的方法靠着溪水完全可以用捕鱼的方式养活他们一族人没错,看着水池里攒动的鱼儿唐筝不无感叹,或许以后靠养鱼也能发家致富也说不定。
听说不远处的上游是条更大的河,加上之前的推断应该算是长江的分支吧,熟悉的名字每每想起总异常温暖,养育了她两辈子的母亲河··一天丰厚的收获让族人弥足兴奋,晚上便吃起了烤鱼,只是这鱼鳞都不刮就直接串起来烤的方式让唐筝想起了自己刚来时第一天晚上,说起来也来了大半个月了吧,忍不住感叹一把自己的适应力真是不错,竟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问山拿了把石刀,将鱼鳃□□,鱼鳞仔细地刮干净,这东西腥味最重又不能吃下去,不去掉着实难以下口··剖开鱼腹拉扯出内脏时唐筝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立刻让山把所有的鱼鳔收集起来洗干净放在一旁晾干。
鱼鳔加工成的鱼鳔胶凝点高且防水,会跟着木材热胀冷缩而形变,是最佳的木工胶水,只是工艺复杂产量极低便被批量化的现代工艺淘汰了··用两根树枝穿过鱼两边的肚皮撑开,唐筝漫不经心地坐在火堆旁举着烘烤她的鱼,之前用洗干净的野草扎成了一个小揪,底部切平了刷油很是方便,这会儿刚好用上。
对于食物唐筝总是出奇的耐心而又热情,烧烤这种烹饪方式急不得,必须要用木柴熏出的热气慢烤,明火撩过的地方漆黑不说,高温会造成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外焦里嫩,吃坏肚子可就不好了。
“榛,你做的东西似乎都特别香·”·柚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难得不在山的身边倒是很新奇··“食物是上天和先祖赐的,珍惜地用心对待总会好吃。”
看着也差不多了,唐筝掰扯着树枝将鱼分成两瓣,递了一根给柚··鱼目测是草鱼,中国的四大家鱼青草鲢鳙之一,肉质没有鲢鱼细腻,比青鱼好一些,火候刚好,除了还有一丝淡淡的腥味外能从油脂锁住的汁水中尝出鱼肉特有的鲜美,鲜之字本就是鱼和羊嘛。
少了盐唐筝总觉得没味道,檀现在活蹦乱跳的她总不能再去“中饱私囊”了,柚吃的倒是特别香··“榛,我想和你学这个可以么”·“做饭”·“嗯...对。”
柚想了会儿才明白做饭什么意思,点头的同时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唐筝挠了挠侧脸,感觉有些意外,不过有了陶鼎,厨子这件事儿倒是真的可以提上日程了,于是便点头应下了。
之后的几天,大家从捕鱼上尝到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鱼塘从十乘二十扩到了三十乘二十,唐筝从下游的一条河里捞了些水草之类的扔进去养着,现在光这些鱼就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兜兜转转出去交易的人已经去了大半个月,唐筝陪着老祖母收拾着翻晒采摘的蘑菇,忽的就见远处来了人影,不用猜想便是芜他们回来了··相对于留守的人见到他们的兴奋,芜几个看着大变了样子的部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唐筝粗略地扫过所有回来的人,一个没少,也没受伤,行程应该还算顺利,眉眼间便舒展开了··“这趟收获怎么样”·“特别好”说起这个芜就兴奋起来,把背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如数家珍。
筐意料之中的受到了一致的好评,芜用一张皮子换两个筐的价格统统卖了出去,夜晚在外露宿至于她和桃两个人还自己编了不少,所有的加起来统共换了二十九张生皮··因为时间过得比较久的关系,生皮上有腐肉的难闻气味,并且已经变得生硬,唐筝让人全都拿去泡进溪水里,只数出八张留做他用。
看了眼天色也不早了,再有一会儿太阳也该落山了,唐筝把刚回来的一群人赶去洗澡,让其他人告诉他们关于卫生的上纲上线问题,她跑去棚子里和山一起搬出了出窑就不曾用过的陶鼎,好东西要一家人一起分享才对,·既然答应了柚教她厨艺,便把她叫来了身边看着。
半锅的水,之前熏着的牛肉切大块冷水下锅,等陶鼎下的柴烧起来唐筝一拍脑袋,暗道自己真是傻了,竟然忘了做锅盖和勺子··水开了便飘起了浮沫,好在陶碗够大勉强能当勺子用,找个木墩子站着捞也不至于弯腰的时候被陶鼎烫着。
炖汤其实也算是比较简单的烹饪手段了,看着肉差不多了便把大萝卜去皮切块儿下锅,这还是这几日女人们带回来的,平常都空口当水果吃来的,水头很好··重生种田文·问老祖母要了盐块儿,一碗盐水倒下去时族人早就被萝卜牛肉汤的香味儿引的在面前聚堆了。
唐筝舀了点儿汤尝了尝,味道偏淡,做汤头本就不能太咸,要不然空口喝不下··汤里的料很足,一碗碗舀出来分下去,在配上之前埋在火堆里烤的大芋头,绝对管饱。
一时间空地上只剩下吃东西的声音,没人顾得上说话,夸张的表情已经充分表达了他们对于萝卜牛肉汤的喜爱程度··唐筝吃着自己碗里的也很满意,果然放了盐的食物简直就是质变,这怕是她到这儿以来吃的最满意的一顿饭了,熏过的肉有特殊的香气,口感相当好。
