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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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3)
·既然如此…那她此时是断不能离开北周返回建康了·她一动身崔演定会闻讯撤兵,或是加强防备·如此打草惊蛇打乱计划,实乃不智··除去谌氏心头之患, 朝中的害群之马,南陈将走向一个新的巅峰, 在皇兄的励精图治下也定会繁荣鼎盛。
谌京墨的笑意蔓延至眼底, 自皇兄登基以来他们便一直在壮大自我中与崔演的狼子野心争斗·内忧外患已了, 她也可以彻底放心地抽身政事了··她手中的权力、人手,和交在秦翎儿和安雅手中的任务在这几月以来已经大部分都转移给了皇兄或是二哥。
她已经完成了父皇的意愿,是时候去完成母后的遗愿了——·“阿墨,千万莫要将一生都困于朝堂,你父皇向来十分看中你, 更慨叹你错生的女子身·但母后只盼着你能找到你一生中的那个人,你的心该有个归宿。
那归宿不该是这耗人的政务·”·将密信扔进火炉,淡黄色的信笺在火焰中翻腾,最终被吞噬、淹没、彻底消失··看来老天都要将我留在这里一段时日啊……·窗外传来的阵阵脚步声惊扰了她的思绪,那随之而来的一声焦急的惊呼更是让她直接冲出殿门。
今日朝堂之上商议了几件大事·临近冬日,毗邻突厥的永丰镇的北方军该如何抵御来犯抢粮的突厥军;今夏大旱的湖州该如何过冬;西侧的吐谷浑也蠢蠢欲动,而西面军的姜老将军年事已高,新的西面军统帅该为何人·王皇后和罗乾收集的资料十分齐全,宇文祎早有准备,今日在殿上提出的计策颇得宇文赟的赞赏,不少朝臣见她并非传闻中的平庸也都心生结识拉拢之意。
宇文阐被气得吐血却又无法在她面前得到半点好处,只能憋在心里,通过那一双毒蛇般- yin -冷的双眼透- she -出来·她更是重点观察了一下先前所看名单上那些清廉贤臣的人选,果然每一个都值得重用。
心中一阵满足··在大殿之上她全神贯注,神经紧绷,丝毫不觉体内风寒的影响·但下了朝,与其他皇子、朝臣拜别之后,她心弦顿时放松,便感觉全身涌起一阵无力,头脑昏沉,连眼皮都是沉重的。
罗离早在她回云和殿的路上候着,看到她来了立马迎了上了··“殿下”连胭脂都遮不住宇文祎肤色的惨白,罗离惊得心中一痛。
宇文祎摆摆手,努力地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要倒下,意识中却已是一片混沌朦胧之色,“扶我一下,进了殿再说·”终于靠到罗离身上,宇文祎感觉自己浑身火烧般滚烫。
罗离搀住宇文祎,脚下使力,几个纵跃飞速前进,是连轻功都使出来了·右手环着宇文祎纤细的腰肢,罗离眼中一片心疼之色,连嘴唇都咬得泛了白,九皇子近来居然瘦了这么多·奔回云和殿,刚欲将人带进正殿安放,门口站着的凝雅、安雅两人打断了她的脚步。
转身想要直接将宇文祎带进偏殿,怀中一沉——·宇文祎彻底晕了过去···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殿下”·罗离痛呼出声。
殿门响动,脚步声匆匆靠近,罗离转头,谌京墨看着倒在罗离怀中的宇文祎一脸难掩的担忧之情,“快把她带进屋”·躺在床上的宇文祎面色惨白,唇色浅淡,毫无生气般的安静。
又是这样的场景,宇文祎又是这般安然地躺在床榻之上·手中的手帕被她绞得满是褶皱··又是殿门响动的声音,一个朱红色身影匆匆而至,“阿离祎儿如何了”·谌京墨闻声转头,正对上打破了一脸平静,满是忧虑的王诗尔。
低敛了眉目,转回头继续凝视着床榻上的人儿,谌京墨连礼都未行·似是不计较她这般无礼的行径,王诗尔直接不顾身段地蹲在罗离身侧,“如何”·罗离闭目凝神,专注于按压在宇文祎手腕上手指感受到的脉搏。
良久,缓缓睁开双眼,“殿下昨夜受了凉,又一夜未眠,今日还强撑着身子上了一上午的朝·现□□内寒气外溢,发了高烧·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一般的风寒,但是…”·罗离顿了一顿,有些犹豫,在王诗尔不容拒绝的目光下终于再度缓缓开口,“殿下昨日情绪大起大落,过于哀伤,身体受情绪影响,更加虚弱,这病来得就凶了些。”
王诗尔、谌京墨对视一眼,都是默然·纵然面上再是淡然,心中的悔意都是滔天的·谌京墨抿唇,心中下了决定嘴上也没有半分犹豫,“离姑娘去抓药、煎药吧,本宫来照顾她。”
她放心不下宇文祎,她知晓,宇文祎这场来势汹汹的病,多半是自己的责任·但也是宇文祎罪有应得,她本不该心软,照顾她也不是自己的责任·可并不由自己的控制,她不仅心软了,还很心疼宇文祎,甚至还有些后悔。
·罗离心下震惊,看了眼谌京墨又看了眼身旁的王诗尔,终于“喏”了一声,快步跑去煎药了··“公主…不然…由我和安雅来照顾九皇子殿下吧…”凝雅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长公主殿下长这么大合时照顾过人哦不对,照顾过。
只不过上次照顾的人也是九皇子,为她而受了伤的九皇子··“无妨·你们去打盆冷水来·”谌京墨坐在床边吩咐道··“喏。”
凝雅、安雅两人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了她们三人·她现在离王诗尔的距离很近,但她并不想给她半分视线,只是固执地看着床上的宇文祎··王诗尔缓缓起身,抿唇轻笑,眼中玩味的笑意颇深,刚想说句什么,但余光中宇文祎虚弱的面容阻止了她。
她抿住了双唇,眼中的玩味也被正色取代,“劳烦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本宫…便先回去了·”她现在的存在,在谌京墨的心里就像是一根刺,刺痛她,进而也会刺痛她的祎儿。
那她便避开好了··转身带着玲素离开了云和殿··凝雅打了冷水来,放在床头·安雅去帮着罗离煎药了·谌京墨将毛巾沾了水,拧干又叠好,放在宇文祎的额头上。
又拿了另一块毛巾浸- shi -,轻柔地擦拭着宇文祎裸露在外的脖颈、双手··宇文祎的呼吸很轻,很细,浑身蒸腾着热气·谌京墨的视线顺着自己的手滑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纤细的手腕。
宇文祎的手指也很细,骨节分明而修长,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同她的瘦削的肩膀、胳膊一样·白皙的手背上隐约透着青色的血管,一直延伸到过于纤细的手腕·她太瘦了,谌京墨想到,比她还要瘦一些。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明明年龄也不大·你到底承担了多少责任真是个傻人·谌京墨的目光转回宇文祎的脸上,过于瘦削尖细的下巴看得谌京墨皱了眉头,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那细滑的肌肤,指尖下的骨感明显。
深深的心疼从她眼中流露,浓厚而不自知··一旁侍立的凝雅说不出是该喜还是该忧·公主并非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当然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但公主向来果决,对于原则- xing -问题寸步也不会退让。
作为和公主一起长大的人,这般反复为一个人心软、担忧、牵挂的情形,确实从没在公主身上出现过··公主昨日究竟为何生气她不知,但她看得出公主是真的气极了,而生气的对象是王皇后和九皇子。
依着公主往常的- xing -子,绝对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会让对方讨到半分好处,更不会还这般来照顾对方…·看着公主眼底的柔和,凝雅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自家主子还真是被这九皇子给套上了。
公主喜欢的人定然是不差的,她相信公主的眼光·九皇子面如冠玉,对公主也是很上心的·她不反感九皇子,甚至还为公主寻得真爱而开心·可安雅却…她不知道安雅不喜欢九皇子什么,每每问起,安雅也只会摇摇头,说一句“莫要在公主面前提,只当是我多心了吧”,打发了她。
昨日公主气恼,安雅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她心下疑惑,但安雅又只是摇了摇头,没做解释··这次,她真的希望是安雅想多了,她相信公主绝不会看错人的··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为了攒入v当天的三章周末一直在码字...所以就没更文...卖个萌求轻拍。
我这个手速...现在还不是很快...· · ·第三十七章 ·罗离端了药来, 凝雅帮着谌京墨将宇文祎的上半身扶起, 靠在床头·罗离正想着自己端碗去喂药, 谌京墨就伸手拿去了药碗, 一脸淡然地坐回床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罗离默然, 退至一侧··谌京墨用小勺盛起一勺碗里的药,轻轻地将热气吹走, 顺着宇文祎干涸的双唇把勺子挤了进去, 喂了宇文祎一口药·碗中的药汁见底, 谌京墨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将药喂完了。
罗离将碗勺端下去后,谌京墨又拿起一块手绢将宇文祎嘴角溢出来的几滴药汁擦去了··还好你不闹, 也没有嫌药苦就不喝·谌京墨莞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从里到外, 从心态到笑容都泛着对宇文祎无尽的宠溺。
凝雅撇过头去,公主这副傻样子她真不忍心看,还好安雅不在屋里, 不然恐怕更不喜欢九皇子了··日头低垂,已是傍晚, 宇文祎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谌京墨为宇文祎的双唇沾了些水, 又换了块敷在她头上的毛巾。
谌京墨站起来活动着身子·一旁的罗离见状连忙开口, “公主若是累了便先去歇息吧,公主凤体金贵,不可过于劳累·我来照顾九皇子便可·”·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谌京墨摇了摇头,“无碍,本宫只是想活动一下身子。”
她边走着边打量着宇文祎的云和殿正殿·最终在床榻对面的书桌边停了下来, 目光被桌上一本显然已经被翻了许多次边角都有些烂掉的书吸引了注意力,“食谱”谌京墨有些意外,打开书随手翻了几下,里面记载了各国特色菜的做法,十分详尽,只是南陈那一部分却不十分完整。
“那是九皇子最爱的一本书·九皇子自小便爱研究饭菜的做法,每每做出一道美味的菜品便会高兴许久,比在策论时被皇后夸奖或是在棋盘上赢了皇后一局还要欣喜。”
“她的政论诗书都是由…王皇后教的”谌京墨继续翻着手中的食谱,低着头问道··“是·除却六艺中的- she -与御是在太学中所学,其余皆为皇后启蒙,每日完成太学功课后还要再完成皇后单独布置的学习任务。”
罗离安静地叙述道··“你跟着她多久了”·“自打殿下出生后便一直在殿下身边·皇后派我负责殿下的起居饮食等一切活动。
由于殿下身份的不便,所以殿下的身体也一直是罗离来照养的·”·“她以前每日的生活便是不断的学习吗”·“殿下每日寅时起来练武,卯时至申时在太学学习,酉时、戌时随皇后学习,而后就寝。
日日不歇,即便是在太学休息的五天,皇后也会为殿下安排其他学习任务·从琴棋书画到兵法策论,以及帝王之术·皇后的任务繁重,殿下有时在偏殿书房内待至亥时甚至子时才能堪堪完成,困极了便会直接在偏殿休息,所以偏殿内才会置了床榻。”
“皇后对殿下的要求是极严格的,并不会因为殿下的身份而有丝毫放松·殿下对皇后也向来是言听计从的,认打认罚,小的时候痛极了还会咬着唇垂泪,大了便再没哭过了,连一声哼声都不曾有。”
·“殿下从小也没怎么和其他皇子,或是同龄的我们玩过·日常的休息、娱乐活动便是抚琴和与皇后对弈,还有殿下最喜欢的做饭了·有时皇后的任务安排的少或是殿下完成得快,腾出来的时候殿下都会消磨在厨房里。”
罗离边说着眼中心疼的神色就越来越深重,她是和宇文祎一起长大的人,她是陪在宇文祎身边最多的人,也是最知晓宇文祎到底有多么辛苦的人··“对于学习,殿下从来不喊苦也不喊累。
对于皇后委以的重担,殿下也是二话不说就扛了起来·殿下…”罗离的眼眶忍不住就泛了红,其实谌京墨没有深问,她本可以不说这么多,但是想着殿下昨日黯然的神色,还有殿下对于长公主的重视,她不自觉地就将心中的话都说出来了。
“殿下一直都过得很辛苦·殿下的身子从小就不是很好,按理说并不能受得住这般高强度、繁重的学习任务,殿下应该静养·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母后失望,不让自己的母后和家族陷入险境,殿下主动提出了练武。
每天靠着更高强度的练武和药物的温养,才将身子骨养得壮了些·”·谌京墨手中虽然翻动着书页,却是一个字也没看下去·罗离的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敲在她的心上。
这么多年,宇文祎竟然是这么过来的吗以瘦弱单薄的女子之身承受了这么深重的压力,承受了这甚至男子都会望而却步的压力·她不是男子,也没有男子高大,没有男子强壮,却比男子还要坚韧刚强。
她心疼她,却也被她比男子还要惊人的气魄打动··她欣赏她·她和她谈过政事,看过她的画作,知晓她到底有多么有才·她被她的柔软稚嫩吸引,又被她的坚毅倔强所折服。
谁说女子又不如男呢·谌京墨抬头,将视线从书上移到床榻之上的宇文祎身上··“扑通”一声,谌京墨被惊得转头,赫然见到罗离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长公主殿下,罗离知您恼怒皇后与殿下欺您骗你,罗离不敢求公主原谅,因为这对您不公·但罗离…罗离还是想为殿下说几句话·”·“罗离自小和殿下一起长大,对殿下不敢说最是了解,也可以说是极为了解。
殿下对您的心意,罗离看得一清二楚·大概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殿下的心意在罗离的眼中再明显不过了,可殿下却不自知·”·“所以,罗离求您。
若您有心,便就再给殿下一个机会吧殿下自小在感情方面没什么经历,或许她的迟钝和偶尔的胆怯让您无比气恼,但…殿下的心不大,她心中能装下的人,必定会装一生一世。
若您无意…也请给殿下一个痛快吧”·“罗离此番话并非要挟或是威胁公主殿下,只是…您若是对殿下也有意…可以将这笔账留着,以后慢慢算便是。
千万不要因此便直接为殿下判了死刑,殿下会对您好的·”话毕,罗离还郑重地在地上叩了个头·然后又从容地起身,侧过脸去擦去了脸上的泪迹··谌京墨看着罗离,眼中幽深,宛若深潭,看不出喜怒。
罗离低头垂手站着,谌京墨的视线并不强烈,但其中蕴含的压力还是让她如芒在背··良久,谌京墨开口了·所问的事情却让罗离一怔··“你很担忧她”·“是。
虽然名为主仆,可殿下一直待罗离极好,甚至视我为长姐·罗离也一直将殿下视为…视为幺妹般照顾·今次殿下心中郁结,又感风寒,罗离心中十分担忧。”
罗离摸不清谌京墨这句问话的目的和深层含义,只能照实回答了··“她…她…”谌京墨发了几个单音节的她后踌躇了良久,也没将接下来的话问出口。
看着犹豫的谌京墨,罗离心中惑然,但是摸不清谌京墨心思,她也无法将谌京墨的话接下去··最后,谌京墨只是摆了摆手,将罗离也摒退了·关上房门,罗离一出殿门对上的便是候在门口的凝雅与安雅。
凝雅心思简单,眼中澄澈,并没有对她说什么·素来稳重的安雅对着罗离却是没露出什么好脸色,轻哼一声别过了头去··罗离心下无语,好像跟了九皇子多亏了你们家公主似的。
翻了个白眼给安雅,她又自顾自地去煎药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殿内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人·谌京墨靠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目光飘落在宇文祎安睡的容颜上,心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自己为你求情,为你表白;王诗尔为你开脱,说你单纯善良,实属无意;罗离又在我面前把你夸赞了一番,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连翎儿和皇兄的来信都在将我留在你身边……甚至连我自己都……都在劝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
“你究竟还要让多少人来为你说话呢”·“这许多话,你又为何不自己亲自来说呢你终究还是欠了我一句解释,不是吗”·一声悠长的叹息溢出,谌京墨就这么支着下巴,斜靠在椅背上。
宇文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是她挑灯夜读,是那日她第一次知晓自己女扮男装身份之日打在她手上的那一板戒尺……是她沉溺于厨房之中对着鸡鸭鱼肉白菜豆腐抓耳挠腮……是她……在逸品居中第一次遇到谌京墨……·是那凤眸朱唇和温香软玉般的躯体不断向自己靠近……是那一抹挂在嘴角最温柔的笑……她看到公主向自己走来,缓缓地朝她伸出手,轻声叫着她“驸马”……·她激动地伸出手臂,想将那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儿拥入怀中。
却是一片云雾飘散,那曼妙的身影淡去如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焦急地大喊大叫着“公主公主你去哪了公主”,她不断四处张望、寻找着,期盼着那道身影的再度出现。
等待她的却只有一道缥缈的声音——你骗我,是你对不住我,都是你……我恨你……·还有眼前的一片虚无,除了一片白色的虚空什么都没有,方才那动人的身影仿佛就是一个幻境,一个幻影,从来不曾存在过。
她不停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奔跑着,追逐着,依旧不断地喊着叫着,“公主你别走你别走啊是我…是我的错”·“宇文祎宇文祎…宇文祎”又好像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是公主吗是公主对吗是公主还没有走对吗她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眼睛,是公主真的是公主就在她的眼前她直接伸出双臂,一把将眼前的人儿抱在怀中。
·嘴中还在不住地说着,“公主…别走…别走……”· · ·第三十八章 ·怀中的人儿有些挣扎, “宇文祎先放开本宫…”·“不放放开你就跑走了这次绝对不放开了”宇文祎闷声闷气地开口, 把手臂又收紧了些, 感受着怀中人儿不断传来温热的真实感, 她心中一阵欣喜与满足。
谌京墨叹息,不再挣扎了, 放软了身子趴在宇文祎的身上,那两条纤细的手臂力气还真是大…“乖, 稍微松开一点, 你弄疼本宫了·”她的语气轻柔而宠溺。
宇文祎果然乖乖地将收紧的手臂松开了些, “对不起公主…我不是故意的…”·谌京墨莞尔,这个傻人··现下已是第二日辰时, 宇文祎昏迷了快一天。
夜里, 罗离又端来一碗药,将药给宇文祎喂下,又为她换了块冷敷的毛巾·终于支撑不住的谌京墨迷迷糊糊地就趴在床边睡着了·方才宇文祎嘴里突然呢喃着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谌京墨也被她从昏沉的睡意中拽了起来。
