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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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文案:·传闻中平庸无奇的北周九皇子宇文祎最近十八岁了,被北周皇帝逼着带了皇命去南陈求亲··求亲的对象是南陈第一才女——江楚长公主。
 ·没有人相信宇文祎会成功··只是,命运之事盘根错节,身在其中的你我他与她,谁又能堪破呢· ·故事由此展开·通往的结局,无人知晓。
 ·外冷内热的清冷公主x霸道小狼狗和软萌小奶狗可以光速切换的驸马·谌京墨x宇文祎· ·文章感情慢热,专一·· ·本文背景为南北朝时期,有一定改动,考据党和史实党无法接受还请离开吧。
感谢··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宇文祎,谌京墨(江楚) ┃ 配角: ┃ 其它:·=============· · · ·第一章 ·建康城·建康宫内·太极殿之上·陈帝谌京海高坐于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大道两侧。
殿内静谧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人身上··只见那人脚踏锦靴,着一身玄色长衫,头发高束,玉冠银簪··在百道目光的威压之中依旧云淡风轻,长身玉立,脊背笔直。
“周九皇子宇文祎拜见陈帝·”·他朗声说道,行一周全大礼··“免礼,”陈帝谌京海微微抬手,注视着重新直起身子的宇文祎——凌厉剑眉下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好似含星,微微带笑;面容瘦削,唇红齿白,身材颀长——倒是生了副好皮囊,比他那太子哥哥和备受瞩目的十弟单论容貌,绝对更胜一筹,只是其他……·“九皇子果然倜傥潇洒,人中龙凤。”
“皇上过誉了,”宇文祎俯身行礼,“祎此次奉父皇之命前来,所为两事·一即为吾周欲与陈国和平相处,缔结盟约·为表诚意,祎携大礼前来,金万两,银万两,布十万匹,更有吾周特产胭脂‘红雪’百盒、‘朗清’百盒、‘兰之’百盒,及白瓷千具,汗血宝马三十匹。”
说着他转身招手,由马队所牵的巨资礼品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偌大太极殿瞬间显得有些拥挤··大道两旁的大臣们交头接耳,纷纷讨论着··“北周果然富庶惊人,朕听闻‘红雪’、‘朗清’、‘兰之’三盒胭脂,只你北周可产,且极为稀有,白瓷及汗血马更不消说,南国之人得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朕也只有幸得见不过两三次而已。”
谌京海缓缓起身,走下台阶··“是也,皇上博闻强识,祎甚是佩服·这三盒胭脂在吾周内也只有皇室及大族女眷才有机会得到,年产不过百余盒,即便是祎母后宫内,也不过数余盒而已。
至于白瓷,祎此次所携,全为官窑制品,精美绝伦·还望皇上喜欢·”宇文祎又是弓身一拜··谌京海缓步走着,“皇子不必多礼,”他虚托起宇文祎,“吾陈与周从未有过什么争执、冲突,今皇子前来,已是极大诚意,朕也将备足吾陈特产青瓷千具,绫罗绸缎、苏绣扬绣万匹等以表友好。”
“祎代父皇谢过皇上·”·“祎今次前来,还为一事,相求于陛下·”·“哦所为何事”谌京海微挑眉头。
“祎已年及十八,还未婚配,欲求娶陈国江楚长公主殿下·”宇文祎的声音依旧清朗平静,带着从容,只是这字字句句却打在陈帝谌京海和百官心上——求娶江楚长公主·北周九皇子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南陈江楚长公主的盛名早就传遍了各国,北至突厥,南至爪哇小国。
人人都知南陈有一天人般的长公主,赐号江楚,不仅美若天仙,为南陈第一美人,还才智过人,两年前南陈对南齐的征讨之计便是由她谋划的,彼时,她不过十五岁妙龄而已。
从此,她在南陈人心中的威望与日俱增··除却容貌、智谋,单就身份而言,南陈长公主的身份也比他国公主要更加尊贵、高贵——只因南陈先帝壮年即逝,人丁单薄,仅有长子陈帝谌京海,二子定国将军谌京涟,幺女长公主谌京墨,三个子女。
作为唯一的公主,谌京墨必然是兄长及父辈们的掌心肉··而宇文祎,只是北周的九皇子而已·虽为北周王皇后唯一嫡出的子女,但不及太子宇文应年长,不比极为得宠的十皇子宇文阐出众。
除却这嫡出的身份和一张上好皮囊,宇文祎实在平庸到极致——年幼时虽曾被誉为神童,通读诗书,倒背如流,关于国家、政治的见解也颇为独到,但十岁那年突遭大病一场,痊愈后便好似换了一人,不再读书、谈政,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只偶尔和大族子弟们喝喝花酒、逛逛青楼,成为北周皇子中最普通、平庸的一个。
而今天,这位平庸的九皇子,向南陈最尊贵的江楚长公主提亲了··谌京海万万没想到这宇文祎胃口倒是不小,打的是谌京墨的主意·纵使内心千般波动,帝王修养总不能少,谌京海依旧面上无波,“江楚年方十七,确实是到出嫁的年龄了,但江楚是朕与京涟唯一的妹妹,也是朕二人唯一的亲人。
首先,朕绝对不会同意她远离陈国,嫁去北方;其次,江楚的终身大事需她自己定夺,这驸马人选,也要她自己真心喜欢才可·”·“虽然吾周有着和南国截然不同的美景与风情,但祎也是断不舍得长公主远离家乡饱受思乡之苦的,祎愿入赘陈国,皇上不必担心,”宇文祎淡笑着,躬身道,“至于长公主的心意,祎也会竭力争取,愿皇上能予祎机会一试。”
陈帝谌京海答应了宇文祎的请求,将追求的机会予她,但成不成,还需自凭本事了·退朝之后,谌京海坐在璇玑殿之中微微出神——京墨到底是长大了,总有嫁人的一天,这驸马的人选……总不能辜负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久林,你怎么看”谌京海侧头问道。
“奴才不敢妄论长公主,私以为,一切还需凭长公主的意志,公主喜欢的便是好的·”大太监久林俯身道,他较谌京海年长几岁,自小和谌京海三兄妹一起长大,对三人的- xing -情都极为了解——照谌京墨的- xing -子而言,她若无意,天王老子也无能为力;她若有意,这驸马人选绝不会太差,她的两位哥哥也绝对阻她不得。
·“嗯……还是看京墨的意思吧·”谌京海思及自己幺妹的无双才智和清冷- xing -子,转瞬就将忧虑抛在脑后了··宇文祎的住处被安排在长公主府的隔街,这近距离算是谌京海予他的方便了。
屋子交给侍女们去收拾了,宇文祎站在池塘边,抓些鱼食在随意地投喂着,身体在进行着机械般的投食,脑子却在飞速的运转··她原本只想等一切妥当,带着母后远离是非,寻个清静的地方隐姓埋名,度过一生。
但宇文阐和淑妃倒是越逼越紧·母后希望她低调行事,掩藏女儿身的身份,不愿与淑妃母子争斗,所以她二人向来在宫中深居简出,不主动争宠,但也不至被冷落——母后到底与父皇是结发夫妻,若非母后及其家族的帮助,父皇的帝位也不会得得如此快,坐得如此稳。
她自小聪慧,十岁之前锋芒毕露,为人瞩目,母后不愿她被卷入帝位争夺的纷争,更不愿她一介女儿一生沉浮,过于艰辛·所以借大病之名,自十岁后便收敛了全部锋芒,从此静养宫中。
但母后和她这嫡出的身份依旧让其他人忌惮不已··“哼,这宇文阐还真是急不可耐·迫不及待地将我和母后分开,想要逐个击破·”宇文祎眯起双眼,眼中尽是凌厉锋芒,她这糟糕的亲事便是宇文阐和淑妃搞的鬼,“吾本无心帝位,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于母后与吾,即便是扶持太子,吾也绝不会让你宇文阐登这帝位。”
她缓缓抬头,眼中已又是布满平静淡然,点点亮光,闪如明星··求娶谌京墨是她所有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她可不容许有任何差错··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首发,希望喜欢。
有些权谋,爱情为主·· · ·第二章 ·“公主公主”凝雅风风火火地跑进书房,发现书房的主人依旧捧着本书在细细读着,虽然习惯了谌京墨的云淡风轻,也素来深知她的清冷淡然,但这回可是殿下的终身大事啊“您怎么还在看书啊皇上都让那北周的九皇子住到咱们公主府隔街了”·谌京墨放下书,轻笑着抬起头看着自家这沉不住气的贴身侍女凝雅,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墨黑色的眼眸静如深潭,“那又如何”皇帝哥哥的命令一下,她便知晓了这个消息,知晓了来自北周的提亲,这九皇子宇文祎是第一个有勇气请旨赐婚与她之人。
“听说那九皇子胸无大志,不通诗书,不晓政事,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身子骨还极差,殿下可不能委身于他啊”看她家主子这般如常的平静,凝雅就更急了,虽然她相信长公主定然无所不能,但皇上的默许便是表明了些态度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皇上真赐婚可怎么办啊·谌京墨斜靠在座椅上,右手轻轻地托着下巴,“他长得极好。”
谌京墨说得淡然,几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凝雅七魂散了六魂,“公主”原来皇上的表态是建立在公主的认可之上的,她家公主难道真的要嫁与他人了吗·“好了凝雅,公主在寻你开心呢,莫要再扰公主了,”一道身影走进,与凝雅活泼跳脱不同,是沉稳大气的气质,“秋日燥热,奴婢命人备了碗银耳莲子羹,殿下慢用。”
说着,桌案上便置了齐全的碗勺··“还是安雅贴心·”谌京墨笑着用了两口莲子羹,果然清凉降火··“我这不也是担心公主所托非人,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嘛…”凝雅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臭安雅,老是这般和公主一起欺负她。
“本宫自有分寸,莫要担忧·”谌京墨安慰道··安雅凝雅自她出生起就在身边了,一动一静·安雅做事周全,心思缜密,是谌京墨暗卫队的实际领导者,保护谌氏兄妹都由安雅全权负责;凝雅虽然平素跳脱,但能陪伴谌京墨多年也说明了她本身必定有些过人的天赋与能力——随机应变,八面玲珑,关键时刻还从未掉过链子,同时,她这轻巧的- xing -子,也给谌京墨清静生活添了不少乐趣和生机。
“得亏大将军现今不在都城,不然他怎么被赶回北周的都不知道·”凝雅依旧低头嘟囔些什么,语气哀怨得很··“莫要胡说,”谌京墨淡淡地瞥了一眼凝雅,“虽是在府内也不得这般放肆大意,与北周的友好关系不可有任何嫌隙。”
“是,奴婢知错,以后绝不多说话了·”凝雅见谌京墨眼中没了笑意也立马正色起来··“安雅,加派些人手往南境去,助二哥一臂之力,莫要让贼寇们以为我大陈好欺负了。”
凝雅的口不择言倒是提醒了谌京墨,二哥定国大将军谌京涟去往南境清扫边境贼寇骚扰已有数月,即便二哥向来战无不胜,但她还是难免担忧,只有亲自派人去看看才能安心。
正值秋日,秋高气爽,树叶渐稀··今日傍晚的建康城格外热闹,城东的逸品居为最·门前络绎不绝,多是高头大马牵着轿子,将一位位贵客送至门口··得以一进楼内观赏的每位公子都腰悬玉佩,头戴贵冠,气度不凡,可知今晚的逸品居门槛极高,非富非贵、寒门子弟自然是不得入内。
宇文祎一撩衣摆,飘飘然下了马车,身后跟着的罗兑随意打发了看门小厮一锭银子便有老鸨将他们引去了离台最近,视野最好的位置··“文公子请坐,这是您数月前就预订好的极品位,酒水蜜饯都为您备好了,有什么事公子随时吩咐就好。”
老鸨谄媚地笑着,这位贵客可是只肥鸭子,单单为了今日翎儿小姐的现身就砸了重金,一会儿争夺起这与头牌共度春宵的唯一机会还不得用金子把她砸晕吗只是想想,老鸨就笑得花枝乱颤,自古美人果然多祸水,多少人为博翎儿小姐欢心败光身家,却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美人儿的心思谁能猜得好在她也只是一个老鸨,赚得盆满钵满就心满意足,别人的死活她可懒得管,都是自作孽。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陆陆续续,人流不停地进入逸品居,一楼二楼都已座无虚席·只余了宇文祎桌旁的另一桌极品天价座还无人问津··宇文祎轻靠在软椅上,低头抚玩着手中折扇,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边的罗兑也不见人影,只站了个斟酒的小厮··少顷,罗兑归来·摆手将小厮挥退,俯身在宇文祎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宇文祎抬起头来,眼中流光回转,满是期待与笑意,“哦”·又偏头看了看左侧不远处的空桌,坐这里的就是你了吧。
唇角噙起一抹笑意··不多时,逸品居大门处传来一阵马车骤停叮咚之声,几道身影在老鸨接引下来到台前,进入宇文祎的视线··望着一身锦衣走近的人儿,宇文祎嘴角的笑意更浓,不加掩饰,眼眸紧紧锁住那人,左手举起桌上酒杯隔空一敬,“在下文宇,不知公子名讳”·对于今日的出行,谌京墨计划了许久。
她与秦翎儿相识多年,平日见面并不容易,多少双眼睛盯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各国密探如实回报,她不想将秦翎儿暴露,借这个花魁日与秦翎儿见面再合适不过了。
还顺便帮秦翎儿挡掉了不知道多少心怀不轨的纨绔子弟,一举多得··谌京墨带了安雅凝雅一同,三人自然男装作扮··但依旧抹不去、遮不掉谌京墨的绝世容颜——当真是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甫一走进逸品居大门便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十数年来,她若在场,即为焦点,谌京墨早已习惯了人们的注视··平静地随着老鸨走至座位,仿佛隔绝了世界,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她,眉目依旧淡然,深潭般的双眸平淡无波。
突的,她眉头微蹙——·有一道温和但执着的目光一直紧紧粘着她,让她察觉,却不甚强烈,没有让她产生多少不适,只是疑惑、心头微微讶异··她顺着目光回看,只一转头,一双如星光般璀璨的眼眸就撞进她眼中,还有其中所存的笑意,谌京墨心头微跳。
“在下文宇,不知公子名讳”声音温润而清朗··谌京墨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深紫色锦袍裹身,多是暗线缝制,内敛的雍容华贵,毫不张扬;面容清秀俊朗,薄唇上扬,星眸璀璨,让谌京墨不着痕迹地别开视线,纵使淡漠冷静如她也被那双眸子里的星光闪烁地有些心乱。
这北周九皇子的一张皮囊果然名不虚传,怕是称得上九州第一美男子了··被誉为大陈第一公子的司徒之子崔铭皓站在他面前,不开口之时也是半点上风占不得··谌京墨别开视线,低头从桌上拿起酒杯,眉头舒展,“文公子好,在下姓湛名清。”
举杯,同时一饮而尽··向着右侧的宇文祎微微颔首致意,谌京墨便抖开袍子,落座桌前··“公子,这文公子是谁啊哪家子弟怎的以前没听说过都城里有如此之人,比得崔公子都更胜一筹呢难道是从其他郡赶来参加今晚花魁夜的”凝雅边为谌京墨斟酒边小声问道,语气中的艳羡无从遮掩。
谌京墨听罢看了一眼静默站在右侧的安雅,见她眼中一片了然,嘴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安雅果然颇为值得委以重任··“他便是宇文祎·”·“啊”凝雅捂嘴小声惊呼,“公…公子怎能识得难道……你们早就……私…私……”私定终身凝雅不敢再想,原来公主早就见过北周九皇子,如此俊俏的脸庞,也不怪连公主都会沦陷。
谌京墨无奈··不再作解释,只任由凝雅继续胡思乱想··谌京墨身侧的安雅也颇为汗颜,凝雅这丫头还真是时而糊涂时而精明,如此显而易见她却察觉不到。
宇文祎的一身锦袍制作极其精良,暗线密布,可见绣工技术高超绝伦,地位低下的富贾之人自然穿不得如此高规制的衣袍,陈国之内的名门子弟又有哪个气质容貌如此出众而无人识得再结合北周九皇子宇文祎在都城内安居之事,便一切了然。
此人不是宇文祎,还能是谁呢·看着凝雅依旧面带疑惑与惊诧地低头嘀咕些什么,安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倒是宇文祎方才的神情更为让安雅不解,甚至担忧。
坐在桌前的谌京墨也思虑到了这层——那充满笑意,一直注视着她的温和目光,显然是也看出了她的身份·只是……他又是如何看破的·看破女扮男装确实不算难事,但城中望族女子如此之多,无法断定她就是陈国长公主。
至于凝雅安雅……未曾谋面,通过她们认出她自然更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谌京墨微微眯眼,一双凤眼变得狭长,暗藏寒意——居然已经把人安排到她长公主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和宇文祎见面咯··另 不好意思各位看官,前几天出去当伴娘,没带电脑,没法更文,还望谅解~· · ·第三章 ·“公子……”安雅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谌京墨知晓安雅的担忧和顾虑,抬手打断了她,“我知道,一会儿见了翎儿再说·”她也确实该整顿一下长公主府了,否则都以为她谌京墨是个软柿子。
