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石器去种田+番外 by 瓜不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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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石器去种田+番外 by 瓜不咸(7)
·走到唐筝跟前,荆捏起袖管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道:“你有看见我放在门口的草药么”·“嗯”唐筝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是第二格的那一盆”·“是啊,我用来配止血的药粉的,你拿了”·唐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你要这个做什么”荆愈发地疑惑··“就......用来骗人啊·”唐筝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给放跑的那女人塞了一把草说是有毒的,偷偷拿了门口那些草再骗她说是解药,一天吃一片才不会发作的事情抖了出来,“你说那些地方的吃了都没事,我就随便拿了一盆,很急么,我陪你出去采一点”·荆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笑地瞪了她一眼,说道:“算啦,我去荷那边拿一点就行了,也不是很难找的东西。”
“嘿嘿·”唐筝讨好地笑了两声,放下锄头去挽荆的手,“走,我陪你去拿·”·两人到荷那边时,一群女人正紧锣密鼓地研磨和处理着各式的药材,形成一道流水线,最后在荷等巫族人手里配成一罐罐药粉,都是用来止血处理外伤用的,荆自己做的效果要好一些,只是里面有一部分草药比较少见,处理起来她一人足矣。
唐筝拿的那种在稍北的地方较为常见,往南就不太能寻到了,荆取了一点准备离开却被荷拉住说起了话,被晾在一边的唐筝百无聊赖地坐在桌上晃着脚,看别人做事,四周弥漫的草药味浓郁,其实并不太好闻,不过有个做巫师媳妇儿她也都习惯了。
没过多久,外面跑来一个汉子,满头大汗的样子像是跑了很多路,看到坐在里面的唐筝像是瞬间松了口气,喘道:“族长,总算找到你了,雀来了,老祖母让我来叫你呢。”
“知道了,你先去吧·”唐筝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刚走两步又退了回来,凑到荆的面前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过会儿来接你啊。”
荆红着脸推了她一把,嗔道:“别闹,过会儿我就回去了·”·“那等我吃饭”唐筝说道··“不该和雀他们一起吃么”·“才不要呢,等我回来。”
不敢耽搁太久,唐筝说话间已经跑去了门口,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去仓库那里绕了一趟··雀正和老祖母聊着天,看起来兴致还挺高,唐筝出声轻咳了一声,抬脚进门,“雀族长,好久不见。”
“呵呵,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来坐吧·”雀对着对面的座位抬了抬下巴,说道··老祖母起身道:“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唐筝快走两步上去扶着老祖母出门,叮嘱道:“回去路上小心点,要不要我叫枝过来”·“你当我有多老啊”老祖母好笑地拍了拍唐筝的手,“快进去吧。”
唐筝并未动作,站在门口目送着老祖母离开,背后的雀已经忍不住开口了,“你让人告诉我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唐筝转身坐在位子上,轻笑着说道:“不能因为我不着急就不信啊,这种玩笑我可不敢开。”
雀的表情更加严肃,提前一年多对她来说有些过太突然了,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唐筝从腰间解下一个手臂粗细的竹筒放在桌上,眉头一挑镇定自若地说道:“我觉得,从现在开始你该和獠一起断了和石部落的交易往来。”
“现在就开始”雀微惊,交叠的双手手指焦虑地磨蹭,又反问:“你能保证从河部落换来足够的盐么既然他和石部落有关系,万一暴露了该怎么办”·“我不准备从河部落那里换盐。”
唐筝说··“什么”一向镇定的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皱着眉严肃道:“这可不是开玩笑,长久没了盐族人会没力气,到时候就算我们人手够也打不过石部落。”
唐筝轻笑一声,将面前的竹筒往雀的方向推了推,说道:“别着急,先打开看看·”·雀迟疑着拿过竹筒,看了唐筝一眼才打开那盖子,里面白花花的东西让她觉得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这是......”·“尝一下”唐筝说。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雀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从竹筒中捻起一点颗粒放进嘴里,咸津津的味道迅速充斥味蕾,无法再欺骗自己这不是盐,还是少了很多苦涩的优质盐,雀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哪里来的”·“哪里来的我大概不能告诉你,但你只要知道,不需要依靠石部落也不需要依靠河部落,我现在有本事弄到足够的,甚至比河部落更多的盐。”
唐筝微微仰头自信地说道,“那现在没了顾忌,同意我之前说的方案了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雀深深地看了眼对面年轻的面容,点下了头,“我没问题。”
雀心中的动荡无法平静,隐隐已经猜到或许唐筝早就拥有了盐的渠道,这几年的拖延不过是对他们的敷衍罢了,可放眼现在,当初被他们扶持起来的部落似乎已经强大到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也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想过屈居他们之下。
“既然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等獠来了再一起谈吧·”唐筝上扬的唇角彰显出心情的愉悦,起身说道:“过会儿老祖母应该会来一起吃饭,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失陪啦。”
重生种田文·雀怔怔地点了点头,看着唐筝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苦笑,曾几何时那个见了他们会害怕,会强装镇定小女孩已经变得这般可怕,可怕到她现在竟然只有了听从的份,哪怕没了石部落的威胁,她和獠加起来也无法将其撼动。
只能寄希望于以前答应的那些唐筝真的可以做到吧,不要变成第二个石部落·· ·第91章 烽烟起· ·唐筝甩开一帮子人回了家, 刚靠近便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加愉悦, 心想着小姑娘动作还挺快的, 连饭都烧上了,径直朝厨房间走去。
门没关, 进去就见荆正拿着长柄的勺子站在灶台前愣神,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锅里的东西, 望着窗外的眼神放空, 连唐筝进来都没发觉··“在想什么”唐筝悄悄走过从身后抱住荆的腰, 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问道。
许是被吓了一跳,荆手里的勺子在锅沿上碰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侧头瞪了唐筝一眼, 嗔道:“走路不带声,吓死我了·”·唐筝委屈地瘪嘴,“我可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明明是你想事情出神还怪我。”
“好啦,错怪你了·”荆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脑袋, 语气像是哄孩子, 说完又开始走神··唐筝觉得有些奇怪, 便坏心眼儿地含住了尽在咫尺的小巧耳垂,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软软的,口感一如既往的好。
耳垂上突然传来的- shi -热触感带着细微的电流传遍荆的全身,惊得她浑身一颤, 快速别过脑袋,瞪视着唐筝的眼神像是疑问又像是控诉,配着羞红的脸颊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凶狠。
“你干什么啊·”荆羞恼道··“我饿了,还不吃饭么”唐筝装作无辜的样子,岔开话题··荆红着脸想说唐筝两句,可看她那无赖的样子肯定又是多费口舌,只能哼了一声,“吃饭”·占了便宜,心满意足的唐筝这才往锅里看了一眼,这一瞧瞬间又垮下了脸,“今天就吃这个”·昨天晚上烧的菜,今天早上煮的粥,混在一起连盐都不用洒便是一锅咸泡饭,唐筝自己犯懒的时候会做这种事情,而家里一般来说都是她烧饭,所以......·“不想吃的话现在雀他们还没开饭,你可以过去啊。”
荆已经拉开了唐筝圈在她腰上的手,盛了两碗粥便施施然地出了门··好吧,本来就没有多期待,毕竟荆除了烤芋头之外做其他东西的水准实在是有些欠佳,有的吃已经很好了唐筝这样安慰着自己,两步跟了上去。
唐筝端着碗小心地吹凉,用勺子撇着一层层地喝粥,味道其实还不错·喝到一半,突然想起荆之前无端愣神的样子,唐筝问道:“刚刚在想什么有心事”·“没什么。”
荆放下碗,搅起了里面的粥,没有要吃的意思··荆反常的状态让唐筝的心往上提了提,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下,问道:“怎么了”·“真的没事。”
荆抬头宽慰地笑了一下,“就是荷她怀了·”·唐筝先是一愣,随后笑道:“这是好事啊,你这样是在担心以后荷有了孩子就不疼你了么”·“才没有。”
荆没好气地瞪了唐筝一眼,“是过段时间要和石部落开战的事情,我准备不让她一起去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大家能不能照顾的过来,有几个才刚上手·”·“这样啊。”
唐筝欲言又止,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再偷偷看一眼荆,其实她到现在为止都不太想让荆一起跟着去,说出来肯定又得惹荆不高兴,最后也只能又憋了回去··凡是不能往坏处想,唐筝重新打起精神,拍了拍荆的手背说道:“吃饭吧,之后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
“嗯·”荆点了点头,开始小口地喝粥,只是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唐筝看着她,用餐的速度不减,不过也有些食不知味··没两天獠也赶了过来,唐筝将之前和雀说的那些又重复了一遍,他见雀已经答应便也点了头,三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午这才敲定了接下来的方案。
之前用谎称的毒草骗那女人给岩带去了假的消息,前些天女人传来了反馈的信息·妖怪之类的夸张传言加上较少的人数可以让岩忌惮却不至于乱了方寸,要不然狗急跳墙她可吃不消。
现在岩一定寻思着好好准备一番便能把他们攻克下来,多出的这段时间可以让雀和獠来回,并加紧准备起人手··“照你这么说,再过几天就要开始打仗了”獠端详着桌上的地图问道。
“可能差不多了·”唐筝算了算时间,“大概十多天的样子,足够她去河部落把人借来·”·许久没有吭声的雀这时开口道:“时间不够,要是你没算错,那我和獠都来不及赶过来。”
这会儿獠也反应了过来,“十天刚够来回,准备人手的时间不够,不过你在这儿撑个一两天应该没问题·”·“不,你们不用过来·”唐筝摇头说道,两根手指分别点在地图一左一右的两个地方,“坐以待毙可不好,你们应该去把这两个地方打下来,而我则去这里。”
右手的手指往中间移了移,再次点出一个新的位置,三个地方正好是一个三角形,前两个距离石部落路程相差无几,而最后一个要短上很多··雀和獠两人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快的话都是两三天的路程,如果没有记错,这三个地方的部落都和石部落关系紧密,只是靠近他们的规模都不大,不废什么手脚光靠数量就能将他们碾压,但唐筝的那个却是不太一样了。
“你去那里没问题么”雀问道··“先说好了你们两个能在几天之后把这两个部落干掉,我会晚一两天出发,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
唐筝说,“哦,可能还需要你们放走几个人,在那儿将就个一天再离开·”·两人都不是傻的,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雀说道:“九天后吧,我差不多能赶到。”
重生种田文·獠跟着说道:“行,我还要近一点,就九天·”·现在地图上极大范围内都变相的算是石部落的领地,两边同时被攻击,不管选择哪一方岩势必会将唐筝这里的事情先行搁置。
而唐筝为自己点出的这个位置便是名单上剩下两个部落中的一个,算是岩的左膀右臂,两个部落相去不远,要是打起来支援来得很快,这个部落也算得上是前锋,只要在岩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位搬掉便算是大赚了。
“你们两个到时候别忘了暴露自己的身份,别搞什么伪装之类的东西·”唐筝又提醒道··雀和獠相视一笑,点头道:“知道,等这一波结束雷雨就要来了,估计有的她忙了。”
时间的确很凑齐,提到这一点唐筝也免不了有些想笑,岩到现在还不知道雀和獠两人要和她断开食物和皮子的交易,雷雨前的战事又要持续大半月,行军打仗对于食物的消耗可不是坐在族里能比的,再加上雷雨的影响,的确是够她喝一壶的。
三人再敲定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雀和獠不敢耽误时机,用过了午饭便直接踏上回程··族中的战士许是因为知道战事将近,锻炼起来越发认真,木工们娴熟地打磨着用榆木做成的木盾,心灵手巧的女人们修补缝制着皮甲,不少身上带着点缺陷但手艺不错的族人则热火朝天地磨制着石斧、箭簇之类的武器和消耗品。
·时间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过得飞快,转眼便已是十日之后,唐筝站在用木头搭建的台子上,看着下方整整齐齐两个十乘十的方阵心潮澎湃,回想当初二十人的部落,她现在居然有了相当于两个连的战士。
每一排最右方的人都是小队长,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四个人除了枳和杉之外便是乌和樟,这两人平时喜欢嬉皮笑脸,不过也算是刻苦认真,真倒是被他们熬出了头,绝对没有裙带关系。
枳负责前排防御的盾战士,杉负责后排的弓箭手,而乌和樟则分别负责使用长矛和石斧的战士们,也算是分工有序··最后方站着几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人,一看带队的是荆便知道她们几个就是巫族人了,还有几个男人帮她们背着分量极多的布、酒精和药粉,至于负责炊事的人这次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唐筝这次只让每个人带了大约三四天的食物,到达目的地差不多正好吃完,赢了就吃敌人的,输了便不用再考虑其他··唐筝负手而立,朗声说道:“战士们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在外面很久,前方是我们的敌人,后面是我们的家人,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打败敌人,然后回家”·“打败敌人然后回家”战士们给予唐筝响声如雷的回应,震得胸腔里的心脏跟着跳动,热血沸腾。
“出发”·两百余人齐齐转身,井然有序地穿过城门,向着树林深处进发··唐筝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甩在背后的部落,然后毅然跟上前方战士们的脚步,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称霸一方,穷兵黩武,城门关上不管外面是多么腥风血雨,只求里面永远幸福安逸。