支起身子就看到这人在床榻之上摇头晃脑张牙舞爪, 又是伸手又是踹腿, 嘴中还念叨着“公主公主, 别走”之类的,显然是做了噩梦·听到她口中念的是自己的名字,谌京墨心中一暖,嘴上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微笑,却还是嘴硬地笑骂了宇文祎一句“傻人”。
她轻轻拍着宇文祎的脸颊, “宇文祎宇文祎,醒醒·宇文祎”这人喊得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她的语气轻柔,宇文祎也终于有了反应,眼皮颤抖着,眼睛倏地就睁了开来,正撞上那一对闪着光亮的星眸谌京墨心中一顿,正要开口,却被这人直接大力地抱在怀中,扯着倒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笨蛋鼻间充斥的尽是药香和宇文祎身上的檀香,谌京墨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感受着环着自己的双臂,谌京墨放松了身子,轻轻地靠在宇文祎的肩上。
屋外的三人早就听到宇文祎的大喊大叫·安雅和凝雅是一脸担忧,罗离则是一脸复杂,又是担忧,又有些开心,想来殿下终于是醒了,只是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安雅转头瞪了一眼罗离,她很想直接冲进殿内,万一九皇子伤到了公主殿下怎么办身旁的凝雅也是十分焦急,一方面她担忧公主,另一方面她更怕安雅过于担忧公主直接冲了进去……·这…万一是小夫妻之间…她们冲了进去不是自讨苦吃她瞥一眼身旁的安雅,轻轻拽住她的袖子,示意她别急。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罗离心中无语,真不知道是谁会伤到谁,殿下可是还在生病啊,那小身板能干什么·“放心吧,你们的公主殿下不会有事的。”
罗离轻哼着道··“哼,最好是不然…哼·”安雅又瞪了罗离一眼··“嘁…幼稚·这么不沉稳的人是怎么跟在公主身边这么久的”要不是她说,公主身边的人一个满是敌意,处处针对她,一个心思简单,十分单纯。
她现在十分心疼公主,这么多年来是苦了公主了,在明里暗里全是争斗的皇室深宫之中她身边的人却如此…不够沉稳,冲动易怒··“你”安雅闻言,火气顿时被挑了起来,“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了,你以为在北周我便不敢对你动手吗”·“对我动手你打得过我吗”罗离挑眉。
安雅作势就要抬手出招,凝雅连忙挡到了罗离身前,“安雅…冷静点,公主会生气的·”安雅向来稳重内敛,公主也一向看重她,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安雅面对九皇子和罗离越来越冲动易怒,尤其是罗离。
因为她们三个人经常要待在一起··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哼”安雅甩手,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殿门,不再理会罗离。
罗离耸肩,心中不以为意··在宇文祎怀中靠了会儿,感受着宇文祎强有力的心跳,谌京墨轻声道,“乖,松开我吧,我叫罗离来给你把把脉,看你的身子怎样了。”
宇文祎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是真的公主吗我没有在做梦对吗”躺了片刻终于恢复了些神志,宇文祎对方才梦中的景象还是心有余悸,不再有太多顾虑,她只是紧紧地抱着谌京墨,不愿她再次离开,“公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对不住你…我…我一直不敢对你说出真相,就是怕你会恨我,怕你会离开我。
我…我曾想过,待一切尘埃落定,嗯…直接一纸休书…现在想来也是我思虑不周…”·“我…咳咳…我,我…”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嗓子也有些干。
谌京墨作势要从她怀中起身给她拿水·宇文祎摇摇头,收紧手臂又将人按在了自己怀里··“我先前并不知晓我的心意,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虽然看过的书不少,但是…前十几年我一心只有学习和除掉宇文阐,所以对…男女之事,说是说女女之事…知之甚少·我…是我愚钝了…希望公主不要再生气了。”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我早知道自己的心意,早早地就会表白了…我还想光明正大地抱着你呢,怎么可能会拖这么久·还不得憋死吗。”
要不是现在手臂也被她圈在怀里,谌京墨早就起身拍她一巴掌了,怎么女孩子家家的也这么流氓无赖的·真是的…她终于听到宇文祎的解释了,心中不能说没有豁然开朗的意思的。
但这人之前竟然是满脑子休书休书的真是让人气恼··“近来崔演已有动作,我不宜回国,会继续留在这里·好了,先松开我吧。
该让罗离来给你看看了·”谌京墨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宇文祎很开心·这么说,公主不会离开了能先留下就好,就说明她还有机会。
这么想着,心中一时激荡,气血上涌,又咳了起来·收紧的手臂也因此而松了开来·谌京墨推开她的手臂,一边去给宇文祎拿水,一边皱着眉头连忙向着屋外叫到,“罗离”·罗离应声立马推门而入,“公主。”
谌京墨拿到水坐回了床边,“来给你家主子看看,她醒了一会儿了·”·“喏·”看出了谌京墨的想法,罗离赶忙上来帮着谌京墨将宇文祎扶起来靠在了床头。
谌京墨将杯盏递给宇文祎,宇文祎捧着喝了两口·谌京墨把水杯拿回放下后,罗离已经开始为宇文祎把脉了·谌京墨等着罗离的诊断,而宇文祎却一直盯着床边的谌京墨,好像一眼看不见她就会跑了一样。
谌京墨被她看得有些害羞,但罗离也在她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嗔怪地睨了宇文祎一眼,然后别过了脸,只留下了羞红的耳尖暴露在宇文祎眼前·宇文祎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公主也太可爱了吧。
“殿下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不能过于劳累·殿下最好还像往常那般勤于练武,这样病会好的快些·”罗离抬头看着床榻上的宇文祎说道。
正好将宇文祎痴缠的目光看了个清楚,心中无语默然,很想捂脸,九皇子你也太……花痴了点吧……真的没看眼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暧昧的气场,飞速遁离……·宇文祎根本没在听,只是颔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谌京墨倒是听了,还很认真地听了,只是这人的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她点着了,她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而后摆了摆手,罗离飞似的逃窜而去··见罗离离开,宇文祎使力,凑近了谌京墨,双臂一伸又想把人抱住。
奈何一只藕臂支在她的肩膀上,挡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你身子虚,不宜情绪过激、过度劳累,好生躺下·”谌京墨的声音淡淡的,一本正经地说着,面上的红霞也已不见踪影。
宇文祎不从,想要发力再靠近谌京墨一些,奈何生了病果然是没劲,被谌京墨那只胳膊完全限制住了·她嘴一扁,颓丧地躺回了床榻··谌京墨抿唇轻笑。
宇文祎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的消息早就在宫中传开了·宇文祎醒来的那日下午周帝便来了,直接大手一挥免了宇文祎接下来日子里的早朝,理由是养好了身子才能更好地为国献策,为民谋福。
王皇后那日是同他一道来的,周帝先行离开后她留了下来··谌京墨累极,去偏殿休息了,凝雅、安雅随侍·罗离在殿外候着·殿内只剩了王皇后和宇文祎两人。
“可怪母后”王诗尔先开了口,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虽然挂着温和的笑意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宇文祎依旧苍白的脸却让她心中是止不住的痛。
宇文祎摇头,“母后这说的是什么话·祎儿知晓母后永远都是为了祎儿好,怎会责怪母后呢此次若非母后果断,祎儿不晓得要多久才能发现自己对公主的心意。
只是…只是…祎儿是真心喜欢公主,祎儿想将公主留下也并非为了夺嫡·祎儿会听母后的话,会为了夺嫡而努力,但……祎儿还望母后可以成全祎儿和公主之事。”
王诗尔低头轻笑,“祎儿可知,母后素来是最不顾纲常伦理之人,更不在意世人言语,你若真心喜欢,母后定然支持·谌京墨或许会原谅你,但对母后,她总是会恨一阵的,免不了心生隔阂。
不过,只要你同她在一起开心,母后对此倒也没什么所谓·日后相处之时,渐少同她碰面的机会就是了·”·“母后……”所有的事情都是母后告诉公主的,如果是由自己来说,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的。
比如,公主不会像如今这般反感母后·因为她相信母后,所以她口中的母后是虽然严格,但是温柔、慈爱的·她并不知道母后到底是怎么同公主说的,但她能知道的便是母后为自己背了黑锅。
是自己懦弱了··知女莫若母,王诗尔怎会看不懂宇文祎心中的想法,她摇了摇头,“事情本就因母后而起,由母后来说也是应当的·感情是你们两人的事,之后母后也帮不了你什么了,”她抬手轻轻将一绺滑下的发丝勾回宇文祎的耳后,又抚了抚她的脸颊,“跟着自己的心走便好。”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为什么宇文祎可以休公主,因为她也是皇子,所以公主也算是皇子妃,她就也可以休妻·如果还是觉得bug就...请大家将就着理解一下吧。
感谢~· · ·第三十九章 ·这几日宇文祎过得很开心·每天脸上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嘴角都可以咧到耳根了·因为这几日她的起居饮食都是谌京墨负责的。
药是她喂的, 饭是同她一起吃的, 待她稍微恢复, 被罗离准许重新练武之后连晨时的舞剑都是同她一起的··她心中是很幸福的了·如果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那大概就是谌京墨非要以她“大病初愈,应当休养生息”, 怕影响她的睡眠为由拒绝留在正殿,每日只是宿在偏殿。
每晚宇文祎只能抱着被子眼巴巴地看着谌京墨从床边离开, 没有挽留的余地··她心知恐怕谌京墨一时半会还无法完全接受自己, 她也不会强迫她·但…哎…偏殿的小床睡着不难受吗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宇文祎甚至都吩咐了罗离再去置办一张大床回来了,可是被谌京墨直接拦了下来。
“不必如此, 如此大张旗鼓消息免不了外传, 皇上问起事小,若是让你那十弟有心利用了去就麻烦了·”谌京墨抬起眼眸瞧着她淡淡地说道··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习惯了谌京墨偶尔的强势, 这个时候你不顺着她的意思她也会找出千万般的理由让你信服·但是…宇文祎眼睛一转,唇角上扬, “离姐姐, 命人将偏殿那小床铺软些, 多铺几层垫子。
可不能招待不周,让我们的公主睡着难受了·”·看着宇文祎嘴角得意张扬的笑容谌京墨面上颇为无奈,心中却是十分的甜蜜,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染着宠溺。
周帝虽然免了宇文祎的早朝, 怕她病还没好利索又给累垮了身子·但宇文祎却没停下对朝政的关注·每日罗乾都会将当日早朝所论之政事呈与她,还会将她关注的那几个好苗子的动向都汇报给她。
苗子虽好,但宇文阐在朝中的势力确实不小·前有宇文阐,后有太子,她与她看中的人才生存的处境并不算好·父皇虽然贤明仁德,年岁也并不算高,龙体也还健硕,但现在夺嫡之势已起,父皇又有心要考察一番于他们。
所以他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时候太子与宇文阐暗中的争斗他早就看在眼中,却不闻不问·淑妃和宇文阐对她与母后多年的打压、迫害父皇也并非一无所知,但他也并不会在明面上表示什么。
如果连混乱残酷的夺嫡之争都无法经受,那以后又怎能在皇位之上担当重任父皇开明,却也流淌着帝王家的血液·天家之人无温情·兄弟骨肉相残何其残忍但乱世之中,需要的正是这种能在大乱杀机重重之局中脱颖而出的皇子。
应当贤德仁义,又必须杀伐果决··宇文祎对父皇的心思大致是能猜出一些的,她不敢说全部·自古帝王之心谁能揣测个透彻既然要参与夺嫡,那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微一思忖,宇文祎做出了计划和安排··她先命罗乾暗中帮助她选中的这些贤臣良士,助他们所谋之事所奏之章可成,必要之时身份也可以透露与他们,毕竟她总归会有在明面上拉拢他们的一天。
她又命罗乾派人去各地探查民情民意,可有哪些地方民生凋敝,贪官污吏杂生欺压百姓,或者又有哪些地方有积蓄已久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统统上报给她··她会尽力的,尽力给予百姓们一个国泰民安。
(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近来谌京墨霸占了偏殿,平日里还不让她涉足偏殿,每日净闷头在里面鼓捣着什么还不告诉她·对此宇文祎默然·没办法,她的书房再度搬回了正殿。
宇文祎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轻地揉着鼻梁,眉尖有些倦意··两只微微泛着冰凉的手突然贴上她的太阳- xue -,轻轻地按压着·“累了便休息会儿,我让罗离给你熬了碗莲子羹,吃些。”
这么一说宇文祎才觉得一阵淡淡的清香传来·端过小碗,盛起一勺,她直接转过身将勺子用碗接着凑近了谌京墨,“尝尝,离姐姐的手艺很好的·”·谌京墨的手还悬在半空,但她还是依言微微俯身,吃了一小勺,“嗯,离姑娘的手艺果然不错。
甜而不腻·”·抿唇一笑,宇文祎转回身将碗放回桌上,复又转向谌京墨,轻轻拉起谌京墨放在椅背上的一只手,然后使力一拉·谌京墨重心不稳,伴着一声轻呼,直接被扯到了宇文祎的怀里,坐在她的腿上。
松开方才牵她手的那只手,宇文祎搂住谌京墨的纤腰,“公主也累了,在我怀里歇会儿·”·自打她醒来直接抱了她后,宇文祎越来越不收敛了,总是动手动脚的。
谌京墨虽然也越来越习惯,也并不抗拒这般接触,甚至心底里还很欢喜,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飘着红云,嘴中也习惯- xing -地骂着“色胚”、“流氓”。
现下靠在宇文祎的怀里,随着方才的拉扯与跌倒,谌京墨的左手好巧不巧地正放在宇文祎的胸口·其实她并没有碰到什么,但这让人尴尬而脸红心跳的位置还是让她闪电般地缩回了手。
宇文祎自然是看到了谌京墨一系列的反应,她挑眉轻笑,凑近了,在谌京墨耳边轻轻吐气,“公主莫急,我总会是你的·”·细软的呼吸打在她耳朵上,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般暧昧而充满暗示- xing -的话语,谌京墨转头想要瞪一眼宇文祎,却发现她们近到她只要微一偏头就能吻上宇文祎·那本是鲜红欲滴却因为进来生病而略微浅淡的双唇在谌京墨眼前无限放大,让她想要赶忙转头,打破这让人难耐的暧昧。
宇文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她猛一倾身,好似要将两人间仅存这方寸距离也压缩掉·谌京墨下意识地闭眼偏头,胸中的心跳如雷,“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
没有等来意想中的触碰,却有一声低低的轻笑响起··“原来…公主心里想的…竟是这些”紧接着带着笑意的话语,满是调笑的意味。
谌京墨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又转回头,宇文祎正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桃花眼中含情又蕴着光,唇角的笑容是少见的邪气·手中——还多了碗方才放在桌上的莲子羹。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在逗自己她竟然只是要去拿莲子羹谌京墨气得要从她腿上跳下来,却被宇文祎死死地扣住了腰,她一使力,自己竟然还软软地倒回了她的怀里……谌京墨眯起双眼,眼中有些危险的神色,却被她因为羞恼而变得娇羞的神色完全遮盖了。
此时她双臂微曲,趴在宇文祎怀里,双眼微眯,眼角含羞,更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渴求,欲语还休,投怀送抱··知自己逗恼了她,也知晓凡事有个分寸,过犹不及。
宇文祎唇角恢复了温柔的笑意,微微低头,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轻轻留下了一吻··“莲子羹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我喂公主吃好吗”·……·最近谌京墨都在偏殿中忙些什么呢凝雅和安雅也不清楚。
因为公主每次都是只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偶尔有信鸽飞来,两人也只能从窗沿处看到公主的一只白皙玉手··又是秦翎儿的密信·崔演起兵了,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要皇兄退位禅让。
嗯…翎儿还说,百万大军早已按她的意思集结完毕,此时的崔演和他的叛军正好在他们的包围圈里·宫内的禁军也早已排兵布阵,分布在皇宫的各个角落,皇兄所处的有觉殿为最。
谌京墨眼中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随手将密信扔向火舌之中·沾染墨水,提笔落字,信鸽再度离开··其实这不是谌京墨近来投入了最多精力的事情。
围剿崔演的局早已布下,此时就等他步步前进,最终落网了·她最近在忙的,确是另一件事··翻开身侧一本书,书页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没写·谌京墨细细地读了起来,时不时用毛笔勾勾画画。
片刻之后仿佛是在脑海中将方才所看整理了个完全,然后把书摊开放在桌上,又将右手边另一本还空白了一大半书页的书也摊开在桌上,翻到紧邻写满了字的书页后的那张空白页,工整地将先前那本书上的东西誊抄了下来。
她的字飘逸之中带着婉约——·“取生活太湖白鱼一条,刀剖鱼腹,清水洗净……细火慢炖一刻……”·是一份食谱··誊抄完毕。
又翻开身侧的另一本书,依旧是方才的步骤——·“去鳞去腮,洗净沥干……去除鱼头,鱼肉贴骨片开……”·依旧是一份食谱。
一本一本翻过、誊抄,全部都是食谱·所做之美食,还具是江南淮阳之名菜··日头渐落,空白的书页剩得越来越少·谌京墨放下笔,轻轻揉了揉肩颈之处,待终于放松之后便起身离开了偏殿,向着正殿去了。
她该陪着宇文祎用晚膳了··作者有话要说:叫我刹车大王哈哈哈哈,不开车我们不开车··PS.食谱我根据度娘改的...希望还看得过去...· · ·第四十章 ·用过晚膳, 两人一同在正殿看起了书。
