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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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4)
·“哎…你这又是何必勉强着- xing -子做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倒是没有·为了父皇母后和哥哥们,做这些我还是心甘情愿的。
我不喜政事,但皇兄的事情可算是我们的家事了·”谌京墨唇角漾出一抹淡笑,低头拨弄着桌上的杯盏··秦翎儿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你也是个劳碌命。”
这回谌京墨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秦翎儿自小和她及哥哥们一起长大,说是他们兄妹四人都不为过·偶尔来自秦翎儿的苦口婆心倒是也让她十分受用,尽管依旧自我,但心中免不了感动。
“哦对了,我前些日子派人查崔演造反和老挝犯境之事时在南境的一个小岛上发现了一样非常有趣的东西·你肯定喜欢,”秦翎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身子前倾,对谌京墨说道,“而且…”·说着说着她话锋一转,唇角上扬,视线也转向了正兀自欣赏着墙上挂着的那副雪莲图的宇文祎,“我这还有一份小礼物…想要当做见面礼,送给我们的长公主驸马。”
突然被提到的宇文祎猛然回神,看向秦翎儿的眼神有几分茫然,又有几分秦翎儿看不懂的复杂意味·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突然被打断的宇文祎只能硬着头皮抱拳道了声谢,然后正襟危坐,决定竖起耳朵继续听两人的谈话,绝不走神。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宇文祎这般举动让谌京墨哑然失笑·这人又在冒傻气了·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宇文祎的手背,然后顺势握住她的手·谌京墨回应了秦翎儿的话。
“发现了何物可是我一直寻找的那个残篇”·“你一下就猜中了有什么意思”秦翎儿又是一个白眼翻过来,好嘛,还真是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那残篇谌京墨寻了五年了,是她最喜欢的一篇书典的残篇,没想到最后竟然在南境找到了·没接秦翎儿的话茬,谌京墨显然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桌下握着宇文祎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宇文祎转头看向她。
而她则直勾勾地盯着秦翎儿,直接开口问道:“残篇现在在哪里墨梅图也送你了,我派人来取得时候一并给你送来·”·秦翎儿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成交。
残篇到了之后我派人去通知你·给我们驸马的小礼物我得稍微再包装准备一下,明- ri -你派人来取就好·”·谌京墨挑眉,感情说要送宇文祎礼物这事儿是她认真的想来也是见到宇文祎之后临时起意的吧。
在谌京墨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下秦翎儿只是淡然自若地笑着,那眼周唇角的媚意若是男人看了非得直接腿软不可·而女人看到……可能也会·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宇文祎向秦翎儿道了声谢。
只是轻轻回握着公主那只手,默然坐着··虽然她嘴上一直挂着那抹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感觉公主和秦翎儿的世界离她好远,她离公主好远,原来公主有这么多喜好、过往是她不知道的。
而秦翎儿知道……因为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她们了解彼此……·即便是在璇玑殿上听他们兄妹三人的对话都没有让她感受到这么强烈的距离感,甚至是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谌京海和谌京涟是公主的哥哥,血浓于水的亲人·安雅、凝雅是照顾她起食饮居的侍女·可秦翎儿不同——·秦翎儿美艳动人,和公主并没有亲人关系,连主仆关系的存在也因为常年陪伴而淡薄。
更多的可能是……朋友,甚至知己的关系·秦翎儿了解公主,理解公主,知道她所不知道的公主的往事,了解公主的过去,可以感受到公主情绪的变化并准确地察觉到原因……·这种存在……真的让宇文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浓重而化解不去··因为,公主的过去,确实没有过任何她存在的痕迹·· · ·第五十二章 ·即便现在心中已如乱麻一般纠结宇文祎面上依旧平淡, 看不出任何东西。
至少, 不能在情敌, 或者, 哪怕,即使——只是准情敌——或者根本就不是情敌的秦翎儿面前, 她也绝不能露了半分的情绪·她不能输在气势上。
所以她只是继续观察着,看着秦翎儿那媚眼如丝, 那千娇百媚·越看脑中纷杂的情绪越多——满脑子都是公主怎么能对她笑得那么开心公主怎么能一直和她对视她笑这么妖孽做什么是不是要勾引公主她怎么能这样勾引公主·握着公主的那只手依旧轻柔温暖, 可空着的那只手此时已经在桌下攥得不能再紧了。
但为了不坏公主的兴致她必须强自忍耐、压抑, 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公主不是那种畏首畏尾之人,若是公主喜欢秦翎儿, 她早便会同秦翎儿在一起了。
难道是秦翎儿不喜欢公主不可能秦翎儿她不了解, 但公主的国色天香和倾国倾城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所以,不会是公主喜欢秦翎儿,只能是秦翎儿喜欢公主·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和逻辑后她看着秦翎儿的眼神愈发复杂凌厉了, 让秦翎儿有些莫名其妙。