楼中的灯光突然变暗,光聚在舞台之上,原本热闹的逸品居霎时静谧无声——今日的主角——建康城名姬,逸品居花魁秦翎儿要出场了··舞台烟雾缭绕,数根绸带突然在空中将二楼东西及南北连结,在正中央交汇,垂下一根绸带,尾部被固定在舞台后部。
水蓝色倩影顺着绸带滑下,飘摇而至,衣袂飞舞,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抱琴而坐于木椅之上,轻柔而熟练地将古琴置于支架之上··玉葱细指拂过琴弦,于其上流转,琴音编织的幻境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风过松林,水洗清心,馀响入霜钟。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曲毕,秦翎儿起身行礼,众人却还沉浸在醉人的空灵琴声中··“啪啪”的掌声率先在台前响起,众人才从方才的美妙中惊醒,恍惚不已。
宇文祎双手起伏,为秦翎儿的琴音鼓掌,直视着台上的倾城美人··娇柔惹人怜,扶风弱柳一般,面纱遮面,眼角含情,眼波流转,媚至眉梢,只一瞥就足够让万千男人拜倒在她裙摆之下了。
美则美矣,宇文祎的内心却毫无波澜,脑中思考的却是别的事情——·原来宇文阐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姑娘,宇文祎轻挑眉头,眼带玩味轻嘲··她今日前来便是为了一见宇文阐密游南陈时一见倾心,非卿不娶的第一花魁秦翎儿。
安插在宇文阐和淑妃身边的暗装和探子将消息报与她时,她就颇觉好笑——宇文阐果然不过孩童,心思多么- yin -险狡诈,在男女之事上依旧如纸片般单纯,男人本- xing -罢了。
好在他不至愚蠢到向父皇求娶一名歌姬,不然宇文祎一下就失去了最大的对手,没了争夺的乐趣··你既在意这秦翎儿,那我今日定要夺得这与她共度良宵的机会。
想到此宇文祎嘴角噙其一抹温柔的笑容望向台上的秦翎儿··宇文祎的神情秦翎儿一览无余,她瞥一眼宇文祎旁桌的谌京墨,心下颇觉有趣,眉梢微扬··逸品居内的众人此时也已从琴声中走出,震耳欲聋的掌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逸品居。
秦翎儿嘴角扬起一抹礼貌动人的弧度,倾身又是一礼,便转身消失于台后的- yin -影之中了··台下一阵哀嚎··“翎儿姑娘别走啊”·“翎儿姑娘别急,别公子一会儿就上去陪你”·“这才多久啊,翎儿姑娘再弹一曲吧”·……·此起彼伏。
一道花红艳丽的身影进入众人视线,老鸨适时登台,尖亮的声音撞击着耳膜,字字句句中的内容让所有人屏息聆听··“各位爷别急,翎儿姑娘正回闺房重新梳妆打扮,静待与今晚花魁之夜的胜者共赏圆月,同度良宵呢,各位爷且先听奴家将今夜的规则一一道来,”老鸨扭着腰,笑得花枝乱颤,“花魁之夜的比试共有三轮。
第一轮文斗由翎儿小姐亲自出题,可有三十位爷进入第二轮财斗,第二轮过后,只留八位爷进行最后的武斗,最后胜者即可进入翎儿小姐闺房,与翎儿小姐共度今夜·”·话毕,台下一阵躁动。
“行了老鸨子,别卖关子了赶紧开始吧”·“是啊是啊,我们都等不及了”·老鸨心中一阵冷笑,真是一帮无脑色鬼。
面上却依旧带着谄媚艳丽的笑容,“好好好,各位爷,咱们现在就开始第一轮文斗”·“第一轮文斗的题目便是……”·老鸨拖长了声音。
“用笔墨丹青,为各位爷心中的翎儿姑娘作副画,内容不限,人像可,甚至物象、景色也可,只要描绘出了爷心目中的翎儿姑娘便可·”·说罢,老鸨一挥手,笔墨纸砚便由小厮们呈至所有人眼前。
文试之题,可难可易,因人而异··不学无术不通书画的纨绔子弟或好武之人自然愁云满面,但对于谌京墨甚至远逊于她,只略通丹青的子弟都算不得太难··墨已经磨好,谌京墨没有任何犹疑,提笔便开始了作画。
不消多时画作已成,她置笔落座·与秦翎儿早已熟识,她的相貌早已牢牢记在谌京墨心中·即便秦翎儿遮面她也可以默背着将她的□□容貌画出·但她今日前来只为赢得比试,并非出尽风头,最后暴露了公主身份。
所以只描绘了方才秦翎儿抚琴之姿,未尽全力却已可以惊艳众人··谌京墨自顾自地酌饮,他人的进度她并不放在心上——她的画技足可以在大陈称得前三,今夜并未有曾令她惊叹、折服之人前来,只发挥五成实力进入第二轮已是稳妥。
只是……·她思及凝雅前些日子的话和探子回报的消息,她很好奇宇文祎会怎么过文试和第三轮武试··又或者,他根本到不了第三轮··她转头,正看到宇文祎皱眉沉思,摩挲着右手拇指的扳指,他身旁的罗兑依旧在沉默地磨着墨。
果然传闻无假,北周九皇子宇文祎文武不通,平庸无常··想王皇后也曾是九州出名的才女,所出皇子居然如此,世事难料··谌京墨转回头,不再关注为文试发愁的宇文祎。
宇文祎确实在发愁,却不是为丹青成画发愁,而是到底要不要执笔作画··她与王皇后隐忍多年,自十岁后便深居宫中韬光养晦·每日生活除却读书、习武、研习兵法与帝王之术便是随王皇后学习书画琴棋。
她并非文武不通,只是掩藏得极好罢了··为了不被淑妃和十皇子宇文阐针对,她母子二人处处低调,从不争宠··她知道母后并不愿她参与夺嫡之争,但却从小就为她铺好一切道路——十八年的韬光养晦,身边的暗卫及安插在各处的暗桩——以备万不得已,如若她二人某刻被逼到死生无路,进不得离开皇宫远走高飞,退不得安居宫中,做个太平皇子,她便必须参与皇位的争夺。
就像近日,宇文阐竟主动在父皇面前参她一本已到适婚年龄,将她支来南陈,妄图从母后那边下手,击溃她二人··宇文祎微微抬头,盯着砚台眯起双眼··今日她若为想一见秦翎儿,必得作画比武,此举即为宣战——她身边安插的父皇和宇文阐的探子一定会如实回报——她欲染指宇文阐心爱的秦翎儿;她不仅不平庸,反而极具才华。
父皇本就偏爱她,十岁后虽然颇感失望,对她很是冷淡,但与母后结发夫妻的情意和她重新初现的锋芒定会使父皇龙颜大悦,一改往日态度,大臣们也会见风使舵,开始巴结母后与她。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会显露对宇文阐的威胁,她会成为宇文阐登基之路最大的威胁,母后在宫中的日子会不再太平,她会重新被卷入夺嫡之争的漩涡··十八年的蛰伏,所为何日·一忍再忍,一再退让,却依旧被视为眼中钉。
是你宇文阐先不仁,莫怪往后我宇文祎不义了··宇文祎背手起身,提笔沾墨,一副画作将成··即便现今与母后相隔万里,她知道,她所有的举动,母后都会理解并且支持。
母后会明白她的反击,她的选择,进而开始运作自己的布局··这便是她母女二人的默契··作者有话要说:小祎子要开始反击了,但还并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争夺皇位,前面也说了,只是不想让宇文阐登基而已。
内心戏是多了些,但是为了把事情说清,背景展开,是必须的··下一章感情会有进展·· · ·第四章 ·宇文祎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将将在老鸨宣布时间已到之时放笔。
“各位爷请停笔,本轮文试的将由翎儿姑娘亲自评审·”老鸨挥着火红的手绢,小厮们有序地将桌上所有宣纸收回,送往二楼,“还请各位爷稍待片刻,一会儿自会公布结果,公平起见,还会向各位爷展示所有入围者的丹青作品。”
谌京墨轻摇手中折扇,瞥到一旁的宇文祎右手正习惯- xing -地拨弄扳指,脸上尽是胸有成竹的笑容·谌京墨眉头微挑,这人倒是有趣··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宇文祎偏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微微弯曲,眼中的笑意和星辰般的光芒外溢,晃得谌京墨心跳乱了一拍,抿唇不语。
·“进入第二轮的爷有文宇文公子,”老鸨尖细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吸引回台上,原来是秦翎儿的随身侍女琉璃已将名单送至楼下,“湛清湛公子、王郁王公子……”·随着名单的公布,小厮也将所有画依次挂于早就布好的展台上。
谌京墨盯着排首位的百鸟朝凤图愈发沉默··构思精妙,笔法细腻,色泽美艳而平和,将秦翎儿誉为百鸟之王凤凰··她不知道宇文祎发挥了多少实力,她只从其中看出了沉淀多年的精妙技巧,或许,比她也算不得差。
“湛兄的美人图令人着实惊艳,笔墨勾勒出的翎儿姑娘气质、□□都堪比真人·”·闻言,谌京墨转头,是宇文祎端着酒盅在向她敬酒,嘴角依旧是先前温和而魅人的笑容。
怎么比姑娘家笑起来还妖孽,谌京墨腹诽道··“文兄过誉了·百鸟朝凤图实为最佳,令人惊艳,文兄想必习画多年·”谌京墨也将酒杯拿在手中,不温不火地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儿时曾随先生学过几年,许久未碰,早已生疏,还望入得了湛兄的眼·”宇文祎语气轻松,打趣着将谌京墨的探寻化解··谌京墨嘴角微扬,一抹礼貌的笑容,不再言语。
只是举起酒杯虚空一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宇文祎身上的疑点太多,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向她求娶的目的,她需要查清楚··待到场中感慨喟叹声渐歇,老鸨宣布进入比试的第二轮,财斗。
出价高者八人进入第三轮武斗··无需多言,今夜能进逸品居内赏得翎儿姑娘风风采的各位已是人中富贵,这一轮的目的自然是优中选优,千里挑一··宇文祎和谌京墨都毫无悬念的进入了第三轮武斗。
场内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老鸨宣布武斗规则——究竟今晚谁能有幸与翎儿小姐共度良宵将见分晓··“这第三轮的武斗呢规则也相当之简单,”老鸨玩弄着交握在手中的手绢,看着台下或踌躇满志,或心急如焚,或愤懑不已的一张张面孔,凝在嘴边的笑容就愈发灿烂了,“就是八位爷一起上前比试,最后剩下的这位爷便可直接入内,与翎儿小姐共度今夜。”
“比赛范围便是此高台,倒下或出此高台者皆算作淘汰·”·“现在就请进入第三轮比试的八位爷上前来吧”·老鸨挥着艳粉色的手绢招呼着。
宇文祎闻言,抬起右臂伸向高台方向,示意谌京墨,“湛兄请·”·谌京墨啪的一声收拢折扇,起身抱拳回一礼,也伸出左臂示意宇文祎,“文兄也请。”
微微一笑,不再谦让,宇文祎也起身上前··“文兄一会儿可要手下留情了,我想在座无人可当文兄之对手·”谌京墨侧头看向宇文祎,嘴角眼尾都弯出好看的弧度,可这笑意并未温暖谌京墨眸子中的深潭,平静的水面微微闪烁着冷冽的光,直欲刺破宇文祎的一切伪装,望入内里。
视线相接,依旧是点点星芒闪烁其中,宇文祎只是平静地接下了谌京墨的一切锋芒,毫无波动,毫无破绽··“宇可不敢当,”宇文祎低头笑道,语气平和爽朗,“能进入第三轮已是极大的运气,宇怎敢奢求更多宇倒是更看好湛兄。”
说罢,又是微微抱拳一小礼··谌京墨转过头,不再理会宇文祎,嘴角依旧噙着令人悦目的弧度··她可不会信了宇文祎这番说辞,百鸟朝凤图的惊艳便可知其并非传闻所言的无才,甚至还远甚于许多名士才子,他的武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了。
她看出了他的隐忍··谌京墨双眼微眯,漆黑的眸子中暗流涌动··但究竟为何,他要如此为之·耳边乍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谌京墨抬起头,神色如常。
“各位爷还请做好准备,”老鸨娇笑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手中手绢被扭得奇形怪状··进入第三轮的各位倒也都是气度不凡的大家公子了,并未有人着急心切,对老鸨的话也只都报以一笑,只是或温和,或淡然,或不屑,或傲然。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老鸨见状,自知不该多言,直接宣布了比试开始··宇文祎和谌京墨都没有贸然行动,乱斗之中,轻举妄动而消耗大量体力是大忌。
余下六人已经打作一团··台下众人见他二人在台上无甚动作,还轻巧从容地摇扇观战,整理衣袖,不免疑惑,议论纷纷·有些- xing -急的甚至还叫嚷着其余六人围攻他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若先斗个半死,将体力耗尽,可就让这两人坐收了渔翁之利·无论最后谁输谁赢,都较他们的争斗要轻松许多了··这六人一经旁人点破,立马达成一致,反身向宇文祎和谌京墨合围攻来。
刀剑交杂,直扑而来··宇文祎轻挑眉头,谌京墨淡然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她们倒是默契,谌京墨折扇一收,顺势化去了左边三人的攻势·宇文祎未配武器,只一个俯身躲过了右侧三人的攻击,紧跟着回身一脚开始反攻。
毕竟全是富家公子,虽说武艺在南陈各族名门子弟中也称得上首屈一指了,但在无论是正规军人或是宇文祎、谌京墨这种从小师从江湖顶尖高手,出类拔萃的皇室子弟面前,还是会被吊打完虐的。
所以即便以一敌三,二人也毫不费力地在五十招内迅速解决了,气息如常,面色平淡··二层最大的雅卧,秦翎儿微抿一口茶,挑起纱帘向下望去,眼中玩味笑意渐浓。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是真的很难写很卡文啊...·抱歉,之前太忙了,一直没顾上更文·· · ·第五章 ·贵气俊雅的脸庞挂着温和的浅笑,“湛兄,只剩你我了。”
目光流转,覆于谌京墨精致的面孔之上··无视掉灼热而勾人的目光,谌京墨不再客套,一句文兄抱歉了,便抬扇直接攻了过去··谌京墨以扇为剑,手腕抖动,剑招密不透风,仿若蛛网,似欲先声夺人,速战速决,不给宇文祎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谌京墨的扇子舞得越来越紧,宇文祎的脚步也越发灵动密集,身形随之移动,竟是在层叠的扇影间毫发无伤··谌京墨的扇子甚至连宇文祎的衣角都未碰到··宇文祎嘴角的笑意更浓。
·猛地一个滑步,侧身闪过谌京墨的折扇,顺势一个横踢扫向谌京墨··谌京墨一个鹞子翻身躲闪开来,却未想到宇文祎的另一条腿已逼近她的面门,凌厉的腿势夹杂这风声呼啸在她耳旁。
眼中一沉,她身后已是高台边缘,无法再退·只能纵身跃起,脚下一蹬宇文祎攻的腿,借力向方才秦翎儿滑落的绸带飞去··手腕一挽,便将绸带握在手中。
身体顺着绸带在空中摆动··脚下一个使力,宇文祎向她跃来,手中还带着攻势··谌京墨从鼻腔中溢出一个哼声,将手中绸带带着内劲甩向宇文祎,一个转身跃向高台正上方数根绸带的连结处。
只余半步距离,眼见谌京墨就要安稳落于其上,身后却突然来了一股力劲将她猛地后拖,她眼中惊愕,左小腿已被后来追上的宇文祎拽住·要翻身再用右腿扫向宇文祎来摆脱控制,却又被宇文祎轻松挡下。
下盘被牢牢锁住,谌京墨已经失去了再向前跃的可能·只要宇文祎一撒手,或将她向下甩去,她也只能争取于落地时可以整齐些,不至颜面尽失··该死,难道今晚真的没法和翎儿见面了吗。
她眉头皱起,罢了,反正翎儿行事向来妥当,无需再多此一举··只是这人…谌京墨回头看向宇文祎,眼中深潭之水似在隐隐翻腾,杀气暴涨··谌京墨的内心仿佛正摊开一小卷竹简,将今日羞辱一笔一划,一五一十,记于其上。
下次定要你好看·觉察到谌京墨的目光和克制着的情绪波动,宇文祎嘴角的笑容不消反曾,还迎着谌京墨的目光回望了过去,满眼的笑意和温柔,如恒亮的北极星。
闪耀的光芒刺得谌京墨愤然别过头去··空中的比斗难分难解,场中的众人看得也是目不转睛··“呀安雅,怎么办啊,我好紧张啊…”台下的凝雅急得跳脚,公主若是受了伤,她们可担不起这个罪责啊她下意识拽住身旁人的袖子,动作之猛让安雅皱起了眉头,“这九皇子口口声声说着爱慕…爱慕公子,他,他怎得能下这么狠的手啊”·安雅默然抿嘴,公主的实力她是清楚的。
虽然在南陈算不得顶尖高手,毕竟并非专门攻于此道,但自小随师父修身练武,公主的武艺也是绝对不可小觑的·比她也差不了多少·但在这北周九皇子宇文祎手下竟然…那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安雅拍了拍凝雅的肩膀,“放心,公子不会有事的。
不是还有我呢吗·”·安雅专注地望向空中二人,时刻准备着冲上去救下谌京墨··谌京墨也正等待着宇文祎的最后动作,脑中不停盘算着若是无法与秦翎儿面谈后续的事情该如何继续。
就在这时··她身子一轻,被人拉着向上飞去··被打断了思绪,她“啊”的一声惊呼出来··再回过神来,她人已经被宇文祎圈在怀里了。
周身被一股陌生的气息气息,好在宇文祎身上淡淡的檀香还比较令人心情舒畅··但这么近距离地和一个刚见面不久的男子接触还是让谌京墨十分抗拒··宇文祎用右手将谌京墨握扇的右手扣住,置于自己与她之间。
左手环着谌京墨的腰身·被玉带束着纤腰在她手中显得愈发瘦弱,以手覆上,感觉甚好··宇文祎连眉间都带了笑意··“你”谌京墨气急低吼,宇文祎的表情在她眼底尽收,这色胚。
她挣扎着要甩他一耳光,却发现动弹不得··宇文祎也不急,也不恼,也并不羞愧··眼前的女子虽一头青丝被玉冠束起作男子打扮,但动人心魄的容颜和雍容华贵、淡定自若的气质却未改丝毫。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唇绛紧抿,嫣如丹果··最是一双秋水翦瞳,眸色深重,如深深潭水,望不见底,却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向里探究。
她微微倾身,在谌京墨肩颈处辄止··一缕清淡的栀子花香飘摇滑入她鼻尖,馥郁香甜··不愧为南陈第一美人,说九州第一也不为过·不知究竟何等优秀幸运的男子才能觅得如此佳人虏获佳人芳心·心中暗叹口气,方才明快的心情被一丝愧疚缠绕。
她宇文祎…不配获得佳人青睐·因为她是女子,因为她…必须要拥有她,必须要利用她,必须要欺瞒她,必须要因此对不起她··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宇文祎伏于她颈间暗处,一抹苦笑漾在嘴边。