在这注定动荡的时代,这样的愿望很简单也很困难,但还只差一步,她便能真正做到当初许下的誓言·铲除一切隐患,然后回家种田·· ·第92章 初战· ·这片广袤的平原林地中战斗从未停止过, 现在不过是一阵风吹来, 将点点星火烧得更加猛烈。
两百人的队伍在林地中行进, 特别是在这种部落多如棋子散落的环境里, 要做到隐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用特殊植物颜料涂抹满脸的花纹,奇怪的服装, 训练有素的行动,让无意中撞上的人惊恐逃窜, 种种的传言开始发酵传播。
“停·”·小跑在队伍前方的唐筝叫停了战士们, 缓冲几步在一个不高的小山坡上停下, 下方正是这次目标的地点,有袅袅的炊烟从下方升起, 在四周巡查早已发现他们踪迹的几个男人逃也似得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族里。
山坡上的唐筝等人便看到了一群四处逃窜的人影, 慢慢聚集在面朝山坡的方向,举起了武器满是防备··“就地扎营吧,休息一晚上·”唐筝对着身边的枳说道。
枳将命令传下去, 战士们训练有素地卸下身上的包裹,搭建简易营地, 七八个一组开始烧水烧水并自己的晚餐··又看了一眼战战兢兢躲在一堆木栅栏后方的人群, 唐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远远地就能看到站在前方的几个男人手里拿着树藤编制的盾牌, 人类的学习能力向来惊人,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一年前河部落便在与他们不断的游击战中学会了制作木筏和藤盾,箭簇做得有模有样,但弓一直不得要领,力量要弱上不少。
看样子这些武器的制作方法已经流传到了石部落, 并且被岩教授给了几个心腹·而木栅栏看起来很新,像是刚扒去树皮不久的颜色,想来是从他们的围墙上得到的启发,还聪明的加上了斜向外的木刺,即稳固结构又带上一点防御的攻击力。
看一些人瑟缩着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推搡着站到最前面,不得不拿起武器硬抗的样子,约莫就是这个部落的奴隶们了·有样学样地扩充族内的人口,这些没有被资源问题压垮,或是被人数撑爆的部落都有些许拿得出手的技能或是交易品,用来代替采集和狩猎,与其他部落交易换取物资,当然也可能是剥削。
能瞥见四周还有不少类似于耕地的地方,歪歪扭扭的田垄,层次不齐的作物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绿色中不乏枯黄,应该是从雀那边偷偷学来的手艺,毕竟雀可不像唐筝这样有一堵足够隔绝所有窥窃的围墙,而是仗着自己大量的人口,大面积地进行农耕劳作,被人学去也是难免。
其实看到这些事物唐筝内心多少还是有点高兴的·垄断一切技术或许是可以让她的部落脱颖而出,但整个社会还是共同发展更好一些··换句话说,你指望从一群吃不饱饭的人身上榨取什么利益呢·制作出来的东西再高档也得有市场去被消费,换成更实在的东西才有价值,要不然只会像山做的那些陶一样,除了日常盖房子用的砖瓦,烧一窑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卖完。
重生种田文·天色不算早,连日的奔袭让战士们疲惫,而下面这个部落虽然在唐筝眼里不堪一击,但对方不再暴露在他们的爪牙之下,有了防御的道具和资本便不能再莽撞行事,还是好好睡上一夜,养足了精力,务求将损失降到最低。
天色渐渐黑下来,下面那个部落依旧严阵以待,时不时地朝山坡上面望过来,而唐筝他们自然是该吃吃,该喝喝,料他们也不敢随便向他们发起进攻,除了留人看守防备外,极为随意。
“会不会害怕”唐筝吃着烤肉问荆··“不会·”荆轻笑一声回道:“只要我的病床上不会多一个你·”·不得了,唐筝竟然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脸红心跳,火光衬得荆的嘴唇更加红润,让她有亲吻的冲动。
似乎是看出了唐筝的意图,荆快速将她的脸推开,“都看着呢,不准乱来·”·唐筝扫了一眼周围偷偷瞄过来的族人,特别是女人更喜欢八卦,再加上她们两个女孩子谈恋爱更让人好奇,这一扫还真有不少人被吓了一跳,快速低头假装磨制起自己的武器来。
忿忿地将凑过去的脑袋缩回来,唐筝说:“这群人一定是太闲了,回去要他们好看”·荆眼里透着狡黠的笑意,让唐筝心动但却不能下手,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回去我也要给你好看”·“哈哈哈,我不信。”
荆笑道,深谙唐筝纸老虎的- xing -子··唐筝噎了一下,可竟然不能反驳,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循声望去,似乎是下面派了人上来,想要交涉··“快去看看。”
荆轻笑着推了唐筝一把··唐筝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悦,只得翻身爬起来向那边走去··“族长·”注意到唐筝走来的杉指着身前三人中站在最前的女人说:“她想和你聊聊。”
惊讶于对方的年轻,女人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这里的族长”·“要不然你觉得她刚才在叫谁”唐筝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开口便是嘲讽,“如果你上来只是想问这个问题,那么现在可以回去了。”
“不是的......”女人被唐筝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有些慌,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忍不住抬手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我们,我们族长想知道你们是,是来做什么的”·唐筝撑着手,摸着下巴笑道:“大概是这里风景比较好,我们来看看,放松心情”·“哈哈哈哈哈。”
身边的战士们闻言大笑起来··显然是知道自己正在被耍,对方的意思也已经再明显不过,女人涨红着脸又不敢多说什么,“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
“诶,等等·”唐筝抬手,话音刚落几个战士迅速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你们想做什么”女人似是料到自己将要面临的遭遇,惊恐地大声叫了起来,声音大而尖锐。
“看来准备很充分哦·”唐筝往山坡下看了一眼,果然守着几个人,蠢蠢欲动想要上来,“不过嘛,他们似乎不太敢上来的样子,不知道我把你们几个绑在这边树上......几时能被救回去”·“不,你们不能这样”三个人失声惊叫,但很快就被塞住了嘴巴,当然不可能是布料那么珍贵的东西,顶多就是团起来的一把野草。
几个战士把三个“呜呜”乱叫的女人绑在半山腰的树上,离两边都是差不多的距离,然后便不再管他们,嘻嘻哈哈地围坐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朝下面看上两眼。
三个女人开始还挣扎两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下的人一直不见动静,开始还探头探脑,之后索- xing -缩了回去不见踪影,她们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啊,好狠的心啊。”
唐筝看着下面啧啧道··“别看了,该睡觉了·”荆拉了拉唐筝的手··又看了一眼,唐筝转身跟上走向帐篷的荆,突发奇想地说道:“要是你被抓住我一定会来救你。”
“不·”荆停下脚步,看着唐筝正色道:“这样很危险,你该带着族人打败抓住我的人·”·听起来两句话似乎是一个意思,但出发点不同,后面那个便大义多了。
唐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又笑道:“我会打败他们,但也会来救你,两边都不能落下·”·“你是部落的族长......”荆不赞同地说道。
“可我是你一个人的榛·”像是没听懂荆的意思,唐筝打断她,拉着她向前走,“走啦,睡觉”·荆无奈地跟上,她们的谈话大多数都止于睡觉这件事情,虽然还是觉得族长是所有族人的,但心中的感动做不得假,涨涨的,很温暖。
或许可以给一点奖励·相较于唐筝他们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晚上,下面那群人可提心吊胆地根本没怎么休息,隔一会儿便朝这边试探,然后又退回去,就连半山腰的三个女人都没胆子救下来,愣是让她们在树上绑了整整一夜。
整理好着装,该装备上的武器拿上,影响行动的留在原地,在两声简短的命令之后战士们迅速按照兵种分成四个队列,露出了锋利的爪牙··上面的动静自然触到了下面人群敏感的神经,两百余人拿起能找到的所有武器,甚至于是一根木棍,拥在木栅栏后方,警惕着那群奇怪的人。
唐筝举起的手向下一挥,身边的男人擂起战鼓,伴随着如雷的鼓点声弓箭手们齐齐拉开弓弦,箭矢如同雨点一般飞- she -而下,最前排的盾战士们开始了有力的冲锋·从未听过的鼓声让这些敌人惊得愣在原地,一波箭矢瞬间带走不少人的- xing -命。
还没开始交锋便已经陷入慌乱,被压迫在前方的奴隶开始向后逃跑,不愿面对这些看起来像是怪物的人·身后的人则愤怒地呵斥谩骂着让奴隶们挡在自己面前,这种短期形成没有有效强制力的制度显露出致命的弊端。
重生种田文·对准着木栅栏上的锥刺,战士们将盾牌挡在身前,自上而下的冲锋带着强大的力量,配合着巧妙的着力点将并不稳固的木栅栏整个掀翻,三角形的阵势像是一把利剑,迅速戳穿敌方的人群,盾牌、石斧、长矛从中间将其撕裂开来,无数敌人被践踏在脚下。
几乎是一面倒的局势,木栅栏给这些人提供了保护,同样也切断了他们的去路,剩下的只是一场赤膊血战··如同传闻中的一样,可怕的怪物发出如雷的叫声,顷刻间覆灭一个氏族,留下满地的鲜红血液。
站在山坡上的唐筝敏锐地察觉到了正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群人影,已经开始向着反方向仓皇逃窜,“杉,带人追上”·“是”几个背着弓箭的女人迅速脱离队伍,并不平整的林地中她们行动自如,飞速向目标前进。
 ·第93章 偶遇· ·不管人多人少, 战场总是狼藉的··地上的尸体血肉横陈, 随意两脚踢开一些, 清理出一点空地, 就着斑驳的深红便捆扎起一堆的俘虏。
血腥味容易让人疯狂,在唐筝的约束下族人很少会去滥杀无辜, 这群羊圈里的羔羊在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数之后便只能束手就擒,被藤条串连起来像是一串蚂蚱, 之后大概会被卖给雀和獠换取一点利益。
“族长·”清点完战利品, 枳走来恭敬地喊了一声, 说道:“俘虏一百三十七个,食物能吃四天, 剩下都是一些带不上的东西, 另外......”·听出他语气里的为难,唐筝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他们族长跑了。”
枳说道··“啊·”唐筝恍然想起之前在山坡上看到的那几个人, 摆了摆手说:“跑了也掀不起什么浪来,把东西都搬到坡上去吧, 在这儿待一天等人过来, 记得清理一下, 都是血腥味儿别招来了东西,给自个儿省点力气。”
“是·”·枳离开没多久,杉带着人从远处回来,表情冷凝,单膝跪下便要领罚, “族长,有几个不要命的拦路,让其他人给跑了·”·心想这群人还挺聪明的,唐筝笑着把人扶起来,“没事,随他们去吧,受伤没有”·“有两个破了点皮,其他都还好。”
杉如实回道··唐筝点了点头,“去找荆她们看看吧,别让伤口化脓了·”·几个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唐筝去盘点了一下物资,说战争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果然不假,不说这些人口可以换来多大的利益,光地上这些东西就是一笔横财。
族里一共是三百五十的战士,其中最精锐的两百在这里,五十留守在家,另外的一百则晚他们一天出门,负责将这些战利品运送回去,也可以带来一些方便实用的物资和武器,算下时间大约下午就能到了。
哪怕装备相对来说精良,说是一场虐杀也不为过,可死伤总是难免的··死去的几个战士被单独搬出来在这空地上,收集来的干柴将他们架起,伴随着一场大火,他们的骨灰将装入器皿,护送回家。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这些年的厮杀生活让战士们更加坚守自己的信念··死亡并不可怕,牺牲是种荣光,躺在大火中的兄弟姐妹无需泪水,他们只是去往了先祖的身旁,那里有吃不完的食物,永远温暖的巢床。
所有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或许在场只有一个人心情沉痛·唐筝消除了族人对死亡的畏惧,却无法说服自己,终究又有族人离开了自己,这种伤感在孤独中更显强烈。
快了,一切都会过去·唐筝按在自己的胸口,仰头压下微热眼眶中的- shi -意,催促自己加快脚步,将这动荡的一切尽快终结··死去的族人被妥善安置,人数不多,但重伤到轻伤的人数却是成倍地增长,荆和巫族的族人虽不至于焦头烂额,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支援的战士们追上来才算收拾了个大概。
受了伤的被安置在一起,等着第二天天一亮就送回族里养伤,空位由之后来的那些补上,接下来起码还得深入去上两个地方,不难打下来,但路程不近,再加上在石部落大本营附近晃悠,要是碰上了得保持在最佳的状态才行。
雨季这种潮- shi -的天气里伤势容易反复,哪怕是用上了酒精,仔细地包扎过,有些大的伤口甚至用烧热的石头烫合,免不了还是有人半夜发起烧来··“荆,有人发热了,快来看看”门外的人焦急地喊道。
“我这就过去·”刚睡下不久的荆在第一时间爬了起来,起身到一半突然被拉住了手臂··“我陪你一块儿去·”唐筝强睁开困顿的眼睛,说道。
匆忙俯身在唐筝唇角落下一吻,荆柔声说:“我过会儿就回来,你先睡吧·”·“把衣服穿上·”唐筝无奈重新躺回地上,最后拉了件身边的衣服说:“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荆拽上衣服一边往身上披一边超外走,有几个战士被长矛戳了好几个血窟窿,伤势的确严重,要不是没伤到要害,怕是难逃一死,这会儿发起烧能不能挺过去也得看天命。
这些事情唐筝帮不上忙,约莫是不想打扰其他人休息,外面的声音并不太大,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帐篷的门帘才被掀开又重新压实··“回来了”唐筝半睁着眼睛,借着朦胧的视线将人拉下,搂进怀里。
荆靠着唐筝,也不从她怀里脱开身,吃力地把外套脱下来扔到身后,略带歉意地问道:“吵醒你了”·“没有·”唐筝又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感受到荆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蹙了蹙眉,一边把自己垫在身下的衣服拽出来给人盖上,一边嘟囔着:“怎么这么冷。”
“过会儿就暖和了·”荆轻笑一声,往大暖炉身上又靠了靠,还使坏地将手在她腰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贴了一下··“唔......”唐筝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一颤,随后便捉住荆的手伸进了自己衣服里面,强迫冰凉的手掌贴在温热甚至因为温差显得滚烫的脊背上。
重生种田文·“冷,我闹着玩的·”试图将手抽回来无法的荆赶忙说道··“正好我有点热了·”唐筝松开手重新抱住荆的身子,在她准备将手缩回来的时候小声威胁道:“再乱动我生气了。”
见她坚持,荆只好不再动弹,“小心明天肚子疼·”·唐筝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在荆的头顶上轻轻一吻,“快睡吧,过会儿就天亮了。”
“嗯......”·的确是太累了,只一会儿帐篷里便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然而帐篷外的夜空中,月亮似乎也开始打瞌睡似得,正准备和太阳打声招呼换个班。
雨季的清晨总有一阵水雾,唐筝在外面不时走动的响声中醒来·稍稍醒了醒神,借着门帘缝隙间映进来的光能看清楚周围的景象··放轻动作稍稍挪开一点身子,唐筝低头去看怀里人的睡颜。