但碍于谌京墨面子,都没有说什么··宇文祎深呼吸一口气, 压下自己躁动的思绪——只有冷静, 才能解决一切问题·包括打败情敌·情敌是南陈第一花魁又怎么了她还是九州第一美男子呢。
冷静, 冷静……无数次的冷静两字在心中浮现后,宇文祎终于冷静了下来··她的思路也清晰了许多··这几日公主的所有举动都是希望自己可以更多的融入她的世界。
让她的哥哥们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她的仇敌崔演知道她早已心有所属,崔铭皓毫无可乘之机;让她最亲近的朋友秦翎儿——哦,或者是宇文祎的情敌秦翎儿——知道她们两人的感情有多么亲密……·公主将自己拉近她的世界,也希望身边的人都可以知道且承认自己的存在。
所以, 对,没错·公主喜欢的只有自己·秦翎儿什么的都是浮云,那不过是和那些男人们一样,垂涎公主的人们罢了·只有她宇文祎,才是公主的驸马,唯一的驸马·想通了这些的宇文祎是压抑不住的骄傲和得意。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家公主精致的脸庞,又忍不住满眼温柔与宠溺,还忍不住痴痴地发起了呆··身边人儿的视线炙热且无法闪避,禁不住骚扰的谌京墨只能频频回头,回望宇文祎。
坐在对面的秦翎儿心中真的是万匹野马奔腾而过——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啊她可没有恩爱可秀·虽然身处烟花之地,但是本身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秦翎儿其实对感情之事一点也不了解。
她所知道的都是怎么利用男人,怎么利用他人,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秦翎儿终于忍受不住了,她白眼一翻,挥着手开始赶人了,“走吧走吧,你们赶紧走吧。
回你们的公主府卿卿我我去,去去去·我一个单纯可爱的清纯大美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走走·”·“嘁,羡慕你也去找一个啊·”谌京墨也不甘示弱地扬了扬头,回击过去。
秦翎儿直接把两人赶出门外,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合上,“滚”·眼不见为净方才那个满脸小女人般娇羞甜蜜的人是谁假的谌京墨吗从花魁之夜第一次见到宇文祎那会儿谌京墨就被调包了吧那个冷静自持的江楚长公主呢在床上丢了吗·重新坐回圆凳上的秦翎儿忍不住又是一个白眼翻了出来,“呵,女人”·傍晚之时,残篇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秦翎儿手中,特意为宇文祎准备的小礼物她也仔细地包装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秦翎儿露出得意的笑,玉手一挥,一只雪白的飞鸽跃入空中,向着皇宫的方向飞去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多时,白鸽回来了,任务完成。
她倚在摇椅上看着书,等着谌京墨手下的到来·可她左等右等,一个时辰过去了,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什么情况谌京墨沉迷夜生活忘了派人来爱情使我们的长公主沉沦,使我们的长公主失了智秦翎儿气不打一处来,以前的谌京墨可是最高效的那个人。
无奈摇头·不打算再等的秦翎儿招来侍女打了桶水·她要沐浴更衣休息了··沐浴完神清气爽,只披着一件单薄纱衣的秦翎儿扬手正欲熄灭烛火,窗外却传来几声响动,是有人要破窗而入的声响。
“谁”她秀眉紧蹙,左手揽着衣服,右手背在身后,指间银光闪闪,赫然是几根银针··罗离其实到逸品居有一会儿了,只是苦于这是她第二次到这个地方,她根本不知道秦翎儿在哪间房里。
所以她在每个窗户前都停留了片刻,但窗子内不是喝酒调笑声便是细密尖细不堪入耳的隐讳旖旎之声·罗离耳根子都听红了··而在这扇窗前她没听到除了脚步声之外的其他声响——步伐平稳而轻柔,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逸品居内能有如此身手的女子想来便是她要寻的秦翎儿了吧心中一喜,她便直接推窗而入··可没想到,她甫一推开那扇窗子,扑面而来的就是屋中的馨香与几根凌厉还带着气劲的银针。
她匆忙躲闪·有一根银针甚至擦着她的脸颊堪堪飞了过去·知道自己被误会了罗离连忙开口解释:“翎儿姑娘别误会我是九…公主殿下派来取东西的人。”
脸颊上泛起丝疼意,仿佛还有要流血的架势,温热的猩红自她脸颊处缓缓滑下·但为了不让秦翎儿误会她连抬手擦拭的动作都忍住了·这花魁看起来还真不是个小角色,警惕- xing -竟然这么强,强到让她措手不及的还受了点伤。
秦翎儿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一身夜行衣的人·她一双秀眉皱得发紧,眼神在罗离身上不住打量,右手还背在身后,“谌京墨的人我为何没见过你”·“我是九皇子殿下的人。
今日安雅临时有事,公主殿下便叫我来了·”罗离如实说道··“既然如此,放着正门不走你又为何非要做这扒窗之事莫不是还有什么偷鸡摸狗的打算”秦翎儿打量她的眼神愈发冰冷,还有几分嘲弄。
罗离默然·走正门她以往所有取东西或是对接的任务都是走窗子,难道这是地域差异南陈不流行这种方式而且…这青楼之地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就这么正大光明地从逸品居大门走进来吧·“实在抱歉翎儿姑娘,是我考虑不周。
想着没有扮作男装实在不合适正面出入,便选择了此种方式·如有冒犯还请姑娘多多担待·”看着眼前人衣着单薄,面色红润,还站在床榻前,显然是沐浴完要就寝了的状态。
如此被她从窗子突然闯入,惊扰万分,罗离心中还是颇感歉意的·所以她顶着秦翎儿那一脸不悦的神色,还是拘禁而认真地抱拳行了一礼,开口道歉··一声闷哼从秦翎儿唇中溢出,“所以翻窗而入便是光明正大的行为了罗离姑娘这般想法可真是有趣。”
放松闲适的心情被罗离彻底打破,现在的秦翎儿即便听了罗离的道歉心中的恼火也没有丝毫的减少··被罗离翻入的窗子还未关严,一阵夜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钻进窗子。
窗户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吱吱呀呀地响着·站在床前的秦翎儿直接颤抖了一下,瞪着罗离的眼中不悦的怒火又多了几分··罗离心叫不好,连忙上前把窗子关了个严实,“实在是对不住,翎儿姑娘…我…”·秦翎儿却没心思听她说个半天。