对不住了,待我保全母后,要杀要剐,任凭处置··短暂的沉郁一闪而过,再抬起头时,宇文祎的脸上又是满溢的笑意,桃花眼尾微微上翘,凝视着眼前如冷玉般清冷高贵的女子,逗弄之情油然而生。
一句轻佻暧昧的话从唇边慢慢溢出:“公主殿下,你真好闻·”·方才宇文祎的气息在她耳旁、颈边侵扰,已经让她心下波动,耳尖滚烫·这一句露骨的话,让她更是羞恼不已,脂玉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淡淡绯红,黛眉紧皱,双目微眯,骇人的威压瞬息迸发:“放肆”·心下虽然羞赧,但公主的气势还是毕露无疑,大陈的颜面还能在她这丢了不成·谌京墨紧盯着宇文祎,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冷若冰霜。
只见那人只是笑了笑,轻浮暧昧的笑容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温和沉静的淡笑··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再玩下去就过了··宇文祎定睛,直视着谌京墨布满寒气,几乎凝滞结冻的眸子,静静开口,语气中满是认真,“是祎唐突了,还望公主莫要动气,伤了身子。”
“公主想要的,祎都会竭力予以,”她依旧只是凝视着谌京墨,眼中的星光却越来越盛,“这个,就当做是赔礼道歉吧,望公主海涵·”·说着,宇文祎拉着谌京墨的右手,微微运劲,在自己胸口处猛然一敲。
宇文祎的身体便直直向下坠落,快要落地才堪堪稳住身形,显得十分狼狈··台前的罗兑见此,立马迎上来询问、搀扶··宇文祎摆手,示意无事,道了声恭喜湛兄,便带着罗兑直接离去了。
这般反转着实让场中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台下众人因离得较远,五感又较差,虽目力可及,却看得不甚清楚,并不能知晓空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道是这位公子最后发力,扭转了败局。
包括只会些二脚猫功夫的凝雅,亦是如此··所以她也只拍手称好,乐呵呵道公主果然最厉害了··而她身旁的安雅,和二楼卧房的秦翎儿心下却都瞧得通透,看得明白,一个担忧更甚,一个颇觉惊讶。
旁观者迷,当局者更迷··身为当事人的谌京墨还长身玉立在绸带之上,目光如炬直随那背影而去,眉头紧皱成一团·双拳不自觉地渐渐收紧,一把折扇在手中攥得咔咔作响。
心中波涛翻涌··你究竟要作甚·作者有话要说:都是攻于心计的人,本来就不会轻易喜欢信任谁··即便喜欢,也不会轻易吐露··挠头,打斗戏真的是难。
 · ·第六章 ·提袍踏出逸品居大门,宇文祎府上的马车已在等候··罗兑快走两步,为宇文祎垫上脚蹬·待宇文祎坐定,再收起脚蹬,翻身跃上马车旁一匹高头大马,又催促着车夫赶马,动身回府了。
马车徐徐前行,马蹄声哒哒作响··“公子…”罗兑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放心,无事,我下手有轻重·”那一扇子确实含着她的内劲,但她怎么会傻到真对自己下狠手那股内劲和自己胸口处早已运好的内劲两相抵消,她并无甚痛感。
一切只是做戏罢了·她若是毫无损伤地脱离战斗,怎么能堵住逸品居内众人的悠悠之口·“那长公主殿下她…”罗兑心中的疑惑着实很多,与秦翎儿见面不是计划中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吗这般结果被陛下和宇文阐的探子们传回国内该如何是好难道公子当真心仪这南陈江楚长公主了·脑中问题繁复,罗兑终于憋不住问出了口,但当问题脱口而出后,还是觉得不妥。
虽然宇文祎情绪一向内敛,鲜少与谁动气,对自己和大哥罗乾等人更是当手足兄弟般对待的,从来没有主子的架子·但毕竟涉及了主子的私人问题,罗兑还是立马低头请罪,“罗兑知错,公子的事情罗兑不该多言,请公子降罪。”
马车内的宇文祎轻笑,“你何时学会了南方这套别扭的繁文缛节想问便问,想说便说,不必顾虑这么多,同在吾周时一样便可·可别来了南陈,沾染了这般矫情忸怩的毛病。”
“喏·”罗兑应声,随即将心中疑惑和盘托出··“我今夜的一举一动不消七日便会传回国内·我虽未得见秦翎儿,但意欲染指秦翎儿也定会使宇文阐暴怒不已。
再加上百鸟朝凤图及武斗,我有意收敛自身实力,蛰伏多年之事,父皇、太子、宇文阐也定会即刻知晓·父皇本就偏爱于我,这许多年一直为我大病一场丧失天资而惋惜,所以见我重新显露锋芒定会更加宠爱于母后于我,甚至…我猜想,父皇应该还会命人于吾周内散布此事,为我造势;而宇文阐,我此番挑明了向他宣战,他必定会加快结党步伐,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再加派人手盯防于母后与我。
至于太子…头脑简单,不足为虑,安生活着就好·”宇文祎向后靠在马车上,右手下意识地摸索着拇指的玉扳指,下巴微抬,头颅微仰,是认真思考的表情,“所以,我见与不见秦翎儿,影响无异。
还不如卖个人情与谌京墨,不至于和她因为这种事情闹到不可开交·无法获得她的信任,与她成婚,才是更要紧的事·”·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罗兑闻言恍然大悟,”“罗兑明了了,公子睿智。”
“另外,飞信罗乾,让他再增派些人手保护母后,此番显露锋芒于母后安危最是威胁,宇文阐无法奈何我,必定会先从母后下手·再去把长公主府的暗桩和暗卫去掉,只留暗卫一个,谌京墨已经有所察觉了。
现在就去·”·“喏”罗兑不敢耽搁,立即催马扬鞭,回府书信罗乾··宇文祎盯着马车前梁,思绪不断流转,谌京墨绝色清丽的容颜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瘦削的下巴,殷红的双唇,墨色重染如深潭的眼眸,高贵典雅又清冷的气质…·美人如画。
煞风景的却是··这般思虑,无关风月,只有权谋··——究竟怎样才能接近谌京墨·逸品居·二楼最大的雅卧内·秦翎儿用右手轻支着下巴,偏头看着对面抿茶的谌京墨笑得狡黠,开口就是调侃。
“快让我看看这还是我们高贵优雅、泰山崩于前也能从容不迫的长公主殿下吗”说着就抬起左手,作势要捏谌京墨的脸颊··谌京墨瞪她一眼,闪掉魔爪。
“哎…应当不是了·不然我怎么会看到脸红的表情”说着,秦翎儿又用左手将几缕青丝绕在手指上玩弄,“说吧,你是哪家派来的刺客胆敢冒充长公主”·“那副雪莲图我看你是不想要了吧”谌京墨脸上淡淡的,并未被秦翎儿的调侃击溃。
闻言秦翎儿立即放掉头发,将头摆正,笑得温和甜腻,童叟无害··“那怎么会,我已命人把原先的杏花图撤掉,就等公主把雪莲图送来我好挂上了·”·“在我马车上,走时安雅会给你送上来的。”
谌京墨又抿一口茶,“事情都如何了”·“一切妥当,北周那边也派了人去·”说回正经事,秦翎儿脸上的调笑立马收起,换做认真,“崔演行事谨慎,一时半会儿还未发现什么线索。”
“无妨,这个老狐狸贼得很,慢慢来·”谌京墨眼中一道狠厉划过··秦翎儿其实与安雅一般,都是自小训练来保护谌氏,探听、监视陈国臣子及周遭各国动向的暗影护卫组织——安雅负责护卫,是暗卫统领;秦翎儿负责监听,是暗影统领。
自谌京海继位以来,暗影组织便交予谌京墨管理了·今天谌京墨前来也是因此——陈国司徒崔演在朝中结党营私,或有篡位谋反之想·她一早就撒了大网,暗中布局,就等着崔演入局,最后收网,一网打尽了。
“那这宇文祎…你当如何”秦翎儿看着谌京墨,开口问道,“他有何目的”·闻言,谌京墨眼中的狠厉退去,掩藏在墨色浓重的双眸之中,看不清情绪。
她摇了摇头,“并不知晓·但我想应该与十弟宇文阐有关,向我求亲也是宇文阐在朝堂之上逼迫他成婚而来的·”·“需要我再去调查一下或者加派人手到他身边吗”秦翎儿语带关切,如若宇文祎只是单纯求娶谌京墨最好,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身边就不必了,”宇文祎心理缜密,行事谨慎果决,深不可测,她之前让安雅派去宇文府的暗桩暗卫全被发现并拔除,派去了也是浪费人手,思至此处,谌京墨想起自己今日行踪的暴露,自己无法安插人手在宇文祎身旁,对方却可以安插在自己身旁谌京墨的呼吸逐渐急促,但脸上始终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只眼中暗涌的波涛昭示了她的心情。
·用理智强压下心头的恼怒,她重新冷静下来,“倒是可以往宇文阐和王皇后身边再派些人·”她知道,北周的防护从来都不是密不透风的,正面探查无果,那便从旁的来。
半晌,秦翎儿也未答话,谌京墨疑惑地看向她··正撞上满是戏谑,妖娆而妩媚的眼眸··谌京墨无语,她知道秦翎儿下一句话一定会让她想翻白眼··“你要不就允了他吧,光论相貌就远胜崔铭皓,今夜一看,怕是肚中墨水也比崔铭皓不差。
人也比崔铭皓这伪君子有意思多了·”秦翎儿又笑得张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谌京墨,“还是说…你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你这么关注他,不如你嫁他好了。”
谌京墨就知道她定要说这个··“再给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跟我们长公主抢男人啊,翎儿还是惜命的·”说着,秦翎儿呵笑出了声··剜了她一眼,谌京墨便起身要离去了,“雪莲图没有了。”
秦翎儿看着谌京墨的背影丝毫不担心·相伴十数年,谌京墨的体贴、细心和面冷心热她最是清楚·虽然杀伐果决,但被谌京墨放在心上的人,她是绝对真心、温柔对待的。
对于谌京墨和宇文祎,秦翎儿是真的十分好奇且期待的,她相信谌京墨可以处理好,同时她又很想知道,这俩个人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出了逸品居,谌京墨便示意安雅将雪莲图送去秦翎儿那里了。
她和秦翎儿许久未见,今日一见发觉还是幼时相伴打趣玩闹时的感觉,熟悉且怀念,不自觉的嘴角就带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秦翎儿兼具了灵动机敏与沉稳谨慎,又是谌京墨的母亲——先皇后,一手培养的,所以打小就生活在宫中,和谌京墨兄妹三人关系都极好,与谌京墨尤甚。
在秦翎儿豆蔻之时被暗送出宫,安排进逸品居时,久居宫中又年幼的谌京墨还为少了一个玩伴暗自伤心了许久··回到长公主府谌京墨便叫来了安雅··“启禀公主,府内确实已无暗桩,想来是宇文祎今日见公主察觉,将人撤了回去。”
安雅进屋便直接跪下行礼,将自己的探查一五一十回禀··“罢了·下去吧·”谌京墨倾身斜靠于木椅之上,这宇文祎的心思,她是真的摸不透了。
“喏,公主好生歇息·”说着,安雅便退了下去··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谌京墨阖上眼睑,神色淡淡··而此刻正潜伏在她周遭的暗卫罗艮却忍不住心生些许激动——看来自己的伪装还真是不错,回去便要问皇子和大哥讨赏。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还是十分温柔的~·说实话,要比宇文祎温柔太多了··一个是面冷心热,一个是面热心冷·· · ·第七章 ·是日,陈帝谌京海宣宇文祎觐见,告知她,过两日他将于宫内设宴,款待众诸侯将相,共同庆祝中秋佳节,并为她接风洗尘,尽地主之谊又以示欲与北周友好共处之意,遂特邀她赴宴。
宇文祎未有丝毫犹豫,爽快应允··此时,一切事毕·她正乘马车从宫门出来··“九皇子殿下,可是要回府”车夫问道。
马车旁骑马随行的罗兑也侧目,等待指示··马车之内,片刻沉吟··“不,去隔壁,长公主府·”·“喏·”车夫应声扬鞭,马车继续前行。
江楚长公主府·长公主的书房——绛云阁·谌京墨正手捧竹简,静心沉目地看着··“叩叩”门响··凝雅推门走入,低头俯身行礼道:“公主…那九皇子宇文祎,又来了。”
轻轻放下竹简,谌京墨微微闭目··缓又睁眼,眼中平淡··未再停留,站起身来,向前厅走去··凝雅赶忙跟上··已经是第二十日了。
自逸品居那晚后,宇文祎每日都会来长公主府一趟··头几日来时,被谌京墨命人以身体不适为由打发了去··这般冷淡的避而不见并未使宇文祎消沉或是恼怒,他反而回府后立马差人送来了上好的补品和药材,甚至之后每天来时都会备些补品。
到了第十日,依旧是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这次,宇文祎并未同往常一样,施施然地回以一句“公主好生休养,祎明日再来·”然后送来成箱的上好补品与药草。
他只是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容,眼中晶莹光亮不断闪动··抿一口茶,将茶盏放下··“祎今日特意带了些吾周特产的九叶茶,欲赠予公主,聊表友好之心。
还望姑娘转告·”说罢,侧头看向凝雅,面色虽然柔和,但周身却凝聚着淡淡的威压··和眼中的不容拒绝,压迫着凝雅称“是”,然后转身奔向内院——这北周九皇子怎么看起来人和和气气的,却如此骇人。
凝雅将宇文祎的话复述与谌京墨··只见后者依旧斜卧在躺椅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姣好的玉颜淡淡的,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鼻间溢出的一声冷哼泄露了心中的不满。
居然拿大陈与北周的友好关系来压她很好,看来她是必须要见见他了··眼帘微掀,凤眸睁开··“侍候本宫更衣·”·宇文祎如愿见到谌京墨。
之后几天,宇文祎每天都会带了各种各样不同的,北周特产··从玉石古玩,陶瓷白釉,到零嘴吃食或是字画文墨··索- xing -,后来再听到凝雅禀报来客为九皇子时,谌京墨便直接出门迎客。
谌京墨行至前厅,见着一身玄色直裾的宇文祎正坐在木椅上品茶·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被玉冠束起·阳光斜斜地照入厅内,洒在少年温润如玉、白皙清秀的脸上,称得他愈发柔和俊美。
谌京墨心头一跳,脚步也不由地停滞··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男子这般容颜该叫女子如何不仅祸害女子,还在容貌上打击女子。
想着,谌京墨轻轻摇头··她倒不是觉得宇文祎比她还美,只是略略感叹世道不公,世事难料,天意玄妙··凝雅见状,疑惑不解,“公主…”·“无事。”
收敛好情绪,谌京墨迈步走入前厅··“不知九皇子今日又带来大周什么特产”语气淡淡,带着清冷之意·谌京墨于正中主位安坐。
抬眸看向温和少年··少年转头,唇角微扬,右手一招,“罗兑·”·“喏·”罗兑应声,行至中央,跪下行礼,双手高举,将一幅卷轴承上。
凝雅看了谌京墨眼色,立马前去接下卷轴,递与谌京墨,“公主·”·谌京墨徐徐展开画卷,入目即是一着素色齐腰襦裙的绝色清丽女子,凤眸朱唇,步摇点翠,赫然便是——她,谌京墨。
笔工细腻,将她□□完全勾勒出来了··侧旁还有一行小诗,笔迹大气潇洒,锋芒内敛··书写着,“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如此直白的表述,谌京墨微微一愣··再看落款小章印记,殷红的“宇文祎”三字在画卷上异常醒目··“九皇子果然画技高超,江楚不胜荣幸,定会珍藏此画,以示吾陈友好。”
谌京墨面色如常,语气也是一贯的清淡,嘴角微微噙着一抹淡笑以作礼节·用宇文祎近来迫使她前来面见的理由,将这暧昧示爱的举动打太极般地绕开,冠以两国友好之名。
她可不会着了宇文祎的道··“那不若,公主应允了我的入赘,这样大陈才能更好地感受吾周的友好之情啊”宇文祎语带纯真,眼中星光闪烁,妄图以此掩盖其无赖要求的本质。
站在一旁的凝雅闻言,差点没憋住笑意,捂住了嘴··这北周的九皇子可真逗,时而温和,时而威严,又时而耍小孩子气的无赖··谌京墨心下无语,很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她以后再不想见这劳什子九皇子宇文祎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每次见面,左右都避不过这一句两句的调戏··端庄如王皇后怎么会教养出如此无赖之子·作者有话要说:“江楚”是长公主的赐号,之前忘了说,现在补上。
前面的章节也都修改好了··想了想还是想走稍微轻松些的路线,欢喜冤家那种吧··昨天看了一篇权谋文,怪累的,看着累写着也累··可能会有小虐,小虐怡情嘛·权谋也还会留有小部分,但是绝对不会多。
绝对是爽文甜文· · ·第八章 ·这两日的建康异常红火热闹,家家户户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不光是因为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即将到来,更是因为——陈国定国将军谌京涟,南征得胜,不日将率领大军凯旋归都··军中将士大都上有老下有小,承担着赡养家庭的重任。
所以这大军得以获胜归来,不仅意味着陈国近些年将免于战火,边境百姓可以免于纷争,更意味着这些为国为民尽忠的将士们可以与家人们团聚了·他们的家人也无需再日夜担心儿子、丈夫甚至父亲的生死安危了。
然而,但凡战争,难免牺牲··所以,谌京涟带着将士们风光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请旨,妥善安顿为国捐躯将士的亲属··陈帝谌京海面色严肃,国定民安,但逝者已矣,无法挽回。
他大手一挥,下令每户若因战事减损一人,便予以百两白银抚恤费;减损两人便二百两,以此类推·同时,减免其三年徭役、田税·又重赏得胜归来的大军。