难得她这么动作都不见荆有醒来的迹象,薄唇微张,看起来有一些可爱,而眼眶下的一圈青黑则让她止不住得心疼··没过多久,有族人来唤她们起床,睡得再沉荆也在唐筝出声回应时醒了过来。
“什么时候了......”荆拉着唐筝的衣领问道,脸埋在她的脖颈间,眼睛不愿意睁开··“还早·”许久未见荆这幅赖床的样子,唐筝半支着身子去吻她的耳际,面上带着笑意,连声音都显得甜腻腻的。
“唔......”荆转了个身,仰躺着勾住唐筝的后颈,轻笑出声,嗓音中带着未睡醒的慵懒,“痒,别闹·”·“呵呵·”唐筝半眯起眼睛,俯身去吻她的唇角,清晨的小帐篷里弥漫起暧昧的气息。
荆轻轻推了下唐筝,手上力道却没多少,“还没漱口呢·”·“所以才没和你深入交流啊·”唐筝抬起头和荆对视,眼里的笑意让荆羞赧,红着脸凑上去一口咬在她的颌骨上,用牙小幅度地磨了磨,让唐筝在一点点的痛觉中还感受到了麻痒。
察觉到唐筝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荆利索地从她身下钻了出去,“我要去看看受伤的几个怎么样了,快起来啦·”说完便带着得逞的笑意溜出了帐篷··唐筝用指腹磨蹭着脸上有一丝丝- shi -润的地方,看着荡下来的门帘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了一声,抓起两人的外套跟了出去。
玩闹可以有,这种时候感冒了可不好··这次还算幸运,发烧的那几个都缓了过来,除了看起来虚弱之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一部分战士们抬着他们和物资,带着骨灰与那些奴隶一起返回族里,到时候荷会照顾好他们的。
·地盘不大,时间不容许过多的浪费,整顿一番队伍便开始朝着下一个目标进发·不知石部落在知道两个部落被袭击之后前往的是哪个方向,唐筝只能说是随便猜了一个方位,迅猛地袭击了又一个部落。
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得手的第二天他们又径直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向第三个目标,加上最开始的那个部落正好又是一个三角形·有意无意地放跑了几个人回去通风报信,岩的确是被绕得晕头转向,不知到底该往那里去。
这场游击战持续了小半月,唐筝估摸着是该再打掉一个据点还是就此返程,毕竟他们自身并没有什么损伤·详细研究了一番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几个地点,她决定还是再去打一枪再跑。
树林里的地势忽高忽低,河边常是平整的草地,而里面则是接连不断的小山坡,这样的地势行动起来颇为吃力,也不容易探寻前方的情况··大约是老天爷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一处小山坡上,唐筝的部队和岩的部队相遇了,双方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以坡顶为中心,唐筝由西向东自北面斜向上,而岩则是由东向西自南面斜向上,察觉到异常的动静并看到对方时已经靠得极近,相去不过四五十米,并且队尾朝着队尾··这对于岩来说没什么,一整个部队都是战士。
而唐筝则不然,她的后方除了小股殿后的战士外便都是弓箭手,并且,还有荆和巫族人·“快掉头进攻”· ·第94章 血战· ·“嗖”·石质的箭簇凌厉地- she -向敌人, 半空中, 两指宽的长矛带着更强劲的力道与之擦肩而过, 扎进来不及躲闪的战士们的胸膛。
战斗一触即发·来不及顾及身边倒下的战友, 弓箭手们接连不断地搭弦- she -箭,短短数十秒三波箭矢已出, 而石部落的人似乎不要命一般,在掷出长矛的下一刻便大叫着向这边冲了过来。
“噗”的一声轻响, 箭矢扎进石部落战士没有任何防御的身体, 有效- she -程内不见丝毫削弱的力道冲击着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短暂的空缺很快被人流弥补,不能向前冲锋的都被一双双脚掌踩在脚下。
粗一看, 对方的人数起码是唐筝的两倍·“弓箭手往后退战士掉头冲锋”唐筝大声高喊着, 不常亲自上阵的她急切地朝前方挤去,胸腔里的心脏猛烈跳动,眼前人影晃动遮挡住她的视线, 完全看不到最前面的景象·一瞬间的慌乱被服从- xing -所控制,几个领队迅速做出反应, 向着两边分散开来转而和敌人进行对冲, 乌压压的人群像是三股洪流, 在距离弓箭手们不到十米的地方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厮杀声震天。
“给我冲冲过去”岩在后方大喝着,石部落以人数的优势不断冲击着防线,企图冲破前方这块夹板··木制的盾牌并排在一起,顶着对方不断向前挤动的身体, 长矛从斜上方不断地刺出,鲜血四溅。
然而这些并不能阻止这群蛮子的疯狂,石斧敲击得盾牌“咚咚”直响,他们用血肉之躯不断冲击,很快盾墙的一处薄弱点被冲破了开来如同打开的大坝,洪水向后方倾泻·“顶住”枳大声喝道,以肩膀顶着盾牌抗击对面的压力,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让他手臂发麻,只能倾斜着身体,用全身的力量去硬抗。
后方的人快速顶上空缺,甚至有战士丢弃自己的石斧,捡起倒下战友的盾牌巩固着防线,阵线重新收拢,战场被割裂成两块··重生种田文·冲进来的石部落战士同时对两边发起进攻,弓箭手们重新将长弓背回身后,抽出石斧进行肉搏。
女人们作为远程兵种没有丝毫胆怯,狠劲儿更甚,战事的热度又上一分··手无寸铁的巫族人在混乱的战场中格外显眼,很快敌人便发现了这群最易下口的羔羊,攻击开始向这边倾斜。
身后的几个女人已经吓得腿软,年纪稍长的畏畏缩缩举着石斧,刚进族里没怎么出过门的几个却是浑身打着颤抱在了一起·荆护在她们身前,紧张时惯有的严肃表情让她看起来要镇定不少,带着她们尽量往后退。
帮不上忙,起码也不能再去拖后腿··专门负责保护她们的战士抵抗着敌人的进攻,有族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加入进来,但依旧显出了颓势··“荆”·唐筝刚挤出人群便看到粗重的石斧正要劈像荆,斧刃带着劲风,破空的声响让人心惊,险之又险地从荆身前擦过,同样像是擦过唐筝的心脏,激得两人俱是背后一凉。
来不及思考,唐筝一扫周围,拔出插在地上的长矛便径直朝着对方冲了过去··“啊”·几步加速,锐利的矛尖刺入对方的腹部,再从另一侧穿出,前方将近一米的矛身完全没入,唐筝撞着他的身体又冲出好几米的距离。
“小心”·荆惊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筝下意识地矮身向前一滚,姿势很难看,但比起劲风刮过后背的心惊肉跳算不了什么··偷袭的人一击未能得手,一步跨出,石斧再次朝着倒在地上的唐筝劈去,唐筝翻身又是一滚,石斧狠狠地砸在她原先躺着的地方。
极端的环境刺激着唐筝,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之前那具尸体上的长矛,握着尾端连带着拽出的力道在空中甩出一轮猩红的圆月,反身狠狠砸在刚直起腰的敌人身上。
紧接着将长矛拽回在身侧抓稳,跨出一步便又是一刺,长矛贯入对方门户大开的胸口,溅了唐筝一脸的鲜血··“呵……呵……”唐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抵着长矛的力道依旧,下方那人握着胸口处的长矛不住挣扎,直到他没了声息唐筝这才松开了手。
转身一扫,族人已经支援了过来,敌人重新被压退回去··短暂的混乱过后,哪怕数量只有对方的一半,凭借着优良的装备和专项的战斗训练,木部落重新占据了上风。
“跟我走·”唐筝绷着脸拉住荆的手,带着巫族人撤到战场的最后方,脸上温热的鲜血已经快速冷却,绷住皮肤,从嗅觉到触觉都让她极其不适··到底是一群乌合之众,混杂着大量奴隶的石部落开始节节败退。
见势不妙,岩起了退却的心思,高喊道:“撤快撤”·不等前方的人动作,她自己已经向后跑了出去·阵线前的石部落战士见状立刻放弃了抵抗,追着自己的族长开始逃跑。
等他们跑下山坡,背后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弓箭手们的视线里,几波箭矢再次留下不少人,直到他们跑去另一座山坡背后才算停止··“不准追把中间的都杀了”唐筝及时地发出指令,制止开始散乱的阵型。
被夹在中间的敌人无处可逃,面对两边的全力攻击只得负隅顽抗,顷刻间,便被剿了个干净··整个山坡被鲜血浸染,血色如同无数藤蔓向下蔓延,四处都是堆叠的尸体,视觉冲击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死去的族人被一个个拖出来,四十余人的身亡和将近三百的杀敌不成正比,但依旧让唐筝觉得损失惨重,这样多的死亡人数还是头一回··天空中响起了闷雷,预示着雷季已经到来,接连不断的暴雨气候即将来临,之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变得极为困难。
匆匆焚烧收集完族人的骨灰,受伤的战士们得到初步的清理包扎,休息一夜,开始返程··紧赶慢赶,在大暴雨下来之前他们终于回到了族里··瓢泼的大雨打得屋顶“噼里啪啦”响作一片,衬得屋里更显安静。
唐筝坐在门槛上锉着手里的木头,坑坑洼洼看不出形状,如果不是她下手四平八稳,力道不轻不重,那更像是一件用来发泄的衍生品·荆坐在屋里一声不吭地整理着自己的竹简,将之前治疗战士们伤势的情况简单记录。
这样的情形看起来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从唐筝面无表情的脸上能看出一丝不寻常··她们五年以来第一次吵架了··两人生活难免有碰擦,小小的争吵也有一些,可这样持续了几天的冷战却是头一回,相持不下,双方都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
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唐筝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满是木屑的裤腿起身去烧饭··回到族里的那一天晚上,之前战场上发生的种种引起的负面情绪让她爆发了,开始还是不准荆进入战场,在遭到反对后甚至搬出了族长的身份,变成了禁止她踏出族内。
炉灶被点燃,唐筝蹲在地上任由火星从里面溅出到她的脚边,不躲不让,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砰”的一声脆响,架在炉灶上的陶锅因为长时间的干烧而炸裂。
“咳咳咳......”碎片从上方砸进灶膛,唐筝被溅出的草木灰和碎炭扑了满头满脸,赶忙一边咳嗽着一边去拍身上发红的碎木炭··虽然外面的雨声很大,但炸锅的声响依旧传入了荆的耳朵里,料到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赶忙朝着厨房跑去,进门便看到了灰头土脸四处乱拍的唐筝。
意识到门口来了人,唐筝抬头看了一眼,想说些什么,可想起还在冷战便又把话咽了回去,虎着脸侧过身,继续拍身上的灰尘··看上去应该没什么事,荆放下心之余有些想笑,上前给唐筝拍那些够不着的地方,短短几步路已经讲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
唐筝低着头任荆清理头上的灰尘,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告诫着自己:不准自己没出息地抱上去·可是好像已经有整整,哦不,超出两天没有亲近过了·就在唐筝意志力濒临崩溃的时候,荆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淡淡地说道:“烧点水把头洗了。”
重生种田文·“嗯·”唐筝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简短的音节,荆出门时她甚至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是一阵气馁,总觉得自己在折磨自己··灶膛里的碎片用木棍扒出来,新的陶锅被架上炉灶,唐筝站在灶台前又开始盯着锅愣神,好在这一次里面装上了水。
大量族人伤亡和第一次杀人带来的负面情绪在这些天里已经淡去了不少,真要说,让她突然爆发的更多还是源自于石斧劈向荆时的画面,心脏猛然一顿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呼吸困难,所以才会那样色厉内荏地与荆争吵,不准备她再出去。
冷静下来,唐筝知道自己是做的有些过了,但她一点都不想妥协,如果当初那一斧不是惊险地擦身而过,之后会出现的情形......思绪刚触及这个设想,唐筝一把撑住灶台的台面,嘴巴微张喘出稍重的气息,额头开始沁出些许冷汗。
撑在台面上的手逐渐用力,指关节曲出微白,唐筝看着翻滚的汤水里自己的倒影微微蹙眉,告诫自己决不能妥协··“烧好了么”·荆的声音传来得突兀,唐筝一瞬间有些愣神,抬头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呆愣,引得荆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烧好了么”荆憋回笑意,耐心地再一次问道··许是“太久”没见荆笑了,唐筝的思绪有些飘忽,别扭地别开头回道:“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啊……我不行……· ·第95章 交易· ·温热的清水被毛巾带上头顶, 再从发间带着些许草木灰滑落。
唐筝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 头低到距离水盆不足十公分的地方, 感受着荆温柔的手法, 内心的挣扎愈发强烈··“好了,起来吧·”荆绞干毛巾, 从唐筝的发根一直揉搓到发梢,来回几遍, 再仔仔细细将她的头发包进毛巾里, “自己擦干净, 我去倒水。”
“哦·”唐筝按住头顶的毛巾,看着荆离开的背影缓慢而漫不经心地擦了两把, 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事情, 等荆回来时发梢上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
无奈地叹了口气,荆上前再次接过唐筝手里的毛巾,熟稔地擦拭起来··唐筝试探- xing -地抱住了荆的腰, 并没有被推开让她有一点点的窃喜,但心中的失落更甚, 以前可是想抱就抱的, 哪需要想这么多。
房间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屋外的大雨声, 唐筝小心翼翼地贴着荆的腹部,荆继续帮她擦拭着头发,两人状似如常的亲昵,却是这三天以来头一回这样接近·固执再加固执,别扭得可怕, 可终归是有个人要先认输的。
头上的动作渐渐止住,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唐筝知道这是擦好了让她起身,一瞬间装死耍赖的念头就冒了出来,然而这样在吵架冷战时显得太不合时宜,只得慢吞吞地松了手。
不敢去看荆的脸,唐筝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烧饭·”·“家里只有最后一口锅了·”·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一丝调笑的意味,却让唐筝脚下一顿,迅速红了脸。
她加快脚步消失在门口,并没有看到荆露出的一丝狡黠的笑意··唐筝窝在厨房里简单弄了几个菜色,蒸上一碗蛋羹,表情严肃得仿佛是在做一件大事情·没错,她已经在考虑怎么去和解了,要不然现在这样实在难受,看起来荆一点要服软的意思都没有,倒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当然这绝对不是她要服软的意思·捋了捋思路,唐筝端着饭碗回屋。
“吃饭吧·”·“嗯·”荆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帮忙把盘子里的菜端上桌,坐下后便端起了碗筷··唐筝扒着饭,荆不吭声她这会儿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之前想的东西似乎全都派不上用场,又是着急又是郁闷地往嘴里塞米饭。
“吃菜·”荆夹了一筷子叶菜放进唐筝碗里,继续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地吃饭··“哦·”唐筝闷闷地应了一声,夹来的菜尽数扒进嘴里,拿起勺子去舀蛋羹。