她直接打断了罗离的话,眼神中只有淡漠与翻腾着的恼怒,“东西都在桌上,手脚轻些别碰坏了·把东西拿上直接滚,再啰嗦下次流血的就不会只是你的脸了。”说完她直接自顾自地走进了屏风,再不理会罗离。
罗离抿唇,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拿了桌上的东西,再次翻过窗子,又反手把窗户关严,踩着轻功向着宫殿而去了·耳边是呼啸的夜风,她轻声叹息,抬手抹干净了脸颊上的血迹。
惹毛了秦翎儿的罗离现下心中十分委屈·惊扰了秦翎儿是她不对,挨骂也是活该·但是,谁知道秦翎儿的手下碍于隐藏踪迹所以不方便进出皇宫而公主和秦翎儿一直靠信鸽和安雅相互联络·更让她委屈的就是——怎么安雅这人偏偏是今天被陈帝召走训练暗卫去了·今天秦翎儿的飞鸽将信传来时谌京墨就安排人去叫了安雅,但安雅一直在谌京海那边抽不开身,凝雅又不会武功。
为了不让秦翎儿再多等,谌京墨找宇文祎要了罗离来·这才有了今晚的所有事··罗离仰天长叹一声,天知道她有多可怜·她是真的无辜啊·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一下,三章之内车。
另外,秦翎儿的戏份会变多·所以...翎儿姑娘大美人儿,贼妖孽,大家了解一下· · ·第五十三章 ·罗离将东西带回来时, 宇文祎与谌京墨早已进入了梦乡。
所以二人真正看到东西时已经是翌日清晨了··谌京墨的手都有些颤抖·她翻着残篇就匆匆坐到一旁开始细细地品读了起来·这副嗜书如命的样子让宇文祎颇觉可爱, 唇角轻扬。
然后拆开了那份秦翎儿特意为她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情敌向她宣战的挑衅·眼前放着的是一个略比巴掌大些的木盒子。
她手中一动, 打开盒子, 一本略微泛黄的书册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宇文祎挑眉,书她拿起书刚一翻动, 纸页声响,手中一个没有拿稳书册就直接掉回了盒子里, 发出了一阵响动。
宇文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谌京墨——还好, 公主的心神完全被残篇吸引着, 听不到外界的动静·她长吁一口气——这要是被公主看到了她该多尴尬——秦翎儿这女人……好死不死地竟然送了一本春宫图来给她·宇文祎现在脸颊通红。
就她方才翻开的那几页上的画面已经非常让她脸红心跳了……这秦翎儿……居然送这物件给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其实还挺想找几本来看看的毕竟以前宫里老嬷嬷给的那些她早已经找不到了。
而且——而且,这玩意儿也还是很有用的对不对·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对秦翎儿的好感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不愧是看惯了风月之事的人, 就是有经验, 懂得多。
宇文祎唇角略略上扬,是压抑着的得意与激动·她一边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谌京墨有没有看完书,又一边低下头去仔细研读着手里的画册·越看她越是脸红, 脸就像是烧着了一样热——这画册也太……不仅有男女之事,甚至还有男男、女女之事·啊宇文祎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 仰天长叹·这画册也太实用、太万能了吧·自从拿到了画册, 宇文祎这几天便一直在偷偷研究着。
公主问她秦翎儿送她何物时也被她用另一本书籍糊弄了过去·所以公主每次看到她坐在桌前看东西时都以为她在看什么藏书古文, 也就不以为意,没有过问··直到有一天,宇文祎面红耳赤地从她的书房里跑出来,看到她撒腿就跑。
等她走过去时这人正在驸马府抱着如一揉搓着,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大半年的时间如一已经长开了, 一身淡金色的毛发顺滑光亮,- shi -漉漉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见谌京墨也蹲了过来立马从宇文祎手里逃走,把脑袋往谌京墨手心里一靠,一脸的舒服与满足··宇文祎手中一空,心中无语,“你这小兔…小狗崽子,我可是白养你了,”她作势扬手要教训一番如一,结果这狗子直接扑进了谌京墨怀里寻求保护。
宇文祎气得指着它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小色狗你居然还占公主的便宜”·宇文祎虽然对着如一张牙舞爪的,但是在看向谌京墨的时候眼神依旧在闪躲。
方才逃窜的窘迫绯红此时还有一些残留在耳尖··“你怎么还跟它置起气来了”谌京墨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手中抚弄着如一背上的毛发。
嗯…很滑,和宇文祎的头发手感有的一拼了·想到这里谌京墨忍不住心底笑出了声,她轻轻地,试探般地叫了句“小祎(小一)”··果不其然,一人一狗同时抬头盯着她。
都是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眸子,还闪着光亮··谌京墨再憋不住地直接笑出了声,“不愧是如一呢,它和你还真是有点像呢小祎·”·终于明白过味儿的宇文祎心中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委屈,原来当时问自己可否叫自己小祎是这个意思她的公主还真是调皮,又有点表里不一的幼稚。
而且,竟然,还说她和这只小色狗很像看着趴在谌京墨胸前的如一,要不是有谌京墨护着,她肯定追着它教训一顿··那可是公主的…公主的…身体啊…完了。
宇文祎现在一看到公主满脑子就是画册上各式各样的图画·她的脸又在不可抑制地发烫··天哪她才不是那种色狼啊她和如一是不一样的啊·宇文祎突然的变化让谌京墨不自觉地挑眉,“又想什么坏事儿呢怎么脸都红了”·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没…没我穿的有点多,天儿太热了太热了”·“那你方才从书房出来又是怎么了书房里有什么”·“书…书房…书房更热啊我实在热得不行,就跑出来透透气。”