本来宇文祎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看的, 但她见谌京墨从书架上选了一本书, 然后施施然地坐在床畔, 斜倚着床头,手中轻巧地翻开了书页, 目光凝聚其上,专注而认真·一身白衣胜雪, 眉目如画, 却有着笔墨勾勒不出的韵味, 在宇文祎的眼中自成了一副这世间最精妙绝伦、动人心魄的画卷。
·宇文祎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书简颠颠儿地跑到床边, 脱鞋翻身上床, 绕到了床里侧·谌京墨的身边·她小心地挪动着,一点一点向谌京墨那里蹭。
有点远,还是远, 不行,还是太远了·直到肩膀挨上了肩膀, 衣角也绞到了一起她才停住了动作·心满意足地继续翻看书简了··身边人儿的小心思谌京墨怎么会不知晓, 哑然失笑, 这人怎么有的时候这么傻傻的,有的时候又那么无赖流氓…莞尔一笑,不过这般真实不做作的可爱也正是宇文祎吸引她的一点。
默许了宇文祎的小动作,谌京墨将重心从床头移开,轻轻地放低了身子, 侧头靠在了宇文祎的肩头·臂膀或许瘦弱,肩头也并不宽阔,但柔柔软软的,靠起来着实舒服。
沁人心脾的栀子清香在鼻尖萦绕,宇文祎松开一只捧着书简的手,轻柔地在谌京墨的发顶揉了揉·公主的头发手感真好啊……不仅看起来像绸缎,摸起来更像。
这一摸便停不下来了··谌京墨已经摘去了所有发饰,此时青丝尽散,只被她别在耳后·宇文祎的手顺着发丝从发顶滑落至发尾,缠一缕在手上不住地把玩着。
心思早就从书简上飞走了··顺滑的青丝在她手中不断缠、扭曲成各种形状·谌京墨全神贯注在书页上,对于宇文祎的玩- xing -轻笑一声不做理会·她就这样玩了许久,你若问她几绺头发有什么好玩的宇文祎一定会仰起脸来得意洋洋地说,你懂什么公主身上连头发都是宝贝。
烛光闪动,谌京墨合上书,想转头提醒宇文祎该歇息了时,就看到宇文祎正把她的一缕头发放到鼻下唇上的人中处,嘟嘴皱鼻,那缕头发就像她的一撇小胡子·宇文祎似乎没料到她的突然回头,眼中似乎是做坏事被发现的窘迫。
“噗嗤…”谌京墨忍俊不禁·窘迫从眼底扩展到脸上,宇文祎唇角僵硬··没再打趣她,谌京墨轻声道,“夜深了,我回偏殿歇息去了。”
一听谌京墨要走,宇文祎放下了手中的发丝,脸上立马切换成了委屈的神情,“今天也不能留下吗”·谌京墨抿唇一笑,唇角的温柔如春风化雪,千里花开。
这笑容抚慰人心,却又有着不置可否之意·宇文祎轻叹一声,“好吧,那让我抱你一会儿可以吗就一会儿·”·看着宇文祎有些失落黯然的神色谌京墨心中也是一声叹息。
她真的还需要一些时间·没有回答,也没有等待宇文祎再开口·谌京墨直接伸开双臂将宇文祎搂在了怀里,下巴垫在她的肩上,任由宇文祎身上的温暖和安神的檀香将她淹没。
宇文祎也伸开手臂,回抱住谌京墨·她会给谌京墨时间,她不会强迫她·但…她真的…不想再看着谌京墨的背影在她眼前离去了,她贪恋这个温软清香的女子,她贪恋她的每一寸肌肤,甚至发丝。
指尖、掌心是隔着衣衫谌京墨肌肤的柔软触感,深吸一口气,让鼻腔中充斥着谌京墨的气息,宇文祎更加舍不得放手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温香软玉在怀,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微微松开手臂,身子后靠,让自己可以与谌京墨对视·视线在谌京墨精致的五官上划过,细细地描绘着每一处·从白皙光洁的额头不断下落,越过浓密卷翘的睫毛、直挺小巧的琼鼻,一直到殷红饱满的唇瓣……宇文祎的眼中明暗交替,感受着还靠在怀中人儿温热的躯体,只有几层单薄的衣料相隔……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她感觉自己嗓中一阵干渴,嘴唇也变得异常干涩,她就像莽莽黄沙中一个渴求绿洲、即将失水而亡的人。
她需要她,她真的需要她……·宇文祎的怀抱异常温暖,是她眷恋的温度,让她十分舒服,甚至滋生了困意·但宇文祎突然抽离的动作将谌京墨美好的感受打断。
谌京墨疑惑地看着宇文祎,她以为宇文祎会继续说些挽留她的话·如果她再多说几句或许自己真的会留下来,这般温暖醉人的怀抱谁会不留恋呢·但宇文祎只是看着她,视线也慢慢下移。
她的眼神被纤长的眼睫毛遮挡,谌京墨看不清楚·可宇文祎身上气息的变化她却感受地一清二楚,渐渐变得压迫,变得危险,变得让人不可抗拒·谌京墨心中愕然,正想开口问什么宇文祎却再度抬起了头,眼中是浓重的——欲望直接而毫不遮掩,如浓密- yin -云中依旧闪亮的星芒。
谌京墨下意识地想逃,却晚了一步——·宇文祎手臂收紧,阻断了谌京墨的退路,双唇欺上·这次她没有犹豫,也没有越过谌京墨,她直接吻住了谌京墨半开不张的双唇。
异常柔软的触感和霸道的侵略- xing -让谌京墨下意识地嘤咛出声,她想开口叫宇文祎停下,可甫一开口,宇文祎的舌头便趁机钻了进来,不住地触碰、戏弄着她闪躲的舌头,攻城略地。
陌生- shi -热的触感让谌京墨有些不安·似乎是察觉了她的抗拒,宇文祎放缓了攻势·转而在谌京墨的唇上轻轻打转,她轻柔地用舌尖描绘着谌京墨双唇的形状,轻轻地吸允。
慢慢地让谌京墨习惯了她的存在和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又慢慢地将谌京墨带进状态……·宇文祎实在太温柔,又太有耐心·像老练的猎手,引诱着猎物的沉沦。
谌京墨感觉自己的身体止不住地发软,不住地向宇文祎的怀里靠,她只能轻轻环住宇文祎的脖子以稳住自己不断下滑的身子·她开始生涩、本能地回应,与再度入侵的小舌纠缠、勾连,相互追逐、逗弄。
宇文祎的手在谌京墨的后腰上不断摩擦、抚摸·她一手扶住谌京墨的腰,又空出一只手绕到谌京墨身前衣襟处·手中动作,挑开衣衫,宇文祎的手顺利地钻进了谌京墨的里衣。
-资源整理:未知数-·谌京墨或许是体寒,身体的温度较常人略低·每次宇文祎牵过她的手都感觉手掌中一阵微凉,然后便会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手,慢慢地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焐热她。
现下手掌贴着谌京墨纤细柔软的腰肢,宇文祎也感觉入手是春日和风的温度,泛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感··继续侵扰着谌京墨的双唇,手中的动作也未停,贴在谌京墨柔软嫩滑的肌肤上不住游走。
宇文祎却忍不住眉头一皱,心中暗暗打算着明日就去搜罗补品,让罗离也为谌京墨调理一下·身上总是凉凉的可不好··不知不觉间谌京墨已经被宇文祎压在身子底下,躺倒在床榻之上。
宇文祎的掌心、指尖有些薄茧,远高于她体温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薄茧摩擦,在她心上带起阵阵涟漪·她感觉在小火炉宇文祎用身体温热她的情况下,她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发热,热量还有一种在向小腹处集中的趋势。
·谌京墨嫩滑的肌肤让宇文祎一阵心神失守·这比最上好的苏绣的触感都要好上千倍万倍·她的手悄然上移,终于侵上一处柔软·谌京墨身子一抖,一声轻细的呻|吟从唇间溢出。
宇文祎感觉自己脑海中最后一根弦也被人挑断了··她再也克制不了了··原本扣着谌京墨纤腰的手也开始下滑……·宇文祎的攻城略地让她不断败退,城城失守。
但来到最后的要塞,陌生奇异的触感和小腹处不住攀升的热量终于让她找回了神志·她抓住还在作祟的宇文祎的手,阻断了她的进攻·成功在即,宇文祎怎会轻易放弃又是一波袭来的攻势。
谌京墨用另一只手支住宇文祎的肩,轻轻地推着·头也侧了过去,避开宇文祎不断侵扰的双唇··宇文祎停下了,她微微支起身子,伏在谌京墨的身上凝视着谌京墨的眼眸。
原本清冷的凤眸此时因为染上了几分情又几分欲,而变得异常妖异魅惑,双唇也因为自己的侵略而变得红肿,更加诱人·宇文祎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在加速·但她没忘了谌京墨叫停的动作,眼中带了几分疑惑和委屈。
谌京墨的手还撑在宇文祎肩上,方才那一番动作让她呼吸有些急促,她微微喘息着,胸口不住起伏,察觉到宇文祎再度变得深重的眸色,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些,“再给我些时间,好吗”·她的声音有些哑哑的,好像羽毛挠在宇文祎的心上,方才的委屈一扫而光。
将有些凌乱的发丝重新别在她耳后,宇文祎的手停留在谌京墨额头旁,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又俯身落下一个轻吻在谌京墨唇上,“那可别让我等得太久了,会憋坏的。”
谌京墨莞尔,撑着宇文祎肩膀的手绕过脖颈,勾住宇文祎的脖子,微一使力,轻柔地贴上宇文祎的唇角,“好·”·作者有话要说:心中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开车,我们绝不开车· · ·第四十一章 ·这夜, 谌京墨就宿在了正殿。
熄了烛火, 两人只着了单薄的里衣在床榻之上相拥而卧·谌京墨枕着宇文祎的一只手臂, 靠在她的肩窝处·双眸轻阖, 一手搭在宇文祎纤细的腰肢上··两人的身子紧挨着,谌京墨的青丝散在枕头上, 芬芳清香之气在黑暗中更加馥郁迷人。
宇文祎真的很喜欢谌京墨这一头墨色般的长发·她的下巴靠在谌京墨的头顶,丝滑绸缎般的触感·一手还习惯- xing -地缠一缕发丝在指尖抚弄··她的习惯- xing -动作已经由摩挲扳指改成摩挲谌京墨的发丝了。
唇角柔和, 漾出一抹笑意·手臂收紧, 她将怀抱缩得更小了些··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谌京墨的额头贴在宇文祎的锁骨处, 隐约可以听到身前人儿的心跳声。
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时的,谌京墨睁开了双眼··“你为何如此熟练莫不是同其他皇子一般早便学过了”·南陈宫中皇子一般十一二岁时就会被安排学习床笫之事。
通常都是宫中年长的老侍女先行教导, 接下来便会由贴身侍女侍候, 开始从理论到实践的转变·所以,被挑选成为皇子的贴身侍女,就是那个会陪伴、见证皇子由初经人事的少年成长为真正男人的女人。
而宇文祎的贴身侍女是罗离··谌京墨的语气并不强烈, 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波涛与风浪宇文祎可不会听不出·想起上次公主就因为离姐姐而吃味, 还同自己闹了脾气, 宇文祎将笑意憋在心里, 嘴上温柔地开了口。
“大周宫中确实也有此习惯,母后也无法改变·所以在我十二岁时也被要求着学习了这些·当时是宫中一直负责此事的一个老嬷嬷来教我的,直接扔来几本图册给我。
虽然母后早已知会过我所有流程,也叫我做好心理准备·但那图册之中全是男女…之图·看得我一阵恶寒·所以我也只是敷衍了事,匆匆翻了一遍, 装作完全看明白了。”
“就怕我看得不够仔细,老嬷嬷又讲了好些注意的点和技巧·我本来就是女子,对此事又提不起任何兴趣,听得昏昏欲睡,倒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想着赶紧打发了事。
当时只觉心中厌恶,现在想来呢却是有些后悔了,要是早知道日后是要伺候公主的,怎么着当时也该多听些、多学些·免得以后黔驴技穷,伺候得公主不舒服·”·说着说着就开始油嘴滑舌,谌京墨指尖拧起宇文祎腰间一块软肉,宇文祎痛得呲牙咧嘴,直喊“公主饶命”。
谌京墨莞尔,叫你嘴上逞威风·松开了手,轻轻地揉着方才自己掐过的地方··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柔,宇文祎胸中被甜蜜充斥,蹭着身子离谌京墨更近了些。
没被枕着的那只手也不老实,开始在谌京墨腰间打转·心中也开始想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比如自己真的该翻出那些图册学习学习··“唠叨了许久,老嬷嬷终于放过我,之后便将离姐姐叫进屋了。
因为这个过程避无可避,母后也不能打破这个传统·所以为了保住我身份的秘密,只能让离姐姐陪我过了这第二关·离姐姐自小知道我身份,也知晓这个传统,她将我当妹妹看,自然也觉得帮我这个忙理所当然。”
“所以,宫中之人皆以为身为贴身侍女的离姐姐与我早已发生了关系·但当时我和离姐姐只是在屋里聊了会儿天,再一起合衣而眠了而已·天地为证,我与离姐姐当真清清白白的姐妹关系,可不是某人吃味的那种关系。”
听出宇文祎的调笑,谌京墨按揉的动作停下,再度将指尖贴上方才那块软肉,宇文祎连忙按住她的手,拉进自己的怀里··“好公主,我的好公主·我错了。”
谌京墨轻哼,在黑暗中瞪了宇文祎一眼,“继续说·”·“得令”宇文祎的指尖在谌京墨的手心滑弄,低头在谌京墨的额头上啄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自小就是学习这个学习那个,身边的女子除了母后便是离姐姐,因为需要保守身份的原因,其他的侍女向来见不得几面,罗家八子里也只有离姐姐一个姑娘。
所以经验是定然没有的·”·“但这种事情又怎么会需要教呢公主是世间最美妙的人儿,我看到公主就想将公主拥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我便想一亲芳泽,一切事情都顺其自然。
亲近公主、占有公主就是我的本能,我自然就无师自通了·”宇文祎笑嘻嘻的,言语间是欢喜满溢,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装不出来的··谌京墨本来是有些羞意的,但是被宇文祎荡漾着的得意与满足感染,不禁弯了嘴角,“傻人。”
·“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宇文祎狗腿地回应··“对了,先前送你那只小奶狗你为它取名了吗”·公主的思维实在有些跳跃,从浓情蜜意到一只小狗难道如一真的是定情信犬公主是在检查我对她送我的礼物上不上心宇文祎摸不着头脑,胡乱猜测着也猜不透公主的心思,只是如实回答了,“自然,我管它叫‘如一’,是我对公主始终如一的意思。”
宇文祎仰着脑袋,语气欢快,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样子··这个名字取得倒是好,如一确定不是如祎吗谌京墨唇角上扬,“我以后叫你小祎可好”·宇文祎发现,公主的思维她实在是有点跟不上。
这下话题竟然又转回了自己身上宇文祎蒙蒙的,“好啊,公主想叫什么都好·”·“那么...”谌京墨嘴角的笑意不减,“小祎,我们该睡了。”
没等宇文祎回答,谌京墨自顾自地在宇文祎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合上双眼,脸上依旧挂着轻柔的笑意·宇文祎见她困倦,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检查了一遍被子是不是已经完全把公主包裹,再掖了掖各处的被角,确保公主不会因为透风而着凉后才安心地环住谌京墨的腰身,在谌京墨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公主··随后也进入了梦乡··未央宫近来有些热闹,因为马上就是九皇子宇文祎的生辰了·还有七日时间··宇文祎是在五月初出生的。
一个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自打那日后,谌京墨每晚都是宿在云和殿正殿的,而两人也没再发生接吻、相拥而眠之外的事情了··随着每日晨起的剑舞、罗离调制的药物滋养和谌京墨精心的照料,三管齐下,宇文祎的身子终于好了个完全。
早朝自然也是恢复了·周帝是看重她的,也看出了她曾经的韬光养晦,见她多年蛰伏之后终于有一展才华之意,心中大喜·迫不及待地恢复了她的早朝,每日看她与宇文阐在大殿之上明争暗斗、唇枪舌剑,太子也时不时横插一脚的好戏看得不亦乐乎。
但谌京墨一直以来在忙什么宇文祎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听罗离的意思是她每日离了云和殿去早朝后,公主便会将自己关在偏殿中,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候皆是不见人影。
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除了她自己··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日子过得飞快,七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日的未央宫前殿灯火辉煌,是九皇子宇文祎的生辰寿宴。
王公大臣们不断走进大殿··九皇子宇文祎不同其他皇子·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在迎娶南陈江楚长公主前人们虽然知晓她,但也只她平庸无奇,文不成武不就。
大臣们也从未在朝上见过她·但自她去了南陈求亲开始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民间对她的说法也与以前大相径庭——北周九皇子宇文祎胸怀天下,贤明有德,文武全才。
同时,还相貌英俊,风流倜傥··小姑娘们一个个春心萌动,从前都心系着呼声极高的十皇子宇文阐,现在却每天都梦想着哪日在街头行走时可以与九皇子宇文祎来一个浪漫的邂逅,从此谱写一段美好传奇的姻缘。
可惜了,人家九皇子不仅貌比潘安,家中娇妻还身份尊贵,如花似玉又国色天香··小姑娘们却依旧不以为意,她们比不上讲出长公主,做不了正房,做小妾也可以啊,那以后也没准可以是后妃呢。
所以,一个个依旧每日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在北周街头游荡··自打宇文祎参与早朝,朝中的大臣们对她也是都有所改观·那些既不支持太子亦不看好宇文阐的人自然开始属意于她,更有些早已站了队的人还兴起了“弃暗投明”的想法。
朝臣们也都是顶聪明之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称和一个小算盘·太子在他们眼里说实在的不算什么·谁都看得出太子平庸,并不得宠,只是生得早,取了个巧。
真正的未来,其实是在宇文祎与宇文阐两人手中··宇文祎温文尔雅,谦和有度,对于政事颇有些手段和看法,有张有弛·宇文阐则更加强势霸道,在政务上也更加激进。
都是得宠的皇子,都有精明的母亲··原本实力悬殊的较量因为宇文祎的加入彻底变为双方相持,太子已然出局·只有跟对了人,才有未来·每个人心中的算盘都打得啪啪作响——·今日的晚宴,是一个巴结宇文祎的好机会。
而选一个好的生辰礼物,便成了重中之重的事·为了今夜的晚宴,朝臣们大都苦思冥想多日,从各处搜罗来了各种稀奇珍宝,就等着今夜用作今日高攀,明日辉煌的踏板了。
 · ·第四十二章 ·宴会上来来往往都是为宇文祎送生辰礼物又敬酒的人·今晚宇文祎让罗离备的是水, 所以喝了这许久她也不会有任何醉意··谌京墨的绝色容颜自然是招来了许多视线。
但慑与她二人的身份, 所以并没有什么人会没眼力见地主动上来招惹谌京墨——即便是嚣张如宇文阐, 也只是眯着他毒蛇般- yin -狠的双眼扫了谌京墨几眼——没有人愿意触了这个霉头, 在北周被宇文祎赶尽杀绝,离了北周又会被南陈追杀。
所以大都也只是在远处瞄两眼, 敬酒时再搭一句话,然后默默回去在心中感慨造物有灵, 偏心于这南陈长公主, 竟让她生得美得不似凡人··人来人往, 一波接着一波。