勺子在半空中被拦住,荆板着脸说道:“不准拌饭吃·”·唐筝蔫蔫儿地缩回手,她吃饭快是个习惯,所以哪怕换了个身体也还是弄坏了胃,再加上喜欢泡饭吃,这胃病便一发不可收拾。
年前胃疼的时候着实把荆吓坏了,废了好些口舌才让她明白不是什么要命的毛病,只是平常吃饭会被严加看管,这两天闹矛盾一时松懈,习惯就又上来了··“有话吃完饭再说。”
也是不忍心看她这幅表情,荆往唐筝碗里添了一筷子肉··心思被戳穿的唐筝耳根发热,荆的关心让她欣喜,嘴里的米饭也泛起了甜味儿,狼吞虎咽变成细嚼慢咽,暗搓搓地继续在心里打着腹稿,她相信自己凭借不错的口才一定可以说服荆的·事实上唐筝的口才并不怎么样,起码到了荆的面前十分糟糕。
“说吧·”·收拾完桌子,荆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唐筝,平淡的语调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张了几次嘴,唐筝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好,气馁地垮下肩膀嘟囔道:“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你出去。”
“你这是在耍赖么......”荆有些无奈,离开椅子跨坐在唐筝的腿上,这样的姿势让她比唐筝还要高出一个头,弓身蹭了蹭唐筝的脸颊略带撒娇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搂着荆的腰身,荆的举动一下子就让唐筝软了下来,“不准你出门是我过了,但打仗太危险,我不想你去......”·“可是哪里没有危险呢”荆将额头与唐筝的相抵,鼻尖离得极近,软声道:“你说是药三分毒,但你也说因为我喜欢,哪怕担心也允许我接着做,危险哪里没有为什么这次就不可以”·重生种田文·“这不一样”唐筝失口否认,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难不成看着荆小概率地慢- xing -自杀比一瞬间失去更让她容易接受么不,都太可怕了。
唐筝收紧了手臂,偏过头,嘴唇缓缓移到荆的耳侧,声音显得隐忍而压抑,“你是在提醒我连草药都不该让你接触么”·荆顿了顿,这个发展显然超出了她的设想,心- xing -再成熟到底还是年轻了点,开始有些慌乱,“不是,我是说......”·“呵......”唐筝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荆的后脑勺说道:“很快就会结束了,另外两个会带人帮你照看好的,你待在族里好么”·“不好。”
荆知道唐筝说的是除了荷之外的那两个巫族人,也有几分本事·她掰正唐筝的脑袋,表情严肃,“我和她们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总阻止我出去,我也是从外面回来的。”
这一问将唐筝问住了,荆继续说道:“你造的这围墙让族人很安全,大家也都很喜欢,可对我来说总觉得像是鸡舍那里的栅栏,我不是你养的小动物,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决定我该做什么。”
“可我会担心啊......”唐筝怔怔地说道,眼眶微热,她的小姑娘是长大了,可她还是会担心的啊··荆被唐筝- shi -润的眸子看得有些动容,抚着唐筝的脸软下声音,突然转变话题问道:“你说良现在还好么”·唐筝一愣,没有回答,良久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我知道了。”
良在被养了一年多后就长得很壮硕了,体格变得魁梧,看上去相当具有攻击- xing -,虽然在她们两人看来还是有些傻,但野- xing -的外表依旧让族人感到了恐慌,特别是后来的那些族人。
偶然有一天,她们晚上回来时看到良咬死了一只兔子,不是为了吃肉,更像是玩耍,那是一种动物的本能·良一见她们便跑过来撒欢,嘴边的绒毛被鲜血染红,蹭在两人的腿上,让她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
这件事情被两人隐瞒下来,兔子被严严实实地关进笼子里,唐筝开始抽出时间带它出去捕猎,直到它成为一名优秀的猎手时,被她扔在了林子里·或许良是真的有灵- xing -,也或许向往外面已久,她们再也没有见过它的身影。
察觉唐筝的失落,荆搂上她的脖子蹭了蹭,温声道:“它会是最棒的对么”·“嗯·”唐筝将脸埋进荆脖颈处,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你也是。”
荆一动不动地任唐筝抱着,脖子上感受到略微的- shi -意也不敢动弹,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她把头抬起来,眼睛微红,其他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等雨停了就带着人开始跟着跑步吧,出去也好好跟着不准做危险的事情,知道么”唐筝捏了一下荆的鼻子,看上去依旧不太情愿,但还是妥协了。
“嗯”荆不在意鼻梁上那些许的痛感,一口亲在唐筝的脸上,“榛最好了”·唐筝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就想讨好我,跟你讲,我还在生气呢。”
“那你想怎么样”·“反正没那么容易放过你,我......”·说到一半的话被堵回嘴里,柔软的唇瓣相贴,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唐筝仰着头看上去显得弱势,很快攀上荆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阵营双方便交换了角色··“唔......”唇齿间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一丝危急的讯号,下一刻城门便被彻底的攻陷,大军长驱直入,行动迅猛却不失巧劲,偶尔还能将迂回战术发挥到极致,所到之处对方必定避让三分。
可在这城池中却是哪有可逃之处,逐渐被逼迫至墙角,对方似乎还想负隅顽抗,战事逐渐变成胶着的两军对垒,看上去大概是一场持久战··-----------------·滂沱的大雨有时比暴雪更加可怕,它将绝大多数的生灵都封锁在自己小窝里,或许雨过天晴后是无限美好的生机,但此刻绝对是一场灾难。
·河部落的领地里迎来了一群陌生而又熟悉的客人,石部落的族长岩亲自带人前来拜访,那可是许久不曾有过的事情了··“你说什么”渔发出嘲讽而又不可置信的声音,“你让我死了这么多的族人,被对方撵着跑,现在还想问我再借四十掌而且,而且你还要跟我买食物”·坐在对面的岩脸色很难看,原本就显凶狠的面色越发- yin -沉,以往同河部落交易时除了皮子便是从雀那里换来的食物,可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雀和獠两人会在这个时候向她发难。
冒着大雨采集食物艰险不说数量还少,狩猎更是被搁置,可她族里的人口......奴隶可以饿肚子,族人却是不行的,眼看族里的食物就要被消耗干净了,实在无法,她只能来找河部落求救,哪怕落了面子。
“主要是我还得分心对付另外两个部落,再给我四十掌我定能把他们打下来,还请渔族长你帮帮忙·”岩沉声道··“呵·”渔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先不说这个,你这缺食物是怎么回事,你又能拿什么跟我换我现在可要不了那么多的皮子。”
附近被海岛上的那个部落搞得乌烟瘴气,形势紧张,物资流通买卖也变得滞缓起来·再加上对方时不时地还和他们抢生意,除了食物在正常消耗外其他都被压在了族里,谁让那群人卖的盐比她的好呢。
想到这里,渔的面色有一瞬间的- yin -狠·指腹下,大腿上的柔软皮毛让她心情稍微好转,这种潮- shi -的天气总让她腿疼,今年要比往年好过不少··对方不收皮子让岩着实有些难办,情绪变得焦躁起来,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渔族长,我们也算是一块儿的,要是被那些人知道其中还有你的人手,我要是败了,接下来找的人可就是你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渔冷声道,“差了那么多的路,我看他们不见得会来找我吧”·岩轻哼一声,“你这附近的老鼠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怕是比我还早跟他们对上才对。
天天被人盯着舒服么倒不如把人借给我,一个个打死的好·”·重生种田文·渔的脸色先是羞恼的赤红,转而又黑了下来,嘲讽道:“说得好像你一定能打赢一样。”
“你”岩怒目而视,多年来高高在上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特别是回想起多日前被弓箭打得抱头鼠窜的情形,让她更加羞怒。
“族长·”突然有人从树屋的门口伸出了脑袋,打断两人的眼神交锋··渔整理好情绪,转头面向她淡淡地问道:“什么事”·那人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岩,怯怯地说道:“有个跟着一起回来的族人说他看到了对方的族长,就是上次过来卖皮子的那个。”
说着,她还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渔腿上的皮子··“哦”渔回想了一下,“那个口音很奇怪的人”·“对,是她。”
“那他下一次还能不能认出来”岩激动地打断道··“应该可以......”·岩和渔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了一些可行的想法,不知是不是同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变质的牛奶会凝固,而且是苦的……· ·第96章 奴隶· ·大雨裹挟着雷电冲刷大地, 围墙外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豆大的雨滴都无法堵住他们的嘴。
唐筝穿着蓑衣站在围墙上看着下方人数起码两百余的人群, 冷着脸眉头微蹙··从将近一个上午的争执中大约可以猜出事情的起因, 石部落没有足够的食物供给,不断对底层奴隶进行压榨导致了暴动, 其中一部分被压制,而逃出来的那些人此刻就在她的围墙之下, 并且得到了这样一条讯息——北方不远处有个富足强大的部落, 拥有绝对能够养活他们的能力。
这是自己不好过想要拖他们下水么人数多了就能逼她就范唐筝心中冷笑, 承认岩是有几分聪明,解决自己压力的同时还不忘给她整点儿事情, 下面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真的可悲。
“族长·”樟走了过来, 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妙,恨声道:“让我带人出去把他们都杀了吧,吵死了·”·唐筝不应他, 望了一眼依旧在朝他们哭喊的人群,这天气, 张开嘴就能喝水倒是的确不会口干。
“族长你不会想放他们进来吧”樟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 开口就要我们给吃的也太恶心了,我可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做族人”·“急什么。”
唐筝瞥了他一眼,朝他身后喊道:“杉,你过来·”·“啊,来了·”杉还在看戏, 兴冲冲地跑过来跟樟的反应完全两样,“族长,叫我做什么”看上去还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唐筝指了指下方的人群,“让他们安静一下·”·杉的眼珠一转,贼兮兮地笑道:“好”·就见她往围墙前靠了靠,取下背在身后的木弓,朝着人群里弯弓便是一箭。
箭矢扎进人堆里,- she -在一人的脚边,让那一片区域的人陷入短暂的惊恐和沉默··又是几支箭矢分别扎在不同的地方,当然不可能每一次都刚好避开拥挤的人群,伴随着几声惨叫,下方总算安静了下来。
没过几秒,人群里开始有人扯起嗓子破口大骂,煽动周围的人又一次活跃起来·唐筝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对身边的杉说:“左边朝两边看的男人,右边那个挂着兽牙的女人,还有下面一点往后退的那个。”
杉心领神会,暴雨并未对她造成太多影响,三支箭矢快速而准确地将唐筝所说的三人击毙,下方的吵闹在死亡出现的一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唐筝又点了几个可疑的人,不断增加的死亡人数让沉默逐渐转变成恐慌,开始有人三五成群地向不同方向逃跑,唐筝并未在意这些,很快,下方就锐减了将近一半的人数。
剩下这些人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远离围墙,在不远处忐忑地观望,留下的尸体似乎没有人在意和过问··“走,我们下去·”唐筝转身一阶阶地跳下栈道,身后跟着几个不明所以的队长,在城门打开瞬间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紧张地护卫在唐筝左右。
·围墙前早已是一片空地,准备留给以后发展,亦是就近获取木材较为方便·守在树林和空地交界处的人群看到不断涌出的战士们慌张地朝后退了退,又见他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没立刻逃跑。
“你们怎么不跑”唐筝在距离他们几米外的地方停住,走的步子不快,多少也让他们没那么害怕··这些人缩在一起不敢上前搭话,唐筝也不着急,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个女人开了口,“我们没地方去。”
“那在我这儿又有什么用”唐筝又问··“多少安全点·”女人忐忑地看了唐筝一眼,又快速地解释道:“我们就在这儿不靠过去,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唐筝笑了笑,觉得这群人也挺聪明,把她当免费的护盾,起码石部落的人绝对不会找过来不是。
唐筝打量了一下说话的女人,问道:“你是他们的族长”·“不是,不是·”女人连连摆手,有些黯然道:“我们的部落都没了,人多了日子也好过点。”
看来是各个部落零零散散聚成的团体,唐筝想了想又问:“你们觉得我不赶你们走,你们就能活下来了”·女人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身后有年纪小的孩子开始哭,被身边的大人捂住了嘴。
没有避雨的地方就无法生火,食物只能生啃,身上也永远都是- shi -哒哒的,到了晚上即使雨停了也冷得睡不着,这几天路上死的人不在少数,病的也有好几个,前路黑暗看不见一丝光亮。
“如果我给你们提供住的地方......”唐筝刚一开口,对面的人立刻朝她看了过来,眼睛里迸发出求生的光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重生种田文·“你是要像石部落那样么”女人忐忑地问道,随后又说:“要是能给我们吃的也不是不可以。”
身后有人跟着点头或是附和,成为奴隶前他们绝不会同意这种条件,但经历过后就没那么难以低头了,更何况面前这个部落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肯定比在石部落要好过不少。
唐筝当然不可能白白给别人送温暖,然而奴隶这种东西她完全不需要··“再说吧,我跟岩那家伙才不一样·”唐筝转头对身后的人说:“给他们几把石斧,木头什么的让他们自己砍,就跟棚子一样搭你们懂的吧”·“知道。”
很快在木族人的指导下空地上搭起了七八个棚子,草还是从黄牛们嘴里抢来的口粮,遮出的一大片地方挤满了人,四周有防止进水的水沟,地上- shi -着还不能生火,但已经让他们弥足高兴了。
此刻这群流亡的人正吃着唐筝让人送来的米饭,什么配菜也没有,干巴巴的米饭很快被分抢一空,饿瘪的胃久违地迎来了饱腹感,在他们对新生活充满期待的时候唐筝发话了。
“首先你们不是我的族人,我也不想做跟石部落一样的事情,这一顿除外,我不可能再给你们食物,这个地方等雷雨停了我也会拆掉,毕竟这块地是我留着用来做其他事情的。”
下方传来细碎地惊呼声,有人站起来着急地说道:“我们真的可以干活的,只要能吃饱就行了不,只要有饭吃就行了”·“可现在这种天气我能让你们做什么呢”唐筝的反问立刻让那人没了言语,不再理他,唐筝继续说道:“你们可以自己去找吃的,得到什么都跟我没关系,食物我绝对不会给你们。