宇文祎低头扒拉着地上的草叶子说道··“那你怎么看了我就跑”谌京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脸早就看穿了她的平淡··“我…我…”我了半天宇文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拿如一当挡箭牌了,“我是想带你来看看如一嘛,我也想来看看它了……”·这个理由十分的不充分。
谌京墨抿唇轻笑,不再追问·宇文祎既然现在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也没必要非逼着她说出来·这个傻人儿以后肯定会自己说出来了·在一个时机合适的时刻。
她手中的动作未停,继续顺着如一的毛发··宇文祎见谌京墨没再多问便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公主想来也不是那种死揪着不放的人·她便也放下心来和谌京墨一起逗着如一玩。
心中则默默计划着——·那本画册她已经看完了·看到是都看明白了,就是不知道真的做起来她能掌握多少·不过没关系·等公主适应了,接受了,她要把每一式都和公主玩一次。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实践呢·又是一年秋日·今年的秋猎在她们抵达建康前便结束了。
所以,不久,她们就迎来了今年的中秋佳节,与今年的晚宴··但今年的晚宴让宇文祎感觉并不是很好,因为她失策了··她本以为今年的她应该不会再像去年一般成为人群焦点,所以她并未让罗离为她备水。
而且今日宴上备的是南陈特产的青梅酒,香甜可口,入口温和·在大批人马争相来敬酒之前她就已经两壶下肚了··一旁的谌京墨小口地吃着菜,时不时地喝口酒。
不经意间一个转头发现这人像喝茶水一样举杯、倒酒的动作就没停过·她连忙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这梅子酒虽然口感温和香甜,但是后劲极大,你少喝些,醉酒伤身。”
宇文祎愕然地看着手中的酒杯,砸吧着嘴·后劲儿没感觉啊,“放心吧公主,我们北方人酒量好着呢。
学不会喝酒可不配当鲜卑皇子·”·谌京墨闻言挑眉,唇角轻扬·她收回手,又小酌了一口,“那今日可让我们南方汉人瞧瞧你们北方鲜卑的酒量。
要是喝不过他们,你可要丢脸咯·”说着玉指向着宇文祎身后的方向一指·宇文祎回头,就看到几个人端着酒盏朝她走来··“不是吧今年怎么还要来灌我酒”宇文祎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谌京墨轻笑,手中摇晃着酒盏,“可能…是想来挑战一下北方的皇子吧,看看和我们汉人有什么差别·”·心知自己方才说大话被谌京墨抓住了漏洞调笑,宇文祎求饶,“公主…”·可还没待她说完,敬酒的人就直扑她而来。
谌京墨在南陈的威望是极高的,并不会有人想不开来灌她的酒·她举杯说要喝对面还会推拒让她以茶代酒便可·可宇文祎就不一样了,一杯都没逃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酒喝得多了,它再淡,再好喝,人也是有可能醉的。
更别提这梅子酒本身只是酒味淡,但却着实如谌京墨所言后劲极大·所以,从皇宫里回来的宇文祎整个人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别说站直了,爬她都爬不动··在罗离的帮助下谌京墨终于让宇文祎平躺在了床榻上。
看着眼前脸颊酡红的人儿谌京墨是忍不住的叹息,“笨蛋,他们来敬酒你不会推拒一下的吗每次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傻乎乎地把酒灌下去了·他们不欺负你欺负谁啊”·拿一块浸- shi -的毛巾轻轻放在宇文祎那滚烫的额头上,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眼中全是担忧与宠溺,“我怎么会就因为你那一句话和你生气呢哎…鲜卑与汉人的纠葛…都过去多久了,你母后不也是汉人吗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你当然很喜欢汉人,因为我便是啊……”·晚宴上宇文祎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甚至每次都没让谌京墨开口替她挡酒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宇文祎以为谌京墨因为自己南北方和汉人与鲜卑的言论生气了。
谌京墨看得清清楚楚,心知肚明··门板开合的声音响起,将谌京墨凝聚在宇文祎脸颊上的目光转移·是罗离搬了木桶与热水来·毛巾也被细致地搭在桶便,罗离却没有离开。
看着床榻上坐着的谌京墨,她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公主,您…您要是……要不然…就…还是我来或者…我帮帮您”·谌京墨摆手,“不必了,你退下吧。
本宫一个人便可·”· · ·第五十四章 ·宇文祎不安地在床上扭动着, 酒后的燥热让她胡乱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衫, 嘴中还一直嘟囔着“好热好热”。
脖颈处露出了大片白里透红的肌肤, 还有紧紧缠绕着的裹胸布··谌京墨温柔地将她的手拿开, 耐心地将她的衣衫褪下,只余了裹胸布和亵裤·这其实是谌京墨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宇文祎。
纤细柔软的腰肢, 白皙修长的双腿·原本束起整齐的秀发也早已散落在床榻之上,铺成了一个墨色的扇面··面上一红, 谌京墨连忙先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宇文祎身上, 同时也遮挡了自己的视线。
她刚舒一口气, 却见被子直接被宇文祎一脚踹了开来,“我不要盖好热…我好热…”·妈呀小祖宗啊·因为沾染了酒气而全身泛着粉红的宇文祎此时就暴露在她眼前。
可谌京墨此时却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比宇文祎的脸还红·不得不承认, 宇文祎的身材是真的好……平坦的小腹上线条明显, 甚至还有肌肉的形状·谌京墨感觉自己很丢脸。
因为,她下意识地竟然咽了一口口水,鼻腔中还一阵炙热, 她赶忙用手捂住鼻子··今天要是因为看了宇文祎的身子就喷了鼻血,她江楚长公主的面子还往哪搁大家都是女子, 她有的我都有, 有什么的强自压下燥意, 稳住心神。