谌京墨因为先皇先后的早逝,早便为南陈的未来在朝政旋涡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已然是习惯了这种磨人的皇家宴会·而宇文祎多年来基本一直呆在椒房殿或云和殿, 前些年的生辰晚宴父皇也按照母后的意思为她举办的小型家宴,这未央宫前殿若非因着早朝和今日的晚宴她也是决计不会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在笑僵的边缘了··察觉到身边人儿的疲累,谌京墨伸出手, 用小指勾过宇文祎的小指,晃了一晃·宇文祎唇角的笑意立马绚烂了几分, 反手将那柔软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心, 又转头冲着谌京墨眨眼又吐舌, 回以她一个小鬼脸。
谌京墨眉眼弯弯,波光在墨色深潭的眸子中荡漾··今日的宴会结束得还算早,两人回到云和殿也还未到戌时··泡了一个热水澡终于缓过来的宇文祎现在正在床榻上打着滚,从床里侧滚到床边,又再滚回去。
她正在等谌京墨, 等谌京墨沐浴、梳洗完来睡觉··虽然早已同床共枕,关系大致也算确认了公主却还是每日在偏殿沐浴洗漱·难道她看起来不像什么正人君子难道她看起来是那种会趁机揩油一饱眼福的人宇文祎趴在床上嘟囔着。
再说了…本来就是她家娘子,她还不能看看吗·哎一声叹息溢出,宇文祎翻身朝上,看着床顶·不过,公主真的好可爱,每次她还没说什么,公主的脸就变成粉红色的了。
想来,如果同自己一起沐浴公主应该会非常害羞吧·一抹坏笑爬上唇角,宇文祎开始在心中打起小算盘,盘算着什么时候带着公主去绣江池泡一次温泉,南陈的温泉可是没有大周的泡起来舒服的。
手指也开始摩挲扳指·不过也只能等到明年才行了,过不了几日她们便该启程返陈··那便等下次回大周时再去吧··殿门开合的声音突然想起,让正起着坏心眼的宇文祎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刚刚迈进门的谌京墨见宇文祎一脸呆滞,眼神闪躲,脸上写满了“我刚做了坏事儿”,心中一阵笑意··“想什么呢”双手背在身后谌京墨走向宇文祎。
心虚的宇文祎只能扯起嘴角嘻嘻笑,“当然是在想你了·”挪到床边,一把将谌京墨搂在怀里,却在试图圈住谌京墨纤腰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有些粗糙,又带着春夜的凉意。
看着谌京墨背在身后的双手,宇文祎面露不解,“公主,你手里是什么”·谌京墨抿唇一笑,手臂一动,手中的东西就呈现在宇文祎眼前。
“生辰快乐·”她轻声说道··那是一本书册,封面上空空如也·宇文祎接过来轻轻翻动,纸质上等,墨香阵阵,每一页上都是隽永秀气、排列整齐的小字。
她的心神晃动,这显然是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的·而上面的内容…是南陈各地最出名、最具有特色的菜肴、小吃、甜点……·“公主…”宇文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盯着眼前笑得一脸温柔的人儿。
神色之中有几分动容,原来,公主这些日子把自己憋在屋中竟然是为了自己的生辰礼物……·年年的生辰过成定式,心中又一直装着事情,所以多年来她对于这个本应该特殊的日子实际上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个日子对她来说,大概就意味着母后会放她一天假,她可以多一天休息的时间··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今日公主一直未曾提及礼物·她以为公主并不提早知道她的生辰,又日日待在未央宫中,连临时寻得一件称心的礼物都是件难事,所以她也不主动提及,怕让公主尴尬。
她本以为今天便会如此平淡地过去,却不曾想……·公主早便知道,又早有准备·为了她的生辰礼物,公主花了将近一月的时间……·谌京墨含着笑意的眼睛今夜温柔得不像话。
宇文祎感觉自己彻底沦陷了,她深深地陷入那双眼眸的波光之中……·“今日一直在外面忙碌,这才得了空,便赶忙从偏殿拿过来了·莫要气恼,”看着宇文祎一脸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呆滞,谌京墨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藏在散落的青丝下的耳朵,嗯,捏着很顺手,温温软软的,“上次翻了一下你一直爱看的那本食谱,发现里面对于陈国的记述很不详细,想着你又喜欢吃江南菜,就让安雅派人在陈国各地搜罗了一下。”
“很多都是从各地最有名的馆子里找厨子要来的·同样的菜在不同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做法,我都整理、誊抄在了上面,集成册子·这样方便你每日翻看。”
“可还喜欢”·她的声音低缓轻柔,清亮悦耳,听在宇文祎的耳朵里又滑进她心里·她小心翼翼地将书册放到桌上,然后再跑过来坐回床上,还没坐稳就伸手圈住了谌京墨。
“公主…你不用这样的·”她把头埋在谌京墨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谌京墨也搂住宇文祎的腰,轻声问道,“可还喜欢吗”·“自然是喜欢的…”·“那便足够了。”
宇文祎闻言松开了双臂,拉过谌京墨的手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公主的手很软很白,手指纤细修长,手指侧边有常年握笔的薄茧·宇文祎翻来覆去地看着,心疼地握在手里,“公主手累不累下次可以让安雅或者凝雅帮你抄,或者直接把书给我都好。
以后不要这样了,要是把你累着我会很心疼的·”·看到宇文祎认真的小眼神和皱起的眉头谌京墨感觉自己心中一暖,任由自己的手被她摆弄,“之前那个玉印你刻了多久怎么没想过我会心疼呢笨蛋。”
宇文祎一怔,随即唇角一扬,“原来公主那会儿便已经喜欢上我了吗”她手上使力,再度将谌京墨圈在怀里,低头印下一个吻在她额头,“既然如此……那我可是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公主可要做好再送我几十份生辰礼物的准备·”·放软了身子任由自己靠在宇文祎的怀里,谌京墨的笑意染上眉梢,“好·”·宇文祎的生辰已过,五月已至,她们离开南陈已逾三月。
离开北周的时候到了··周帝宇文赟心底里是舍不得宇文祎的,最后一日早朝后他还特意将宇文祎留下,让她考虑清楚再做选择··宇文祎一脸正经,眼中是无比的认真,脊背挺直,“父皇,孩儿考虑清楚了。”
宇文赟直直地盯着宇文祎,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那便去吧,路上小心·”这个时候离开大周,急流勇退,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小九近些日子也在朝中建立起了威望,甚至还有要压倒老十原本强势的劲头一般。
但若这是她的选择,那便如此吧·或许还是老十更适合这个位子一些··帝王,孤家寡人一个,是不该被情爱这等小事所绊的··宇文赟脸上神色恹恹,摆手让宇文祎出去了。
父皇的情绪她看出来了·但…她不能让公主一个人回去,虽然崔演成不了大气候也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她需要自己跑一趟确认南陈足够安全才行。
而且,父皇龙体依旧康健,宇文阐也还并非强大不可摧,她还有时间··从正武殿出来后候在门外的玲素直接迎了上来·母后召她·轻叹一声,整理好情绪,宇文祎去了椒房殿。
“母后·”宇文祎躬身行礼·王诗尔摆手,示意她坐下··“一切都跟安排妥当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早朝和罗乾派下去的人的暗中相助,很多被宇文阐那边拦下的奏折和谏言都得到了父皇的认可。
中书侍郎和右仆- she -等人也私下里与我相谈甚欢·罗乾会按照我的要求继续在暗中帮忙·罗坤开始着手搜查宇文阐及其党羽所行苟且之证·先前他虽然拒绝了崔演联盟的要求,但这多年来一定有所遗漏。”
·“最近祎儿翻阅的许多账簿、卷宗都说明了这一点,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王诗尔颔首,“你且放心地去南陈。
这边母后会照应着,他们起不了什么风浪,但——”她突然抬头凝视宇文祎,眼中有些许凝重,“我们的时日不多了·宇文阐和淑妃,快等不住了。”
“最多一年,真正的斗争就会开始·到时候,谌京墨该何去何从,她可能经受什么风险,你又该作何选择·考虑清楚·”·“落子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一小句,宇文祎本章立了三个很大的flag· · ·第四十三章 ·宇文祎与谌京墨已经离开长安城几日了·因为回程并不赶时间, 所以一路上她们走走停停。
累了便歇息, 看到悦目的景色就多停留一段时间·两人都是极少出来玩的人, 对于民间的生活也有许多不了解与好奇, 所以在途径的小镇子上都彻底、尽兴地好好逛了一逛。
两人索- xing -直接将这次归途变为了一次难得自在地游山玩水··她们一路临水而行·出了长安沿渭水东行,绕过秦岭、伏牛山后顺黄河支流南行, 再随淮水前行,最后抵达建康。
为了保障两人的安全周帝和王皇后都各自调配了大批人于明处暗中进行保护·罗震、罗巽、罗坎甚至一齐被王皇后派出同罗离一起执行这次保护的任务·所以二人虽然行得悠闲、缓慢, 倒是也并不危险。
太阳悬在日中, 她们此时在渭水一段浅流边歇息·这段渭水河水清澈, 水流温和,在阳光下荡着粼粼波光·百十余条鱼儿在宛如透明的水中四处游荡, 自由自在。
宇文祎在水边俯身看着, 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开始动手挽裤脚和袖子··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公主,今天看我给你露一手, 我的烤鱼做得可是一绝。”
一边对正靠在树干旁休息的谌京墨说道,一边不停手中的动作·裤脚袖子统统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腿和手腕, 宇文祎撩起锦袍下摆绕在自己腰上别进腰带中系紧。
又转头对罗离吩咐着, “离姐姐, 去找些树枝·点个小火堆起来·”·罗离应声,转身直接跑进了旁边的树林·见宇文祎一副兴奋的样子谌京墨的嘴角不住上扬,低声对安雅吩咐一声,安雅也跟着罗离进了树林帮忙去了。
宇文祎绛紫色的锦袍已经被她三两下整成了小渔夫的装扮,一派充满活力的样子·谌京墨看着在阳光下那白皙如玉的秀气脸庞, 心中柔和·她缓缓起身,也伸手挽起了袖子,“我帮你一同抓鱼。
我可要看看某人的厨艺是不是和她作的画一样好·”·见谌京墨已经挽起了袖子宇文祎心下一惊,连忙跑过去阻止她,“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小的时候我天天在水池子里抓鱼玩,很熟练的。
春日的渭水还寒凉,你本来就体寒,经受不住的·让凝雅侍候着你歇息会儿等我就好·”公主的身子在夏天都是偏凉的,她可不能再让她受凉了,更何况下水抓鱼脚免不了- shi -个彻底,女孩子的身体最怕寒从足底而入了。
谌京墨闻言眉头轻皱,北方的河水春天还是寒凉的低头看一眼宇文祎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她直接回身向着停在一旁的马车招手,“来两个人,抓几条鱼来。”
周帝派来保护她们的人一直跟在马车之后,她们歇在此处,他们便在旁边的树林中候着·此时谌京墨挥手一招,两个身着软甲的士兵应声而出,挥着手中的□□直奔水流而去。
宇文祎一脸错愕,公主这个- cao -作,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公主”·瞥一眼宇文祎,谌京墨眼中似乎带了些薄愠,“你明知春日水寒竟然还执意要下水还要再染上一次风寒吗叫他们抓了鱼你只管待会儿烤便是了。”
明明同为女子她却没点自觉,自己也知道自己身子骨差……真是不叫人省心·难道她着了凉就不会难受的吗这个傻人·谌京墨越想心中越气,每次都是这样,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宇文祎闻言一怔,公主的体贴与温柔每次都来得让她措手不及·自小扮作男子,她确实早就失了对自己身体的关心·自幼她便一直对于- xing -别之事不甚敏感,男子也好女子也罢,于她眼里都无甚大差。
她人生中第一次明确地体会到自己的女子身份是在她初潮来临之时··她懵懂,呆滞,被吓得手足无措·那钻心挠肺的疼痛感,如刀锯在撕裂着她的腰腹·她虚弱地靠在母后的怀里,臂弯中还抱着小暖炉,母后那轻轻的叹息声在她耳畔环绕。
“殿下的身子太差了,是骨子里带出来·每月来葵水都必会经历一番折磨·再调养也只能减轻疼痛,但这几日连走路可能困难的虚弱……老头子我也实在无能为力。
除非…”母后的心腹,王氏的心腹,离姐姐的师父——老神医面露犹豫··母后眸色沉郁,语气清淡,“但说无妨·”·“彻底将葵水停掉。”
宇文祎躺在床榻之上,意识模糊,她仿佛记得母后又轻叹了一口气,“可有什么副作用”·“殿下的体内将淤积寒气,且身体也将……愈发像男子的身躯。”
“你可有法子弥补”·“淤积的寒气老头子可以用药物温养殿下的身子来化解,但……身体的发育……老头子也……哎……”·母后似乎心神疲累,语气之中也透着淡淡的倦怠,“你且先调些温养身子的药物为殿下调养。
此法……先搁置一下吧·”·在老神医的调理下她确实很少因为葵水而疼得在床上打滚了·但那几日她脸色都会苍白如纸,连走路都是困难,所以每次她一来葵水母后便会向太学告假。
好在她向来身子不好又因为体虚所以葵水来得极不规律,所以如此频繁但不规律的请假也无人怀疑··但是随着年岁不断增大,她与其他皇子间身量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即便是常年习武,她的身高早便超了同年岁的女子,但和男子比起来她依旧瘦弱得看起来像只小鸡,体力也经常会跟不上那帮正值年少热血的哥哥弟弟··还有她日渐增大的——胸。
裹胸布越缠越厚,勒得她直欲窒息··所以,终于在她十六岁那年,她跪在母后面前,主动求母后让老神医为自己用药,断了自己的葵水·母后眼色复杂··“你可想好了”·“是。
祎儿想明白了·”她从来不排斥、嫌弃自己的女子身份,甚至还贪恋自己长发披散时的温软妩媚·但她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其中,如果她追赶不上那帮哥哥弟弟,更因此惹人怀疑到了身份,那这么多年的努力便功亏一篑了。
老神医为她用了药,又亲自负责她的调养,在远游前还将所有方子都详尽地告知了罗离·她体内的寒气驱散了,长高了,体力增进了不少,眉宇间的英气也多了几分。
在坚持不懈的锻炼中她的身体也开始温热发烫,成了一个小火炉··她的身子依旧软软的,怎么练也练不成其他皇子那般硬邦邦的·胸也还在,没有变小……她有些庆幸,还好,她依旧是一名女子,还拥有她所喜爱的女子特有的柔软……·回忆的漩涡将宇文祎吞噬,往日说不上是酸楚还是涩然的回忆涌来,让她一瞬间像是回到了曾经挣扎的日子。
大概人生便是如此吧,有得必有失,永远在选择,永远在拥有,又永远在失去··为了自己,为了母后,为了王氏,为了他们的计划,她必须做出一些牺牲·她扮作男子,但她不愿成为男子,可她必须不断抛弃身上许多女子的特质,去贴近世人心中男子的形象。
她不能幼稚,不能软弱,不能过于仁慈·所以她愈发掩藏自己,也愈发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这副驱壳……不要也罢··谌京墨一直在等待宇文祎的回应。
可等来的却是良久的沉默,和那哀凄,又有几分决绝的神色·谌京墨看得心中竟有几分隐隐作痛,“祎,小祎……你怎么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谌京墨担忧的呼声让宇文祎从回忆中渐渐回神,她看着眼前明丽精致的女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身子一倾,将谌京墨搂在怀中。
这单薄瘦削的身体像是摔在了谌京墨的心上,让她万分心疼·她环住宇文祎,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安抚着,“有我在呢,没事的·”·“公主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她配不上谌京墨·她迷失了自己,既不是真正的男人,也不算真正的女人·她不配谌京墨的关心和体贴,她的身体不配··一样的叹息萦绕在她耳边,谌京墨的声音温柔如水,“你不值得还有谁值得呢
我喜欢你,便希望你好·担忧你甚于担忧自己,挂念你甚于挂念他人,你不也是如此吗所以,为了我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别傻乎乎地总是让自己生病、遇到危险。
也不可以为了我而拼命,因为我会伤心、会担忧、会难过,会因为你的离开而痛不欲生,而泪流满面·听明白了吗”·宇文祎圈着谌京墨的手臂越收越紧,恨不能将谌京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但我不能不为了你拼命·”·“因为你就是我的命·”·谌京墨的出现就像- yin -云密布是一缕穿透层云的阳光。
她明亮、温暖,仿佛有治愈万物的能力·正治愈着不堪、残破的她··春日的阳光是微微带着温度的,温暖却不炙热··她们的身影在阳光下交织,她们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她们的灵魂相依,在相互支持中走向更远的未来··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我写得还清楚,也表达出了我的意思·宇文祎是女人,她想当女人,也喜欢女人·她只是为了目标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就是很多女子特质。
她必须要费尽心力地演戏、伪装,所以她很痛苦,她因为自己无法毫无顾忌地当一名女子而痛苦·但是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因为她的痛苦所以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公主。
嗯...就说这么多吧·只是害怕写得不够明白,让大家误解了我的意思·这是篇妥妥的gl文,别怕·· · ·第四十四章 ·罗离和安雅抱着树枝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鱼早已抓好, 被放在一旁一个铁皮盆中·凝雅静立在树旁, 低垂的头候着·和风吹拂, 嫩青色的树叶沙沙作响·马儿低头自顾自地吃着草, 马夫、护卫将士、罗震等人再度潜回树林中等候指令。
而阳光洒落,在水畔的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光辉·在远山的辉映下, 岁月静好,秀美如画··罗离默然,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了·安雅抿唇, 眼底浮现出莫名而复杂的情绪。
没有人愿意打破这珍贵的恬淡宁静·罗离三人只是开始默默地又小心翼翼地生火··宇文祎把头深深地埋在谌京墨的脖颈, 贪婪地享受着栀子花香的包裹。
谌京墨的手温柔地拍打着宇文祎瘦削的脊背,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那坚硬的脊骨··火焰在树枝上燃烧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 翻腾着的赤色火舌为春意添了几分炙热。