之后我会在附近造几个能住人的地方,要留下来可以用皮子或是其他东西换,不想的话远一点的地方自己安顿我也不会管·”·大多数人垂下了头,自身完全不被需要根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对方能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之后那劳什子住人的地方,他们自己也会造树屋什么的,一听就没兴趣。
唐筝扫了一眼这群人,已经能听到小声讨论去向的声音,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转身带人离开··真的就放这群人离开了么·呵呵,在她附近的部落哪个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一场风波平息,围墙里面的人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围墙外的人开始冒着大雨外出寻找食物,互不干扰,直到第二天一早暴雨稍稍缓了口气,城门被敞开,附近几个部落的人赶来找活做,亦或是换取一些生活物资。
从门口可以看到一条宽敞的大街,平整的路面不知是用什么东西一块块拼接出来的,看上去就觉得平整不搁脚·两边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形尖顶的东西,似乎和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有点像,只是少了四面围墙,顶上也不是野草之类的东西,四四方方煞是好看。
“诶等等·”有人在城门口拦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要是唐筝在这儿定能认出是昨天和她说话的那个女人··“你想干什么”被拦住的那人后退一步,护了护怀里的东西,里面是一溜陶币,扫到不远处的木部落守卫时才稍稍放下心来。
女人歉意地笑了笑,小心地问道:“你们都不是这个部落的人吧,怎么都往里面去”·“哦,这个啊·”那人从头到脚扫了几遍身前这个女人,调笑道:“连木部落都不知道,刚来的吧。”
“是啊·”女人讪笑两声,尴尬地避开她的目光··“还有点时间,一起进去转转这儿我熟得很·”那人生出一丝优越感,伸手拽着女人往里去,“我跟你讲,再也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
女人被拉了一个踉跄,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口的看守,见他们一动不动这才放心地跟了上去··“你看这儿是卖米的,那儿是卖皮子的,还有那儿,是卖陶的地方......”身边的人喋喋不休地讲着,将两边的店铺一样样数给女人看。
而女人已经被彻底地震惊了,精美的陶器,一屋子的盐锭,还有充斥整条街的食物香气,各式各样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你看那些带毛的皮子叫皮草,我们族长就有一件,穿起来别提多漂亮了。”
那人嘿嘿地笑着,突然截住了话头,看着几个往前跑的人有些急切地说:“不和你讲了,我还得去做工呢,今天的工钱到手能买锭盐回去·”·“诶做工是什么”女人一个激灵,急忙拉住她问道。
“就是做些活计,木部落的族长会给工钱,在这儿卖东西都是用钱买的·”那人掏出一枚陶币在女人眼前晃了晃,拔腿就跑,“不给你说了,去晚了就没我的份儿了。”
·巨大的信息量让女人有些懵,但周围的一切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一个何等强大,富足到难以想象的部落··所以说,见过这些的他们还会再想走么唐筝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个疑问句。
一些人的思维正在慢慢地转变,而远在百里外的石部落似乎并不止这些手段,没过几天便接连有人跑来叫门··这些人住处稍远,大多选择依附于木部落生存,他们哭号着:“木部落族长,快救救我们吧”· ·第97章 引战· ·“别急, 慢慢说, 把话说清楚。”
唐筝给眼前这群人递去几条毛巾, 安抚道··这群人人数不多, 身上带着细碎的伤口,衣服上的鲜血冲刷得只能看出些许暗红的痕迹, 不用说便知道是受到了袭击。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抽了抽鼻子,哽咽道:“石部落的人突然冲过来, 杀人还抢东西, 我们这些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们几个是被特意放开的, 说是给你带几句话。”
身后有人站出来补充道··“什么话”唐筝问··“说这里迟早都是他们的,会一个个部落打过来, 早晚会轮到你们。”
那人怯怯地说道··重生种田文·“哼·”唐筝冷哼一声, 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宽慰道:“石部落应该只是把你们的族人抓去了,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 你们这些天受了惊吓,先去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榛族长你说的啊, 一定要把他们救回来·”女人又开始抽抽搭搭, 拽着唐筝不松手··“我说的, 先去休息吧·”唐筝抚开女人抓着袖子的手,将她往门外推。
连番保证,总算是送走了这些人,唐筝拉过桃附在她耳边说道:“叫几个人去通知雀和獠,是时候开始了·”·“好的·”不敢怠慢, 桃立刻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唐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岩这是在逼她出去,怕不是有了什么对策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当初居然没把她打怕··石部落掠夺她这方势力的物资,以战养人,如果她不尽快出面应对,附近这些部落必然人心惶惶,到时候再被收买了去,在她背后插上一刀那可就不好玩了。
“是要出发了么”荆上前搂住唐筝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估计就这两天了,只是不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唐筝顺势将下巴搁在荆的肩膀上,半阖着眼睛思索着各种可能- xing -。
雀和獠的实力不可小觑,出来太多那大本营可就不保了·对方必然也想到过这一点,应该会驻扎大量人手应对,可现在还有胆子跟她叫板,是又去河部落借了人手么那又会有多少人·沉默地相拥了许久,荆突然开口道:“总觉得要结束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唐筝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亲昵地刮了下荆的鼻子,“说好了好好待在后面的,可不准乱来·”·“知道了。”
荆拍开捣乱的手,嗔道:“别总把注意力放在我这儿,你太关心我了·”·唐筝装作好奇地问道:“你是我媳妇儿,要是不关心你,你想让我关心谁啊”·“跟你说正经的呢。”
荆没好气地推了推唐筝的肩膀,“打仗可不能分心,你在前面比我危险多了,都得考虑清楚·”·唐筝挑了挑眉,笑道:“还有比我更聪明的人么我什么时候脑子不清醒过”·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啦,就你最聪明。”
“那是·”唐筝自得地将所有夸奖接下,丝毫不会脸红··“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啦,快去忙你的吧,族长大人·”·“那你不准备亲一亲你最聪明的族长大人么”唐筝厚着脸皮把脸凑了过去。
荆不知该怎么说眼前这个人才好,不过还是轻轻地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去吧·”·唐筝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头,飞快地在荆脸上啃了一口,一边转身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等我回来哦~”·荆擦了把脸上的口水,不禁有些失笑,现在或许应该去洗把脸才对。
虽然刚下过雨,但只要天气晴好,木部落的小镇里总是热闹的·唐筝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发现正在和芜调情的鳞,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两个人一个处理海岛那边的往来贸易,一个撑船做向导,时间久了就生出了一点火花。
鳞因为自己瞎了一只眼睛在某些方面一直有些自卑,结果被芜拎着衣服去她那边登记,也算是除了大徒弟山之外的又一奇闻,成了亲两人也比旁人要更为恩爱··“我上次在海边找到了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落日的时候特别漂亮,下次带你去看”鳞说道。
“呵呵,等我处理完了偷偷去,两个孩子也得上”芜笑着应道··“可以啊,真的特别好看,我那次......”·“咳”唐筝用力咳嗽了一声,打断两人的甜甜蜜蜜。
“啊,族长你怎么来了·”两人有些局促地站直身子,芜惊讶地看向唐筝问道··“我找鳞有点事儿·”唐筝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芜说着就要离开,临走前不忘撩了一把鳞的脸,“等会儿来仓库那边找我·”·“好嘞·”鳞傻笑着目送芜离开··“咳”唐筝再次出声提醒,她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好想回去抱自家媳妇儿。
闻声鳞这才回过头来,依旧咧嘴笑着冲唐筝问道:“族长,叫我有什么事儿么”·唐筝收敛了一点自己嫉妒的情绪,她才不想承认羡慕芜比荆热情,自己老是被推开的事实,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怀疑河部落那边的人手都调给石部落了,你过去让那边的人注意一下,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注意着点下手。”
“好,那我过会儿就出发·”鳞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唐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明天早上去也没关系,你刚刚和芜说的那个日落很漂亮的地方在哪儿”·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族长你也想去的话下次我带你去啊。”
“不不不·”唐筝摆手道:“你告诉我就行了,我自个儿去看看·”·“哦,就在海岛那边往南......”·送走了鳞,唐筝兴冲冲地回到家里时荆已经给她整理好了行装,皮甲整齐地叠在桌上,等待主人再一次临幸。
“你就这么想让我出去啊·”唐筝不高兴地从身后搂住正在归衣服的荆,张嘴咬了下她雪白的后颈··- shi -热的气流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着实让荆一个激灵,差点跳开,拍了一下腰上的手转身道:“别闹了,明天就要走了。”
“你怎么知道是明天·”唐筝漫不经心地用鼻尖划过荆的侧脸,再顺着路线用嘴唇细细地擦过,最后停留在耳畔,淡淡的草药味一如既往地好闻。
·重生种田文脸上的感觉怪痒的,荆侧仰起头去瞪视唐筝,这个角度刚刚好,刚刚好够唐筝顺势在她唇角落下一记轻啄··“听说有个地方日落很好看,过段时间我带你去。”
唐筝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好好说话,老祖母让我们过会儿去吃饭呢·”荆红着脸推了推唐筝,这个距离好像有点太过危险了··“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
唐筝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选择- xing -忽略荆后面半句的潜台词,在荆再一次准备推拒前迅速含住那两片颜色略浅的唇瓣··开始时荆依旧习惯- xing -地反抗两下,当然也就这两下,很快双手便自然地环住了唐筝的脖颈,方便她加深这个蓄谋已久的吻。
果然主动的孩子才有糖吃,唐筝松开荆的唇时还不忘砸吧了一下嘴,甚至暗搓搓地开始谋划下一场突袭··荆很快从旖旎的氛围中清醒过来,有些生气地推开唐筝,抬手蹭了蹭自己变得异常红润的嘴唇,“跟你说老祖母叫我们去吃饭呢”·“那有什么关系”唐筝无所谓地说道,腆着脸去拉她的手,“走啦,老祖母看不出来的,别让她等急了。”
“......”还不是你··然而,唐筝显然小看了老祖母的眼力,三人吃饭的气氛陷入尴尬的境地,两人躲闪着老祖母的视线,默不作声地将头埋进饭碗里。
“你们......”·老祖母刚一开口,两人同时咯噔了一下,无限忐忑地看向老祖母,僵硬的动作姿势一模一样··三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唐筝想说两句缓解一下气氛,老祖母又说话了,“你们在一块儿了”··唐筝脊背一凉,其他人都无所谓,唯独老祖母的看法让她不得不在意,这会儿试图打个哈哈先混过去,“呵呵,老祖母......”·老祖母一眼就瞪了过来,气道:“还想忽悠我要不是枝说漏了嘴你们两个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两人低下头,像是两个接受批评的小孩子。
唐筝在心里给枝记上一笔,老是大嘴巴地把事儿都抖出去,看来是手里的活太少了··“好了好了·”老祖母实在看不过这两人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我有说我不同意么,怎么好像我已经拦着你们了呢”·闻言,两人瞬间抬起头,带着惊喜。
唐筝眼睛一亮,搬着椅子往老祖母身边靠,“就知道老祖母你最好了”·“去去去·”老祖母嫌弃地推开靠过来的唐筝,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说道:“我是不懂这些,你是族长自己拿主意,现在人多了也不缺你们两个。”
没有什么传宗接代,老祖母的观念中只有纯粹的繁衍和延续,只是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奇怪,可之前都没有什么在不在一起的,想多了脑子转不过弯来,索- xing -也就随他们去吧,开心就好。
“嘿嘿·”唐筝笑着又往老祖母身边凑,倒是没再被推开,说好话的同时偷偷和荆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切实的欣喜··着实是个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要说:emmmmm……大概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第98章 诱饵· ·一片林间被清理出的小型空地, 坚实的地面是人类长期活动留下的痕迹。
几处残留的篝火, 咬剩的果核, 零散的石块和木制器具, 包括散发着各种难闻气味的排泄物,乱七八糟, 到处都是··当然,还有满地的血迹和数量不算太多的尸体, 在闷热潮- shi -的天气中快速发酵, 散发出令人掩鼻的恶心气味, 让来人并不觉得陌生。
不用靠近,唐筝知道自己又一次来晚了·石部落的人连续突袭了五个部落, 这是第六个·他们行动迅猛, 杀掉一部分人,带走一部分人,再放走几个作为挑衅她的信鸽。
不拿走太多的物资, 能到走的食物带走,带不走的被咬上几口或是踩烂, 不会停留太多的时间, 只余这一地的狼藉··唐筝抬手让身后的战士停下, 自己一人向前方的空地走去。
跨过几具尸体,按捺住四周浓郁气味带来的反胃感,她抬脚扫开篝火残留的炭灰,伸手摸了摸,还有一点温热··这处篝火并没有像其他几处一眼被踹开四散, 完全自然熄灭的样子。
既然地面还残留温度,按照碳灰的数量来看对方大约离开了不到半天的功夫,比起前几次,与他们之间的越来越近了··“走·”·唐筝转身带人继续朝着下一个猜测的目标奔袭。
石部落的袭击没有规律可循,但并不是完全两眼一抹黑·综合路程短,部落规模中等等条件,暗暗比对熟记在心中的几处位置,她可以确定一个可能- xing -最大的目标。
天色渐暗,黑夜中的树林难以行进,好在火把可以提供少许的光源·为了抓紧时间,唐筝只能带人连夜追赶与敌人之间的路程,但也只是多行进四五个小时,她需要战士们在战斗来临前一直保持最佳的状态,不至于太过劳累,同时也是照顾几个非战斗人员的身体状况。