不能再磨蹭了,入秋了,宇文祎本来身子就不好,不能今晚再受了凉··深呼吸一口气,谌京墨的脸上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有耳尖的绯红暴露着她实际上的心神激荡。
再深呼吸一口气……她的手伸向宇文祎, 迅速而果决地将宇文祎纯白的亵裤直接除去·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谌京墨一直念叨着一边双手使力将虽然浑身瘫软,早已意识不清,但依旧本能地张牙舞爪着的宇文祎。
宇文祎不沉,虽然身高比她高了不少,但她扶着她走的还没那么费劲·宇文祎也不瘦——终于将宇文祎放进木桶中的谌京墨顺手除去了她身上最后的一丝遮挡——没想到……看起来瘦瘦的,摸起来也瘦瘦的人居然……还是很有料的·轻咳一声,谌京墨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处不该看的地方上转移走。
拿起桶边的毛巾开始为宇文祎擦拭·手中一边动作,她的心思一边飘远发散··宇文祎的身材不似寻常女子·虽然原本身体底子并不好,但由于常年习武骑马- she -箭,所以她身上的线条既充满了女- xing -的柔美,又兼具了强烈的力量感——隐藏在柔和线条下,满满的全是紧实的肌肉——而且,手感十分好,柔软而有弹- xing -,嫩滑而细腻……·绕过了关键位置,谌京墨轻柔地将宇文祎全身都擦了一遍。
让她感觉十分惊喜而轻松地就是宇文祎一泡到热水中就不再闹腾了,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木桶边上,一副睡着了的样子·谌京墨长吁一口气,现在只差再把这个人儿抱回床上了。
谌京墨方才也一直站在水里,衣服早已- shi -了个透彻,此时黏在身上弄得她很不舒服·宽大的衣袍浸满了水也十分碍事,让她现在在水里都无法迈开脚步·她费力地提起衣摆,再用另一只手试图单手将宇文祎从水中拉起来。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她还直接栽到了水里,扑到了宇文祎身上·连忙支住身体的谌京墨看着眼前近在咫尺,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的人儿叹息出了声·现在她的头发也- shi -了。
罢了·她手中使力,身体向后一倾,靠到了宇文祎对面·然后开始动手解着自己的衣衫,同样雪白的肌肤也立马在水中出现·将衣服往外一扔,她立马拿起桶边的毛巾开始为自己擦拭起来。
赶紧洗完她便能抱着宇文祎回去睡觉了·在水里睡久了也是会不舒服的··抱着这个想法的谌京墨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终于高效率地完成了这个任务的谌京墨将毛巾重新放到桶边,又伸出另一只手够着另一侧的干毛巾。
正想着抬头,过去将宇文祎带出木桶时,一个人人影却突然闪在她眼前··随后便是带着淡淡酒气和十足侵略- xing -的吻接踵而至·谌京墨被吻得一个措手不及、气息不稳,开始轻喘,她的手下意识地挂上那人的脖颈。
这个吻和以往的吻都不太一样·现在的宇文祎在酒液的麻痹与驱使下没有几分理智可言,凭借的全是直觉与本能·她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掠夺着,她贪婪地追寻着那让她沉醉的香甜。
在这一波接一波不间断的攻势中终于喘不过气的谌京墨用手肘轻轻抵住宇文祎的肩膀,再别过头去,“等…等一下…这样我会喘不上来气……”·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方才她从睡梦中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坦诚相对的谌京墨。
玉削般的双肩,和在水中隐约浮现的波涛汹涌让她仅有的最有一丝理智湮灭·所以她直接扑了过来,她不想再等了··今晚,她就要要了她··终于调顺了呼吸的谌京墨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宇文祎眼中浓烈如酒的欲望。
今夜的宇文祎眼中不是星光,而是漩涡,吞噬万物,霸道而强势·她的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像铁牢一样将她锁在里面··“小祎…你…”朱唇微启,谌京墨却来不及说完话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抱住宇文祎,头也紧靠住宇文祎的肩膀,却在这一个动作间发现自己的柔软竟然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柔软……酥酥麻麻的电流瞬间袭来,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嘤咛出声。
同时她感觉那双抱着自己的手臂也骤然收紧,她们的身躯贴得更近了··在宇文祎的一步又一步间,不断地摩擦着·谌京墨的下唇上都咬出印了,但最终还是一声轻声的嘤咛从齿缝中滑出,在宇文祎耳边炸开。
她加快了步速,将谌京墨放在床上,再欺身压上·手中一抓,宽大的被子便将两人完全遮住··宇文祎一只手垫在谌京墨脑后,用手肘支在她身侧,一只手已经开始在她腰间游走。
此时的谌京墨即便再极力克制,动情的模样也是遮掩不了·清冷的凤眸周围荡漾着的都是妩媚的情与欲,每一个眼神在宇文祎眼里看起来都是引诱与挑逗·轻咬着的红唇也因为她方才的侵扰而肿胀,愈发的- xing -感迷人。
此时的谌京墨在宇文祎的眼里,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都写满了“猎物”与“诱人”四个字··凝视着谌京墨的那双此时盛满风情了风情的眼睛,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暗哑,却依旧满是沉沦与痴缠,“公主,你好美……”·还有压制- xing -的霸道——·“我,想要你。”
低头,吻落·仰头,迎上·一夜缠绵,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旖旎暧昧的气息,还有那醉人心脾的轻吟声……·日上三竿,阳光早已洒满公主府。