突然, 不知是几只鱼儿在戏耍打闹或是想要感受一下水外空气的温度,它们扑腾扑腾地在水中跳跃着,荡出几个巨大的水花·清凉的河水直接甩了就站在岸边的两人一身。
宇文祎是面向水流而站的, 被泼了一脸的水·突如其来泛着凉意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退出谌京墨的怀抱,抬手摸了下脸上的水, 再看一眼不远处还荡着波纹的水面,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们可真闹腾·公主身上哪里- shi -了”边说着她绕着谌京墨转了一圈,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本正经··打开宇文祎作祟的手,谌京墨伸手揩去后脖子上从发髻上滑下来的水渍,然后又用手帕擦着宇文祎脸上的水,“只有头发上沾了些。
快擦擦你脸上的水, 我可等着吃烤鱼呢·”·罗离见状也连忙跑了过来,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递了过来,“殿下,都备好了·”·宇文祎接过手帕随意擦了两下。
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笑眯眯地一把拉住谌京墨在她脸上擦拭的手,“就怕你吃完彻底被我折服,日日要个不停·”·这话说得十分有歧义·罗离略带震惊地看了一眼宇文祎,然后静静地低下了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谌京墨则瞪了她一眼,手一伸在她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今晚你睡地上·”说罢直接转身坐回树旁,一副闲适放松的样子·她就等着吃烤鱼了,宇文祎的手艺应当是不差的。
宇文祎摸着腰侧还在隐隐作痛的软肉轻笑,害羞的公主真是太可爱了··将安雅凝雅打发去陪着公主,她带着罗离开始忙碌了·北周的猎场临近渭水,在秦岭脚下。
因为隐藏自身实力的缘故,每年随父皇母后秋猎她都会在狩猎时避开其他人,悄悄带着罗离罗兑他们去水边抓鱼、烤鱼·其他皇子自豪于比去年多- she -中了几只鹰、几只鹿、几只狼或是几只狐,而她则是欣喜于比去年多研究出几种烤鱼口味。
·想着这次路上走得时间久,所以离开长安时还让罗离将她自己调制的许多调料、酱料都打包了些一并带上了·偶尔路上吃些野味倒也是件趣事,公主想来也会喜欢的。
宇文祎用小刀将鱼肚剖开,仔细清理后再穿在树枝上·罗离也在旁边帮她做着准备工作,一条条鱼儿被穿在树枝上放置在一旁··宇文祎先拿起两只在火上翻烤着。
不多时一股淡淡的香味便开始外溢·待得鱼皮开始变色,有将熟之势时她从地上几个小瓶中挑出了一个青色的,熟练地拨开盖子,均匀地撒在鱼身之上·公主口淡,喜甜不喜辣。
所以公主的烤鱼她挑了一种较为清淡还带了些甘甜的味料··清香的鱼香味四溢,让人口齿生津,坐在树旁的谌京墨也不禁抬起了头,将视线凝聚在宇文祎手中正翻动着的小鱼身上。
在火焰的炙烤下宇文祎手中的烤鱼似乎表皮还保持着鱼身的原色·她并不很喜爱烧烤之物的一个原因便是多油易糊,她吃起来只觉嗓子黏腻,胃中难受··似乎是察觉到了谌京墨的视线,宇文祎唇角轻扬,将树枝从火上拿开,仔细看过确认熟度正好,不生不糊之后立马转身跑了过来将烤鱼递上。
那树枝上蒸腾着的香气愈发浓郁,谌京墨感觉自己食指大动··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等急了吧快尝尝·”蹲在谌京墨眼前,宇文祎的眼中星光璀璨,隐约中跃动着期待的光芒。
谌京墨先只拿了一只,“两只有点多了·”她每日中餐大概也就这巴掌大的小鱼的量·宇文祎闻言唇角愈发上扬,带着自信,“尝过了才知道。”
这可是一个厨师的自信··抿唇轻笑,如果是宇文祎做的饭,她愿意再多吃些·只要她开心便好··可当她咬下第一口烤鱼,外酥里嫩的质感和根本不油腻反而还带着清冽甘甜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加快咀嚼的速度,打破了以往吃饭的最快速度,光速间就解决了这第一条鱼。
她立马忘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她还想吃第二条··视线从自己这只只剩了个骨架子的树枝上转移到宇文祎手中那只看起来香喷喷的烤鱼身上,她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看到宇文祎含笑的目光她忍不住脸颊泛红,自己这般急切的样子确实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宇文祎的手艺就是很好,这鱼就是很好吃啊··佯装嗔怒地瞪了一眼宇文祎再抢过她手中那只烤鱼,谌京墨不再理会宇文祎,自顾自地继续吃了起来。
像一只终于吃到鱼儿的猫,小口小口地咬着手中的鱼,唇角有些油光,和一丝心满意足··宇文祎起身,抬手习惯- xing -地轻轻揉了揉谌京墨的发顶·就继续转身投入到她的厨师事业中去了。
对于公主饭量的陡增凝雅和安雅都是极其震惊的·公主那小鸟一般的胃今天居然塞下了两只鱼哦不,两只半,后来公主居然又主动找九皇子要了一只来……安雅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凝雅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宇文祎——九皇子殿下的厨艺该有多好啊连公主都吃了这么多她也想吃啊——她感觉自己馋得肚子都要开始叫了。
她们俩的烤鱼是罗离拿来的·想来江南人口味大致是差不多的,所以宇文祎给她们用的味料和公主的是一样的·她的和罗离的用的则是辛辣咸味的调料,鱼身上都是淡淡的红色,与谌京墨她们的清淡截然不同。
看到与自己手中很明显不一样的烤鱼谌京墨不自觉地就多看了几眼,她扭头看向宇文祎,“我想尝尝你这个…”像一只没吃饱的小猫,眼巴巴的··“我这个是辣的,公主可能吃不习惯。”
宇文祎将烤鱼凑近了谌京墨一些,一股带着辛辣香气的鱼香扑面而来·闻起来似乎也不错·“就一口,我尝一尝,没事的·”·毫不吝啬地将手中一只还没吃过的烤鱼递了过去。
谌京墨张着嘴在上面咬了一小口·刚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但是越嚼宇文祎看她越不对劲——白皙的脸颊已然变成了淡淡的粉色,额头上隐约还开始冒汗··“凝雅安雅快拿水来”·猛地灌了几口水谌京墨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但她现在嘴唇还是火烧火燎一般的隐隐作痛,嗓子也像火烧一样冒着热气·她朱唇微启,倒吸着冷气为自己降温,“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宇文祎一脸失笑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还感觉很辣吗嗓子疼吗胃疼吗”·她摆摆手,“嘶……为什么你这个这么辣。”
她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北方的口味本就比江南的口味重,我又自小爱吃辣口之物,所以也就习惯了这种味道,不会觉得多辣·你吃得少,一下子肯定受不了。
多喝点水,过一会儿就好了·”公主难得外露的娇弱可爱让她看在眼中,甜在心中,她恨不得能直接把这种小可爱似的公主直接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下··“嗯…辣确实辣…但不过,也还挺好吃的,”因为方才辣椒的刺激她现在眼眶红红的,眼睛也- shi -漉漉的,更像一只受了委屈泫然欲泣的小猫了。
只是小猫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中的食物,“下次可以给我烤一只稍微带了一点点辣椒的吗”小猫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盼地望着她··“好”当然好可爱的小猫说什么她都答应宇文祎笑眯了眼睛,手不自觉地从轻抚后背变成了圈住谌京墨的腰。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小猫心满意足,也不理会她,只是继续抱着爪子里的小鱼儿小口吃了起来,津津有味··看着谌京墨这吃相,宇文祎感觉自己以后也不用吃饭了,光看着公主就能饱了。
秀色可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嗯…公主饱满的双唇在辣椒的刺激下愈发红润诱人…唇角沾了些油渍又透着些可爱……·宇文祎感觉自己疯了。
她就想一直这么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姑娘,她的公主··作者有话要说:公主最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 ·第四十五章 ·宇文祎的手艺确实很好, 她以后可能真的要日日要个不停了。
吃饱喝足坐在马车上靠在宇文祎怀里摇摇欲睡的谌京墨如是想到·一想到这人的流氓气即便是迷蒙中的谌京墨都想掐她一下, 再骂她一句“色胚“·可是她最后也没喊出来。
因为她直接睡着了··几人一路走走停停·晚间宿在酒楼客栈里, 外有层叠的护卫把守, 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几人倒是睡得也都安心·当然宇文祎也没有一天是在床下睡的, 因为即便谌京墨傲娇嗔怒又脸红地在被调戏之后说一句让她睡在地上,她也会像八爪鱼一样直接缠住谌京墨然后死乞白赖地抱着不撒手。
一夜又一夜地就这么过去了··她也时常给公主打些野味吃··烤山鸡、烤野兔、烤鱼、烤这烤那……每次一到她下厨所有人能尝到她手艺的人饭量都见长。
而长得最明显的人就是谌京墨了——每次都会比其他时候多吃个两三倍·而且, 谌京墨现在还迷上吃辣椒了·从一开始的微辣到现在的中辣, 过不多久估计就开始吃宇文祎那个辣度的了。
凝雅对此还是颇为感动的·多吃是福, 她们是真的很怕公主给饿出毛病来·现在有了九皇子在她就彻底放心了·所以现在凝雅看宇文祎的眼神都带了崇敬仰慕之情。
安雅抿抿嘴,并不作声··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又行了月余, 她们进入了北齐境内·已经离建康不远了, 大概也就再不到一月的路程··北齐位于南陈以北,契丹突厥以南,西邻北周, 东临大海。
定都邺城·相较于南陈而言也算是少数民族政权了,皇室高氏同北周宇文氏一样, 都为鲜卑族后裔, 但受汉族文化影响程度较北周更为明显, 所以民风虽然比南陈开放,却又不及北周热烈。
她们今日就宿在北齐西南部紧邻三国交界处的郢州境内··郢州临水,风景秀美·北望可观北方草原戈壁之莽,南眺可览南方水乡群岭之秀·是少数民族文化与汉文化相互影响、渗透、交融的地方,既有汉儒文化的委婉内敛, 又兼具了少数民族文化的粗犷开放。
又因重要的地理位置,所以是兵家必争之地的要塞关卡,北齐常年派兵驻守周边·不过没有受到重兵把守的影响,郢州民风淳朴,百姓和乐,地方长官也是贤明勤政之人。
所以现下的郢州颇能称得上一句政通人和,一片欣欣向荣之景··郢州街道宽阔,人口众多·夜间走在街上周遭也尽是人流·又因为临近七夕,所以路上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灯笼挂的满街都是,人潮涌动,黑夜的热闹明亮程度丝毫不熟白昼。
刚刚沐浴完正站在屋外窗口等谌京墨的宇文祎眼前是满目红火·身处楼上的她都能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兴奋雀跃的叫喊声·受到这热烈气氛感染的她不仅弯起了唇角。
明日好像便是七夕了,她该送公主什么礼物好呢这可是她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一定要让公主留下一个最美好、难忘又特殊的回忆,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回忆。
所以到底该送什么呢她开始望着天空中的一弯新月发呆··公主已经沐浴梳洗完了·她转身踢袍走入屋中·凝雅轻轻地将门带上。
公主正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一头墨色长发如瀑,梳子在其间顺畅滑落·她走上去将梳子从公主手中拿出握在自己手中,一下一下轻轻地替她梳着··“公主,我们在郢州多留两日吧。”
谌京墨抬眸,自铜镜中望着她,眉头轻挑,“为何”·“明日就是七夕了…要赶到霍州少说还要四日,其间路途遥远…所经之地也不及郢州富饶,更不比郢州之景悦目。
如此…七夕便没法好好过了·明日我想带公主好好在郢州逛一逛,听闻郢州有许多好吃的小吃甜点,附近的山水也都十分秀丽·好吗”·宇文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沐浴过后披散下来的秀发只用一根丝带轻巧地系在背后,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忽闪忽闪地眨着,含着可怜兮兮的神色,有几分请求。
谌京墨唇角上扬,声音温柔,“好·明日便听你的安排了·”·得到谌京墨的应允宇文祎高兴地咧嘴笑了起来,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她从背后将谌京墨抱在怀中,俯身低头在她脸侧留下一吻。
见宇文祎如此开心,谌京墨唇角的笑容扩大·她果然还是个孩子,即便在其他人面前伪装得再好,平日里伪装得再熟练,面对自己时她还是会如此轻易地放下心防,露出最本真的一面。
握住环住自己肩头的手,谌京墨轻轻摩挲,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更何况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信任··第二日清晨宇文祎起了个大早,一早就跑去吩咐车夫备车,又吩咐了罗乾四人许多事情才回屋去叫了谌京墨起床。
用好早膳后几人上了马车,车夫按照宇文祎的吩咐直接将她们带到了淮水畔·下了马车,谌京墨发现一艘精致的画舫已经等候她们多时了··被宇文祎温热的手牵着,她上了船。
船内装潢算得上不错了,至少在郢州这个地界而言·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中央矮桌上那满满一桌装满食物的瓷盘·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这人还真是好吃。
唇角柔和,她承认,她现在被宇文祎影响得也异常迷恋可口的食物··所以脚下的步伐未变,但却轻快了许多,她在宇文祎对面落座··江南地势低洼平坦,少山丘多平原,雄伟高绝的高山更是没有的了。
长安南邻秦岭,绵延百里的秦岭壮观险峻,更有一种北方特有的苍茫豪迈之感·而郢州不同·同样是多山的地方,却像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一样,是一种带着江南温婉含蓄的崇山峻岭,巍峨雄壮,却又满目青青,自有一种清淡柔和蕴含其中。
谌京墨坐在船头欣赏着远处的景色自觉心胸开阔,心旷神怡·她越来越觉得相信宇文祎的品味没错了,方才的每一道菜都让她觉得回味无穷··“郢州这些特色菜你可会做”谌京墨吃完最后一道菜有些意犹未尽,她看着宇文祎问道。
“会倒是会一两个,但只怕同当地手艺人的食谱相差不少·”宇文祎喝着清茶淡化着口中的味道··“嗯…明日我便让安雅派人去搜罗。”
“公主放心,我一定认真学,绝不会亏了公主的肚子的·”宇文祎轻笑,看来公主这馋嘴猫的属- xing -一经开发愈发强烈··宇文祎终于取来了琴,琴弦拨动的声音打断了谌京墨回忆的思绪。
一转头发现自己脑海中的人儿就在自己眼前,眼底还是一片温柔··“公主可听好了,我要开始弹咯·”方才公主想到舱外看风景时她便提出了要为公主弹奏一曲。
思来想去公主好似还未听过她弹琴·赏景游船该有些配乐才是··她指尖拨动,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溢出,仿佛汩汩流水在林间穿行,带来一阵竹香;又仿佛清风拂过花叶,花香氤氲缭绕。
刹那间琴声激越,与松涛一起连绵回响·在宽阔辽远平静无波的河面之上久久不绝,于耳中回响不绝··她的琴声如人,清雅爽利,是女子的温婉柔和又是男子的坚毅刚强,自有一种潇洒自在的风骨蕴藏其间。
谌京墨凝视着身侧的人儿,目光流转,在阳光下变得浅淡的墨色双眸一直聚焦在宇文祎身上,“驸马果然文武全才,六艺精通·应该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几首曲子之一了。”
·“那其他几首为何人所奏”十指压住琴弦,宇文祎抬头··“翎儿的琴艺甚好,与你在伯仲之间·”谌京墨一五一十地道。
宇文祎歪头笑道,“那公主呢”·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亦然·与你二人相差无几·”语气平和,没有丝毫骄傲也没有丝毫气馁怨愤之情。
她看着宇文祎的眼睛缓声说道··吐了吐舌头,没再就这个问题回应·“公主与秦翎儿怎会相识难道是逸品居那晚所识”·谌京墨摇头,“我与翎儿是旧识。
她本是母后培养来辅佐于皇兄之人,但皇兄继位后便将翎儿分到了我手下·她自幼长在宫中,与我兄妹三人都关系近入亲人·后来长大了,母后便直接将她送到了逸品居,借着花魁之名隐藏身份。
平日里负责监察百官及各国动向,此次崔演之事便是她一直在与我通信·”·“我那天去逸品居也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同她说崔演之事而已·”·她一直以为公主自幼身边只有凝雅、安雅、陈帝、镇南侯四人而已。
没想到竟然也有如此两小无猜之人……宇文祎默然抿嘴·明天会不会再蹦出来一个青梅竹马还好她下手快,公主才没跟别人跑了。
看着谌京墨那一张依旧云淡风轻毫无波澜的精致容颜,宇文祎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说来也是怪,平白无故地她竟然会因为秦翎儿而吃味是因为公主交心的人多了一个,自己的存在受到了威胁还是因为对于公主,她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作者有话要说:来问一句,大家有喜欢的配角,或者喜欢的副cp,或是想知道更多的其他角色的故事的吗· · ·第四十六章 ·郢州被淮水包围。
她们在淮水上游玩了一天, 上午自郢州东侧码头上了船, 傍晚则绕到了城西, 从西侧码头下了船··街道上又是张灯结彩一片红火热闹的景象·宇文祎立马忘却了方才之事, 转身紧紧拉过谌京墨的手,“街上人多, 公…阿墨想去哪里拉我的手就好。
凝雅安雅离姐姐你们三人也跟紧我,不要走散了·若是有觉得新奇的玩意儿一定不要落单儿, 尤其是凝雅, 让离姐姐或者安雅陪你去·”·罗离、安雅应声答“喏”。
凝雅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自幼跟在公主身边她也很少在人如此多的陌生街道上逛·宫是出过不少次,不是狩猎便是去避暑, 或是陪公主游玩, 建康城她是单独走过几次,也都是匆匆来又匆匆去,将公主交代的事情办完便立马回宫了。