漆黑的树林中飘着几点火光,随着持有者的跑动上下跳跃,不快不慢地移动,任谁看起来都显得诡异··缘分总是奇妙的··唐筝看向天空中的月亮估算着现在的时间,不经意的一瞥,远处几乎不可见的光源一闪而过。
抬手让身后的人放慢脚步,许是转过了遮挡住它的灌木丛,一点火光暴露在她的眼前··“哈......”一名守夜的石部落战士打了个哈欠,因为困意而沁出的少许泪水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精神点儿,还有好一会儿才换人呢·”身边较年长的男人说道·最近几年族里有了奴隶才出现了守夜的需求,他是其中一个,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而身边这位年轻人却还缺少几分经验。
·重生种田文·年轻人揉了揉眼睛,撇嘴道:“大半夜的兔子都睡觉了,哪还需要什么守夜啊·”·“兔子睡了不好有狼么说不定还得遇上那些个神秘人,族长让我们小心着点儿,他们可厉害着呢。”
年长的说道··“哪有那么巧啊·”年轻人不以为然,“这些人真有大家说的那么可怕要是真的声音像打雷,不用靠近我们就能发现他们了。”
年长的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不过都这么说总是没错的·”·年轻人嗤笑了一声,一边站起来一边去撩包在腰上,刚及大腿中段的皮子,“我去后面一趟。”
“远一点儿啊·”年长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没听见几声脚步声,灌木丛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年轻人露出舒爽的神情,闭着眼睛享受解放的快感。
味道早就习惯了,他才懒得多走几步路呢··水声停了,年轻人提腰抖了抖,准备继续回去和人聊天儿解闷,前方虽然漆黑,但他忽然觉得隐隐约约有什么更黑的影子在移动。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努力朝远处看去,像是......真的有东西在靠近··认识到不是自己的错觉,年轻人陡然一个激灵,睡意如潮水般退却,待他张嘴想要大声叫喊发出警告时密集的箭矢已经朝他飞来,几根扎进他的身体,更多的向身后袭去。
年轻人错愕地看着正好扎在胸口的箭矢,身体不可控制的向后倒去·最后他看见的,是在微弱火光中愈渐清晰的,画着墨绿色纹路的一张张鬼脸·数不清的脚掌踏过他的身旁,更有甚者直接从他身上踩过,身后传来的惊呼声和惨叫声在他开始模糊的意识中逐渐衰弱,最后沉入永恒的黑暗。
哪怕对方再精心挑选的队伍,在唐筝眼里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旦像这样受到突袭就如同散沙,不废吹灰之力便能快速击破··尖叫声很快被夜晚的冷风吹散,留下一地没了声息的尸体,被解救的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战士们不可避免的一些伤口被快速包扎,唐筝站在一具尸体边神情严肃。
“怎么了”处理完伤势的荆走了过来··“事情有点不一般·”唐筝蹙着的眉头拧得更紧··这一次没有活口,一个石部落的活口都没有,逃不掉的也都奋死反抗,像是故意迎着石斧送死,这样的反常还是第一次,以至于唐筝发现了也没来得及让人停手。
荆扫了一下四周,很快便发现了这个诡异之处,握住唐筝的手说道:“接下来小心点就是了·”·“嗯·”唐筝回头笑了笑,可眼中的思虑不见削减,“我会注意的,估计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之前觉得少,细细一盘点,遇到的这个群石部落部队人数的确少,也就三四十个,难怪突袭的部落都是不大的小部落·如果是想慢慢消磨她的战力的话那也太可笑了一点。
如果是想调虎离山,那族里驻留的战士们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如果两者都不是,那对方是想引她到哪里去·唐筝仔细回忆着地图,但条件简陋无法描绘清楚附近所有的地貌,想了好一会儿也未能想出一个合理的推测,索- xing -一搂媳妇儿就阖眼睡觉去了,反正对方想钓鱼诱饵总是不会断的。
石部落的动作很快,唐筝刚找了个附近大一点的部落驻扎下来,没过几天便又有部落受到了袭击,一如之前的幸存者一样,哭着喊着求她去救人··看着身前几个鼻涕眼泪胡乱抹了一脸的女人,唐筝的思绪早已在一长串不停歇的哭诉中冷静下来,摸着下巴淡淡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就,就早上的事情。”
其中一个泣不成声,抽噎着回道··“哦”唐筝不禁有些失笑,“那是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呢”·几个女人抽抽搭搭的动作蓦然一顿,“只是,只是刚好遇上的,看见这里好多人就过来了。”
离唐筝最近的一个女人两手一抬,哭嚎着朝她脚边扑来,“木族长,你一定要救救我的族人们啊”·唐筝警觉地向旁边闪躲,盯着扑空在地上的女人冷声道:“那还真是凑巧,这么半天的时间就正好撞上来了。
要是我没记错,哪怕这地上不是- shi -的没那么难走,约莫也得有个一天才能到吧”·地上几个女人抽泣的动作一顿,表情骤然变得惊讶,继而又显露出恐慌,根本不用唐筝再多说什么便已经暴露无遗。
不待她们有什么动作,两旁的战士已经“唰”地一下将长矛架在了她们的身上,尖锐的石质矛头泛不出金属的冷光,却同样让人胆寒··“你们族长这么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让我过去么,何必这么麻烦”唐筝抬了抬手,让战士们把长矛拿开一些,“好好招待她们,明天早上出发。”
“是”齐刷刷的吼声震天,吓得中间的人更加不敢乱动··不过,似乎有个人被暂时- xing -地遗忘了··唐筝转身准备回帐篷休息,这种掉智商的事情实在让她觉得乏味,多经历几次怕是要掉智商。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她脚边,乱糟糟的头发敛去面容的女人突然从胸口的皮子中抽出一样白色的物件,迅速从地上爬起,向着唐筝冲去动作之快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遍·“族长”不少战士惊呼出声,近处的几个同样飞扑过来,长矛向着偷袭的女人刺去·距离的长短难以用速度弥补,唐筝只觉得头皮一麻,好在长期参加战斗,反应能力得到了显著的锻炼。
在女人扑来时她的身形一扭,一把磨制精细的骨制匕首在她的眼前放大,临危时刻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上面斑驳的黄色积垢,擦着她脖颈侧面的皮肉划过,并不锋利的刀刃没有带来实质- xing -的伤害,但尖端却是挑破了皮肤。
伤口迅速泛出粉红,丝丝的鲜血从里面渗出,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惯- xing -让女人直直地和唐筝撞在一起,同时倒在地上·不等唐筝挣脱,她像是疯了一般执拗地又一次抬起手臂,反握的匕首朝着唐筝的咽喉扎去·重生种田文·“砰”的一声闷响,唐筝慌忙间手臂向上格挡,与对方的重重撞击在一起,双方手臂同时一麻,唐筝借着这个功夫迅速翻身从女人的身下翻滚出来。
女人还想追击,唐筝刚一离开几根长矛便直接洞穿了她的身体,无力倒下时双眼还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狼狈的唐筝,似乎心有不甘··“榛”跑来的荆跪坐在唐筝的身边,刚刚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偷袭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唐筝急促地喘了两下,高速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看着荆泛红的眼眶松了口气般笑了一下,“没事,我没事......”·方才一片空白的大脑总算开始正常运转,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怒火所淹没,唐筝用力攥起的拳头抵着地面,转而盯着死去女人的眼神中闪过冷光。
看来对方的兵种进化得还挺快的,居然已经会玩刺杀这一套了··“族长,她们怎么办”枳上来询问,声音冷冽·要是唐筝说一句杀了,那不消几秒钟这些人便会就此送命。
“绑起来吧,还有用呢·”唐筝一瞬间的确动了杀意,任谁鬼门关上走一遭都不会再有好脾气·好在她足够理智,要不然这一刀下去又得多费力气。
很快几个女人便被绑到了一起,有两个试图自杀被紧盯着她们的战士及时制止,身上一搜,果然每人都有一把匕首,准备得倒是周到··唐筝脖子上的伤口只是破了皮,渗出来的血放一块儿都不够一滴的量,却是把荆给心疼坏了。
仔仔细细地用酒精给她擦了好几遍,最后唐筝连细微的疼痛都无法感觉到,大约是麻木了··“我总觉得不太.安心·”唐筝拉下荆准备再涂一遍的手说道。
“会赢的·”荆笃定地说,倾身拥抱住唐筝的身体,“尽力就好,雀和獠在后面·”·“嗯·”唐筝回抱着荆,将她带进怀里,紧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但这似乎也无法让她感到安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要说:强迫症让我补齐数字……明天肯定更一章……· ·第99章 决战· ·“快走”·队伍最前方被反剪住双手的几个女人慢吞吞地向前走着, 只有在被呵斥和推搡后才会稍快一些, 蜡黄的脸上眼睑半阖, 皆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已经在这些女人的带领下行进了五天, 地方意外的远,甚至已经超出了唐筝估算的范围, 或者说这里连石部落的范围都不属于·这种计划外,前路未知的感觉让她不适, 心中的不安愈胜。
从天上的太阳判断, 他们一直在朝着西南方行进·水系纵横的丰茂冲击平原开始向着蜿蜒的丘陵地势转变, 四周的山坡逐渐变高,斜度开始增加, 时长能看到一些部落的残骸, 有些时间过得太久的甚至能看到被野兽吃剩下的骨头,大概这就是前方的女人们辨认方向的依据。
长时间的行进并没有让战士们变得浮躁,依旧不疾不徐地前行, 足量的食物是他们消耗时间的资本,几天下来反而是带路的女人们开始显得焦躁起来··一直关注着这些女人的唐筝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环顾四周的次数开始变多, 行为变得更为局促, 隐隐带着一些紧张的感觉。
再次跟着她们观察了一遍周围的地势, 唐筝似乎品出了一些味道··连绵不绝的山丘起起伏伏,混淆着视觉上的记忆,仿佛一个小时前走过的地方与现在这处一般无二。
人们总是习惯- xing -地走在山丘间的低谷,比起不停地上下坡要好走太多,能节省大量的体力·而两旁的山丘将他们夹在中间, 再配以尚且不知在何处的敌人,这似乎就让人不太舒服了。
“停下”唐筝高喊的声音在安静的队伍中格外清晰·两步之后,整个队伍便井然有序地停下了脚步··极为良好的纪律- xing -,没有一个人发出疑问的声音。
唐筝推开队伍走到后方,对杉说道:“让人去探探路,两边山上走,小心点·”·各有十多人朝着两边的山坡跑去,唐筝重新回到队伍前方,扫了那几个女人一眼,“继续走吧。”
女人们不可抑制地身子一颤,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背过身去·唐筝之前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压低,队伍又是呈三角阵前行的,后方并不离得多远,与杉说的话她们几个听得一清二楚。
“快走”专门看管她们的战士大声呵斥道,推得她们踉跄着向前跨了几步,这才慢吞吞地开始挪动,佝偻着背,比之前更慢几分,··唐筝眯了眯眼睛,这几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太差,极力克制的样子已经给了她完美的答案,前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或者说不知石部落给她布下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
双方的距离比预想中的还要接近,像是猎人布下的精致陷阱,猎物在抬脚踏入的一瞬间又收了回去,情况变得焦灼··一支箭矢凌空飞- she -,这是发现敌情的讯号,同时也告诉唐筝,对面同样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猎物警惕地待在原地不愿前行,不躲不闪,安静地与猎人对峙·前方的山头上传来叫喊声,那是弓箭手们在与对方纠缠,最终还是石部落按捺不住抛弃陷阱,开始了进攻·“保持阵型冲锋”唐筝高高抬起手臂,用力向前挥动,伴随她命令的还有动人心魄的鼓声·“冲啊”·战士们从两边让开站在前方的唐筝,嘶吼着冲向前方从两面山坡上奔涌而下的敌人。
手起斧落,几个女人被顺手斩杀,四溅的鲜血是绝好的兴奋剂,昂扬的斗志如利剑出鞘,如弓箭离弦·山坡上汹涌的人流粗算也有六七百,虽然距离还有百余米,但不难看出其中男女混杂,岩这是将整个部落都带来孤注一掷了么唐筝心中惊讶无比,眼神开始变得凌厉,哪怕对方的人数是她的两倍以上,这场战斗最后胜利的归属她依旧毫不怀疑,那会是她的·重生种田文·后勤的人员在几十名战士的护送下向后撤退远离战场,唐筝在击鼓手身边坠在队伍的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方便观察战局,同时也能让战士们听清指令。
两边的敌人自上而下的冲势极其凶猛,壮胆的吼声同样振聋发聩铺天盖地的嘶吼让人热血沸腾,身旁的鼓点被敲击得更为用力,一下下撞击在心口,让心脏如同全速运转的水泵一般将滚烫的血液输送全身。
“变”唐筝大喝一声,身旁的击鼓手动作稍稍一顿,另一种鼓点奏响,前方的阵型随着旋律开始转变··“咚”·敌人一部分已经在山坡下汇合,还有不少敌人向着两边包围过来,木族的阵型像是三角的箭头,对方的则像是一个张开的口袋。
动荡的鼓点中前方的战士开始放慢脚步,两翼的战士则逐渐开始转向,向着包围过来的敌人冲锋阵型变换拉大的空隙被第二排的盾战士迅速补上,对于这次战斗,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训练。
·眼看着双方就要交锋,唐筝突然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上回也是两倍的基数,这次虽然多出更多,但这些临阵磨枪的奴隶根本不足挂齿,那岩是哪里来的自信放手一搏试图从她这里搏得生机·并没有给唐筝过多思考的时间,因为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刻便已经被揭晓了答案。
各种厮杀声响作一片,两边环绕的山丘让这些声音变得更大,但身后已经短兵相接的异动依旧惊动了前方的人·唐筝惊愕地回头看去,一队百余人的队伍正在攻击后勤人员他们居然绕过了山丘,从斜后方偷袭·不......不,不·后颈的汗毛竖起,唐筝一下子乱了方寸,之前险些被刺杀的时候都未像现在这般恐慌,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战士们正好与对方开始了交锋。
“族长,现在......”身边的击鼓手也发现了状况,他慌张地向唐筝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手中动作因为紧张的情绪开始变乱··敌人本就自上而下带着地势上的优势,再加上众多的人数已经让前排的盾战士极为吃力,紊乱的鼓点让他们意识到出现了变故,但又无法回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的迟疑让情况变得更加危急·唐筝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打- shi -,除了害怕更多的还是挣扎,如果理智断了,相信下一刻她就会带头朝着后方冲去支援。
‘这样很危险,你该带着族人打败抓住我的人·’·‘别总把注意力放在我这儿,打仗可不能分心·’·‘好啦,我最聪明的族长大人。
’·‘你是部落的族长......’·这种时候荆说过的话却如同沉闷的钟声敲响在脑海,唐筝想要奔跑的双腿被定定地扎在原地,酸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后方混乱的场面,像是用了全身里的气力才下定决心,唐筝一步跨到击鼓手的跟前,咬着后槽牙低吼道:“把鼓杵给我”·“咚咚咚咚咚”·连续不断的激昂鼓声在唐筝的手中敲响,巨锤般定住了前方战士的心,急促的鼓点让他们重新找到方向,重拾阵型发起反冲·“给我撑住了把他们顶回去”敲击了一阵,唐筝一甩手里的鼓杵,转身大喝道。