而谌京墨才微微撑开厚重的眼皮醒来·她整个人被宇文祎环在臂弯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宇文祎白皙的胸口起伏,和刀削般好看的锁骨·宇文祎的呼吸平稳,显然是还在熟睡。
她想轻轻地翻动一下身子,但腰间腿间传来的阵痛却让她忍不住蹙了眉·扶住腰,谌京墨在心里把宇文祎暴揍了好几百遍··体力都用在这种事情上了她早都数不清次数了,一波接着一波,最后她实在撑不住求了饶宇文祎才放过她。
还不停地换着各种姿势,她这些都是哪学来的·气得谌京墨忍着剧痛直接翻过身去,背对着宇文祎,脱离了她的怀抱·昨晚折腾她,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真是气死她了,不负责任以后就憋死你,再想要也没门了·谌京墨在怒气中又陷入了朦胧的睡意中··最后,她还是在宇文祎的骚扰中醒来的。
迷蒙中她感受到炽热而专注的视线,一只不安分的手在自己的胸前腰间游走,一只腿还挤进了自己腿间·轻声呢喃着“不要”,她按住了那只手·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单手撑着脑袋正凝视着她的宇文祎。
宇文祎轻笑着,唇角上扬·眸子中虽然不再是昨夜那般浓重的漩涡,但此时却是星光在闪闪发亮··“阿墨,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闻言心中翻了个白眼的谌京墨直接把在自己身上作祟的那只手甩开,愤然地别过头去不看宇文祎。
却不料宇文祎突然腿下使力,谌京墨轻呼出声,一瞬间身体放松,失去了防备,被宇文祎再次翻身欺上··“再来一次,就一次·一会儿我给你按摩·”说着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谌京墨在她的手中唇下毫无反抗之力。
原本挣扎躲避的双唇与身体也最终屈服,只能在又一波的巅峰中,于心里臭骂着宇文祎··这个色胚这还是她那个温柔害羞的小奶狗吗·作者有话要说: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我是不开车的五好青年……· · ·第五十五章 ·最后她们离开床榻时早已过了用午膳的时刻。
谌京墨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 腰酸背痛, 脚步虚浮·心中早已骂了无数遍宇文祎, 面上依旧是往日的清冷, 只是那不稳的步伐看在安雅和罗离的眼里却是十分明显的。
两人心下一惊,都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显然是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但当凝雅收整房间时发现床单上那星点血迹, 又红着脸悄悄告诉两人时,她们也终于了然了。
凝雅小姑娘红着脸低着头, 手里绞着手帕, 毕竟她是第一个发现此事的人, 没想到公主驸马居然成亲了这么久才……公主殿下今日还一副…的样子……她感觉自己以后没法直视公主殿下与驸马了;罗离则是一脸淡笑,终于修成正果了, 她能不为九皇子殿下感到开心吗·面色最复杂的就是安雅了。
脸黑得像碳,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看到罗离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心中不忿,直接甩下一个闷哼就转身迈开腿走了·罗离被她突如其来的针对搞得一头雾水, 面色不屑地挤了两个字回敬她——“神经。”
又是这样……无缘无故地就开始相互嘲讽……最尴尬的凝雅一脸无奈··说回谌京墨与宇文祎·因为昨晚宇文祎的放纵,谌京墨起床后一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也不曾主动与她说什么。
用完膳直接不理会宇文祎, 径自向书房走去·看着那一摇一晃, 身形单薄的身影宇文祎心中是一阵心疼,连忙追上去,双臂打横,一把将谌京墨抱在怀里··突如其来,谌京墨惊呼出声, 看着那个瘦削的下巴和红艳饱满的双唇,还有那双正凝视着自己的星眸中的温柔与专注。
谌京墨心中一软,但还是扬手一拳打在宇文祎的胸口上,痛得宇文祎眉毛都拧了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关心·”脾气上来的公主还真是不好惹,宇文祎被公主这赌气的模样逗得唇角忍不住的笑意上扬。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又把谌京墨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宇文祎语气轻柔,“昨夜是我不好,我以后会照顾你的感受的·我…你太美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等用过晚膳我帮你按摩一下,会舒服许多·对不起阿墨,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生气对身体不好·”·“哼·”气得谌京墨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靠在宇文祎胸口开始闭目养神。
那你这两日就给我当个人形坐骑吧,什么时候不疼了什么时候原谅你··残篇早已来回看了几遍,谌京墨正翻着桌上、架子上的书册,想找出一本心仪的翻着来看·一本一本扫过去,却在书缝中发现了一个封面空白,看起来十分陌生的小册子。
微一挑眉,谌京墨将册子拿在手上,几页翻动过去……·好啊,谌京墨看了册子里的内容不怒反笑,她说宇文祎哪学了那么多花样把自己折腾得都要散架了,原来是秦翎儿搞的鬼啊她的书房里原本没有这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画册,在公主府里,宇文祎能去哪找这种东西只能是那天秦翎儿那个礼物了。
她说呢,这人一天天地缩在屋里看什么呢还看得面红耳赤的··可让她抓着尾巴了·谌京墨眉尖上扬,唇角也带上了一抹十足张扬明艳的笑容。
秦翎儿你可等着,我先收拾你·将书册扔在一旁,扶着酸痛的腰,谌京墨出了书房··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谌京墨唤了几声安雅,却无人回应·眉头皱起,罗离却出现在她眼前。
“公主,安雅方才又被皇上召进宫了,近几日她一直在忙着训练暗卫·”罗离屈膝跪在地上说道··原来如此·也想起这事的谌京墨眉头舒展开,那就明天再说吧,晚一天教训秦翎儿也无事。