看着眼前的人潮涌动她心下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左右看一眼,左侧是罗离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的脸, 右边是那张一成不变熟悉的清秀容颜, 沉稳端庄·想都没有想, 她直接握住了身侧安雅的手,攥得紧紧的。
安雅扭头看她一眼,原本板着的脸瞬间柔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是淡淡的温柔, 回握住她的手··罗离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随着宇文祎二人走了··周遭是密集的人流,谌京墨紧贴着宇文祎向前走。
她的手被宇文祎紧紧地握在手里,她整个人都被宇文祎护在身后·她们在人潮中穿行,宇文祎用自己的身躯和手臂将周围的人与她格开,让她受到的影响降至最低·宇文祎在前面为她开路,右手牵着她,左臂后伸挡在她身侧。
每次有宇文祎在身旁都是无尽的安心感,可以放松地将自己彻底交给她,也不用担心任何后果·从遇伏脱险一直到现在,每次都是如此·她把自己的手在宇文祎手中转了个方向,从她指缝中穿过,十指相扣。
紧贴着宇文祎的手臂,她开始彻底放松心神,带着一丝期待与雀跃任由自己张望街道两旁的各种事物,寻觅有趣的玩意儿··谌京墨的动作让宇文祎以为她想去什么地方,连忙回了头,却看到小脑袋转得像拨浪鼓似的公主头上簪子一晃一动的,难得的小孩子气。
想来这对寻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街景玩物对公主来说都可以算得上是新奇少见了·所以她的激动之情要比身旁的百姓们还要再高个好几倍··宇文祎感觉公主都要跳起来了。
只是常年内敛的习惯在作祟,还压抑着她的喜悦··当然,宇文祎也是如此·她从未在长安的大道上逛过、玩过、闲晃过·所以当公主拉着她走到捏糖人的摊子前她也是一脸惊奇。
那手艺人的手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是几个动作之间竟然就可以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活灵活现地呈现在她们眼前·公主说想要个糖人,她送了只小猫给公主;公主说想要个老婆婆手工串的手链,她将公主喜欢的全部买下了;公主说想要玩路边的小玩意儿,她带着公主掷壶套圈;公公主说想要个郢州的刺绣,她将公主喜欢的手帕都买了下来又挑了两件小肚兜也一并送给了公主;公主说……·她们从街头逛到街尾,从日落逛到月上柳梢。
跟在两人身后的三人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三人分别拎着宇文祎买的东西,只有安雅,手里还得拎着凝雅挑的小物件们··对于逛街罗离并没有什么过于高涨的兴致。
宇文祎自小耳朵里听的那些关于各种好玩的事儿大半可都是从她这里听来的·宇文祎没法出来,但是她可以,所以她便经常出宫,完成任务的同时还会给宇文祎带些小礼物,东街王婆的小风车,西街李叔的糖葫芦。
还会将每天的所见所闻都详尽地讲给宇文祎··她一脸平静地跟着宇文祎与谌京墨,看着两人紧紧相牵的手,眼底是只有自己知晓的开心和欣慰·殿下的未来,定是十分美好的。
那个独自支撑的倔强人儿终于可以有一个安心温暖的怀抱了··走着走着,身旁的凝雅突然尖叫着拉着安雅脚步轻快地跑向了一处,罗离转头,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
“来一串糖葫芦啊不,来两…三…五串糖葫芦”凝雅的声音清脆如黄鹂悦耳,十足的欢快··“诶好嘞”谁不喜欢长得漂亮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呢大叔也是一脸喜气洋洋的笑意。
从糖葫芦串上挑了五串最好的糖葫芦递给了凝雅··“谢谢”她接过糖葫芦就直接转身朝着谌京墨跑去了,钱的事儿连提都没替,嘴里还喊着,“公…小姐吃糖葫芦啦”出门在外不能暴露身份,路上又人多眼杂,所以今日她们统一了口径,唤谌京墨“小姐”,唤宇文祎“少爷”。
所以宇文祎也难得地改口叫了公主“阿墨”··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大叔没想到这小姑娘拿了糖葫芦“嗖”得就跑没了影,这人来人往的他哪里还再找得到人正暗自发愁叹气呢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方才那五串糖葫芦多少钱这些够吗”他回头看到的是一个也挺漂亮的小姑娘,但是沉稳内敛,和刚才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他接过碎银点头,“够够够正好”·安雅闻声抿唇点头,快步跑了几步跟上了凝雅·大叔把碎银揣在怀里继续迎接新的客人了。
“终于想起给我买一串啦”·谌京墨看着眼前一串串裹着糖衣红彤彤的糖葫芦还有一脸兴奋与激动的凝雅,打趣道··糖葫芦一直是凝雅最喜欢的小吃她是知道这个的。
每次凝雅出宫回来她从看小姑娘的表情她就能知道小姑娘有没有吃上糖葫芦·吃着糖葫芦的小姑娘连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容,嘴角还沾着糖;没吃到的小姑娘就耷拉着眉毛。
但她从来没尝过糖葫芦,在贪嘴属- xing -还没被开发出来的以前她对此不好奇、不期待,也不会主动找凝雅安雅要··小姑娘被她逗得低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公…小姐…”·抿唇轻笑,没再继续逗弄她,谌京墨接过一串,一手拢住袖子,一手将糖葫芦举在面前,红唇微启,咬在糖衣上。
入口先是浓郁甜腻的冰糖味,再一嚼又是山楂的酸甜味,还带着些春夜风儿的清爽凉意··“好吃·”笑着抬头,她对满是期待的小姑娘说·然后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温柔地看着她的宇文祎举着手中的糖葫芦说道,“要不要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
宇文祎一直深居简出,想来应该也是没吃过糖葫芦的··笑着将她的手推回去,又冲着凝雅的方向挑眉示意她,宇文祎说:“凝雅可是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一串呢。”
然后向着小姑娘捧着四串糖葫芦的手伸去,停在糖葫芦前,她偏头问道,“是有我的一串吧还是…你知道罗乾他们也想吃”·小姑娘赶紧摇头,把糖葫芦往前一推,“少…少爷请还…还有安雅、罗离”要是宇文祎不提,她可能得看着公主把糖葫芦吃完才能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捧着这么多串的事情。
宇文祎笑着拿过一串道了句感谢·罗离一怔,看了一眼凝雅,也道了句感谢拿走了一串糖葫芦·安雅弯了弯唇角摇了摇头,“还像以前一样,你吃两串吧。”
谌京墨则是挑眉看着凝雅,“哎…真让人伤心·跟了我这么多年才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你们少爷才来了多久就吃上糖葫芦了…哎…”一边感叹着还一边摇头故作十分痛心的样子。
见自家公主这么说小姑娘立马慌了神,一股脑把糖葫芦塞到安雅手里,然后手忙脚乱地走到谌京墨身边,“小姐不是的我我我…我…我只是害怕…害怕先…先夫人责罚我…也小姐说我…说我只知道玩闹不能成事…我…我对小姐真的是一片忠心我…”小姑娘因为着急解释说话也断断续续的,现在急得眼眶都红了。
打断她不成句子的解释,谌京墨松开拉着宇文祎的那只手在凝雅额头上点了一下,“小傻子,我逗你呢,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每次出去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母亲与我哪件不知道她又什么时候骂过你我呢还有,下次再吃糖葫芦记得把嘴角的糖渍擦干净。
不然只要眼睛没问题的人都能知道你哪次出去吃了糖葫芦哪次没吃·”说完,她重新拉起宇文祎的手··听了谌京墨的话凝雅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啊真的有糖还粘粘的·“小姐你又拿我寻开心“她气得跺脚,一张小脸皱成了可爱的样子。
谌京墨歪头,不答反笑,还轻轻挑了挑眉头,一副带着挑衅的得意·宇文祎看两人的互动唇角也满是笑意,凝雅这小姑娘- xing -子软脾气好又灵动,大家都喜欢逗她玩。
她握紧谌京墨的手,继续拉着她往前走去·走了一步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冲着还跳脚的凝雅抬了抬下巴,“那边脸颊上也蹭到了些,记得擦掉·”不待小姑娘有所回应她就拉着闻言笑得更开心的谌京墨向前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副cp·王皇后的故事我后面应该会写,不知道是出现在正文还是番外,因为cp我也还没想好给她配谁·一开始我对王皇后的设定其实是《琅琊榜》里静妃那个角色(靖王的母亲)。
我一直相信角色有自己的生命力,写着写着,我发现她的人设有她自己的独特- xing -,在偏离我的设定·所以她的故事我很想好好给她写的·真的很喜欢她·其实我一开始写的时候就想让凝雅和安雅cp,但写着写着觉得两人之间可能缺了点什么凑得很不顺利...·至于罗离...温柔而冷淡又有点毒舌的小姐姐。
也很可爱··秦翎儿...后面会有更多戏份,很重很多··所以慢慢写慢慢凑cp吧...看谁会喜欢上谁好啦·你们要是有喜欢的、觉得特配的就在评论里跟我说。
(其实现在看来,罗离小姐姐和凝雅、安雅、秦翎儿哪个都很有cp感233)· · ·第四十七章 ·“啊少爷你怎么跟小姐学坏了”说着她回身夺过安雅手里那两串糖葫芦, 一边抹着自己的脸, 一边气呼呼地张嘴大大地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还有你每次也不提醒我你居然还跟着笑”她气得一脚狠狠地踩在安雅的脚背上,鼻腔里还溢出一声哼声。
安雅也没躲, 就硬生生挨了下来,不过凝雅那个小劲儿, 就跟挠痒痒似的·弯了弯嘴角, 轻轻拍了拍凝雅的后背, 安雅轻声说道,“慢点吃, 别噎着·”·瞪她一眼也不理她, 转身就要跟上谌京墨两人,但看着前面人头攒动的街道只能转回身不甘心地拉住安雅的手,“走啦我们去前面逛了”安雅笑着, 任命地被她拉走了。
罗离咬着糖葫芦,好笑地睨了两人一眼, 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殿下身边自小就自己一个姑娘, 她和大哥八弟他们关系好但也不会像凝雅安雅这般亲近——很多悄悄话还是要女孩子们一起咬耳根说才有意思的。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而殿下…想到殿下她就会心疼, 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她实在不忍心看她那瘦弱的肩膀承受这么多,只能努力地替她分担,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
殿下每日的功课已经让她十分焦头烂额了,披星戴月·她可以回应殿下的疑问, 帮殿下解决许多问题·但她是决计不能拉着殿下咬耳朵的··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产生,让罗离摸不着也抓不住。
只能一边心猿意马地嚼着糖葫芦一边跟着宇文祎·糖葫芦很好吃,可她并不喜欢,但凝雅这份心意她还是得收下··宇文祎和谌京墨就像世间所有最普通的小夫妻一般,牵手在街头漫步。
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偶尔转头望向对方,说着无关痛痒不问是非的悄悄话·两人就在郢州的街道上缓步前行,并不关心道路的尽头通向何方,只是肩抵着肩,携手一直向着前路走去。
她们从路边的阿猫阿狗谈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从一个不小心失足跌倒的小男孩谈到她们的年幼时光过往风云:从天边一颗最闪亮的星星谈到宇文祎像星辰一般明亮的双眸;从路口处一株迎春盛开的火红月季谈到谌京墨娇嫩欲滴的红唇;从街边一把顽童的小木剑谈到……·她们的糖葫芦都已经吃完了。
谌京墨偏头靠在宇文祎的肩头,她眼眸低垂,任由宇文祎将自己牵着走向远方··“你当时为什么要舍命救我为了让我信任你吗”·“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或许在当时而言还是大部分原因,”宇文祎靠着谌京墨的脑袋,低声笑着,“剩下那小部分原因…”·“当然因为你是你,你是阿墨。
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如此温柔漂亮的美人儿因为我而被宇文阐伤害到·既能把你保下来又能博得你的信任,而代价只是受一点小伤,我何乐而不为呢·现在我真的要感谢当时的那个我没有做了什么傻事。
跑了这么完美的娘子我还去哪找”·“哼,”她轻哼··宇文祎的答案她想到了,毕竟这一切的开始本就源于一个计策·因为她喜欢宇文祎她可以原谅她,原谅这个不算美妙的开始,期待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心里多少还会有些不舒服,毕竟每个女子心中多少都有些少女情怀,她也不可避免,从始至终便浪漫美好的感情谁不想要毕竟,无论是当时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真的为那个满身是血的宇文祎心忧。
当时的她,担心自己的恩无处报答,愧疚余生·现在的她,担心以后的她身边没有一个叫宇文祎的人陪伴··谌京墨转头,将下巴支在宇文祎的肩头看着她在灯火中愈发柔和的侧脸,右手轻轻抚在宇文祎的腹部,“疤可消下去了”宇文祎虽然曾在她面前褪过衣衫,可她因为情况突然,难以预料,惊慌中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春衣单薄,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宇文祎身体的热量正从她手心不断传来,柔软而有弹- xing -的触感,隐约还有些肌肉的迹象·谌京墨的脸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红了个透彻,和灯火一个颜色。
“差不多了,用了冰肌玉颜膏,”伸出左手压在那只放在自己小腹的玉手之上,侧头看向谌京墨,“阿墨要检查一下吗”·闻言,谌京墨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她想瞪一眼宇文祎,但眼角眉梢的娇羞却让这个动作变成了抛媚眼一般的引诱,宇文祎轻笑·抿唇咬牙,谌京墨倏地就想把右手从宇文祎掌心下抽出来,却直接被她握紧,截断了去了。
宇文祎还顺势侧过身子,两人变成了相对而立··她这才发现她们正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缓缓流淌的溪水,倒映着星空弯月与树影·周围已经不见一人,连罗离三人都不见了去向。
正想开口询问,远处突如其来“嘭”的一声却打断了她·她闻声回头,就见一朵绚丽的烟花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炸开·与漫天闪烁的星辰相互辉映。
又是几声在空中响起·一片烟花像一朵朵昙花接连绽放,在空中铺开如画如卷,如梦如幻··偌大的郢州好像都被点亮了·万家灯火之上是群花缭绕,一片红火与一片多彩相互交织。
以远山为景,以万物为缀·她们被包围,被环绕·除却烟花爆炸的声音和两人耳畔彼此的呼吸声她们再听不到别的声音··她们在此刻拥有世界,却只属于彼此。
宇文祎的眼中是她的倒影,是她的身影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发光·她松开谌京墨的手,抬起双臂,环住宇文祎的脖颈,一个仰头,直接贴上了她的双唇··唇齿相依,耳鬓厮磨。
她们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织·谌京墨微微垫脚,任由自己挂在宇文祎身上·宇文祎的双手环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七夕快乐,祎·”·“七夕快乐,我的…驸马。”
“七夕快乐·”·“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以后还会有五个、十个、几十个、无数个·每一天,每一年,每一个节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爱你,阿墨·”·“我爱你,公主·”·鼻尖是栀子花香,唇齿中还残余着谌京墨的香甜·宇文祎渐渐收紧自己的手臂。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刻,她就愿意这么抱着谌京墨一直到老,一直到死,一直到一世轮回,三生三世··“我也爱你·”·“但…你今日的话我要用很长的时间去验证,验证它是真是假。”
“我准备用一生的时间去验证,你准备好了吗”·“随时待命,乐意至极·”·远处一棵柳树后的安雅眼神闪烁,明灭交替,看不清情绪。
她身旁的凝雅双手交卧在胸前却是一脸激动兴奋与艳羡·不远处另一棵柳树后是罗离的身影,她看着眼前相偎相依的两人自然是开心的··殿下昨夜匆匆跑来告诉她今日她们要留在郢州。
而为了给公主留下美好的回忆,殿下已经做好所有计划了·第二日一大早又再来叮嘱了一遍,才放心地让三个哥哥们与她去行动·当然,一切都要在公主不知情的情况下。
惊喜的重点是既惊又喜··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不知道殿下这一切有没有瞒过公主,或许早被玲珑剔透的公主猜到了·但她能知道的就是公主很开心,殿下很幸福,而她,也因为殿下的开心幸福而感到开心幸福。
她知道,她身后藏身于黑暗之中的哥哥们也是这个想法··可……总有人会扰人的兴致··一道不温不火的眼神投来,罗离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是安雅在隐没了部分在黑夜中的脸。
就像是无声的对决,两人谁都没说,只是看着对方,看着对方那平淡无波或许还略带敌意反感的脸··罗离先动了··她轻哼一声,转身径直离开··合上房门,公主正在低头看书。
宇文祎唇角柔和,轻着脚步走向床榻·却还未待她走到,公主就放下书迎了上来··“我也有礼物要送你·”·宇文祎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正从袖子中拿些什么的人儿。
她抬头,扬手——是一个荷包——一个红绸金线明纹的鸳鸯荷包··材质上乘,绣工上等,针脚细密结实·宇文祎接过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又小心翼翼地仔细瞧着,“公主绣了多久我为何从未见你绣过”·“断断续续大概七日。
你每日在门外等我沐浴或出去之时我便会见缝插针地绣上一会儿·又怎么能让你看到呢”谌京墨挑眉扬唇,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语气中也是淡淡的笑意与得意之感。
宇文祎小心谨慎地将荷包拿在手里,珍惜之情不言而喻,“谢谢公主,我很喜欢·只是女红针线之物太过累眼,可叫凝雅、安雅代劳·”荷包随好,可和公主比起来还是不重要的。