“啊”战士们爆发出更为用力的嘶吼,从唐筝周围开始向着前方蔓延··无数的长矛从盾牌间刺出,战士们稳住后退的脚步,攀着不断倒下的尸体推进,瞬息万变的战局再一次被翻转,木部落重占上风,并且看起来大局已定。
唐筝敏锐地捕捉到前方的变化,这里已经无需她再担心,可转头却发现身后交战的人群不见了踪影慌忙环顾四周,终于在不远处的山脚边捕捉到即将消失的人影。
“你们几个跟我走”唐筝抓着身边的弓箭手们快速朝后奔去·她的心跳得极快,地上散着不少的尸体,族人的、敌人的都有,暗红盖住青绿,她急切地张望,又有些不太敢去细看,生怕看到那个熟悉入骨的身影。
不敢耽搁,唐筝指着之前那些人消失的转角命令道:“他们往那里去了,快追”·“是”·族里这些女人行动迅速,唐筝自知去了也是拖后腿,只能寄希望于她们。
原地转了两圈,仔仔细细扫视了两遍周围的尸体,唐筝浅浅地松了口气,虽然心依旧悬着,但起码知道荆现在还活着··前方的战事翻盘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许是后方的指挥者下了令,亦或是带头开始逃跑,本就乱七八糟拼凑在一起的敌人毫无斗志可言,作鸟兽四散。
枳见状带着人向前追击,可还未走出两步,几根箭矢不偏不倚地扎在他们跟前的地上,颤抖的箭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对方不用想也是自己人,枳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坡,先前离开的杉应该就在上面,既然她不想他们追击自然有原因,于是他抬起手大喝道:“停下”·战士们停在原处,逃跑的石部落族人见状不甚欣喜,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马不停蹄地向前奔跑,只是慌乱中似乎忘记了一些东西。
山坡上大块的滚木被撬动,失去束缚的滚木冲下山坡,压向中间的石部落族人·这是他们之前备下的陷阱,却没想到最后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这些滚木不算粗壮,顶多一人合抱宽,可滚下来的力道岂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在途中变了方向的滚木横插进逃散的人群里,撞击着倒霉鬼的身体又迅速撞向下一个,运气不好的半个身体都能生生被砸断。
而平整落地的滚木则能一下子带倒一大片人流,瞬间冲刷出一块空缺··前方的惨状让人侧目,枳的眼皮跳了跳,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族长及时发现,现在的他们会是什么个下场。
依旧逃走了不少敌人,几个队长清点着这次的战报,唐筝在原地焦躁地踱步根本无心听汇报的人在说什么··没过多久,追击的女人们回来了··“怎么样”唐筝急切地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女人摇了摇头,“追回来几个,不过还有些没找到,可能过了前面的河,其他人还在继续找·”·重生种田文·唐筝一阵晃神,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休息吧,多叫些人出去找,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女人们面面相觑,有些担心唐筝的状况,但没人敢上前去打搅她,只得默默退开··唐筝背过人群,指腹拭去眼角的泪光,从领口拽出一个骨饰·尖尖的,是一颗穿孔的兽牙。
这是荆送给她的挂坠,听狼部落的人说兽牙的挂饰能够让人勇猛,保人平安··独自一人沉默良久,唐筝将兽牙用力攥进手心,转身找到枳几人,安排道:“乌,你和樟带人回去,让渔带你们去海边把河部落打垮。
枳你继续带人追,石部落已经没多少人了,应该没什么危险·杉你找几个人去通知雀和獠他们,可以对附近开始清扫了·就这些,都听明白没有”·“明白”四人肃然回应。
“去吧·”·“可是·”杉迟疑了一下,问道:“族长你呢”·唐筝轻笑着开始向后退,“我要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_(:з」∠)_不好意思,很迟了,我道歉··另外想推荐一个喜欢的书,《天天都想被你骂》by草眉。
主角是个声控··不是什么大神的文,只是我刚好喜欢,很轻松,感兴趣可以看看·· ·第100章 大结局· ·“呵......呵......呵......”·荆背靠着树干, 小心而又急促地呼吸着, 不远处一伙六七人的小队正向着这里搜索。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目光下移至右腿的膝盖, 被磕破的地方约有半个鸡蛋大小,没有时间擦拭的血迹蔓延整个小腿··仿佛回到了当初逃亡的日子, 荆还清晰地记得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唯一的区别只是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
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 前方的小队靠得越来越紧, 方向上也没有太多的偏差, 被发现已是迟早的事情·荆咬了咬苍白有些干裂的嘴唇,撑起受伤的右腿继续逃跑··“那里快追”不存在侥幸, 对方已经发现了荆。
领头的人不禁心中一喜, 将这个女人捉回去必定会得到族长的奖励··喘息着,荆慌张地回头看去,双方的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这百余米只是时间的问题·哪怕腿没有受伤她也跑不过这些男人,更何况已经逃了两天, 体力所剩无几。
中途族人四散开来企图分散敌人的视线, 有些成功了, 但对方似乎盯上了她,很大一部分都对她展开了围追堵截·其他与她待在一起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而这两天除了黑灯瞎火不敢冒进的夜晚,她基本没吃过什么东西, 连水都是清晨低矮植物上的朝露。
或许该庆幸,最近潮- shi -的气候让露水十分充沛,而泥泞的土地让人更难行进,减小了一些她和对方的差距,哪怕这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别跑”·怎么可能不跑,身后的敌人还在叫喊着这些没营养的话,哪里难走荆便往哪里闯,撞破一丛又一丛灌木,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划上细碎的浅痕,但她无暇顾及这些微不足道的疼痛。
膝盖上传来不堪重负的痛觉占据她的思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突然,脚下的泥泞变成- shi -滑,荆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可控制地朝下滚去··“啊”短促的惊呼,突然出现的陡坡让荆来不及做任何准备,腿上的伤口让她想要去护,仅存的理智控制着手抱住头部。
天旋地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随处可见的灌木和- shi -软的泥土带来一点缓冲,然而林立的树木成了最大的威胁··荆闷哼一声,腿顺势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身体因为撞击而变向,好在坡度不是很陡,又翻滚了两下终于停了下来。
面色更显苍白,冷汗被痛觉刺激地布满额头·很不幸这次被撞到的依旧还是右腿··短暂的麻木让她无法挪动这条腿,停下的第一时间荆来不及恐慌自己的右腿可能会因此断掉,慌忙朝山坡上方看去。
掉下来的地方形成一个缺口,暂时还没有动静,荆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现在无法动弹,能做的只是这样警惕着而已··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荆惊惶地回头,定睛一看,瞬间冷汗便浸- shi -了后背,有些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四周弓起脊背,呲起獠牙,匍匐着向她靠拢的狼群让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掉进了狼窝·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如何还能逃出生天·榛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要是少了她可怎么办·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让荆有些失笑,但很快还是红了眼眶,剧烈的疼痛都无法逼出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积聚,真的,真的好想再看她一眼。
山坡上的追兵终于赶到,最前面的人同样失足掉了下来,可惜他的运气不如荆好,一头磕在凸起的石头上,翻滚下来后便没了动静··剩下的几人心有余悸地看着下面一动不动的同伴,捕捉到荆的同时也看到了包围上来的狼群。
他们的动静让群狼抬头望去,十多只的数量让人胆寒·为首的人拦住两侧族人慢慢往后退,心想着这个女人看来是活不了了,可不能再把自己搭上,等出了狼群的视线,山坡的边缘将他们的身影掩盖,赶忙撒足狂奔逃离这个地方。
一切回到最初,好像还是逃脱不了葬身狼腹的命运·荆悲凉地想,这次应该没有人再会来救她了··正前方的似乎是头狼,突出于队伍,慢慢缩小着包围圈,耸动的鼻子似乎是在获取什么嗅觉上的信息。
忽的,头狼抖了抖耳朵,重新站直身体呈现出没有攻击- xing -的样子,黑黝黝的眼睛睁成圆形,这熟悉的感觉让荆微微错愕··“良”·荆不可置信地轻唤了一声,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啸,毫无威严。
几声低吼喝退了狼群,昔日的小狼崽子肆无忌惮地跑去压在荆的身上,脖颈处的毛发被挠得极为舒服,欢愉地眯起眼睛,只是样子不如以前那么可爱·荆抓着它的毛发,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一瞬间又有了落泪的冲动,就是,身上这只好像有点太重了。
重生种田文·-----------------·泥泞的树林里奔跑着一个高瘦的身影,木弓紧握在左手,四处警觉地张望,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唐筝的眉头三天都不曾展开过,遇到了好些族人和敌人,但就是没有荆的影子。
时间过一刻,她的心便往下沉一分··绕过一座山坡,一缕青烟引起了唐筝的注意·爬上临近的浅坡掩藏在灌木丛里,能看清下面正有五个男人在吃着东西,身前的篝火上烤着的应该是两只被扒了皮的兔子,穿着和较黑的肤色带着河部落的风格。
唐筝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抬手从背后的箭袋中捻出两根箭矢·一根搭在弦上,箭簇慢慢校准其中一人的脖颈,一箭- she -向对方的脖颈·不参加战斗不代表唐筝没有训练过自己,她的箭术百步穿杨说不上,五十米内打一个固定靶还是十拿九稳的。
对方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唐筝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另一根箭矢已经快速换位,迅速锁住又一人的咽喉··连续两人的送命瞬间让敌人乱了阵脚,剩下三人循着箭矢- she -来的方向发现了唐筝,有两个拿起石斧向这边冲来,另一人竟然试图逃跑·唐筝再次捻出两根箭矢,一箭- she -中逃跑那人的大腿,这才转动箭头迎战冲来的两个敌人。
迎面一箭- she -向最前的那人,箭矢扎紧对方的胸口将他向后带翻在地上,唐筝再去摸身后的箭袋时却摸了个空··“啧·”唐筝拔出腰间的石斧向着最后那个男人冲去,几秒便到了对方跟前。
她矮身前扑,对方的石斧还未落下,她手中的石斧已经打在对方的腰上 ·两个跟头稳住身形,她迅速从地上爬起,转身便一斧子砸在因为吃痛而弯腰跪地的男人后背。
唐筝喘了两口粗气,踢了踢地上的男人,见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便知自己下手重了·走向另一个,那人之前还在握着箭身挣扎,这会儿胸口的箭矢已经被他自己拔了出来,箭簇上被拉扯出的暗红色不像是肌肉组织,嘴里往外冒着血,想来也没救了。
·微微蹙眉,唐筝望向对面的小山坡,逃跑的那人已经没了踪影,但伤了腿想跑也跑不出多远,她抽出几个人身上的箭矢这才追了过去,可惜能用的已经只剩两根。
地面上的血迹不少,唐筝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手里的箭矢还在往下滴血,唐筝现在的样子有些骇人··“你们追的那个人在哪里”唐筝冷声问道。
“我我我,我都说”男人很胆小,现在已经被吓得不轻,“你们部落的族长被,被狼吃掉了”·河部落的眼里,荆可不就是他们的族长么·唐筝一愣,回过神表情开始变得- yin -郁,咬牙再一次沉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你们族长,呃......”不等男人说完,唐筝手中的箭矢已经扎进了他的喉咙,力道之大直接让箭杆折断·被断口扎穿的手掌滴落鲜血,唐筝恍若未闻,依旧死死地抵着,直到男人永远闭上了嘴。
唐筝拔出手掌上的断箭,满是鲜血的双手掩住面庞,眼泪蓦地从指缝中滑落出来··是我害了你......·唐筝跪倒蜷缩在地上,无声地哭泣··好想去找你......轻生的念头一次次划过唐筝的脑海,但她知道荆不会允许的。
你看,做族长有什么好,连自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永远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哭了不知多久的唐筝倒在地上陷入黑暗,再有知觉时,是被脸上温热并且- shi -漉漉的滑腻感弄醒的。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颗黑黑的鼻子,还在不停地耸动,然后是灰白的毛发和尖锐的牙齿,显然是一只野狼··好像被野兽吃掉也算一种不可抗力··唐筝这么想着也未被吓到,连狼嘴里腥臭的气味都变得不甚在意,反而闭起了眼睛,等到死亡的来临。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这只野狼似乎只有舔她脸的意思,并且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坐下·”唐筝忽的低喝了一声,面前大只的野狼应声抬头,屈膝蹲坐,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唐筝糊了一把脸,粘哒哒的,开始觉得恶心·她翻身坐起,取下腰间的水袋洗了把脸,表情木着,看都不看一眼旁边的狼崽子··清凉的水扑在脸上,唐筝清醒了几分,哭红的眼睛也没那么热了。
回头时狼崽子还在盯着她,配上长开的脸和体块真的一点都不可爱··算是睹物思人吧,唐筝摸了摸良的脑袋,“可惜你娘亲被狼......”·狼唐筝的动作蓦然顿住,看向良的眼神迸发出无限的希冀,一边起身一边急道:“你是要带我去哪里么你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不知是否是真的听懂了,良跟着起身朝一个方向跑去,唐筝慌忙追上。
没事的,荆一定没事·奋力地奔跑,不给自己一点停歇的机会,直到迈动的双腿仿佛都不属于她,唐筝终于在山坡边缘看到了下方躺着的荆··鼻子一酸,唐筝不管不顾地滑下山坡扑到荆的身边,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不哭了,好丑·”荆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唐筝,泪水同样模糊了双眼,伸手抹着唐筝断了线的泪珠,自己的却也掉了下来··“吓死我了......”良久,唐筝才憋出一句话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地把人勒在怀里。