定国将军谌京涟加封镇南侯,赏良田百亩·各将士也依功论赏··归家心切,谌京涟和众将士不眠不休,快马加鞭,提前半月就回到了建康·站在大殿上受封的谌京涟已颇觉脑中混沌,所以领了旨便回将军府歇息了,连和自家兄长、幺妹叙旧都没顾得上。
谌京海见他辛苦,也索- xing -给他放了一月的假,让他好生休养··谌京涟在家休整了三日便立马进宫来见他数月未见的心爱幺妹,江楚长公主了··至于谌京海,谌京涟在心中默默想到,前几日不是刚见过皇兄吗哎…妹妹可都几月未见了·他这几日虽在府内休息,但问起都城这几月发生的大事是,还是听夫人和下人们说起了楚儿和宇文祎的事情。
想这宇文祎虽然在北周并非最得宠的,但算来算去,还是周帝唯一的嫡子·能放下身段来说即便入赘也要娶得阿墨,还颇有毅力地接连数日去楚儿府上讨好阿墨·谌京涟便颇觉此人有趣。
至·他们兄妹三人之中要数大哥谌京海- xing -子最是沉稳持重,毕竟年长,又继位数年,早已在帝位上被磨炼出来了;而谌京涟虽为二哥,又机敏善战,但自幼习武,素来不喜权谋争斗和算计,- xing -子却是最直爽率真的;而谌京墨则兼具了谌京海的沉稳和谌京涟孩子气的率真,对外可威慑一方、掌控局势,对内又十分体贴亲切,- xing -子十分可人。
谌京涟进宫时,谌京墨正在陪批奏折间歇休息的谌京海对弈··谌京涟笑嘻嘻地,第一句话便是,“阿墨,这北周九皇子,可还如你的意啊若是当不了你的驸马,引荐来给我认识认识也可。”
谌京墨默然,她素来深知二哥脾- xing -,宇文祎此人捉摸不透,- xing -子善变,确实好玩且有趣,二哥对他感兴趣也实属意料之内了,“二哥若想认识他何需阿墨引荐现下去往他府邸便可。”
谌京涟翻身坐上软塌,“比起这个,二哥啊,还是更想喝阿墨的喜酒·皇兄,你说是不是”说着向谌京海扬扬下巴··谌京海笑得温和,阿墨的婚事他和阿涟确是愁了许久,虽然想把妹妹留在身边好生照看,但这么一直拖着不出嫁不仅可能会使阿墨名声有损,而且若他和阿涟有些三长两短独留阿墨一个人,他们也绝不放心,“阿涟此话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他放下手中所执黑子,看着谌京墨认真说道,“大哥知你眼光高,我们也不会强求你,缘分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一直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你的,阿墨。”
“好啦,阿墨知道啦·阿墨一定会认真考虑的,你们俩一天天- cao -心的事情还不够多啊留着这个事情给我自己- cao -心就好了。
相信我·”谌京墨笑着,自家这两位哥哥她比谁都懂,自小一起长大,血浓于水,他们的担心她更是知晓,所以出言安慰··“知你心中有数,我和阿涟自然放心。”
每每三人独处,谌京海便会自称“我”,他可不愿因为皇帝的身份便远了和自己弟弟妹妹的关系··谌京涟见谌京海和谌京墨都这么说,他便又笑嘻嘻地,“阿墨,明日陪哥哥去游河吧现下天气还算暖,等过段时间入冬了,秦淮河也都结了冻,想游也游不了了。”
·说着,他又向着谌京墨倾了些身子,一脸顽皮,“咱们,抛下大哥,让他在宫里好好批奏折·然后咱们去泛舟游玩·”·言罢,谌京墨“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二哥这- xing -子还真是一如既往,自小他就喜欢逗弄大哥。
大哥每次的反应也都出奇的一致··正想着,转脸去看谌京海,果然——谌京海虽不在年幼,但还是黑了脸,眼中似乎还有些委屈,掺杂着羞恼··“腾”地就从软塌上站起来,作势就要追着谌京涟打。
紫极殿里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看着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打小便在谌京海身边随侍的大太监久林嘴角也露出了笑容··都说天家无真情,可看着自家这三位主子几十年如一日的和谐、亲密,他都替他们觉得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好玩的二哥出场啦·我们二哥可是个大助攻哈哈哈·· · ·第九章 ·建康位于秦岭淮河以南,四季常青。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所以即便是秋日的秦淮河两岸依旧是一片清新脆嫩,泛舟游船的人也未见较春夏之时少了多少··“怎的今日没带嫂嫂出来一同游玩”·在秋日的照耀下,舟船边荡开的水纹波光粼粼。
柔和清淡的女声从秦淮河上正徐徐前行的一艘游船之上传来··着一袭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看着身旁的男子,一双丹凤美眸在水光的映- she -下褪去了些许墨色,也是波光流转,优雅高贵的气质在湖光秋色的映衬下更显得她如幻似梦,宛若谪仙。
他二人于船头甲板处安坐,跪坐在婢女侍从们事先铺好的羊毛毯子上·前面还整齐摆放了矮桌茶盏··那男子也是生得俊朗,只见他转了转手中茶杯,微微偏头,嘴角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开口道,“阿佑这小子一直缠阿沅缠得近。
早晨出门我本想趁他没醒,悄悄带着阿沅出来放松一下,结果这小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在房里突然哇哇大哭,嚷嚷着让奶娘抱着去找阿娘,这不,阿沅拿他没法子,只能在家里照顾他了,”说着,他摇了摇头,“你说这小子才多大,就这般难缠,还和亲老子抢媳妇儿,长大了可怎么办啊”·如此人中龙凤妙人儿,自然是昨日约好一同游水的谌京涟、谌京墨兄妹了。
阿沅便是谌京涟的发妻,镇南侯王妃——苏沅,苏太傅长女··阿佑便是二人前年刚出生的小世子——谌琦佑··谌京墨听自家哥哥随嘴上略显不满,但神情中尽是喜爱宠溺,不由得嘴角笑意又扩大了些许,“那可得把佑儿看紧点儿了,- xing -子随了他爹爹也是苦了嫂嫂啊。”
听到自家妹妹语带戏谑的话,谌京涟也不恼,“你这伶牙俐齿,快赶紧来个人把你收了吧”他侧过身来,正想轻轻点一下谌京墨的额头,却不禁被她身后那艘游船上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诶...这不会是...正说着,他便来收你了。
阿墨,你们有缘啊·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谌京墨耳边响起··谌京墨闻言颇有些无奈的扶额,她不回头便能推断出二哥口中的“他”是谁。
就这么巧偶尔出外泛舟也能遇到宇文祎·确实是巧··昨日宇文祎正在亭中抚琴,本应在长公主府守着的罗艮匆匆来报,将谌京墨要来秦淮河赏景的打算具报与她,她今日便可“恰好”出现,如此“偶遇”。
只是罗艮昨日只是谌京墨在同安雅、凝雅说起时得知此事的,陈宫禁卫森严,无法得进·所以当今日看到谌京墨身旁的谌京涟时还是心下微惊··谌京涟常年习武,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小麦色的皮肤,一双谌家独有的丹凤眼眸熠熠生光,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直勾勾地打量着宇文祎。
虽然气质有所不同,但和谌京墨五分相似的脸庞还是让宇文祎瞬间了悟,此人便是远征归来的谌京涟··她本就有意指使船夫将船向谌京墨游船方向划,所以此时两艘船,在河面上并行了。
而谌京涟又眼尖地发现了她·她只能站起身来,收起玉骨折扇,先行礼了··“见过江楚长公主殿下,”又转身向着谌京涟,“在下周国九皇子宇文祎,见过镇南侯爷。”
谌京涟与谌京墨也起身回礼··“江楚见过九皇子殿下·”·“谌京涟见过九皇子殿下·”放下双臂,谌京涟话头却为止,“既然如此巧合,九皇子不如移步,共酌几盏”手臂随着指向矮几。
宇文祎正巴不得能和谌京墨多些接触,闻言一抹笑容便爬上嘴角,“那祎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话毕,脚尖一点,轻巧地跃上了他们的游船,船身没有丝毫晃动,也未荡出多余的水纹,可见她轻功之高妙。
这一切被谌京涟完全收入眼底,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看来这北周九皇子并非文不成武不就啊,至少这身手,绝对不差·瞧一眼身旁自家幺妹,面色淡然,眼眸微垂,看来她是早知道此事了。
宇文祎落在甲板之上便瞬间反应过来了,她暗自懊悔与自己的大意·她一心光想着江楚早已知晓,就忘却了谌京涟还不知,虽说她已不再韬光养晦,遮遮掩掩,但这般不察,还是有失。
她抬手摸摸鼻子,看眼平淡的江楚和眼含笑意的谌京涟,拱了拱手,“祎献丑了·”·又回身给了罗兑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好生待在她的船上,不必管她。
谌京涟笑笑,也不挑明,“九皇子请坐吧,来尝尝吾陈特品,莲月茶·这可是阿墨最喜欢喝的茶了·”·听到自己的名字,谌京墨有些无语地横了谌京涟一眼。
她怎么不知道他有意撮合她和宇文祎的意思··“自认是公主喜爱的茶叶,那必定是极品好茶了·”说着,她抿了一口茶,“果然,口齿生香,淡雅清淳。
陈国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妙不可言·”换句话说,就是——人美茶香,人如此茶,江楚长公主,香·谌京涟和谌京墨都是极聪明之人,言外之意二人参了个透。
谌京墨倏地想起上次逸品居他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公主好香”,当下脸上便飘起了红霞,“怎么喝茶都堵不上你的嘴”虽是有些愤怒的话语,但因着害羞难免带了些娇嗔。
·谌京涟难得见一次自己妹妹害羞,不再如往常般清冷如霜,心下更觉有趣,又替她感到开心·人总该有七情六欲,总是冷淡着- xing -子也不好··他晃了晃手中茶盏,抬起头来,眼中更加闪亮,见此,谌京墨便知不好,他下句话定然不平,但还未来的及拦,话已出口:“我听说…九皇子,属意于我皇妹江楚可有此事”·谌京墨很想望天,秀眉微颦,凤眼中满是无奈,她很后悔答应和她这二哥来这一遭,怎么就让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去了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敢说的人,这还有个边儿吗·她不打算再去理会,自顾自地低头品茶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点自红的朱唇饱满润泽,轻轻地贴在茶盏边缘,一开一合;琼鼻挺而不锋,瘦削的下巴弧度优美;微低着头,白皙的脖颈便暴露在清亮的阳光之下,以及颈前一小片雪白的肌肤…诱人的锁骨…·宇文祎听了谌京涟的问题,正想偏头看一眼谌京墨,用她醉人的桃花眼迷惑一下她,却不想撞上这般景象。
她一怔,心头止不住的狂跳··克制住心内的躁动,忙扭回头来,面色已是如常,嘴角噙着笑容,温润如玉,“是·祎欣赏、爱慕长公主,求娶之意,初次面圣便已尽表。”
说着,她还是转头看向了谌京墨,眼中的认真,连她自己都未想到,“祎虽一开始只是仰慕公主过人才智,天香国色·然接触了一段时日,更觉公主- xing -情颇为可爱,十分相合,心下欢喜不禁又多了几分。”
目光灼灼,炙热到谌京墨无法忽视·充斥着情愫的话语,让她耳朵有爬上了绯色·强装作无事,眉梢扬起,嘴角是似笑非笑,背着阳光,眼中依旧是墨色暗沉,看不清情绪,“不知九皇子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如此,青楼酒巷,灯红酒绿之地的姑娘们可是喜欢皇子喜欢得紧”·宇文祎也不恼,微笑着抿口茶,道,“祎知晓怎样诉说公主都不愿信祎,祎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祎会继续用行动证明祎的心意。
愿我如星君如月,只盼公主早日相信于祎·”·对于宇文祎的死缠烂打,谌京墨的抵抗力已经较当初有了很大的提升·不知道宇文祎是有个情话宝典还是怎的,从初识到现在,各式各样的情话表白不断地涌入她的耳朵,从不重样。
谌京墨的情绪渐缓,不再理会宇文祎·宇文祎确为良人,- xing -子温和,容易掌控,又体贴细致,可称得上是德才兼备,做个相敬如宾、有名无实的驸马是适合的。
可他目的不明,心思不纯,不弄清楚这些,谌京墨是永远没法放下芥蒂和防备去接触他的··谌京涟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戏·这种小老虎般咄咄逼人的阿墨他是许久未见了。
习惯- xing -的情绪内敛和自我克制,让谌京墨的成熟早已超乎年龄十年甚至二十年·自从父皇母后离世,皇兄继位,朝中暗流涌动,周围各国蠢蠢欲动,他们一直都在被迫成长,尤其是阿墨,从一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变成独当一面,可以替皇兄和他分担许多事务的长公主。
说到底,他是极其心疼的·他宁愿她可以永远不长大,但是可以很轻易地感到快乐,活得轻松、自在··作者有话要说:江楚是公主的号·谌京墨是名字,乳名。
除了家人,和身边亲近之人,别人是不知道的··所以一般大臣或是其他人在称呼是,都会称江楚,在外公主也只会自称江楚··怪我,一开始没写清楚··而我文章里基本都会在第三视角下描述时写谌京墨,是因为开始上帝视角,所以就写了名字,还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有的时候宇文祎内心独白,也只会称公主江楚长公主··亲密之前她是不会知道公主乳名的··还有宇文祎现在的表白和追求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权谋啊一开始就是为了权谋接近的不带任何情谊,即便带了情谊,她自己也不知道。
前期的宇文祎是个呆子,脑子里没有爱情的·她根本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 ·第十章 ·南陈建都于建康,本就是江南之地·气候- shi -热,又有秦淮河水环绕,即便已是深秋依旧绿意盎然,与北周都城长安大不相同。
秦淮河畔聚集了许多百姓,男女老少,一盏盏河灯从他们手中漂远,载着祈愿,在波光中渐行渐远·河灯不大,但一人一只,皆在河面上漂浮波动,火红色的烛焰星星点点的,仿若星空燃烧,再印在这水面上一般。
再看另一侧的街道··因为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家家户户门口都红红火火的,街道上人流是往常的几倍·还未入夜,不少的小店门口已经摆好了花灯,就等着日落月起,各位孩童、公子、小姐来猜灯谜了。
酒楼、石桥处更是异常热闹——中秋赏月,今日又晴空万里,天朗气清,还浅淡的圆月已经在天边一角悬挂着,想来今夜的月色定然绝妙·酒楼顶层、窗边,石桥栏边,都是赏月最好的地方,如何能少了人呢·宇文祎将马车帘子放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尽是好奇,与羡慕。
即便生于皇家,心思深重,毕竟年少,还是免不了有些小孩子爱玩的脾- xing -··她自小生活在北方,北方少水,她又深居简出,往常这种节日她不是在宫中参宴,便是在房中学习或是在院中与母亲一同赏月。
民间越是热闹,她就越不可能出城··所以今日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河灯铺满河面的盛况;第一次看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孩童们兴致勃勃地拽着父母看这看那,好不自在。
虽然她也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连河灯和花灯的样子都没瞧个清楚,但她依旧为这气氛带动,十分愉悦··但转念想到自己今日出行的目的,宇文祎眼眸便是一暗··嘴角的笑容渐变,换做平日惯常的温和。
她是大周的九皇子,她今次是来参加陈帝专设的中秋洗尘宴的,她不能只做一个普通百姓,她不能只贪图这单纯的快乐··马车逐渐减速,最终停下··是皇宫侍卫的例行检查。
将一切情绪收敛,宇文祎轻轻掀起帘子,“劳烦各位了·”·再加上罗兑在马车外亮出令牌,马车旁的护卫长立马躬身行礼,“九皇子言重了是末将叨扰了”又扭头对宫门两侧的护卫们喊道,“还不快开城门让九皇子进去”·厚重的宫门嘎吱作响,缓缓打开,眼前便是巍峨富丽的太极殿。
太极殿内·陈帝的座位位于正中最上座,坐北朝南,两旁桌几东西对置,由北至南皇亲大臣们依次落座,留出中间几丈之余的过道··因为是北周贵客,所以宇文祎被排在了东侧最上位。
她进殿之时,殿内已有不少人,谌京涟和谌京墨都已入座了··谌京涟坐于西侧最上位,而谌京墨则位于宇文祎左手侧一席··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眉梢一挑,眼眸微弯,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她便大跨步上前行礼,方才撩袍落座··弗一安坐,目光便不自主地被身旁的人儿勾去··一身浅杏色袿衣裹身,红线金丝滚边,素白色凤纹暗线,朱玄双色纹宽腰带收束,将她身材曲线尽显。
视线上移,白皙修长的脖颈,殷红的双唇…殷红的双唇…轻抿着…看起来丰润饱满,不知尝起来味道如何·宇文祎的目光停滞了,脑子突然也不转了,紧锁着眼前诱人的双唇。