她刚想说“无事,退下吧”,但视线落在罗离身上时却改变了主意·唇角上扬,“既然安雅不在……”·一听这个开头,罗离心里“咯噔”一声,她就怕自己听到“秦翎儿”或是“逸品居”几个字。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便你去吧·将此物帮本宫送到秦翎儿手上·再告诉她……”白皙玉手上安静躺着一只锦盒,罗离感觉自己如芒在背,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是·”但最终还是任命般地接过盒子·待谌京墨离开后转身便要脚下使力,直接踩着轻功赶去逸品居·可上次爬窗的惨剧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刹住车,选择了先回房一趟。
入夜的逸品居灯火辉煌,一副灯红酒绿的红火景象·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站在门口的罗离紧了紧手中的扇子,模仿着以前见过的宇文祎的样子,手腕一转,扇面展开,在手中轻轻晃动。
心里下定了决心,鼓足了勇气,她终于又一次迈进逸品居··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这个地方,还都是因为一个叫秦翎儿的女人··踏进大门,老鸨立马迎了上来。
还是那个尖细的声线··“哎哟哪来的公子哥啊这么俊俏今儿是想要哪个姑娘来陪您啊还是一次要多找几个”·逸品居大厅里的气氛她并不喜欢。
她从未真正进过正在接客的青楼窑子,那日花魁之夜也只是比斗,还不似今日这般,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酒气和甜腻的香气·罗离忍不住地就皱起了眉头·她现在只想速战速决,赶紧完成任务赶紧逃离这鬼地方。
“我找翎儿小姐,让她来·”·“原来爷是来找翎儿小姐的啊可是真不巧了……翎儿小姐现在,可能还真没空。
她正在房里接待贵客呢·要不…您再看看其他姑娘我们这的姑娘可是个顶个的标致不光翎儿姑娘绝色,别的姑娘也不差。”
老鸨扭动着水桶腰,一句话声调七拐八拐的··罗离皱眉,接客秦翎儿也接客不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吗她并非瞧不起青楼女子,只是心中还是莫名地沉了一下,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大概因为秦翎儿漂亮吧,美得出尘脱俗··瞥一眼笑得谄媚的老鸨,手在怀中一摸,直接甩了老鸨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哪来的贵客我…本公子要见翎儿姑娘。
让他们都滚·”·说着,也不管老鸨的反应,直接迈开步子向楼上走去·上次她是从窗户进来的,就在这片刻间她环视了一圈逸品居的构造·秦翎儿的窗子在二层中间,那边是楼梯上正中那间了。
她是习武之人,老鸨哪里跟得上她的步子只能边在后面小跑着边追着喊着,“哎呀爷啊使不得啊今日翎儿小姐接待的可真是贵客啊惹不得啊”·老鸨是真的急啊。
秦翎儿在她逸品居可是气派得很·刚来时凭着姿色和琴艺平步青云,直接登上了花魁的位置,之后接待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了·听她一曲的银子金子也是翻了几百倍的暴涨,现在已经没几个人听得起她的曲儿了。
但今日这位贵客,可真就是南陈少有能听得起的那几个人之一··一把推开房门,就见秦翎儿笑得花枝招展,被一个脑满肠肥,长得十分油腻的男人搂在怀里灌着酒。
被这巨大的开门声打断,两人同时看向门口·看到笑得一脸僵硬的老鸨和……一脸冷漠的……罗离·秦翎儿挑眉,她怎么来了谌京墨有事·那老男人则是一脸不爽,眉毛气得都竖起来了,“怎么回事老鸨这毛头小子是谁难道我还不能和翎儿姑娘好好喝一会儿酒了这就是你们逸品居的待客之道”·他话音刚落,罗离一脚就踹到了他肩上,给他踹了个人仰马翻,“滚,别再让本少爷说第二次。”
“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男人气得连胡须都要飞起来了,“好你个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司空梁节耘”这穿墙的大吼声让老鸨脸都要绿了,可秦翎儿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看好戏一般地安然坐在席子上,还偏着头轻笑,眉尖上扬。
“呵…”手中一动,罗离直接一个令牌甩在他脸上,“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成梧·姑母,大周王后·表弟,宇文祎·要滚快滚,管你什么司空司徒,让本少爷不高兴的,本少爷见几个打几个。”
罗离一字一顿,那男人手里捧着那印有一个大大的“王”字的令牌开始手抖,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光是一个王氏小将军的名号他其实并不畏惧,但偏偏好巧不巧,仗着长公主驸马宇文祎的名号北周的王世子弟还真的就可以横行霸道,只要不过分,只要有宇文祎护着他们,又有公主护着驸马,那最后落惨的一定是自己。
更何况,这王小将军还以骁勇善战出了名,动起手来自己也拼不过,别还把自己的老命折在这·该死今晚好不容易能来见一趟翎儿姑娘就被这毛小子给搅和了·“哼”将令牌扔回到罗离身上,梁节耘气得身子都在颤抖,狠狠地一下装在罗离身上,试图以此挑衅,但肉球一样的身体却直接弹开了。
这一撞罗离不要紧,他倒是胸口疼得要命,“你你给我等着”也不管罗离了,他直接迈开了大步子出去了·给老鸨急得,脸比梁节耘还黑。
赶紧也追出去安抚去了··罗离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负手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支着头,一脸轻笑的秦翎儿··心中可能是气吧,不打一处来·又是在怀中一摸,几张银票甩出,飘落在桌上、地上。
“一晚多少一百万两银子够吗拿去,今晚我买了·”·作者有话要说:王小将军:喵喵喵第二次出场就让我背锅上次送快递这次背锅侠·离姐姐:不好意思了小将军,为了追老婆(抱拳)·秦翎儿:你哪位我认识你吗(白眼)· · ·第五十六章 ·拿起一张银票在指间轻轻搓动, 对于罗离似有若无的怒气与冷漠视而不见, 她微微偏头, 一抹淡笑噙在嘴角, “多了。