被勒疼了荆也没吭一声,回抱住唐筝给她安慰··情绪渐渐平复,唐筝这才稍稍松开一些·荆吻了一下她的嘴角,轻笑道:“不哭了,嗯”·唐筝别扭地胡乱抹了把脸,这才发现手上脸上都是血迹,还有一点泥巴的颜色,“不嫌我脏了”·“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嫌啊。”
荆拉下唐筝的手,替她蹭了蹭脸上的血迹,“我们回家了好不好”·“嗯”唐筝用力点了点头。
重生种田文·“我走不动,你背我吧·”·“好·”·“你会嫌弃我么”·“......永远都不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到现在为止这篇文就正式完结了,可能还会有一章番外。
    虽然中间有过争执,也有小可爱离开,但还是谢谢大家,陪我或是陪过我写完这本书··    谢谢·    喜欢我的可以收藏一下专栏,下一本【我在末世纳鞋底】(改了个名,游戏原素比较重)应该会在七月一号开,可以来找我玩哟~微博@瓜不咸· ·第101章 番外· ·秋日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打开城门的小镇里已经变得熙熙攘攘。
正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好好吃上一顿早餐就该下地收稻子了··如果有史官的话, 五年前那场战役或许会被载入史册··石部落在长达半月的追击中被覆灭,多数人选择投降, 而岩则在雀和獠的坚持下被行刑。
三根长矛贯穿下流出的鲜血宣布了一个部落的消亡,而三足鼎立的局势却并没有被延续下去··因为荆的遭遇, 怒火中烧的唐筝马不停蹄地带人赶赴海边, 短短一周便将河部落攻陷。
海岛上的族人移居岸边, 重新建立了一个城镇发展生息,唐筝为其命名——河海··木部落的强大显然已经凌驾于另外两个部落之上·城外开始扩建的农田聘请了大量外族人耕种, 粮食的供应不再成为木部落的命脉, 再加上手工业和食盐的垄断,哪怕没有正名,木部落也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方霸主。
唐筝以有生之年绝不进犯向图腾起誓, 雀和獠心中无奈,但得这保证已经是意外之喜, 还得夸她一句仁厚, 早已没了以前的傲气··为了方便发展, 唐筝开始在运输的河边建造小型的据点,并将石部落的地盘改造成新的城镇,名为陨石城。
山路难行,木部落和河海那边相去甚远,以防将来会发生些什么, 中间有个中转站稳妥一些··以上三处地方当然是本族的地盘大一些,几年下来说是城也能算得上。
约莫千百人口,城外流动的人口要多得多,附近的部落多数也都向这边聚拢,以防隔三差五突然出现的工作被他人抢了去··一系列的举措让旁人看得叹为观止,敲敲打打致力于建筑业三年之后大家都觉得怕是要有大动向,而唐筝则回家洗手种地去了。
·年纪轻轻一番作为,也不是没有虚荣心高涨的时候,只是唐筝放眼一看外界,真真是无利可图,还是回家老婆孩子炕头热来得实在··“嘿,今儿去吃碗粉吧。”
“好啊我都想了好几天了,正好昨天发的工钱,走走走·”·两个男人说着话,脚下的动作不自觉开始加快·他们是没了部落的散户,少拿点工钱能在城外弄间屋子住,不过十平的房间里也得有十来个人挤在一起,环境差了点儿,但比住山洞树屋舒服多了。
战争结束没多久,像他们这样的散户有很多,算是劳动力的一个大头··热腾腾的牛肉米粉端上桌,切成大片的牛肉只有三片,好在厚度很实在,一碗牛肉熬煮的清汤只需一点食盐的点缀就能焕发出极好的滋味,便宜的价格受到这些工人的喜爱和追捧。
不多说什么,两个男人端着大碗“呼哧呼哧”吃得额头冒汗,这会儿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姨,三碗粉带走的。”
来人是个瘦瘦矮矮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模样有几分可爱,就是那张脸上不带这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木得很,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柚抬起头来这么一看,立刻带上了笑意,“珺来了,又来给榛买早饭么”·“嗯·”唤作珺的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从腰间的皮兜里掏出几个陶币放在桌上。
“呐,给你放在一块儿了,小心点端着·”柚很快煮了一大锅的米粉装进陶锅里,常人家煲汤的锅子不大,但分量却是不轻的,“也不知榛是怎么想的,让你一个人来买东西,要是端不动我让人帮你送去”·珺小幅度地摇头推拒,“来了这么多回了,我端得动。”
“那你小心着点儿啊·”柚对这乖巧的孩子喜欢得紧,每次都免不了啰嗦这么两句。·“知道了·”·珺端着锅子回家,扎实的陶锅装满了东西有点沉,如果不是天天锻炼,这个年纪的孩子端得动也走不了她这么快。
她是五年前战场上被捡回来的孩子,有一个周边部落中最厉害的大巫师娘亲,来看病的十个人里面救活六七个没问题,温柔又好看,所有学的那些夸奖人的词用在娘亲身上都不为过。
再有一个就是她的母亲大人了·族人总说她是最伟大的人,是先祖的宠儿,然而珺一点都不这么觉得,奇怪倒是真的·毕竟谁也不会像她那样专门跑到野外去烤肉吃说什么情怀,凉飕飕的半夜不睡觉跑去看月亮,今天高高兴兴地种地,三天之后绝对看不见她浇水,大概只有好脾气的娘亲受得了她了。
不一会儿家门口就到了跟前,进门就见自家娘亲从小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簸箕,都是拿去晾晒的草药··“回来啦,快把锅放进去吧,顺便叫你母亲起床。”
荆笑着说道·褪去了青涩,看起来比几年前更成熟知- xing -,也爱笑了很多··珺刚想开口应下,唐筝已经风风火火地从门里跑了出来,紧张地去接荆手里的簸箕,没好气道:“怎么又搬这种东西,着急可以叫我啊。”
说完又朝珺瞪了一眼,“你这丫头,知晓你娘亲腿脚不好,还不知道多帮着点·”·“......”端着锅的珺默默垂下眼,脸上没什么变化,显然已经习惯了。
“她给你去买早饭了,怎么又瞎怪人·”荆赶忙打断道,生怕孩子又被教训个没完··重生种田文·唐筝这才注意到珺手里的锅子,手臂因为重量竖直下垂,背微弯,很重的样子。
“咳·”唐筝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做家长的架子,走到她跟前将锅子拿了过来,软下声音说:“去帮娘亲拿东西,嗯”·“嗯。”
珺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得到荆夸奖似地揉了揉脑袋后脸上没有了丝毫的委屈,扬起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对两位母亲的亲近态度立显··珺去将簸箕放到院里的架子上,唐筝让荆挽住她的臂弯进屋。
荆的腿不至于一个人不能行走,比起以前到底是要不方便很多的,不过她比唐筝看得开,并不在意这些··“别总是凶她,看她都不敢跟你说话了·”荆略带责怪地说。
唐筝板着脸,“我是为了她好,老是赖着你,总得长大的·”·“她还小·”荆微微叹息道··“哪里小了,再过两年就十岁了,我那年纪都当家了。”
唐筝轻哼一声,“她和别人不一样,都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多学点以后才能轻松·”·唐筝知道珺很聪明也很听话,- xing -格沉闷了点却是个有几分心思、守得住秘密的孩子。
她有太多的东西不能一下子套用在族人身上,族里的人数还在一点点变多,流动人口更是以每天可见的速度增加,迟早有一天会同化·可思想的改变是一件非常缓慢的事情,往短了想也得几十上百年,她终究有力不从心的一天,迫切地需要一个或是多个接班人。
珺是第一个··荆没再说什么,在这方面唐筝表现得异常强硬··不同于别人家用餐时,唐筝家里总是异常的安静,一如以往的食不言·心- xing -敏感的珺察觉到了气氛的奇怪,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水讷讷道:“我去训练了。”
她除了学习唐筝教的东西外,还得跟着其他年满十岁的孩子一块儿参加训练·这些孩子中体能好的成为卫兵的预备役,体能差点的也是强身健体·同时还会在课堂里学习识字和一些简单的算数,两年之后开始分化和选择自己今后的方向。
珺的生活比曾今一年到头的采集工作还要枯燥乏味,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基本没有什么玩乐,变化的只有每天学习的知识··“嗯·”唐筝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荆则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把水带上,早点回来。”
“好·”珺回应的声音显出孩子的软糯,倾身抱了下娘亲,再偷偷窥了眼唐筝才小跑着出了门··吃饭的餐桌正对着门口,能瞧见珺一路跑过河(被扩建过),荆这才无奈地说:“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么小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唐筝微微睁大眼睛,“你是我媳妇儿,这能一样么”·荆揶揄地看着唐筝,眉梢一挑,“我记得你那时候把我当妹妹,好像也差不多吧。”
·“咳......”唐筝老脸一红,“我只是没反应过来罢了,喜欢自然是一直都在的,一点都不一样·”·“所以,你也对珺好一些啊,”荆轻笑着说,“明明是你自己带回来的孩子,现在最怕的却是你。”
“哪有·”唐筝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这似乎的确是事实·家里不管是父还是母,一个温柔了另一个总免不了严肃些,她也不想这样··“知晓你是着急,也别把她逼得太紧了。”
荆覆上唐筝的手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唐筝有唐筝要教的东西,她也一样··“嗯·”手背上传来凉凉的触感,唐筝反手将荆的手捉在手心,打岔道:“过会儿要去哪儿么”·感受到掌心有被搔动的感觉,荆眉眼沁出笑意,“想我陪你”·唐筝哼哼道:“哪天不想你陪”跟荆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大闲人一个,有时候忙起来她看着都心疼。
对面传来明显的、不愉悦的情绪,荆凑上去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积聚的灰色云朵就散了开来,“那做什么去”·“不知道。”
唐筝盯着近在咫尺,并未拉开距离的稍浅唇色心思开始飘忽,在呼吸相闻致使的温度上升中吻了上去··“唔......”事发不算突然,荆自然地搂住唐筝的脖子,勾着她贴近自己。
唐筝站起身离开别扭的椅子,弯腰单手捧着荆的脸,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的腰·柔软的唇瓣百尝不厌,比之更为柔软的自然是那灵巧的小舌,唐筝沉迷于追逐容易害羞的荆,捉住便总不会轻易放过。
分开的唇瓣间呼出炙热而急促的气息,仗着居高临下的姿势,唐筝细密的吻开始朝着其他地方进发·一路时轻时重的啃噬,直到- shi -濡的气流喷洒在耳背上,激得荆轻轻一颤,身子有些发软,这才回过神来。
拍掉已经挪到奇怪位置的手,荆拉开距离,带着喘息的声调似是娇嗔,“现在是白天......”·“珺出去了·”唐筝不依不饶追过去,吻在精致白皙的脖颈上,留下浅浅的印子,恰到好处的力道只一会儿就会消掉,抬头又想去衔住变得红润的唇瓣。
“嗯......”轻微的刺痛让荆仰起脖颈,微微启唇,像是迎合,下一刻便在唐筝贴来时咬住了她的嘴唇·用上一点点力道让她吃痛退开,再用力却是舍不得的。
唐筝知晓这是没戏了,不服气地在荆嘴角又啃了一口才将她放开,瘪嘴道:“白天不行,那就晚上再说·”·“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昨天才......”荆顿住,因为接吻而潮红的脸上泛出更艳丽的色泽,瞪视的眸子里波光潋滟,十足的娇俏。
咽了口口水,唐筝别开视线轻咳道:“明明该怪你太好看·”·“......”·一天的休闲时光并不太长,繁忙的生活环境里离开了工作似乎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两人坐在门槛上,此时正是院中桂花盛开的时刻,风景正好。
唐筝雕着手里的物件,凿子换成了铜制品,这是无聊时拿一块孔雀石用炭火还原后做的,只供她闲暇之余玩耍,并没有大规模冶铜的打算··重生种田文·说她矫情也好,时代被拉快了太多的脚步,需要足够的时间慢慢将其消化,所以包括冶铜在内后的置科技她并不准备再搬出来。
打磨恰当的刀锋十分尖锐,又是特意挑选的软木,剥下一片木屑丝毫不废气力··忽的肩上一沉,唐筝侧头看去入眼的是荆小小的发旋,均匀的呼吸有节奏地挠在她的心头,软成一片。
扶着荆的脑袋直了直腰,调试出更舒适的高度,唐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继续雕刻木头,圆滚滚的一截逐渐有了轮廓,像是一截树枝··珺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恬静的景象,不自觉地便放慢了步调,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的两位娘亲似乎从未争吵过,感情好时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而那些她们两人所谓的吵架,更像是一场无趣的玩笑,最长也不过她一顿饭的时间··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唐筝伸出手指抵在嘴唇上做出禁声的手势,腰板有些僵硬,却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珺在唐筝面前蹲下,看着她雕刻那根形象的树枝,唐筝也不曾将她赶走或是命令她去学习··木屑一片片剥落,唐筝偶然间抬头看到珺盯着她手中物件的眼神熠熠生辉,压低嗓子轻声问道:“喜欢”·“嗯。”
珺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动作一瞬间僵住,又变成了摇头··“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唐筝勾起嘴角,好笑地问道。
肩头上忽然一动,是荆转醒直起了身,唐筝将手上的木屑在裤腿上蹭干净,用指腹揭去荆眼尾因困顿刚沁出的泪珠,柔声道:“吵醒你了”·“没。”
荆朝唐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又伸手揉了揉珺的脑袋,“回来啦”·“嗯·”珺乖巧地点头,很享受头顶轻柔的力道。
“刚问她是不是喜欢这个,一会儿承认一会儿又否认的·”唐筝扬了扬手中基本完成的木雕造型,对荆来说相当眼熟,是许久不曾见过的梅花簪··之前那根早就断过一次,禁不住十年的岁月,现在只能躺在床头的柜子里。
荆诧异道:“给我的”·唐筝挑了挑眉,“我还有别人可以送不成”·荆心中欢喜,大方地在唐筝脸上亲了一口,两人亲热丝毫不避讳孩子的存在,珺也早已习以为常。
对于荆难得的主动唐筝十分受用,脸上的笑容不曾散去,再次问珺:“喜欢这个”·珺觉得母亲大人今天格外温和,迟疑了一会儿才大着胆子开口道:“不是喜欢这个,是觉得刻木头很有意思。”
“哦”唐筝有些意外,毕竟从未听珺提起过,“想学”·珺心里打着鼓,转头去看荆寻求帮助,从娘亲的眼神中看到鼓励后这才又点了下脑袋。
“那其他该学的东西不能落下哦·”唐筝揉了把珺的头顶,笑着说道··“谢谢母亲”珺兴奋地一下子扑进荆的怀里,要扑唐筝怀里她却是没这个胆子的。
荆抱着珺,向唐筝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唐筝耸了耸肩,看来自己的形象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掰回来的了··很快珺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爬起来时满脸都写着害羞,扭捏着又轻声对唐筝问道:“我能抱一下你么”·唐筝有些惊讶,连荆都有些吃惊,短暂的停顿让珺有些退却,好在唐筝很快回过神来,张开双臂笑道:“有什么不可以”·小小的一声欢呼,珺扎进唐筝的怀里用足了力道,两人差点一起摔倒在地上。
“诶哟,我的腰......”·“哈哈哈哈哈·”·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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