直到——·一道寒冷至极的视线锋利到让她无法忽视··她终于抬眼,还有些留恋,就撞上一双仿佛在喷火又仿佛已经千里冰封的眼眸,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然后便是咬牙切齿,冷到极致的女声:“九皇子,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收下它们·”·宇文祎清清嗓子,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盯着人家姑娘嘴巴看了半天,还心生绮念。
但气势上,是绝不能弱的,况且这姑娘还是江楚长公主··“这个还是不劳烦公主了,没了它们,公主天香国色的容颜我可就看不到了·”·说罢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神态,甚至嘴角的笑容还带了一丝邪气。
很有些纨绔子弟的样子了··“谁准许你看了”谌京墨双眼微眯,言语之中依旧透着无尽的寒冷··宇文祎手指又习惯- xing -地揉搓着玉扳指,微微低头,视线在自己和她之间徘徊了两遭,神色中隐约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开口就道,“公主今日特地穿了和祎同色的衣衫,这般暗示祎若是再不懂,那岂不是辜负了公主的一番情谊”·谌京墨视线下移,今日他着一身杏色长袍,蟒纹暗线,滚边金丝白玉色腰带收束腰间,两串玉佩坠于前摆,头戴玉冠束发,脚踩烫金玄色长靴,又兼着唇红齿白,眼若流星,眉清目朗,端的是白皙俊俏美少年。
就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着实惹人生气··她微微倾身,凑近宇文祎,墨黑色的双眸中翻涌着危险信号,“那九皇子可做好准备,本宫的情谊可不是谁都能承得起的。”
说着,她抬起右手,轻轻抚上宇文祎的衣襟,又轻缓地拉了拉她的交领,似乎是要为她整理一下衣裳··谌京墨的指尖丝毫不安分,不断地从她胸口处擦过。
宇文祎紧张地呼吸都要凝滞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着了火,鼻尖上仿佛都蒙了一层薄汗,耳边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好像还有些许兴奋,和一丝摸到抓不着的害羞。
她的身体不断后倾,为了躲避谌京墨的近身·姑奶奶呀,摸不得啊她怎么不知道这江楚长公主被逼急了竟然会不顾“男”女有别,如此豪放。
她现下只希望自己的裹胸布缠得够紧够结实了·只见谌京墨突地绽放了笑容,只是眼神依旧危险·青葱玉指也适时停顿,正是胸口正中央,然后,在她胸口处点了一点,“就怕到时候九皇子受不得,只想着临阵脱逃了,徒然辜负本宫这一番情谊。”
话毕,她便立马抽离了自己前倾的身体,回复了先前正襟危坐的样子,面色淡然,仿佛方才的事情都未发生过,而她也不是那个调戏宇文祎的人·心下却在琢磨着宇文祎方才的反应,脑海中不断划过那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脸,还有从脸颊一直延伸至耳尖的绯红,原来这人不过一直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有色心没色胆。
这让她抓住了软肋,看他宇文祎以后还要如何折腾··周身气场的压迫消失,宇文祎猛地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要安抚自己脆弱的心灵一般·心中却在不断说着——还好还好,硬邦邦的又不失弹- xing -,看来自己勒得不错。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这江楚长公主真的是吓死人了·她现下头脑还有些混沌,已经顾不得掩饰自己了··她这副少见的迷茫和孩子气还是让一旁的谌京墨收入眼底,她不自觉的弯了眉眼,勾起唇角,这人还真是蛮有趣的。
因为在柏梁殿收拾东西而来迟的凝雅,匆匆赶来,便看到刚才这幕调戏的画面与自己长公主现下这在她看来已是极其宠溺的眼神··凝雅觉得完了··公主看来是真的喜欢北周九皇子啊·她很想把安雅揪过来,让她看看这…这这这这惊人的场景,然后问问她,到底该怎么办啊·作者有话要说:宇文祎:来...来人给孤护驾这儿...这儿有人要轻薄我·谌京墨(笑):未来的驸马爷啊,你在喊什么不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吗· · ·第十一章 ·两人之后便再未有什么交流,先前诡异暧昧的气氛也随之散去。
反而是谌京墨身后的凝雅,小姑娘低着头,眉毛紧皱着搅到一起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愁云满面··直到一声“皇上驾到”在殿门处响起,小姑娘才从沉思中惊醒,连忙扶自己公主起身,随着一同行礼。
“免礼,平身·”·温润清朗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陈帝谌京海从殿中过道走过,着一身玄色金龙明纹礼服,缓步登上台阶,在最高位的软塌龙椅上安坐。
皇后左氏在他身后随行,雍容华贵,落座于他左手侧旁··“前些时日,周国九皇子宇文祎携厚礼前来吾陈,欲与吾陈缔结友好·又兼正值中秋佳节到来之际,所以今次特办此宫宴,一来欢迎九皇子宇文祎的到来,二来与众爱卿共庆中秋佳节·“来一同举杯朕敬你们一杯”说着,谌京海首先在王座上举杯。
殿中众人也纷纷举起酒盏,跟随谌京海一同一饮而尽··宴会算是正式开始了··歌女奏歌,舞女轻舞,侍女们斟酒奉菜··宇文祎看着摆在自己面前满满一桌的江南名菜,自觉口齿生津,腹中的饿意叫嚣着。
糕点小食,家禽肉食,水产产品,热汤温酒…有自己知晓曾听说的,也有自己未曾听闻的…·陈帝的御厨该是江南最好的厨子吧那今夜她吃到的便该是最正宗的江南菜了吧她从未离开过长安,关于江南的所闻不是书上看到的便是父皇母后先生告诉她的。
她自小便知道江南菜肴口味偏甜,菜式多样,尤其是近海多湖,水生产品各式各样·可让酷爱鱼虾小蟹的宇文祎从小馋到大··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宇文祎迫不及待地便提箸引匙,她要一道菜一道菜地好好尝尝·她吃得不亦乐乎,沉浸其中。
其实宇文祎一直有个梦想,她想当个庖丁,每日与厨房炊烟作伴·她喜欢吃,她喜爱做菜和研究一道菜究竟如何才能更加美味,她更享受耗费神力研究出的一道菜摆在桌上,可以从品尝着的脸上看到满足、赞许、享受;她喜欢身上沾染些灶台烟气的味道,这样可以让她觉得自己活得更实在一些,换句话说,活得更像个人一些。
宇文祎前十八年的生活在许多人眼里可以说是单调乏味的了·读书、学习、抚琴、对弈、作画…不过如此·日常的休息玩乐活动也不过与母后对弈,在亭中抚琴,或是在藏书楼中读读闲书…她没什么多余的事情可做能做,没什么知心好友可以谈心共饮月下对酌,没什么多余的情感例如多愁善感的情绪让她品尝。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过得惨淡,只是觉得自己过得不太实在,不太现实,不太像个正常人·但她也不知道正常人的生活什么样,每天是否多姿多彩,乐趣繁多··她也不曾有抱怨母后、或是自怜自艾的念头。
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会成为北周九皇子,这是她的使命,她的责任,她必须要为她在意的人斗争··但她有的时候也想为自己活一活,所以她总是喜欢往厨房跑。
虽然人道君子远庖厨·可谁叫她被来就不是君子呢·所以今天看到一桌的美食,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无法做到原本的克制了··她桌上的碗碟已空了一半,颇有些风卷残云的架势,但良好的休养还是让她克制住了,只是高频率的小口吃菜让她腮帮子有点累了。
反观一旁的谌京墨·细嚼慢咽,慢条斯理,红唇微启,下颔轻动,好一个高贵优雅的曼妙公主··她虽也颇为喜欢吃食,但这些菜自小吃到大,早已习惯,便失去了很多激动之情。
白皙的玉手移动,她正夹了一块被切分好的大闸蟹来吃,身旁人儿满是好奇和克制不住的兴奋的问话,让她停住了··“公主,敢问此于为何鱼产自何处肉质竟如此嫩滑鲜美。”
她一转头,对上的便是一对漆黑晶亮的眼眸,如坠星芒的黑曜石般,眼中跃动着的全是兴奋、激动的光芒,闪闪发亮,动人心魄··许是被着光亮打动了,谌京墨忍不住,便多介绍了一些与她。
“此乃白鱼,产自太湖,与白虾、银鱼共称’太湖三白’·白鱼烹制最看重食材新鲜程度,出水即亡·所以其实今日宫宴中的清蒸白鱼还无法称得上陈国一绝,味道上较太湖泽满楼所做还是有些差距的。
九皇子如果日后得空去了梁溪,可去泽满楼一尝·”·宇文祎眨眨眼,“原来这便是白鱼”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已经比长安御厨做得好太多了,长安虽临渭水,但气候干燥,同江南水乡之地差异甚大,海味、水产都远不如南方所产,水产之物又不同它物,离水无法即食味道便差了许多,所以我曾在长安吃到的江南美食都远逊于今日所食。
中秋时节最肥嫩的阳澄湖大闸蟹,我也是今次有幸,才终于吃到一回最新鲜的呢·”说着她还偏头向着谌京墨微微一笑,嘴角眉梢都弯了一弯,那笑容包含了五分开心,三分纯真,还有…遮不住的两分遗憾…·谌京墨感觉自己的心被揪得动了一下。
她低头,轻轻掩嘴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又掩住自己眼中的情绪··“九皇子不妨再尝尝这几样,”说着,白皙玉手在几道菜肴上点过,“都是吾陈名菜,出了吾陈,便再吃不到了。”
“好”嘴上说着话,手中之箸已伸向谌京墨方才示意的一道菜··细细品尝过后,宇文祎心下满足享受之感已经无法抑制,脸颊微微泛红,连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悦。
“公主,这又是什么鱼”·谌京墨笑得温柔,“此乃双皮刀鱼,无骨无刺·”·“那这个呢”·“松鼠鳜鱼。”
“这个也好吃”·“此乃水晶肴蹄,可根据不同肉质切出不同肴肉·”·宇文祎又接连问了几道菜名,谌京墨都耐心温柔又细致地为她一一介绍了。
气氛是一片难得的融洽,二人好像都忘了不久前的箭弩拔张··两人身后的凝雅和罗兑都是默然·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情绪复杂··或许可以先熟悉一下,万一以后要共同伺候主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呢…·二人心下都暗暗谈了一口气。
不为主子担忧的侍从不是好伙伴··终于尝过了最后一道菜,宇文祎有些哀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哎…好像吃了三天的饭下去·”·谌京墨闻言莞尔。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宇文祎猛地抬头,“公主可有吃饱我问了这许久,怕是要碍得公主饿肚子了·”说着,摸了摸鼻子,很有点不好意思。
“已经饱了,本宫食量一向不大·”看着眼前突然变得有些弱弱的宇文祎,她甚至有些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就当做本宫是尽地主之谊吧。
九皇子无需如此·”·“那公主如若以后有机会来吾周,祎一定带公主去吃吾周最好吃的面·吾周面食乃九州一绝,保管公主喜欢·公主一定要来啊,给祎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她笑得单纯无害,像个孩子,和平素判若两人。
谌京墨有些错愕,又联想到方才被自己吓到的模样,难道深不可测的温润公子外壳下,藏着的其实只是个充满童心的小孩子·想到此,她不禁有些忍俊不禁,嘴角一弯,连深潭般的眼眸中都带了笑意,变得清浅,“好。”
两人的关系缓和不仅让身后的凝雅、罗兑脸色复杂,更是让对面的崔铭皓恨不能手刃了宇文祎··长公主居然和这个劳什子北周九皇子谈笑风生,眉来眼去公主居然对着他笑得那么好看··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忍不了他实在忍不了·将手中酒盏一掷,崔铭皓便撩袍起身,走上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宇文祎:......居然被你发现了我的本质,摔我以后还怎么装怎么演·江南菜确实超好吃啊·但是我对于江南菜确实没那么了解...只能凭着记忆和百度写了...·大家见谅啊...· · ·第十二章 ·“皇上,今夜铭轩借此机会,还有一事欲相求于陛下。”
这熟悉的话语让主位上的谌京海心中一顿,已是了然,面上却依旧微笑着,毫无波动·崔铭轩觊觎,哦不,爱慕自家妹妹早已是举国皆知的事情了,阿墨甫一及笄,崔司徒便带着崔铭轩一同来提过亲了。
当初谌京海依着谌京墨的意思,以她尚且年幼,备受宠爱欲留于宫中以作陪伴为由拒绝了·此事了了,但崔铭轩并未放弃,情诗、玩物、赏景游玩…直至今日…·“铭轩想求娶江楚长公主殿下”·一句话如巨石沉海,反响巨大。
殿内隐隐开始有小声议论、嘀咕的声音··终于,坐于右侧酒席的两人也结束了对话,同时抬起了头··一般宫宴,都有作诗赋词抚琴奏曲甚至舞剑舞抢等环节的。
向来是在皇帝面前一展身手、一显才华的好机会·从古至今多少文人墨客、书生小将、世家才子是在各种宴会上以一首诗词,一曲琴音,一段剑舞打动的当时皇帝,乃至最后加官进爵,得以实现自身抱负的·今夜亦然。
且早已开始许久··就在谌京墨和宇文祎谈吃谈喝许约定的时候··二人错过了许多··自然也错过了方才崔铭轩的演奏··但他们都听到了崔铭轩的最后一句话。
求娶长公主·谌京墨看着崔铭轩,面色平静,眼神淡淡,脑海中却有些想法在渐渐成型,不觉得更加安心··一旁的宇文祎却早已不复方才的温软童稚,她看着崔铭轩,脸色瞬间转冷,双眼微眯,如星辰般清亮的眼眸染上了危险的色彩。
“罗兑,方才发生了什么”·“回殿下,崔公子为陛下抚琴,奏了一曲·”罗兑躬身答道··“所奏何曲”·罗兑默然。
他一介武将,略通文墨,但在七律五音上是完全不通··宇文祎也瞬间了然,罗兑五音不全的事,好像还从小被罗乾笑到大来着,想着他便微微瞥了一眼罗兑·罗兑果然一脸哀怨。
宇文祎嘴角微扬··但此时显然不是继续笑罗兑的好时候··她转头看向谌京墨身后的凝雅·希望可以从她那里听到答案··谌京墨如何玲珑剔透之人,自是了然于心。
她以眼神示意凝雅··凝雅会意,微微一福,“回殿下,乃《凤求凰》·”·宇文祎右手又习惯- xing -地揉搓着手上的玉扳指·她环视一周,江楚长公主脸上的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变化,依旧举盏饮茶,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高贵和公主的威严;陈帝脸上挂着似有似无,惯常的笑容,皇帝的城府使他的情绪和想法被深深隐藏;倒是镇南侯谌京涟,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那抹弯起的笑容,半分不羁,半分戏谑。
还有便是,崔铭轩之父,司徒崔演·宇文祎将视线投过去时,连眉毛都是花白的老狐狸也立马察觉,将头转了过来,满脸倨傲,轻蔑的眼神似乎在说——我儿子看上的女人,你小子抢不得。
呵,宇文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洋溢着叫嚣着的战意,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地扩大,连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只是一双星眸中的光芒越发璀璨,身上的气势也瞬间变得霸道而凛然了。
就像一匹黑夜中独行的狼,眼中只有猎物,危险而凶狠··江楚从来不是谁的女人·如此完美的妙人儿,你崔铭轩配吗·即便有一天她真的属于谁,那也只能是我,宇文祎。
沉浸在高涨的战意中的宇文祎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什么不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占有欲··这时,崔铭轩再度开口了··“铭轩同长公主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铭轩心中除却公主,从不曾有过,更容不下第二个人·铭轩知江楚殿下倾国倾城,举世无双,但铭轩只愿与公主一同共度余生,为公主鞍前马后,护公主周全望陛下成全” 崔铭轩一脸深情决然,目光深邃,眼神肯定地望着谌京海。
这一番话说的是感人肺腑,真情实意啊··殿中许多人都被他寥寥数语感动了,就要以为陈国第一才子崔铭轩不仅文采高绝,又兼是个情深义重的人儿了··只是多些政治头脑的人便会默然了——或许崔铭轩对江楚长公主却有些情分在,但这情分到底有多少便无人可知了。
比起情分来,江楚长公主在陈国这至尊至高的地位难道不是更诱人的吗如若娶得长公主,那崔氏在陈国的地位只怕甚至要盖过谌氏,司徒崔演就要成为只手遮天,可以轻而易举倾覆朝堂之人了。
即便长公主心向谌氏又能如何嫁入崔氏,半条命便捏在了崔氏手中··崔氏究竟意图为何,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矮几前的崔演笑容越发灿烂。