酒足饭饱之后唐筝让柚他们把锅和碗洗了,以后这些餐具就交给他们保管,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躺着就能有饭吃,以前在大都市里不工作不学习就得饿肚子,现在或许真的能实现这个愿望了,吃饱了就想打瞌睡的唐筝躺在地上想着。
 ·第16章 狼迹· ·“呼,好冷啊·”从外面回来的桃跺了跺脚,身上的雪散落在地上,蹲下凑在火沟上搓了搓冻红的手··“呐,捂这个。”
唐筝把手里的水袋递给她,牛皮制的,细绳做线,以骨为针,口上是用绳子绑实的木头栓塞·特意用多的皮子缝了两个,另一个在老祖母手里,装上热水特别暖和。
“真好,下次有多的我也想要个·”桃把水袋捂在怀里,一脸的满足··“行啊,看松他们的本事咯·”唐筝轻笑着看了眼外面的大雪纷飞,今年的雪来的早,又是个冷冬。
真不知道其他部族得挨下来多少人··距离芜他们外出贸易那次已经过去一月有余,没过多久的一天清晨,唐筝难得起了大早,一见周围的野草上起了霜便赶紧让他们又启程去石部落换了三锭盐回来。
之后的气温急转直下,小半月前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之后也断断续续地下着,没停过,外边地上厚的积了有一尺,一脚踩下去没过小腿,实在是冷得很,真不像南方的冬天。
“竹子给你砍回来了,去看看么”·“行啊·”唐筝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回头朝山洞里喊:“枝,出来了·”·“来了。”
只一会儿,手忙脚乱披上皮衣的枝便跑了出来·前些天唐筝磨了把石刀,收了枝做徒弟,教她做个篾(mie)匠,从事竹艺编织之类的活计,她心灵手巧做这个最合适不过。
皮衣是唐筝让人仿现代的样子做的,没纽扣,衣襟比较大,一侧缝了条皮绳,两边一叠绳子从腰上绕一圈回来一穿就能系上很方便·整皮厚实的很,不像现代的皮革都是切分过的,领子和袖口都向里缝了兔皮,毛茸茸的保暖还不钻风。
像松他们捕猎的,老祖母这样年纪大的,还有两个孩子的衣服唐筝都缝了双面,外面整张的皮子防风,里面是带毛的兔皮向内贴身,顺便还做了几顶雷锋帽,要是能有件衬衣就更完美了。
当然唐筝私心也为自己先弄了一套,这些东西对未来会造成什么影响她才不管呢,保命要紧··出山洞口的那一刻即使唐筝做了充足的心里准备还是被冻了个哆嗦,这怕冷真是两辈子都改不掉的毛病,赶忙紧了紧衣服往棚子那边跑去。
棚子是加盖的,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食物充足便有时间发展起了营地改造措施·之前山用来烧陶的那个棚子旁边又起了两个同样大小的棚子用来堆放东西,除了食物和久藏的,其他都堆在那里。
进了棚子,唐筝拍掉身上的雪花对女人们说:“你们先进去暖暖吧·”·“不用我们帮忙么”芜冻得鼻尖通红依旧热情的问道。
“不用了,过会儿我们也进去了·”·“好嘞,那我们先走了·”·送走了其他人,唐筝从地上挑了根短一点的竹子,抄起手斧侧头对身旁的枝说:“认真看着。”
“嗯·”·开头是片竹片,在做鸡笼的时候枝见过,没什么难度和问题,唐筝手上一边动作一边讲解:“片成多宽的都看你做什么东西,要是做的精细就片的细一些,自己把握好。”
·“嗯,好·”枝乖乖的点头,听的也认真··解完一根竹子,唐筝从中挑了一根竹片出来,拾起地上的石刀,从头开始将竹子青黄两部分分开。
“青的这层叫青篾,比较硬,防水,要片的薄,用来做筐之类的很合适·黄的这层叫黄篾,要厚,以后教你做笼屉会用到·”·石刀用的是燧石,作为隐晶质石英秉承了石英石坚硬的特点,是原始人制造石器最偏爱的材料,虽比不上铁器也还能用。
唐筝只片了两根便停了手,席地而坐,搬过旁边一个石墩子,上宽下窄的梯形,是特意让山磨的,枝也跟着蹲下来方便观摩··拿起一根青篾,内侧贴上石墩子的边用指腹压住,为了防止伤到手指,中间夹着一块叠了两层的树皮,然后匀速拉动竹篾,下面有薄片被刮下来,这样出来的竹篾会更加平整,也能靠这种- cao -作把竹篾处理的更薄。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将处理完的篾放到一边,唐筝起身对枝说:“你来试试吧·”·“好”·枝自信满满地接过唐筝手里的石刀,第一次上手有些笨拙,不过要求不高也不算太有难度,磕磕绊绊的也就一根根片下来了。
“挺好的,就先这么弄着吧,可以片的再细点·”对于自己的徒弟唐筝总是表扬比较多,毕竟她自己的眼界在专业方面不算高,枝和山又都很聪明,实在是省心的很。
“嗯师傅你先回去吧·”·“觉得冷就去我那儿弄,地方也不小·”看着枝的小身板唐筝还是有些不忍心起来。
“没事,山烧着窑呢,靠的近不冷·”·一旁看火的山这时也回了头,“要是枝觉得冷我给她再起个火堆·”·重生种田文·“行吧,你们自己注意点,别让火星子把棚给点了,到时候让你们两个自己再起起来。”
唐筝调笑了两句便往回走,大冬天的还是烤火比较舒服一点··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唐筝回头看去,隐约能从飘飞的雪里看清楚是乌,跑的还挺着急的样子。
“榛...榛”乌到跟前时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毕竟在冷风里张着嘴跑步喉咙肯定受不了··“你慢点儿,进去说吧·”上去给扶了一把,唐筝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行,去找老祖母·”·乌拉着唐筝急匆匆地往里走,老祖母的铺位在最里面,过去时她正和桃她们聊着什么,有说有笑很高兴的样子··“乌,怎么了其他人呢”见到单独回来的乌,老祖母也有点儿惊讶带着焦急,生怕是其他人出了什么事情。