“七夕乞巧,定然要为心爱之人绣荷包以表情意·若是让她们来,那岂不是她们对你有情有意了”好笑地瞥她一眼,谌京墨再度环住宇文祎的脖颈,将自己挂在她身上,语气中是暗藏着的危险,“还是说…你觉得我绣工不够好想要她们的荷包”· · ·第四十八章 ·这醋意和调笑来得猝不及防, 快到宇文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鼻尖却已然全都是谌京墨清新香甜的气息·宇文祎下意识地收拢手臂, 将来人抱在怀里··“自…自然不是·我要她们的荷包作甚”宇文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有些呆愣地回答道。
“那你便是嫌弃我的手艺了·”将自己的重量斜压在宇文祎身上, 谌京墨歪着头故作赌气般说着··“当然更不是了公主的女红在九州肯定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
宇文祎亦步亦趋地哄着突然耍起小- xing -子的公主,“荷包我会一直戴在身上的, 公主送我的礼物我都一定会倍加心思好好珍藏的·”·“哼,你敢不好好珍藏一个试试。”
谌京墨嘴上厉害, 心中却已是一片柔软··她看着眼前正一本正经点头人儿不禁莞尔·怎么这么傻乎乎的真是让人忍不住就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惧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嗯, 这样也好·视线在宇文祎锋利如剑的双眉上滑过, 移到那双明亮闪烁含情脉脉的眼眸·平日里束发戴冠,一双剑眉英气尽显, 让这本来可以称得上一句娇柔明媚的脸庞变成了白净秀气。
而一经沐浴便散开头发此时被她收拢在背后·在墨色青丝的映衬下, 这容貌的女子气就遮也遮不住了·桃花眼眼角多情的余波甚至让那锐利的双眉都柔和而妩媚了。
宇文祎长得极美·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谌京墨想,这大概是承自王诗尔吧,当年艳绝北周的那个汉族将门之女, 当今的北周皇后··她松开一只手,指尖在宇文祎脸颊上划弄, 勾勒着她的模样。
不似秦翎儿那般美艳, 又将自己的美艳加以利用, 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都可以让世间男子为她倾倒,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一切·宇文祎的美丽和妩媚是不自知的。
宇文祎那双桃花眼生得极为妖娆·眼周是浓而不烈的情丝,星眸之中跳跃着光芒,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诉说着心底无边无尽无休无止的缠绵情意·即便宇文祎只是一个随意地转身回头, 一个无意地视线扫过,都会让人产生无尽遐想,以为自己便是世间最幸运的那个人——那个被宇文祎选中而倾心之人。
可惜这情不达眼底·宇文祎的眼底是一片澄澈·像一个无辜被冠以恶名之人,世人或许会以她这张面皮这双眼睛为由指责她多情花心,可她不自知也不自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眼神可以有如此大的威力,也不知道自己便是那绝色之人。
所以,如果你深深地望进去,望到那双眼睛的眼底,你就会发现那只是你自作多情,那只是你自己主演的独角戏··因为,那眼底还有一片真诚··这真诚,只会在看到谌京墨时而骤亮,而永不熄灭,而星光璀璨,而动人心扉。
此时的谌京墨就沐浴浸泡在这浓烈的情意之中·她没有自作多情也没有自导自演·那双眼中的光亮在流转,在波动,在闪烁,在吸引着她,在呼唤着她,呼唤她向前再向前,近些再近些。
谌京墨脸颊有些发烫,她把头低下,埋在宇文祎的颈间,鼻子额头都贴住那温热的肌肤,“你知不知道你长得极好”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瞬间就切换了,还没走出方才谈话的宇文祎更加迷茫无思绪了,“母后、离姐姐都曾如此说过·但我认为公主才是真正的好看,不,是最好看的。
嗯…还有母后,也是极好看的女子·离姐姐…或者翎儿姑娘也是,也很漂亮·”·谌京墨公主的修养让她做不出翻白眼这种动作·虽然这夸奖她听了很开心,但显然宇文祎没真正理解她的意思,“你可知,你是世人口中那貌比潘安的美男子你重新得周帝之宠后又有多少女子日日夜夜口中唤着你的名字,只求与你一见,目睹一下这绝世容颜。
万一再幸运些被你一眼相中,还可直接飞上枝头做凤凰·”·她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宇文祎脸颊细滑的肌肤··此时再迟钝的宇文祎也听出了公主的言外之意,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是和凝雅待久了的缘故,公主身上那隐藏在端庄优雅而淡然的外表下是如此的孩子气·孩子气的可爱··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那便让她们想去吧,反正也是白日做梦了。
我好不容易从那么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最终抱得美人归,喜爱疼惜公主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半分心思去搭理她们”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窗外悬在天边的月牙,眼中是温柔与专注,“自从遇到了公主,见到了公主,我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旁的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带着温暖,飘进了谌京墨的耳朵里,飘进了她的心里·埋在宇文祎怀里嗅着那让人安心的檀香,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要是让我发现了有些人竟然出去拈花惹草、招蜂引蝶,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那…公主这朵花儿可给我采”·宇文祎说话时微微偏头,温热的气息打在谌京墨脸颊脖颈上惹起一阵涟漪。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她轻笑一声抬起头与宇文祎对视,在宇文祎脸上游走的指尖也顺着她弧度优美的下巴滑下·被公主触碰过的肌肤像触电一般麻酥酥的,眼前的人儿此时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
笑眼弯弯,眼波流转,娇媚横生··宇文祎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环住公主纤腰的手臂也开始僵硬·公主知道她这个样子真的很撩人很让她无法自持吗·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僵硬,她只能讪笑着,微微拉开和谌京墨的距离,“我…我会好好表现的。
只要公主说话算话,不耍赖就好·”·“哦我何时耍过赖”谌京墨挑眉直直地看着宇文祎,唇角还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宇文祎又咽了一口口水·她要哭了,你现在就是在耍赖啊不给,却还一个劲儿地撩拨人·在心里不住地劝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公主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不知道自己这样会让她□□焚身,克制克制克制不能太着急,不能猴急,得给公主一个适应的时间·这样想着,强迫自己嘴上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这表情在谌京墨眼里看着却是十足的扭曲滑稽了·好像不嫌事儿大也不惧擦枪走火一般,她那只从宇文祎下巴滑落的手再度攀附在宇文祎胸前·指尖轻轻地划着,好像不经意一般,不断地触碰着宇文祎的锁骨,甚至是沐浴后已经脱离裹胸布束缚的柔软。
她的视线一直未从宇文祎脸上离开,见宇文祎一脸纠结窘迫也不回答,眉头再度轻挑,偏头问道,“怎么是我太凶残了让你不敢说,还是…我太知书达理了你举不出例子”·话毕,几缕调皮的发丝自她额前滑落,遮挡了视线。
在宇文祎胸前的手指停住动作,好巧不巧正覆在宇文祎胸口处·宇文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的手大气都不敢出,再一抬头就看到谌京墨下巴微抬,正用另一只手将头发向后撩去。
袖口滑落至手肘,一截白皙的藕臂直直地暴露在她的眼前·少了发丝的遮挡再加上手臂上的动作,谌京墨的衣襟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瓷白如玉·那一双清冷的凤眼此时也是含情带媚,见她的视线望来还分出了一丝余光给她——公主轻轻地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笑,潭水波动,波光流转——那眼尾外溢的风情让她彻底沦陷了。
宇文祎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根线“嘭”的一声绷断了··她连忙撇开头,松开手臂·“公主,夜了,该就寝了·明日又要开始赶路了,若是睡得晚了免不了头疼乏力。”
说着她脚步移动,走离了谌京墨又径直走到床前,手中不住动作,收拾起床榻··谌京墨感觉自己身前一凉,转头,发现人已经走到床边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她心里气得牙痒痒,面上却还得装作云淡风轻若无其事。
转身也朝床榻走去··“今日怎得如此着急睡觉”这话说得十分有歧义,十足的调戏意味·宇文祎身子一颤,连滚带爬地直接去了床里侧把自己用杯子裹了个严实。
“今晚我…我睡里面·公…公主晚安”说着她直接翻身过去背对着公主,摆出了一副铁了心思要睡觉的样子··谌京墨在床边气得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她克制住了自己一把掀开被子恶狠狠地掐宇文祎几下的冲动。
宇文祎并不知道,方才她那一个灵活利索地钻被窝的动作正巧躲开了谌京墨想要从身后环住她的拥抱··而她今夜的“克制”与“忍耐”也断送了她的夜生活。
她日思夜想的夜生活,活生生地、亲手地,被她自己断送了··她现在缩在被子里紧闭双眼,默念佛经——不能太急不能太急公主需要时间公主不知道她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样是在引诱她睡觉睡觉睡觉·烛光熄灭。
身后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一阵凉风灌入,又有一个温热的身躯靠近·宇文祎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心经也念得越来越快了··感受到身边人的紧张,谌京墨的牙在黑暗中咬得越来越紧。
这个笨蛋她看不出来自己给的暗示吗难道要自己明确地说她想要吗这个白痴时间够了啊她看清了宇文祎的心意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她同意了啊这个怂包·怎么今天不耍流氓了怎么今天不当色狼了她主动投怀送抱居然还被推开了她越想越气,拳头也越攥越紧。
她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一把掐在那人腰上·掐上去也好,给你个教训··把她推开就算了,居然连睡觉也不抱着她了很好,今天的宇文祎突然很有出息。
很好,真的很好··气极反笑,黑夜中的谌京墨唇角突然浮现一抹笑容··这么有出息,以后可别后悔··作者有话要说:公主:你等着,憋死你··最近事情有点多,所以昨天没来及更文,骚瑞骚瑞。
另外,不是故意卡车·我也想过这块要不要就开了车·但是...我们九皇子,就是这个- xing -格啊·小奶狗和小狼狗随意切换的·时而霸道时而怂包,而且,有了上次的经历,她也确实不知道公主现在到底什么想法,就是觉得应该最终公主,不能逼得太紧。
所以...真不是故意卡车·· · ·第四十九章 ·她们再次启程, 离开郢州·距离建康还有二十天左右的路程··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自打那夜之后, 公主对她的态度就有些不同了。
宇文祎也说不好这是种什么态度, 公主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似笑非笑的, 好像是有些生气但是又好像只是她多虑了一样毕竟公主依旧吃她烤的野味吃得很开心,毕竟公主原本便是一个清清冷冷的人。
但她总觉得公主近日来看她的眼神很危险;也很少主动地再做什么亲密动作, 但又不会推拒她的主动靠近·宇文祎有些摸不到头脑,只能每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再将这一切感觉归咎于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们终于到了建康·这一路她们从长安走到建康, 从早春走到晚夏·七月末的建康一片郁郁葱葱, 满眼尽是清新的绿色,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树木的清香··第二日陈帝便召见了她们两人。
她们到来时镇南侯谌京海也安坐于殿中··对于自家的幺妹他们是十分关切的, 问东问西, 恨不能让公主将自己的所有记忆都呈现在他们眼前,就怕公主被她和母后以及大周欺负了去。
嗯…即便公主当时确然是愤怒的,这一路上她们的关系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但她也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宇文祎, 然后告诉她的两位哥哥她一直都被照顾得很好,周帝周后及众人也都待她很好;长安的环境虽然不同于建康但也别有一番厚重沉稳之风味蕴含其中;由北至南的风光旖旎, 一路无惊无险。
宇文祎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认真地听着公主兄妹三人的聊天, 也会适时偶尔搭一两句话·说起无惊无险……大周派来的护卫她已经在抵达建康后便将他们派回去了。
罗乾三人更是要求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母后身边·她可是很不放心淑妃和宇文阐两个人,不过母后近来未给自己来信应该便是没有什么异动,这是好事··晃动着手中的茶盏,她低着头,一边听着三人的谈话内容一边思索着下一步棋该如何下才好。
罗坤一直在全力调查宇文阐两人, 但还没有什么进展·她此番在朝中崭露头角已经收获了不少的支持,动摇了宇文阐在朝中的根基·所以宇文阐需要更多的时间再去重新挽回失去的人心,再去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而且,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去谋划……谋划那些他想做的事情。
一年,至少一年·宇文阐需要的时间·不然他没法将所有事情都办妥,那便无法成事,所以他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所动作··这便是她的机会了·她要比宇文阐快,要比宇文阐布局的速度快——她要先查出来——宇文阐试图掩盖的那些……肮脏之事。
三人谈话的话题转移到了崔演之事上·陈帝欲言又止,宇文祎立马察觉——他们要谈国事了,或者说是家事·所以她起身便想先行告退,去殿外候着公主。
却被公主拦了下来··“无妨·皇兄且言·”·宇文祎抿唇,看着自己左手侧那张精致的侧颜·坚定而不可置疑·谌京海和谌京墨的视线在空中交会,谁都没有开口,空气中一时寂静而凝滞。
谌京涟仿佛是不关己一般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地抿着茶水··最终,还是谌京海先开了口·他顿了顿,继续了方才的话题·自家的妹妹他清楚,他拗不过她,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那便是百分之百把握又百分之百无法动摇的。
“崔演那日破城而入后发现落入圈套,四面楚歌,想要带兵突围,被阿涟挥枪击落,押入天牢·崔演一落马,起义军便立即告降·崔氏所有人现在都已入牢。
原本趁着崔演起事,阿涟于都镇守之空当,南面老挝小国竟然也出兵犯我南境·阿涟本想崔演伏法后立马快马加鞭赶往南境镇守,但老挝小国没想到崔演失败得竟然如此迅速,趁虚而入之机已无,心中惧怕,不攻自破,仓皇逃窜。”
“何日行刑”此时的谌京墨一脸正色,一双秀眉微蹙,眼神专注而凌厉,周身环绕着无形却震慑人心的迫人气场··“三日后,”谌京海在主位端坐,墨色浓眉紧紧地皱起,“崔演谋逆犯上,行车裂之刑;家眷九族牵连斩首。”
宇文祎垂首静静地听着,她并不是什么心肠柔软之人·大逆不道谋逆犯上之事在北周五罪中为最重之罪责,理当车裂诛九组·所以她只是时不时地抿茶静听。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又是一片寂静,屋中的气氛逐渐沉重·宇文祎不能开口也不该开口,这是南陈的国事,公主的家务事,她不该掺和··但……她同时也不能理解屋中的气氛为何如此诡异。
谌氏兄妹三人间的空气仿佛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她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给予他们一定的空间去解决他们的问题·但有人好像并不这么想。
一道视线一直在向她身上飘着,她抬头,对上的就是谌京涟那双同公主十足相似谌氏特有的凤眼··谌京涟斜着身子胳膊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凤眼直勾勾地、毫不遮掩地看着她。
宇文祎抿唇默然,心中无语·这兄妹三人真的有意思…居然是大哥和幺妹一直讨论着国事政务,放着二哥在一旁悠闲地喝茶··她摸不清楚谌京涟的意思只能按兵不动,不卑不亢云淡风轻地回望过去,那深邃的眼眸让她觉得他暗含深意。
就在两人的交锋中谌京海又开口了,语气中是深重的无奈··“阿墨,诛九族,太多了;车裂之刑也……此事一过,我便要重修律法,废除酷刑厉律。
江山应当以仁治才能千秋万载啊·”·这下宇文祎终于明白这诡异的气氛出自何处了·是谌京海和谌京墨无声的对弈·一个心慈手软的仁君和她杀伐果决的幺妹。
宇文祎无奈,谌京海的话让她很想耸肩摊手,但她不能·谌京海这样的君主不适合生在乱世,这个各国争斗处处危机的乱世·他适合生在治世——一个北方没有北齐、大周割据,南面没有老挝虎视眈眈,西侧没有濮部按兵不动的时代——那样他说不定还能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可是现在,他必然不能··公主想来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心中无语,也就不再关注·她收回望向两人的视线,却再度和谌京涟的视线相接··很好,现在她也明白谌京涟为什么不参与谈话了。