他终于可以…就差最后的时机了··而谌氏三人无一例外的,眼中都带有些冷凝之色·谌京海皇帝的自持让他内敛,但眼色依旧深沉了几分,帝王的威压也开始显现;谌京墨精致的脸庞清冷之色愈发明显,眼底墨色翻涌,寒光迸- she -,周身的威严也愈发沉重,但素来的克制让她的恼怒并不明显;而谌京涟,嘴角依旧留存着一丝残存的笑容,只是笑容不及眼底,皮笑而肉不笑,在战场千军万马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一身煞气却已经是毫不遮掩的完全释放,眼中隐隐透着猩红的血色,“咔嚓”一声,酒盅在他手中碎成粉末,若无其事的擦擦手,好像在说这酒盅也太不结实了,又好像再说,崔铭轩,你的脖子在我手里也会变成这样。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崔铭轩正站在谌京涟面前,他感觉自己被压得要喘不过气了·他确实从小便心仪长公主,所以当父亲提出他的计划时他便欣然应允了。
但他没想到,人丁一直单薄的谌氏,到现在仅剩的三兄妹,竟然这么强大,再加上一个随时可能冒出来捣乱的宇文祎,崔铭轩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压得直挺挺地就这么跪下去了。
但是不行,他得为了崔家大计,为了抱得美人归而努力,而坚持·宇文祎瞧他这副窝囊的样子不自觉地便笑了,方才以为他是有多大的能耐,现下才发现也不过如此这般。
无趣,还不及宇文阐有意思··但是,你居然想动江楚,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计划中这么重要的一环难道要在你这蠢货的手中断掉吗可笑。
宇文祎为自己的情绪找了个借口——没错,他要打乱我的计划,我得弄死他·没错,只是因为这个··思及此处,她转头,看向谌京墨,唇角又是惯常温和的笑容,这次带了些许凌厉霸道和一丝邪气。
“如果,我帮长公主殿下赶走他,可有什么奖励”·谌京墨闻言也笑了,宇文祎果然十分给力而有作用··“九皇子希望江楚以何为报”·宇文祎笑得愈发邪气。
“明知故问·”·“做好准备以身相许吧·”·说着,她便起身了··作者有话要说:谌京墨(撑着下巴):小狼狗真棒·· · ·第十三章 ·崔铭轩话音刚落不久,正待陈帝回复之时。
一声“噗嗤”的嗤笑声在殿内响起··殿中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在等待谌氏三人的回答,这声饱含轻蔑的笑声自然十分明显,攫取了殿中众人的目光··只见一身杏色直裾的宇文祎缓缓起身,嘴角轻扬,神色嘲弄,眼中不屑丝毫不加掩饰。
他轻撩衣袍,施施然地走至殿中,直面崔铭轩··“都说崔铭轩崔大公子,乃第一才子,却不想今日一见,竟是如此无耻之徒·”宇文祎的话说得平缓又淡然,嘴角也噙着笑,但语气中的寒霜之意和狠厉之气却是锋芒尽显。
“你”崔铭轩闻言果然气急跳脚··但宇文祎并不理会他,只是继续说了下去··“好端端一七尺男儿,竟然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来强加在公主身上,逼迫她同你成婚,真是恬不知耻哼,既然是青梅竹马,多年来公主为何从不曾回应你的心意既然是两小无猜,你们又怎会还未签订婚约长公主对你何意,你心里没点数儿的吗,崔大公子。”
宇文祎双眸眯起,一字一句地把话吐出,句句诛心·周身的气息也在逐渐加重··殿中一片寂静··谌京海、谌京涟都沉目凝视着她,是观察,也是审视。
崔演一双鹰眼透着- yin -霾和杀意,紧锁着宇文祎··崔铭轩更是气恼·偏宇文祎说的话却又正中他死- xue -,他着实无法正面回应·但这一腔怒火他必须要发泄在他身上·崔铭轩双目圆睁,直直地瞪着宇文祎。
“不知九皇子,此话何意”咬牙切齿··宇文祎背过手去,丝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还不懂吗孤,看不得你如此对待孤的心上人。”
这是她来陈国后第一次自称孤,可见心中涌起的怒火之强烈,让她都开始要用气势和身份全面打压崔铭轩了··“哼,不知九皇子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难道公主又曾对你有过回应”崔铭轩也毫不示弱。
“资格”宇文祎冷笑,“难道崔大公子以为,全天下只有你一人可以追求爱慕长公主还是长公主,非你不嫁了”·“九皇子想必是自信了公主一定会倾慕于你不知九皇子为何如此以为”·宇文祎闻言,抬起右手,手指轻抚着自己的下巴,嘴角一抹笑意,·“大概是靠这张脸吧。”
场内众人闻言皆是无语扶额··谌京墨“噗嗤”笑出了声,真是无赖··凝雅看着自家主子宠溺的笑容,继续将复杂的目光投向宇文祎,她得好好替公主再把把关。
罗兑克制住了自己差点露出的满脸黑线,内心不住默念:我家殿下就是俊俏,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绝不是不要脸··崔铭轩感觉自己气得要吐血··“既然如此,那崔某敢问,九皇子能许诺公主什么又可否能让公主一生荣华富贵九皇子敢说自己配得上长公主吗”崔铭轩心中愤恨,这该死的北周九皇子,吾崔家之事若成必定先将北周夷为平地·“呵。”
宇文祎微微侧身,转向右侧席子上的公主,眉目间的冷凝和狠厉消退,取而代之的尽是温柔,“祎不才,许不得公主荣华富贵,也不敢妄称配得上公主·但祎可以- xing -命护得公主一世平安。
若是公主应允,祎便以一生为诺·祎不求再如何大富大贵,祎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望共白首·”·如星辰般灿烂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她,不辨真假的话尽数钻进她耳中,谌京墨广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心中一动,嘴唇轻抿,竭力克制着面色如常。
一双美目回望不远处的宇文祎,心下腹诽——方才的小孩子呢又被大灰狼吃了吗·见谌京墨如此反应宇文祎只是一笑,她早料到了,若是这么轻易便信了她,那还能是江楚长公主吗·她转回身子,重新直视崔铭轩,左手抬起置于腹前,右手轻抚着衣袖,又是冷若冰霜,尖如利刃的神色,继续开口道,“崔大公子又能许诺公主什么呢孤可以今生只执公主之手,不纳妾不娶小,你呢孤可以让公主成为吾周九皇子妃,享陈、周两国之赞誉爱戴,你呢长公主已是尊贵之至,孤不知,若是孤以吾周九皇子的身份都许不得公主更多荣华富贵,那么崔大公子又如何许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还是说…”·宇文祎语速逐渐放缓,嘴角笑容绽放,·“崔大公子另有谋划”·还有什么身份的尊贵可以超越目前江楚长公主所享·答案呼之欲出——皇后。
宇文祎的一番尖锐说辞直接道出此种厉害,道破了崔家不轨用心,不忠之谋··崔家父子此时恨不得能立马手刃宇文祎,割烂他的舌头,不是爱说吗看你没了舌头还怎么说二人目光尖利,如千柄利剑,直直刺向宇文祎。
宇文祎只是挺立着,脊背笔直··无所畏惧地迎着利剑而上,直视着二人,面色如霜,周身冷酷肃杀的气息越来越沉重,这霸道猛烈而威严的气势震的殿中众人也具是一惊。
众人暗自开始在心中重新审视关于宇文祎的传言·难道并非无能无才·两股势力对冲着,毫不相让,殿中陷入僵持阶段··“咳咳。”
谌京海开口了··所有人都转头望向主位的谌京海·包括宇文祎和崔铭轩,殿中箭弩拔张的气氛瞬间淡化··“二位皆是人中龙凤,不如以下月楚儿生辰为期,期间你二人及所有属意于楚儿的公子、世子,公平竞争。
楚儿自会在生辰宴上亲自宣布驸马人选·”说着,他看向谌京墨,以眼神询问·阿墨的婚事,确实再拖不得了,虽有助推之意,但他还是想尊重自家妹妹的想法。
·谌京墨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宇文祎、崔铭轩同时叩头谢恩·回到各自座位。
宇文祎刚坐下,正想邀功,便转头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精致眸子··“九皇子,你的任务可还未完成·接下来的一个月…就看你表现咯·”·作者有话要说:谌京墨(眨眨眼):小狼狗,表现得好有肉吃哦。
 · ·第十四章 ·虽说这月余的时间予以各位公平竞争,但自宴会结束已然一周,江楚长公主府门紧闭,谢绝所有来客,门前成山的礼品实在有碍进出,管家看不下去禀报了江楚,她才准许,把所有礼物移进府中。
分发给了府中众人··谌京墨正在院中石凳上自执黑白双子对弈·安雅从旁站立··刚刚协助管家整理又分发完一众礼品的凝雅走到她身边,行了一礼,面露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公主,凝雅有罪,请公主责罚。”
说着跪了下去··谌京墨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挑眉看她,小丫头这副惊恐的样子,有趣··一旁的安雅看着跪在地上的凝雅嘴唇紧抿,眼中的担心不自觉便流露了出来。
“方才整理各位公子送来的礼品时,凝雅看到几样东西,想着公主定然喜欢,就自作主张为公主留了下来·奴婢不该擅自做主,还望公主责罚”她低着头,一双小手在袖中紧张地绞到了一起。
公主- xing -子多变,心思更是深不可测,她实在是不知道公主究竟会开心还是勃然大怒··看着凝雅微微颤抖的身子,谌京墨颇感好笑,这小丫头试探的意思她又怎么不懂况且,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里,谌京墨是决然舍不得怎么惩罚她的。
这小丫头,有的时候心思也挺多的··“哦呈上来本宫看看·若是本宫不喜,明儿你就嫁去那李二公子家做妾吧·”谌京墨慵懒的撑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凝雅。
瞧小丫头,听见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李二公子何人建康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大- yín -棍·不只是哪天在街上瞧上了凝雅,非缠着要娶她做妾,闹到了长公主府那李二公子才堪堪作罢。
只是自此之后,每次凝雅上街那李二公子也都会出现,吓得凝雅心惊胆战··公主要是真不喜欢这礼物可怎么办啊这是要她的小命啊凝雅在心中暗暗求着,九皇子你给点力靠点谱好不好我这是拿生命在赌啊凝雅心中早已泪流成河。
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喏·”·小跑着去,又小跑着回,抱着两个檀木小盒子,和一卷画轴··双手上举,递与谌京墨··“上次…上次公主品茶时便道这九叶茶极好,奴婢想着公主是真喜欢;这…这‘红雪’、‘朗清’、‘兰之’三盒胭脂,听闻是北周特产,极其稀有,公主…公主绝色,想来应该也会喜欢;还…还…还有这副,九…九皇子的画,奴婢不知究竟具体画了什么,但奴婢猜着…公主想来也是想将它留下的。
’”凝雅战战兢兢,她虽想着公主平素对下人们都极好,待她和安雅亲切,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心软主儿,可…可…可要是公主真生气了可怎么办啊小脸急得通红,背后衣衫也被汗浸- shi -了。
谌京墨抬手欲接,安雅赶忙上前帮她放在石桌上··茶叶胭脂径自不管,只是展开了卷轴··嗯…今次是远山青竹,小桥流水,美人撑伞游山图·画中美人着一席白衣,只一单薄背影,更显清绝出尘,仿若不染尘世的仙子。
谌京墨存着心思要逗凝雅··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话,脸色深沉,眼中情绪深不可测··见状,凝雅心下是咯噔一声·难道,公主对这九皇子,也并无情谊又咯噔一声…想到自己可能就要嫁去李二公子家,她就心下一片惨然。
泫然欲泣··她微微仰头,看着也正望着自己的安雅,眼睛红彤彤的,看得安雅心仿佛被万只野兽撕咬般揪痛·安雅紧咬着唇,紧紧盯着谌京墨,她拼死也要将凝雅保下,要罚便罚她吧。
谌京墨看着两人风云变幻般的脸色,心下更觉好笑,真是两个傻丫头··这画…她是喜欢的··九叶茶清冽淳鲜,她自也是极喜欢的··至于胭脂…还是可与金子比价的胭脂,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女人什么时候能抗拒胭脂水粉的诱惑呢·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得不说,凝雅这次的事情办得是很合她心意。
半晌,石凳上的谌京墨终于有动作了·二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精致的面容上带起了一丝明亮的笑容,谌京墨笑了,笑意染上眉梢,甚至渗入深潭般墨色深重的眼眸,“这画,画得不错。”
她慢悠悠地说到,看着两人瞬间转忧为喜的表情,她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将东西放进屋子里吧·”说着她便起身回屋了··看到谌京墨方才嘴角的笑容,凝雅便知道自己被自家公主戏耍了。
安雅将她扶起来,心疼地看着她,“腿可疼下次别再这么胡闹了·”·凝雅有些委屈地哼哼两下,“没事,”不情不愿地走上去抱起礼盒,然后扁着嘴回身看着安雅,“我才没有胡闹,若是…若是今日我没将九皇子的礼盒送来,回头公主知道了免不了不悦,到时候肯定又要说把我嫁给李二公子做妾。
公主好坏…”她越说声音越小,“明明就是喜欢九皇子的礼物的,还不说,偏偏要耍我这一遭才好·安雅,我心里好苦…”她微微抬头,望着安雅,眼中亮晶晶的。
安雅轻轻抚着她后背,却听她越说越不着边儿,公主素来脸皮儿薄,还因为习武耳聪目明,这话让公主听到了她又要被罚了正想捂住她的嘴,就听屋里幽幽传来一句…·“凝雅,现在去李二公子家,也还来得及。”
安雅默然··凝雅哀嚎一声儿,赶紧小跑着将礼盒送去公主屋里了··过了中秋,便离凛冬越来越近了··建康虽暖,但北风一起,空气就将变得愈发- shi -冷刺骨,着实磨人。
所以趁着还未入冬,天气还暖,陈国一年一度的秋猎,开始了··陈帝谌京海携皇后,在周国贵客九皇子宇文祎的陪同下,率众将群臣及各家子嗣前往猎场··镇南侯及江楚长公主自然一同前往。
只是…耐不住镇南侯世子,方满两岁的谌琦佑的软磨硬泡,镇南侯王妃苏沅只能带着小世子陪镇南侯一同前往··镇南侯谌京涟策马伴在陈帝谌京海马车侧旁。
而苏沅此时,正坐在江楚长公主的马车里,忧愁又宠溺地看着自己这因为外出而兴奋地上爬下窜的小鬼头谌琦佑··谌京墨也笑得温和,向来清冷的脸上也染了暖意,小孩子确实可爱,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嫂嫂,阿佑真可爱。”
“阿墨若是喜欢,自己生一个多好·阿墨的孩子必定长得极好·”苏沅看着一脸温柔的谌京墨,笑着说道·她也知晓前些日子北周九皇子和崔司徒家公子为她在宴会之上针锋相对的事情,又想着马上便是她的生辰了,快了快了,如此绝妙的人儿终是也要嫁人了。
“嫂嫂…”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听苏沅这么说,即便是谌京墨脸上也爬上了淡淡的绯色··苏沅莞尔··就在此时,车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轻快的马蹄声,紧接着,公主那侧的车窗边便想起了“叩叩”的敲击声,马车内几人纷纷转头。
谌京墨立即平复心情,以为是谌京海那边有什么要事··她掀开车窗布帘··一张明朗的笑脸就直直地闯入她眼底··“公主,此去猎场路途遥远,难免烦闷,让祎来陪你说说话,给你解解闷吧。”
谌京墨眉梢微挑·竟然是他··车内的苏沅、凝雅、安雅则神情各异,或笑得了然,或目光哀怨,或锁眉深思··谌京墨正要开口,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却打断了她。
只见白白嫩嫩的谌琦佑伸出两只胖胖的小手,就捧住了探在车窗前的宇文祎的脸,“阿母,姑姑,你们快看,这个哥哥长得好生好看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谌琦佑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宇文祎。
宇文祎心下了然,猜出了这边是镇南侯世子,小娃娃真是可爱,她亦是笑得更加灿烂,宛如初生的旭日,温暖却不刺眼,抬手轻轻握住小娃娃的小胖手,“世子乖,我不是哥哥,你应当叫我姑父。”
谌京墨一把打掉握着谌琦佑小手的宇文祎的手,真是个流氓,欺负小侄子不懂事儿,心下腹诽着,小巧玲珑的耳尖却诚实地变成粉红色了,“不知羞,连小孩子的便宜都占。”
宇文祎依旧笑嘻嘻的,眼疾手快地就抓住了谌京墨的指尖,玉指微凉,柔若无骨,她不禁心中一荡,“小醋包,那我占你的·”·臭不要脸·那温热的触感让绯红从她耳尖蔓延到白皙的脸庞,她倏地抽回手,放下帘子隔绝视线,又双手在袖中攥紧,绞着手帕,“色胚,占缰绳的去。”
马车外传来低笑声··马车内又是几个憋笑的人··见窗口无趣,小娃娃谌琦佑便扑进了母亲的怀抱,抬起头好奇地问苏沅,“阿母,姑父是什么意思啊就是姑姑的丈夫吗”·谌京墨扶额,闭上了双眼,她的一世英名啊…·看她回头怎么收拾他,这个嘴上抹油的臭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谌京墨:呵呵,洞房你等着··宇文祎又开始打嘴炮了··话说大家更想看谁攻或者谁先攻嘻嘻嘻。
 · ·第十五章 ·一天的舟车劳顿,有些身娇体弱的名门公子哥们已经要撑不住,单手支着腰才能勉强站好,一身轻快利索的窄袖戎服也遮不住内里的娇弱之气。
若不是因为陈帝还在眼前,他们怕是就要直接倒头就睡了··陈帝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挥手让众人各自回营帐中休息了··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陈国秋猎正式开始了。