“松他们没事,只是我们今天在东边发现了狼的脚印,还有血,松让我先回来和你们说·”·“狼”在座的人具是一惊。
唐筝蹙起眉来,附近出现狼可不是好兆头,即使万年之后号称金字塔顶端的人类在野外遇上狼群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他们只算是食物链中层·虽然营地的防御足够狼群不来进犯,但要是被盯上堵死在这里,时间一久也是不妙的。
脑子里胡乱想着对策,老祖母他们聊什么唐筝也没听进去多少,一般也就是用火驱赶之类的做应急用··大概是血液里的一点冒险因子作祟,思来想去她竟然想去看看,“我和乌去看看吧,不是提到地上有血迹么,没被雪覆了应该还很新鲜,要是吃得饱狼也不会来找我们了。”
“这...”乌听到唐筝这么说,有些为难地看向老祖母,倒不是说嫌弃她还是个孩子,只是他知道榛对于部落的重要- xing -,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老祖母犹豫了会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倒也点了头,“去吧,早点回来。”
“嗯,那我们先走了·”·说实话唐筝现在真的有点儿兴奋,她喜欢狼的野- xing -,却只在动物园里见过,毫无生气失去威严的,可悲的狼。
“自己小心啊·”·“知道啦·”·按耐住内心小小的激动,就连出去时骤变的温度都不觉得可怕了··唐筝让乌在前面带路,地上雪厚,她的腿又短,委实跑的吃力,乌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时还拉上一把。
这一趟跑的不算近,等唐筝有些腿软的时候才到了地方,老远就见松他们几个蹲在树后面,见了她和乌伸出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放慢脚步挪过去,唐筝被蜂带着靠在树后面探头往前方看去,一群狼正在围在一起撕咬着什么,不时有狼朝他们这里瞥上一眼,好在进食的时候只要不威胁到狼群,它们便不会攻击。
细细数了数,一共是十六只狼,一般来说狼群都在6-12只左右,只会在冬季缺食的情况下出现种群融合的情况,再加上松他们也同样很久没猎到过猎物来看,果然是这场大雪惹的祸,鹿群和牛群不知去什么地方了。
“它们吃的是什么”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唐筝总觉得地上那两团血淋淋的东西不太对劲,抬头问上方的蜂··“是人·”回答她的是一旁的熊。
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唯一明显的只有对于狼群的忌惮··等震惊过了,唐筝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到底时代不一样,人的观念也是不一样的,族中一个不少,那部族之外的人又与他们有什么干系呢·转身背靠在树上,知道被吃的是什么后唐筝有些不太能接着看下去,脊背微微发冷,深呼吸两个来回压下心中的异样,又捧了把雪揉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一点,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这条血迹你们有去寻着看看么”忽然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有淡淡的红色,时间过得有些久,大雪盖过只留下一点印记,如果方才没看错的话,狼群的脚印是从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来的,也就是说当时不止这两个人,还有人逃走了,不过在这环境里也是命悬一线了吧。
“没,现在去找”蜂回道··回头看了眼大快朵颐的狼群,唐筝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cp真的快出来了我自己都要给跪了。
·· ·第17章 去留· ·“血迹断掉了,应该就在附近·”走在最前面的松停在一处斜坡,向下看了眼··距离狼群不知几千米,血迹越来越少,伴随的脚印倒是越来越凌乱,现在看来大约是从这里滚下去了。
“下去么”身边的蜂问道··“来都来了,走·”·唐筝上前几步先往坡下滑去,其他人也都跟上··沿着坡上几道明显的划痕,下到坡底后唐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环顾了一遍四周的环境,脚印本就被雪盖得很浅,现在似乎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没有脚印·”在她身后站定的松给予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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