因为他和宇文祎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他现在以一种“早就料到你也会是这个反应”的眼神在看她了·宇文祎心里翻了个白眼,公主这两个哥哥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仁慈和善,一个勇武顽劣,还是公主最可爱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皇兄,阿墨知你心中所想所盼·可……乱世之中,却容不得你我心慈手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所以,皇兄,你只管做你的仁君,还百姓一个济世民安,天下太平。
你不愿做的事,便由二哥与我来做·”·“皇兄…没有谁的皇位不是以血为基的·”·谌京墨面色从容而平淡,仿佛在说着什么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但字字句句却着实沉重,让谌京海面色愈发苍白。
谌京涟听了她的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起了脸上的玩味之色,正襟危坐··宇文祎则是心中轻叹·不知道南陈的先皇先后可曾慨叹过命运弄人·“阿墨我不该…”谌京海的情绪有些激动,或许他也明白些什么。
没等他说完谌京墨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皇兄你知道,我志不在此·”直视着自家大哥,谌京墨却冷静得要命,没有一丝紧张、慌乱,“我就应当在这个位置,同二哥一般,尽心尽力地辅佐你。
我不能,不该,也不愿做到你那个位置·阿墨承认是阿墨自私了…但…阿墨真的不喜欢·”·“皇兄…莫要再说此事·”·谌京海的表情有些复杂扭曲,仿佛是沉痛又仿佛是懊悔。
可谌京墨依旧是一脸的坚持与执着·殿中的气氛一度又变得十分凝滞··一阵轻咳打破了这僵持,谌京涟垂下掩唇的拳头看着谌京海说道,“皇兄,阿墨不愿做这孤家寡人,一辈子孤独寂寥。
我们做哥哥的还不能满足一下她的这个愿望吗”·“但阿墨比我更合适·”·“不,皇兄·我相信父皇和母后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阿墨的心不在那把椅子上,我的心更是·只有你,愿意为了你心中的盛世太平,为了谌氏,为了我们,去忍受我们所不敢面对的孤独与痛苦。
但我们依旧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这是我们愿意做的事情·”·“我喜欢策马驰骋、舞刀弄枪,喜欢在万人军马中取敌人的项上人头·阿墨喜欢自由,喜欢诗词书画,她的心太大又太小,无论如何她的心中装着的都不会是这天下苍生。”
“所以皇兄,不要再质疑自己了·就像阿墨说的,你只管做你的仁君、明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会替你办妥·总该有人来做这些·”· · ·第五十章 ·坐在殿中的宇文祎此时心中是百感交集的。
她开心, 她激动·因为公主真的将她当做最亲近的人看待了, 如此重要机密之事也并未有半分避讳她的意思·这是信任, 是最大程度的信赖·她心下是十分感动的, 公主对她的好已经远远超过她曾经的想象与预期了。
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了无尽的感慨与叹息·命运之事大抵便是如此吧·只她如此段时间的观察便能知道,公主绝对是这个时期最适合南陈的那个皇帝·她坚定聪慧, 有担当又有决断。
可…一,她是女子, 不被世人允许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二, 她心不在那, 皇位不是她的追求··而她自己呢不过是顶着一个“皇子”的头衔,才有了一争之机。
可她同公主最不同的一点便是,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追求的是什么·从出生到现在,她追求的一直是母后要她追求之事,她觉得理所应当也苦中作乐地乐在其中。
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本意…她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适不适合那个位置……·她能成为那个盛世明君吗她不知道·她会是那个乱世枭雄吗她也不知道。
或者是那个遗臭万年的暴君·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坐上那个位置母后会亡,王氏会被灭门, 自己也将面临生死威胁·她必须, 也不得不, 走上那个高位,做那个孤家寡人,承担起万千生命之责。
心底是无数的叹息声溢出··两人并肩走在御道上,双手交握,谁都没有说话·她们已经从璇玑殿出来了·目的地是宫门和天牢··宇文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谌京墨的手背。
她开口了, 声音低缓——·“公主…你想要的,是什么”·“自由·和——那个让我心甘情愿妥协,又甘之如饴共度余生之人。”
她转头看着身侧那个正低着头的人儿·她希望宇文祎了解她,了解她这个人,也了解她有多在乎她··“可那层叠高耸的宫墙会成为你的束缚。”
宇文祎也转过头去,目光澄澈而真诚··“我不愿做那孤家寡人因为我的心里没有天下,我不愿意为了天下牺牲我的自由·可我会因为兄长的需要而竭尽全力,我会辅佐他,帮助他实现他盛世太平的梦想,但我不愿被束缚在那高位之上。”
“今天皇兄之所以会反应如此强烈是因为——我在崔演之事还未结束时便已将父皇曾给我的权力交还皇兄了·我会离朝堂越来越远,我再参与的便不会是政事,只会是谌氏的家事。
这…也是我一直想要的·”·“而你…人生本就如此,有失才有得·我不能要求太多,因为能够遇到你已经是我的一件幸事了·”·“我的心里有你,所以为了你,我愿意。”
这一席话说得诚恳而直白,毫无掩饰又直抒胸臆·宇文祎停下脚步,她动容而惶恐·她轻轻抚上谌京墨白皙嫩滑的脸颊,“我值得吗”·“值得,”握住那只停留在自己脸畔的手,在那手掌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说值得,便值得。”
她的目光坚定而温柔,让宇文祎仿佛沐浴在盛夏的日光之中,周身都洋溢的温暖舒适·她伸出双臂环住眼前那个让她感动到眼眶都在泛红的人儿··“我会让你幸福的公主,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那搂着自己的手臂受到情绪的感染都在颤抖·谌京墨安抚似的轻拍着宇文祎瘦削的脊背,声音轻柔,“我相信你·”·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情人之间的事情大抵便是如此吧。
已经坐在马车上赶往天牢的谌京墨仿佛已经将先前对于宇文祎的气恼抛在了脑后·现在的她脑子里只有方才那人认真而动情的承诺,现在的她整个人也都被宇文祎环着,靠在宇文祎的胸膛上闭目休息。
这人傻傻的,怎么会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呢之前也是体谅自己而已·谌京墨唇角带笑,如是想着··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宇文祎还没摸索明白,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功化解了一个大危机。
南陈的天牢在距建康不远的一处山谷中·崔演被关押在天牢的最深处·黑黢黢的一片,暗无天日,只有闪动的烛火光亮和叮当作响的铁锁链碰撞声··崔演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紧紧地拷着,分别拴在墙壁的四角上。
他颓丧地坐在冰冷的石地上,一片死寂之气·脚步声响动,由远至近·他转了转眼珠子,头依旧低垂着,感受不到半分生命的气息··一双金丝缎面凤纹靴在他面前停住。
心中了然,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终于抬起了头,对上那张即便在如此肮脏- yin -冷中依旧明媚的精致容颜,还有她身后的那个……劳什子九皇子,那个抢了他儿子女人的人。
“长公主驾到…可是…有何贵干您这等尊贵的…身份…可不该被这腌臜之地给玷污了·”他的声音极为嘶哑难听,甚至虚弱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谌京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端庄优雅又冷静自持,丝毫没有被他的表现激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个伏在地上已经丧失了生命希望的人··“我来便是要告诉你。
你的家人,还有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莫要以为皇兄善良心软我们便会任你宰割或是让你肆无忌惮地欺到我们头上·你以为我们从未察觉吗只是我们的动作你没发现罢了。
崔演,你太自以为是了·”·“大陈,终究只会是谌氏的大陈·”·“呵,是啊…是我自以为是了·我竟然…天真地以为…我们聪颖绝世的长公主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千里迢迢地去往北周…给了我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竟然更愚蠢地以为…我们…举世无双的长公主会像她那哥哥…一样…放我一马,给我们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呵…是。
是我太过…自信了·怪就怪你那哥哥太…心慈手软吧…还会给我一个造反的机会…呵,咳咳咳…”他的面目狰狞,鹰隼般的双眼透着- yin -鸷凶狠的光芒,即便是在生命的尽头也依旧放不下那野心和仇恨。
“至少,天下不会在你这种人的手中,”公主唇角溢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却满是嘲讽,“因为,你的儿子,愚钝而不可教也·崔氏,迟早要亡·”·“你说是吗崔大人”她蹲下身子和崔演视线平齐,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嘲弄和轻蔑。
崔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中是浓重的血腥味·谌京墨那种绝美的容颜现在在他眼中成了心狠手辣和仇恨的代名词·身体前倾,他作势要一口直接啐在谌京墨那张碍眼的脸上。
可还没来得及动嘴他就被一脚踹飞了··捂着仿佛碎掉似的肩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指尖颤动地指着宇文祎,“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江楚…长公主英明一世…也有如此不开眼…的时候就是想利用你利用你这个…长公主的身份没有人会真正爱你的…除了你那张脸…那是他们口中…爱慕的唯一对象…因为…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唯一爱你的…就是我家那个…蠢货可你…愚钝…眼拙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到底还是女人…蠢笨不堪你会…后悔的他…当他发现你罪恶丑陋…的那一面…他一定也会离你而去…因为你…就是个蠢女人女人…注定就是如此的…”·宇文祎气得直要冲着他的脸踹去,却被已经起身的谌京墨伸手拉住。
她摇头,“疯狗而已·我相信你,我们走吧·”·看都没再看那癫狂在地上笑得抽搐的人,谌京墨直接转身走了,手中还拉着依旧愤愤不平咬牙切齿的宇文祎。
“濒死之人的挣扎,你怎么还和他的话认真起来了”坐上了马车宇文祎依旧拳头攥得紧紧的,一脸压抑着的愤懑之色·谌京墨轻抚着她的手臂问道。
没想到那人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都急成了血红色,“他怎么可以那么说公主他…罪不可恕罪该万死我真想亲自了断了他的狗命”·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臂,谌京墨的手微凉但温柔,“我们是敌人,我不在意他口中的我。
我在意的只有你心中的那个我是什么样的·其他人,都不重要·我是丑也好,美也罢;凶残暴虐也好,温柔可人也罢……都无所谓·”·谌京墨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细腻柔软的触感和微凉的体温终于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和冷静。
身边的人儿一双凤眸中盛满了和煦如春的温柔和正午阳光般的温暖·宇文祎心中叹息,手中动作,直接将人轻柔地揽在了怀里··“这次就放他一马·下次我若是再听到有谁说公主的坏话,就算千山万水之隔我也要将他赶尽杀绝。”
如此美好的人儿,怎么能用那种不堪的词语来形容·那可是她最爱的公主,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啊··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并不是不重要的章节。
对后面的剧情有许多铺垫·· · ·第五十一章 ·三日后, 罪臣崔演的囚车由镇南侯谌京涟亲自押送至刑场, 并亲自执行了崔演的车裂之刑与崔氏众人的斩首之刑。
崔演及其九族被彻底诛灭, 南陈建国来第一次叛国谋逆之乱也就此告一段落了·百姓们又过上了和乐太平的日子, 百官们也终于从终日惶惶的情绪中走出,开始了新的忙碌。
南陈之政重回正轨, 南陈的崛起发展之态也将势不可挡··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而此时,建康城一条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一阵异动, 姑娘们纷纷从自家出来站在家门口搔首弄姿, 摆着自认为最美的姿势。
只为得到正走在街上那两位美男子的一瞥, 一笑,一见钟情··谌京墨有些哭笑不得, 每次扮作男装出宫都会引起这种骚动·她在心中暗自摇头,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清冷。
再看看她身边的那位“美男子”——宇文祎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偶尔几个眼神晃动也只是张望着路边各种建康城的特色小吃。
她的眼里除了公主, 大概能看到的就只有吃的了··然而姑娘们却不这样想·那位冷面公子目不斜视,但是这位看起来温和许多的公子目光却一直在她们中游走、穿梭。
姑娘们一个个摆姿势摆得更起劲了··当宇文祎的视线从她们身前——的食物上——划过时, 自以为被看到的姑娘都激动得想要手舞足蹈却克制着, 而没被看到的姑娘们就会翻几个大白眼送给笑得像个白痴一样的身边的人, 再在心中暗骂一句不知羞耻,然后继续摆着自己的姿势,等着宇文祎的眼神。
宇文祎依旧自顾自地看着·嗯…这个小食以前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那个我以前在大周也吃过,不知道在南陈的味道是不是会不一样她的头一直扭来扭去的, 终于在一次转头中看到了身旁人儿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了,公…湛…湛兄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发现东西啊··谌京墨摇头,唇角轻扬。
视线却穿过她落在了她身后处,“无事,我们到了·”这人啊…还真是丝毫都不用她担心呢·就让那些个姑娘们摆弄去吧··宇文祎闻言回头,入眼便是牌匾上“逸品居”三个大字。
她们今日是来找秦翎儿的··逸品居是烟花之地·秦翎儿虽然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但酒楼里少不了以出卖色相为生的姑娘们·有人愿买,有人愿卖,两情相悦之事没什么可诟病的。
谌京墨和宇文祎走进门后要不是有老鸨拦着不知道会有多少姑娘们争相扑来·容貌绝佳,气质华贵,衣着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这一个扑过去可不就是赚大发了要知道她们逸品居虽然在南陈数一数二又名气颇大,客人往来络绎不绝,可能让她们既饱眼福又能供得起她们穿金戴银享受荣华富贵的客人就太少太少了。
能供得起他们的大腹便便满脸油腻,家里还有个母老虎般的正房·看得过去的又不少都有些穷酸的书生气··所以同街上所有的姑娘一样,她们摩拳擦掌。
可当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开径直上楼,走入那间花魁闺房时——所有人都撇了撇嘴——又是秦翎儿,罢了,长得不如人家好看还有什么可争的呢谁叫人家是艳冠九州的名妓呢,切。
·两人前后脚迈入房门·秦翎儿正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看着两人,唇角轻扬,视线在两人中来回游走,眼中玩味大增··“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小破地方了”秦翎儿偏头调笑着谌京墨,视线却落在她身旁的宇文祎身上。
嗯…眉清目秀又眉目含情,面色温和却眼神疏离……这张脸长得还真算得上极品了·没想到谌京墨竟然喜欢这种小白脸类型的··顺着秦翎儿的视线瞥过去,就是宇文祎那张一如既往精致的脸。
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立马回过头来,将视线从手中的杯盏上转移到她脸上,唇角上扬,还冲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谌京墨莞尔,回以一个淡笑··圆桌对面的秦翎儿直接翻了个白眼,“行了啊你们,你侬我侬的……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她现在算是知道这俩人感情有多好了,根本不是自己先前所以为的利益合约··宇文祎的目光除了打招呼时落在过她的脸上,其余时间要么在看谌京墨,要么在看茶杯,要么看着窗户,要么还看着谌京墨。
谌京墨就更不用说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清心寡欲淡漠优雅的女人对谁有过什么宠溺的神情··恩爱就恩爱吧,她为谌京墨高兴·可是她还独身一人啊真是没眼看,不知道的人还会哀叹怎么长得好看的男子都有龙阳之好呢。
轻笑一下,谌京墨转过头来将目光锁定在秦翎儿脸上,“好了不闹了·你手下的人都已经交到皇兄手下了留了几个”·“留了五个。
我就知道你不会把自己撇得那么清楚·”秦翎儿晃着手中的杯盏,挑眉看着谌京墨··谌京墨摇头,“只是以防万一·皇兄的- xing -子你不清楚吗倒算不上优柔寡断,就是心太软太容易相信别人。
我总得自己留几个人,免得皇兄到时候信了什么不该信的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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