“秋猎,正是大好儿郎们一显身手的绝妙时机·三日围猎,最后胜者,朕将亲赐他一张二石神弓——龙舌弓众卿且去,一展吾陈雄风”谌京海面色温润明朗又不失威严霸气,“朕宣布,秋猎,开始”·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吾皇万岁”·礼毕起身,众人翻身上马。
方才陈帝的一番话,让各位年轻气盛的小将、世子们心中澎湃·御赐、好弓,今日若是得胜,他日便必会得委重任,进而平步青云啊·所以自是快马加鞭,片刻不浪费,转身奔入身后密林。
宇文祎却是不急,若不是为了谌京墨,陈国的秋猎她没事儿凑什么热闹·她一拉马鞍,转身便轻巧地翻身上马了··夹一下马肚,朝着谌京墨去了。
谌京墨今日是一身朱红色戎装,一头青丝也被皮革玉带收拢,系于脑后束起,清冷柔媚的五官瞬间添了几分英挺之感,嘴角一抹淡笑,从容自信,英姿飒爽··只是,马鞍前段,她身前还圈着一个奶里奶气的小娃娃。
第一次见到壮观的猎场,小娃娃的脑袋瓜转来转去,四处乱看,兴奋地手舞足蹈··是谌琦佑··“阿墨,猎场不比宫中,你还带了阿佑,今日务必多加小心,不要和侍卫们走散了。”
谌京涟也坐于马上,眉间担忧重重,今日他同谌京海必须前往猎场狩猎,也是意气风发的儿郎,他更是必须拔得头筹,才守得住谌氏及他镇南侯的颜面·奈何谌琦佑自幼好动,今日非要也去猎场玩一遭,苏沅又不善骑马- she -箭,所以这重担便落在了谌京墨身上。
谌京海轻喝马儿上前两步,转头对从旁站立的御林军校尉道,“再加派一小队御林军,保护好公主,记住,今日若是公主和皇世子有何闪失,唯你们是问”·“喏”校尉单膝跪地,沉声道。
“好了皇兄、二哥,安雅也会跟着我的,你们放心吧,”谌京墨摸着谌琦佑的脑袋,冲着自家这两个紧张的哥哥扬起一个好看的笑脸,“我会护好阿佑和我的。”
谌京海和谌京涟不语,还是一脸的担忧··林中地势复杂,随处都可做埋伏,崔演老狐狸难免会挑此时下手·他二人一起,相互照应,倒是无事,只是谌京墨一人,还需时时留心谌琦佑,纵使她再聪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实在是放不下心。
适时,一道声音响起··“皇上,镇南侯·不如,让祎同长公主一道,保护公主及小世子·”·三人同时转头,是一身玄色戎装的宇文祎。
谌京墨看着身侧的宇文祎,眸色深重,心中沉吟··最终还是勾起一抹笑容,“九皇子武艺高超,这下终于放心了吧·”·谌京海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思虑。
但一转头,对上谌京墨的视线,看到的确实一片了然于胸和运筹帷幄的坦然·她轻轻阖上眼眸,示意无事··既然如此…谌京海便转头看向宇文祎,眼中一片认真,正要开口,便听那人已经抢先说道——·“祎定护公主和小世子周全,如若不然,祎愿接受任何责罚”·“罢了,去吧,好好去林子中散散心。”
谌京海摆摆手,表示应允··闻言,谌京墨和宇文祎便并排拉着缰绳,向林中走去了·罗兑、安雅,及一众御林军紧随其后··“皇兄…”谌京涟看着二人走远的方向,语气中浓浓的担忧之情外溢。
“哎…阿墨应当心里有数·我们也走吧·”·谌京墨和宇文祎并排骑马行于林间·由于谌琦佑的存在,所以两人行进的速度不快。
这林中的景致对于二人来说已是见惯,二人都无心与赏景散心,心中默默思虑着什么··但谌琦佑第一次离开建康,此时却是满心兴奋·林中各种各样野生小动物不断窜过,小娃娃也不停地拉着谌京墨问东问西。
“唰”的一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谌琦佑的小脑袋瓜儿也随之一动,他立马拽住谌京墨的衣角下摆,问道,“姑姑姑姑方才那个红红的是什么它跑的好快啊”·谌京墨左手拉着缰绳,右手将谌琦佑圈在怀里,语气温柔,“那是火狐。
火狐全身毛色赤红,动如闪电,行踪莫测,且数量稀少,极难碰到,没想到你这小家伙第一次来就遇到了·”·一听此话,虽然年幼,但谌琦佑还是分得清好赖话的,小脸立马笑开了,“再见到火狐,阿佑一定要捉一只回家养着”·谌京墨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那阿佑要快点长大,好好练轻功马术,才能追上小狐狸。”
一旁的宇文祎脸上挂着惯常温和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跟在谌京墨的马旁,在不断行进的过程中她一直在默默地环视四周,每一处容易设伏的地方她都仔细瞧着·但每次转头都能看到谌琦佑的小脑袋在谌京墨的怀里、胸前蹭来蹭去的,心里一股烦躁立马蹿了起来。
以后得让这小家伙离长公主远些,宇文祎压下心中情绪,面色淡然的继续环视着周遭··这边,谌琦佑听到谌京墨的话,晃了晃小脑袋,“嘻嘻,阿佑知道,姑姑一定会帮阿佑的对不对”说着,转着小脑袋看着谌京墨。
谌京墨心下哑然,她就知道,这小机灵肯定会想些什么别的法子,面上还是笑得温和,“对,姑姑帮阿佑·”·又想到什么似的,谌琦佑又转回身子,看着侧旁的宇文祎,咧开嘴角,笑得像个小太阳,“姑父也会帮阿佑的对不对”·这一声姑父叫得宇文祎心中畅快舒爽,转瞬忘记方才心下对于谌琦佑的怨念,也未细想方才她二人的谈话内容,就直接转头,笑得很是灿烂,“对姑父会帮阿佑的。”
谌京墨良好的教养让她无法对宇文祎的行径翻白眼,谌琦佑年幼无知,她也不好跟他解释“他并非你姑父”·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宇文祎,仿佛说着——这么欺负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好意思吗·宇文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偏头,笑得更加灿烂,眼中的星光流泻,当然好意思,干嘛不好意思临了,转回头的时候,还冲着谌京墨眨了一下眼睛。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谌京墨也转回头,目视前方,嘴角依旧是一抹似笑非笑地笑容——敢情,她今儿是带了两个孩子出来·就在这时,众人视线前方,突然一抹火红色的细小身影划过。
谌京墨默然··宇文祎愕然··不是吧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二人对视一眼,心下都默默祈祷小娃娃注意力容易分散,方才没有看到那道火红。
但…·“姑姑姑父是火狐”见二人愣住的反应,小家伙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小嘴一扁,“你们方才说了要帮阿佑的…”·二人叹气。
认命了··给小祖宗逮狐狸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宇文祎:你小子给我过来·谌琦佑(缩脑袋):姑父你要欺负人嘛·宇文祎:嘻嘻,怎么会,跟姑父说说,是什么感觉·“啪”谌京墨扬手照着宇文祎脑袋就是一巴掌,“跟本宫说说,这是什么感觉”· · ·第十六章 ·宇文祎左手拉紧缰绳,右手提起马鞭,轻喝一声“驾”,就一马当先地冲出去了。
身后的罗兑也紧随其后··谌京墨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谌琦佑,将他在怀中翻了个身,让他面朝身后,左手拽紧缰绳,右臂收紧上抬,将谌琦佑牢牢地抱在怀里,“阿佑,抱紧姑姑的脖子,我们去追你的小狐狸去了。”
谌琦佑闻言,立马抬手,乖乖地圈住谌京墨的脖子··谌京墨唇角微扬,深潭般的墨色双瞳中是隐隐的跃跃欲试和志在必得,“驾”又是一道朱红色的身影飞窜般地离去。
身后几十道身影也随之而去··火狐的速度是极快的·身形娇小而动作灵敏··宇文祎紧盯着那道火红色身影移动的同时,还在不断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这小狐狸是朝着森林深处跑的,再追一段即便无所收获,他们也不可再继续向前了··与此同时,树林的另一处··两个男人的身影·是司徒崔演和崔铭轩。
本该器宇轩昂、英俊潇洒的大才子崔铭轩,此时却正颓然地跪在满是杂草的地上,一滴又一滴泪水正沿着泪痕,从脸上滑下、滴落,嗓音都是暗哑的了,“父亲...这是孩儿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如果…错失了,公主就真的要嫁做他们人为妇了啊父亲”他跪在地上,用膝盖蹭着地挪动,双手颤抖着,抓住崔演的衣摆,“父亲您就让孩儿再去看几眼公主成吗父亲”·崔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嚎着的崔铭轩,心中是又气又恨又心疼,哀其痴缠,怒其不争·“你这竖子”他一把打掉崔铭轩的手,失了借力的依靠,崔铭轩的身影瞬间又矮了一截,只能双手撑在地上哭泣。
·“哎江楚究竟对你有意还是无意你看不出来吗还嫌上次在晚宴上丢的人不够多吗那北周九皇子都把话挑明了,你今天还要继续去丢人现眼,让整个陈国都看你看我们崔家的笑话吗孽障”崔演被崔铭轩这个颓靡的样子气得胸口直痛,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崔铭轩,“你今日以后,再不准和江楚有任何接触,她嫁不嫁人,嫁与何人,过得如何,是生是死,统统与你无关今日之事,你也无需有任何忧虑或是负罪感,她不愿顺从,那便亦是吾崔家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我们,绝不能手软。”
崔铭轩依旧弓着背,俯身在地上低声哭泣,只是哭声已经小了很多··崔演叹一口气,“哎,”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他还年轻,还稚嫩·过去可以优柔寡断,可以妇人之仁,自己可以为他扫除障碍,助他成功。
但是,现在,也是时候该教他果决勇敢,心狠手辣了·他的路还长,但是自己,却无法陪他走完了·孩子,你该长大了,“轩儿,这世上的女人多不胜数,等有朝一日,你坐享江山,还有什么样的美人你无法拥有即便孤傲清高如江楚,到时候也必定臣服与你。
成大事者,当先舍小情小爱·”·崔铭轩的哭声渐渐平息··崔演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鹰隼一般的双眼中尽是狠辣,江楚丫头,你待吾儿如此,今日,我便让你,连带着你们谌氏的未来,折于此地·拉着马缰绳原地转了一周,宇文祎看着眼前四处隐在白雾中的树木,神色越发凝重。
方才她已是放缓了追火狐的速度,但还是直接进入了此地·火狐一头扎进了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正想回头跟谌京墨说莫再向前了,一转头却发现身后、四周皆是一片白雾。
只剩她自己了··越是危及,她却愈发冷静·脑子在飞速地运转,她不能轻举妄动,但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是轻轻的破空之声。
她转身··只有抱着谌琦佑的谌京墨··这下更糟了··如若只有她自己,她可以保自己全身而退··可因为谌琦佑的存在,谌京墨必然无法全力迎敌,她必须要将所有人击退才能保住他们三人。
身后马蹄声消失,面前宇文祎脸上少见的凝重,谌京墨也转瞬了然——他们中伏了,在不知不觉间··崔老狐狸终于出手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对方,此时些微的声响都是不能忽略的信息。
气氛愈发凝滞沉重··两人不断围着白雾边缘慢慢转圈,以求知晓更多情况··深林,雾中·水汽凝重,气温在不断下降·再加上这静谧诡异的气氛,还只是两岁孩童的谌琦佑终是憋不住了,双手死死地抱着谌京墨,奶声奶气的声音中满是惊惧,“姑姑,我们…我们这是在哪里啊阿佑好怕,阿佑不要火狐了…我们回去找阿母吧。”
“阿佑不怕,姑姑在这呢·”谌京墨一边留意周遭,一边温和地对怀里的小娃娃说着话,竭力地稳住他的情绪,“阿佑和姑姑玩个游戏好不好阿佑把眼睛闭上,一会儿无论发生何事,有什么声响,阿佑都不许睁眼。
阿佑若是做到了,待到姑姑让你睁眼时你再睁眼,姑姑就带你见你阿母好不好”·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一听可以见到母亲,小脑袋瓜也不思考别的了,立马点头应允,然后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姑姑要说话算话。”
“好,阿佑乖·游戏开始了·”·话音刚落,四周白雾间便传来风刮过衣片的声音··从各个角度,将她二人包围,逼在了此处最中央。
二人后背相对,身侧相贴,都将注意力分散在声响的各个来源,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宇文祎又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佩剑··谌京墨又收紧了环着谌琦佑的手臂,将小家伙锁在自己的怀抱中。
终于,一片树叶飘落…·作者有话要说:咳,终于写到出事儿了·很重要的情节了,一个转折点··关于谁先攻,我脑海中定的是...宇文祎先攻··嘻嘻,再求花花求评论求收藏~· · ·第十七章 ·一片树叶飘落,带着秋天的气息,带着杀伐的气息,扑面而来。
八个黑衣蒙面头戴黑斗笠的身影破雾而出,手中长剑反手背于身后·脚下踩着小碎步,围着中央的宇文祎和谌京墨慢慢转起了圈·越转越快··“呛啷”一声,阳光穿过层叠的绿叶,照在明亮锋利的剑身之上。
宇文祎拔剑了··她一个闪身跨步,便将谌京墨和谌琦佑护在身后,眉头轻蹙,一双星眸如黑夜中的孤狼,紧紧地盯着敌人,寻求破绽,伺机而动··她现下浑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了,将五感完全展开,关注着所有细微的变化。
“放心,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谌京墨看着自己眼前这并不算宽阔的后背和甚至还有些瘦削的肩膀,这人方才下意识地就将自己护在了身后,还微微张开双臂,让自己完全被护在他的背后。
在此情此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的信赖和安全感··水墨浸染般的精致眸子水波流转,看着眼前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一种安心的感觉在心中荡开,朱唇微启,“八人为圆,是八卦阵。
一切小心·”·宇文祎微微翻腕,紧了紧手中的剑,“好·你们也是·”·话音刚落,利剑破空,夹杂着风声,从周遭八个角度同时席卷而来,势如破竹。
宇文祎回身便直接回身将谌京墨拦腰抱住,腿上运劲,又借着剑的来势蹬了一下,跳出了包围圈,落在白雾边缘·待谌京墨站稳,她便松了手,转身迎上来攻来的八柄利剑,试图将八个人的攻击全部吸引到自己这里。
剑刃上的寒光直刺人眼··但黑衣人们显然不愿让她如愿··其中四人直接举剑飞向边缘的谌京墨和谌琦佑··余下四人又缠住宇文祎··“该死”宇文祎咬着牙,宇文阐这个混蛋,有本事都冲着她来,欺负旁的无辜之人算什么东西她早在看到这八人时便知晓这是自家十弟的杰作了。
宇文祎手腕一抖,几个剑花便成,将身前的攻来的剑格开就作势要去救谌京墨,却看到一道赤红色身影一个翻腾,踏空而来,就落在自己身前,提剑回身,一个横扫又化去了追来的攻势。
·方才被分割开来的八人此时又连结,重新成圆,将二人围在中央··“本宫还没那么弱,不必担忧·”看出了宇文祎的担忧,谌京墨淡淡开口道。
此时的谌京墨右手握剑,左手抱着谌琦佑·一身利落戎装,一柄银光宝剑,眉宇间的英气更浓·墨染的凤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惊惧和惶恐,尽是淡漠、冷静,以及开始认真的威严之势,充斥了白雾间的包围圈。
即便是以少敌多的生死逆境之中,依旧能淡然自若,周身还散发着这般睥睨天下的气势,让来人心生畏惧的除了陈国江楚长公主谌京墨还能有谁呢·宇文祎看着她,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公主最厉害了。”
面对这瞬间暴涨的威压,八位黑衣人眼中皆是惊讶和郑重·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便又提剑攻来了··脚下的步伐变幻莫测,身影不断交换、闪错,冲击着两人的防守,似乎是终于开始用阵法了。
阵法讲究配合·八卦阵中八人连结,生门死门在不同卦象下都不同·攻生门则攻,击死门则亡·两人必须在不断变换的卦象间找出生死门的变化规律,最后击破八人的包围。
由于两人后背相靠,视线缩减,所以一人只能观察到一半的卦象,所以两人不断的交换着自己所看到的卦象··“艮生·”·“巽死·”·同时一个转身,化去攻势。
“乾死·”·“离生·”·……·“兑生·”·“震死·”·二人的防守毫无破绽,每一次卦象的变化也都被看破。
眼见着阵法将破··就听到一声沙哑的低喊,“八门金锁阵,合”·脚下又是让人眼乱的零碎步伐,八人几个身影变化,包围的圆形便变成了方形,且间距再度缩小,欲将两人锁死在阵中。
不给予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八人提剑起身,新一轮的攻势就此展开·更加密集的剑影,愈发莫测的变换··宇文祎只是皱着眉头,面色凝重,手上的动作和身形的移动都在不断地加快,“坤坎生”·谌京墨就有些吃力了。
怀中的小家伙牵制着她,让她必须一直分神于保护他·还占据着她的左手,只能依靠右手舞剑抵挡攻击·谌琦佑不轻的重量和长时间的消耗让她有体力不支的迹象,她的移动速度和身体反应速度都变慢了,“巽艮死。”
她咬牙坚持着··剑影想要将她包裹·横剑格挡,扫去了右侧两人的剑势··寒光却在她左眼余光出乍现,直直朝着谌琦佑而去·谌京墨心下一惊,连忙转身,以后背对敌来保护身前的谌琦佑,又顺势抬起右手一挥,试图将两剑一起格开。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但剑势太猛,距离太近,她只化去了一部分攻势·将向着要害而来的剑路带偏··一声闷哼从鼻间溢出,“哐呛”一声,银剑落地。
殷红的鲜血正从她左侧大臂和右手背上流出··宇文祎闻声立马断了自己这边来剑的的攻势,转头一瞧,她受伤了江楚受伤了·那两个黑衣人居然手腕一转,来剑还要攻。
宇文祎暴喝一声,“啊”,一个回身将谌京墨护在身后,手中长剑一挑,手腕又是一翻,剑花舞得密不透风,摩擦着空气“刷刷”作响,两人被击得不断后退,一个不留神,便被宇文祎的长剑刺破了小臂。
长剑终于染血,攻势更加凌厉··大臂、手腕、肩膀、腰腹、大腿……两人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攻势被破,血止不住的外溢,心神更加不稳··终于,被宇文祎逮了个破绽,横剑一扫,颈间热血喷出,溅了宇文祎一身、一脸,两人同时倒地,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手中长剑平举,她慢慢地转身,向着剩下六人缓步走来··本如星辰般闪亮清明的双眸此时像是染上了鲜血,猩红如血,沾染了鲜血的白皙脸庞是诡异的邪魅,嘴角微挑,惊心动魄的诱惑而勾人心魄,好像蛰居了千年才出世的妖精,初尝鲜血,便要一发而不可收拾。
人们被她动人明丽的外表迷惑,争先恐后的要扑向她,去一品她的美色和滋味··最终,却只能面色枯槁地倒下··人们却无法停止被她的吸引··剑指众人,她笑得愈发猖狂,满身狠厉冷酷的戾气蒸腾着,叫嚣着,宛如一个嗜血的妖精,妖冶霸道又无所畏惧,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将他们,统统杀掉。
薄唇微启,语气清冷残酷,·“你们都得死·”·她看着剩下的六个黑衣人,眼神轻蔑,“孤知道,你们见不到宇文阐,”随即,她又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某处说道,“但是,肯定有人能。”
她顿了一下··“你告诉宇文阐·”·“他千不该万不该,让他的狗们,今日伤了孤在意的人·”·“他会付出一切。”
宇文祎嘴角上扬,笑容愈发妖冶邪魅··“女人,他得不到·江山,他一样得不到·”·“包括他的狗命,等着孤去取吧”·话毕,她敛了笑容。
长剑破空,直刺而去··她要他们,血债血偿·谌京墨撑不住了,但她还不能倒,膝盖一软,就单膝跪在了地上··看着宇文祎沾染血迹的脸庞,看着她猩红如血的眼眸,她没有惧意,反而勾起了一抹虚弱的笑。
她知晓她的暴怒,她感受到了她的疼惜··与此同时,白雾之外··尽是“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之声··方才,宇文祎和谌京墨先后走进白雾踪影尽失,罗兑、安雅及一众御林军要闯,却都被隔绝在白雾之外。
又突然一阵脚尖踏草而来之声,他们瞬间被从四面八方奔来的伏敌包围··黑漆漆的一片,密密麻麻,将他们围了个密不透风·粗粗一算,竟有百人·该死殿下怎么办·罗兑和安雅手中剑舞,敌人在不断的倒下,可御林军中也又将士倒下,敌人却好像源源不断,一波又一波地压过来。
罗兑看着树丛中间的某处,眼中都是焦急的祈求··不远处的某处树枝上蹲着的罗艮也是一脸的紧张和焦急,也盯着那处树丛·命令不可违,他紧咬着嘴唇,双拳紧握,正竭力克制着内心压抑不住的冲动。
殿下身处险境,小八正在浴血奋战,而他却只能蹲在树上他好痛苦·作者有话要说:护妻狂魔小狼狗上线咯。
 · ·第十八章 ·“六丁六甲阵”·又是这道沙哑的声音··面对宇文祎凌厉的攻势,六人结成了新阵,两两一组,前后左右地冲击着宇文祎。
但都被宇文祎接下了并且缠得他们无法向谌京墨和谌琦佑发难··宇文祎手中的剑影繁复密集,宛如绽放在春日艳阳下的繁花,渐欲迷人眼目··黑衣人们渐渐无力还击,处于劣势,只能被动接受着宇文祎的攻击。
不断地减员,又不断地换阵·依旧反转不了局势··“天地三才阵”·承受着宇文祎的剑招,那人勉力支撑,喊出了下一个阵法。
他们只剩三个人了··主子命他们今日来此伏击九皇子,本想着失去罗兑等护卫保护的九皇子应该不堪一击,又有一双谌氏皇族自投罗网,今日该是收获颇丰·可谁曾想…这平日里看着瘦弱可欺的九皇子居然如此难缠已经折了他们五人·他们的命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失与不失都无甚干系,只是任务完不成,以多围少还让人毫发无伤的跑了,是身为血卫的耻辱·仅剩的三人发了狠,相互一个眼神的交换,眼中尽是决绝和破釜沉舟之意。
只见其中一人突然发力,扑向宇文祎,直直地撞向她的剑尖··剩下两人则调转身子,转而冲向一旁跪倒的谌京墨··锋利的剑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宇文祎大惊,正欲抽剑赶去救谌京墨,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那人死死地抓住了·牢牢地锁在剑柄之上··宇文祎双目圆睁,怒视着那人,龇牙咧嘴,整张脸因为愤怒、焦急和用力变得愈发狰狞可怖。
眼见着两人的剑也离谌京墨越来越近,她抱着谌琦佑一个翻身,逃离了两人的第一次攻击,却也倒在了地上,避无可避··“啊”宇文祎秀气好看的脸此时已满是血迹,邪魅妖冶又狰狞而扭曲。
她使力,手腕一个横翻,手中的剑也随之在黑衣人的胸中一绞,痛得他不仅闷哼出声·她又趁他□□松劲的当口,手臂一般,身子侧转到他身侧,提腿照着他的手肘处就是一脚,直接将他的胳膊踹折了,失了力,飞出去倒在一旁的草地上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大概是命数如此吧··看着追来的两道剑光,她选择背过身去,自己承受·阿佑是谌氏的未来,无论如何她也要将他保住。
她尽力了··眼角余光瞥到还在挣扎着要来救她的宇文祎·嘴角扬起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然后缓缓地阖上了双眼·精致的脸庞透着苍白虚弱,却依旧平静淡然。
没有意想之中的痛··她猛然回头··是一个背影,逆着穿透厚重树叶阻隔的阳光,守在她的身旁·双膝跪地··一截挂着鲜血的剑尖闪着寒光,自他后腰出穿出。
左臂弯曲,鲜血不住地从他左掌中往外冒··他用手和身体为她承担了一切伤痛与命运的侵蚀··“啊”其实她的双臂已经如同灌满了千斤重的铅,她在用她仅剩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透支的身体。
她做不到,看着无辜的人因为她枉死,谌京墨是因她入的局,在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之间入局,她不能再看着她又如此混乱地出局·她不能欠她这么多·多到她的一条命都不够还。
宇文祎的头突然抬起,脸上的血渍混着汗水流下,因为强自支撑而狰狞的面目此时更是扭曲·双眼中尽是血丝··提剑挥臂,为了拉近距离,她再度迎着剑向前挺身她感受得到剑刃划破自己皮肉的剧痛,紧咬着牙关·手中长剑在她眼前划过,带着一道血液喷- she -的弧线,又了结了一个·就剩一个了·她的左手已经痛到失去知觉了,只是下意识地死死攥着。
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直接顺着剑势刺过去··温热的血液糊了她一手··看着眼前的两人先后倒下,她才松开已经僵硬木然的左手··“噗”的一声,是倒下的人连带着他手中的剑一起拔出的声音。
宇文祎疼得眉毛都皱成了一团,脸上虚汗不断冒出,混杂着血水,滴落在草地之上··她真的撑不住了·她要倒下了··她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谌京墨连忙上伸出左臂,再借着左肩,接住了宇文祎··看着几乎是泡在血里的人儿,她感觉自己的心痛了··“怎么这么傻…你不必如此啊…你明知此事因我而…”·殷红的双唇一开一合,在因为脱力而泛白的脸上愈发明艳。
在宇文祎的眼里伴着树叶缝隙间的阳光,绝代风华··“不…”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她试图勾起唇角,挑起一抹温和的笑,“我说过要护你周全。
便该如此…”·唇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桃花眼敛了星辰光芒,阖了起来,只余了卷翘纤长的睫毛在风中轻颤··“不宇文祎醒醒你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了…”让我用余下的一生去忏悔。
看着眼前失了一身戾气霸道,双眼紧闭,一脸温和柔软的孩子气却了无生气的人儿·谌京墨咬着唇,凤眸之中是伤痛、悔恨、诧异、决然……万般复杂变换的情绪。
她将宇文祎轻轻地放在地上,手在宇文祎胸腹间闪动,“啪啪”封住几处- xue -位止血·又抬手轻抚怀中谌琦佑的后背以示安慰··然后以手掌为支点,就要强撑着虚脱的身体站起来。
她要带他出去,她要然他活着,她不甘心,她还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她不愿意用一生偿还一个无法偿还的债··就在这时,周遭的白雾却瞬间退却、淡去··披盔戴甲的身影逐渐显露。
“殿下”·一道痛彻心扉,痛至极点的喊声从空中传来·谌京墨闻声抬头··一个一席玄色胡服的蒙面女子直接跪倒在宇文祎身边。
只见她一手掐住宇文祎的手腕,把这脉搏,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弹开瓶盖,将瓶中药丸给宇文祎喂下··然后扶起宇文祎,将他左臂环在自己肩颈上,驾住了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谌京墨,显露在外的双眸情绪复杂··“多谢公主·不劳烦公主了·”声音清冷凛冽··又抬起头喊了句“罗兑,走了。”
便直接踏着轻功飞身离去了··是他的护卫·谌京墨闭了闭双眼,她感觉一阵浓浓的疲累袭上心头,将她淹没·她该是真的得救了,她该是可以放松了。
“阿佑,可以睁眼了,我们去见你阿爹阿母了…”·声音是无力的虚弱··白雾彻底散去,雾里雾外,满是尸体,分不清都是谁的··早已闻讯赶来的谌京海、谌京涟和安雅立马冲到谌京墨身前。
谌京涟将谌琦佑从谌京墨怀中抱出,缓声安抚··谌京海接住摇摇欲坠的谌京墨,直接打横抱起,翻身上马··“传御医”·作者有话要说:啊...这段真的写得好累...·脑阔疼。
 · ·第十九章 ·罗离将宇文祎带进帐中,让她平躺在床榻之上·然后转头对身后的罗兑说道:“小八,我要为殿下医治,守住门口,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就像以前一样。”
罗兑面色郑重,躬身行礼,“喏”·罗离是宇文祎八个近身护卫中唯一的一个姑娘·由于宇文祎的身份,所以自小宇文祎的所有伤病都是她医治的,在来南陈前,她的饮食起居也多由她来负责。
此来南陈,她也一直都从旁护卫,只是一直隐藏在暗处,若非今日突然遭此变故,而罗兑、罗艮又不通八卦阵法,她才暴露了身份··将伤口包扎处理好,罗离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宇文祎,心中止不住的心疼和怜惜。
同为女子,她身上肩负的的东西太多了·今次受伤之处虽然都未及要害,但浑身脱力又失血过多,没个月余是无法彻底休养调理好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为她把被角掖好,罗离转身掀开帐帘出去了。
正撞上罗兑闻声回头的视线··“六姐,殿下如何”·“并无大碍·但近来殿下需每日换药,仔细调理,我需随侍。
你且去查一下八卦阵外的人是谁派来的,以及十皇子是如何得知殿下行迹的,查出来的暗卫、暗桩直接拔掉再修书皇后娘娘一份,报平安·”他们随殿下前来南陈的四人一直与皇后娘娘身边的其余四位近卫保持联系,由信鸽及两名近卫传递消息,以保皇后娘娘和殿下可以相互知会近况。
殿下遇险之事皇后娘娘是定会知道的,尽早修书以免去娘娘的担忧··“喏”·罗兑正要转身离开,却被罗离的话截住了··“查出来的所有情报…抄送一份送去江楚长公主那里。”
罗离缓缓说道··“这…喏”罗兑犹豫一下,还是应了声·他看着罗离,眼中是半分疑惑,半分不敢置信。
“殿下的心思我们猜不到,只管照着殿下的意思办事就是了·殿下开心便好·”罗离知晓罗兑心中的想法·自家主子因为陈国长公主受此重伤,虽然杀手是十皇子派来的,埋伏也是十皇子的人布下的,但殿下的武功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若不是为了护着江楚长公主和皇世子怎么至于如此心下对江楚长公主自然是有些情绪的,分享重要情报自然更是不情愿的。
可殿下既然打定了心思如此,求婚、送礼、舍命相救…便自有她的理由,他们也定会竭尽全力于此··护宇文祎一生平安,护宇文祎在意之人一生平安··惟其命是从。
是罗氏八子从出生就坚守的信念··这厢宇文祎的情况才让罗离罗兑二人放下心来,不远处江楚长公主的营帐里御医也完成了诊治,正在为她包扎伤口,开具药方。
谌京海听御医说谌京墨所受都乃皮肉外伤,疲累过度,只需静养·才放心地留御医和凝雅两人在账内照顾谌京墨,自己带着谌京涟和安雅出了帐子··“安雅,去给朕查清楚,今日之事究竟何人所为。
记住,要证据,人证物证一切证据·”谌京海心中的怒气已经无法平息,用膝盖想都知道今日的大批杀手必然都是崔铭轩所派,可是没有确凿证据,即便他是皇帝也堵不住泱泱大国众人之口。
“喏”安雅三两步便消失在了两人视线中··谌京海一双剑眉拧成了一团·他闭上双眼,压制心中的烦躁和愤怒·再睁开眼时,眼中又是一片澄明淡然。
“阿涟,陪我去宇文祎那走一趟吧·”·谌京涟将谌琦佑交由苏沅照顾后便立马来了谌京墨的营帐·幺妹受此恶意中伤,他二人心中都是翻腾涌动着滔天的怒意。
连妹妹都保护不好,算什么哥哥又算什么明君悍将·“好·”·二人来到宇文祎帐前,自然是被罗离婉拒帐外而后离开了。
不过知晓了他无大碍便好··这可是未来的妹夫,这个妹夫他们二人是很满意的··今日白雾之内发生何事除却谌京墨、宇文祎,再无他人知晓·谌琦佑虽然身在白雾之中,毕竟孩童,本就吓破了胆,更别提让他跟众人讲述明白当时场景了。
何况,谌琦佑的大眼睛全程都是紧闭着的,除了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音,他还能记得的便是充斥鼻腔的好闻的姑姑身上的栀子花香··所以现下谌京墨和宇文祎都处于昏迷状态,他们也只能先着手从杀手尸身和崔铭轩身上查探。
但…白雾内那八个与白雾外衣着不同的杀手又是谁派来的还是也是崔铭轩派来的·他们无从得知··入夜,宇文祎和谌京墨都没有从昏迷中苏醒来的迹象,两人各自于帐中安睡,只有沉稳有力的脉搏突突地跳动着。
司徒营帐内··崔演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今日折了他百十号人,竟然连江楚和谌琦佑的衣角都没碰到本想着能趁此机会一网三只大鱼,将这宇文祎也好好收拾一番,谁曾想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还被完全隔绝在白雾之外,被安雅、罗兑和御林军们整了个全军覆没。
他气啊·抬手,“嘭”的一声,一拳砸在实木桌上·白雾隔绝了所有视线,没法亲眼看他们被一点一点逼到绝望、崩溃的边缘。
无法真切地感受他们的痛苦·真是遗憾失策·不过好在…宇文祎重伤,江楚也负伤昏厥·这是他最大的安慰。
突然,脑海中一个念头划过,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他抬眼看一眼跪坐与下位的崔铭轩,“铭轩,派人去查,那波人究竟是谁的·”鹰隼般尖锐的双眼眯起,迸发出- yin -险的寒光,“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说着,嘴角上扬,女干诈狡猾而邪恶··日头初升,朝晖带着清亮和温暖洒落在林间,穿过树叶,斑斑驳驳地透在地上··微弱但清明的光打亮了谌京墨的帐子。
眼前昼日的光辉将她的困意驱逐··卷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在晨光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将一双墨色深潭眸子暴露在光线之下··看着周围的环境,她确定自己是在自己的帐子里。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浑身的酸痛感却让她蹙了眉头·曲起左臂支在身侧,她使力要撑起上半身,大臂处的剑伤好像突然撕裂,刺得她痛呼出声,“啊”的一声就轻喊了出来。
一直在账外守着的凝雅闻声立马跑了进来,看到半支着身子的谌京墨,小丫头开心地叫了出来, “殿下您醒啦”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赶忙上去将谌京墨扶起来,又垫好垫子让她可以舒服地靠着床头,就转身去为她倒了杯水,“公主殿下,您这两天身子还虚,又受了伤,您想做什么、拿什么、吃什么,您就吩咐奴婢,让奴婢去做。”
将杯盏递到她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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