只是听曲儿,妾身这十日便都是王小将军的了·若是还要喝酒……那妾身可就只能陪王小将军五天了·”·秦翎儿的调侃罗离怎么会听不出。
王成梧是随她们一起回的北周, 现在早已经被派去西北戍边了,哪能来南陈喝花酒听小曲·罗离之所以会选择王成梧当挡箭牌便是因为无论梁节耘在南陈是什么身份, 除却谌氏三人及安雅秦翎儿不会有其他人能知道王成梧的动向, 再揭穿她的谎言。
而且, 她总不能让九皇子殿下来替自己挡枪吧驸马逛窑子也不能说她是替公主来办事的,然后暴露了秦翎儿的身份吧·想来想去, 王成梧都是最好的挡箭牌人选。
罗离对王成梧是一点愧疚之情都没有的, 毕竟他不会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除了今日在场的四人,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罗离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心中的情绪万千, 她自己也理不出头绪。
看着那明媚的笑颜,和眼角眉梢间的妩媚多情, 罗离只感觉自己心中在涌起一种无名之火·她异常愤怒,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愤怒来源何处·只是脑海中还在不断浮现自己方才推门而入时秦翎儿娇笑着被梁节耘搂在怀里喝酒的画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翎儿·窑子里的姑娘哪有不接客的秦翎儿, 也只是在做她的分内之事而已·她不该有这些情绪·强行压下了脑海中的杂念,罗离不去理会秦翎儿的调侃,直接将谌京墨给她的东西俯身放到秦翎儿面前。
“公主要我将此物带给你·说——若是最近寂寞了,便用些,你会感谢她的·”罗离的语气平淡, 将谌京墨交代的事办完转身便想离开。
“怎么,王小将军今日的曲儿不听了吗”秦翎儿低头看了一眼那小盒子便又抬头望向罗离,“还是…想让妾身陪您喝酒”·被这句话激得皱了眉头,罗离回身望着秦翎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距离感,似乎是厌恶,又似乎是嫌弃,“不必。
翎儿姑娘身份高贵,罗离消受不起·告辞了·”没再多留,罗离直接踩着窗边,又一次从窗子中离开了··坐在银票中央的秦翎儿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中满是虚无的冷然。
罢了,无所谓·这大概就是她的命了·谁愿意违心陪笑,在这烟酒之地当个艺妓但谌家给了她安身立命之所,这便是她的使命与任务。
罗离的眼神她怎么会看不懂·但青楼里的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差别·她秦翎儿,也不过是其中最有姿色的那一个而已·被称上一句“花魁”,捞的银子多些罢了。
她确实很脏,被数不清的人碰过摸过,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怎么还会要求别人珍惜她·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嘲讽的意味·手中的银票被随意甩下,银子还不如能来个人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哪怕让她逗弄一下都可以。
大概就如谌京墨所说,她每天的日子枯燥无味、平淡无奇,她寂寞了··谌京墨送的东西她不打开都能知道是什么·她送了宇文祎春宫图,谌京墨自然会以春|药回敬。
春|药她即便是用了不是也要一个人强忍到药劲过了吗谌京墨这次失算了·这玩意儿对她没有任何杀伤力·可不如那一本画册带给她的影响力大。
·回到公主府的罗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心中莫名的烦躁·那一百万两银子可基本上是她所有的积蓄了——皇后和殿下这么多年来给她的俸禄和赏钱,她竟然一个冲动之下就全砸给了秦翎儿一个只有三面之缘的女人还是一个青楼女子。
罗离感觉自己很烦躁·这要是在北周她很想策马扬鞭,去城外的草原上跑个一遭·可这是南陈,她竟然连消解情绪的办法都没有在公主府的院子里原地转了几圈,依旧是毫无头绪。
理- xing -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对秦翎儿有什么负面情绪,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冲动了,没错,她冲动了··这么多年的情绪控制都白训练了,一碰到秦翎儿她就破功了。
罗离很绝望··这究竟是为什么·一边忧愁一边喜·正享受着宇文祎服务的谌京墨此时舒服地趴在床榻之上·白皙的双臂裸露,交叠垫在下巴之下。
一块毯子盖在背上驱寒·宇文祎修长的十指正轻轻按揉敲打着谌京墨纤细的双腿··如果谌京墨的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她就会发现宇文祎的眼中是小心、宠溺、认真在交错闪烁。
宇文祎手上的力度正好,不重不轻,按揉过得地方酸痛被纾解了大半·唇角上扬,谌京墨心中是十分满意的··宇文祎总能让她感觉很舒服··“秦翎儿前些日子送你那本书你看的怎么样了是什么书我为什么一直没在书房看到”正按摩着,谌京墨冷不丁地开了口。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宇文祎一愣,手中的动作也随之暂停了一瞬·谌京墨立马感受到了她的惊慌与愕然··“啊……是一本…一本画册。
各…各地有趣的花鸟鱼虫的画册·”宇文祎感觉自己额头上开始冒汗了,这要是被公主知道了那是本……她可怎么办她所有的技巧、姿势可都是从那上面学的。
公主会不会再也不让自己碰她了或者再也不让她上她的床了·“哦…这样·那你拿来给我看看吧·残篇看完了,我最近没什么可看的书了。”
谌京墨气定神闲地说着,丝毫没有说谎的虚假与慌张感··“好…好…明天我去书房找来给公主·”·“嗯就今夜吧,我还想看会书再睡。”
“可…夜…夜深了…那好吧,我一会儿去拿来给公主·”宇文祎放慢了手下的速度,她希望等她按摩完,公主已经睡着了,再想起来这茬的时候她已经找到那么一本花鸟鱼虫图册了。
可惜,谌京墨还是谌京墨·有什么小心思能瞒过我们江楚长公主呢·“好了,就按到这吧,可以了·帮我把那本图册拿来吧驸马”打断了宇文祎的动作,公主一个侧身,侧卧在床榻上。
妖娆美妙的曲线在毛毯下若隐若现·藕臂还托着下巴,明媚的凤眼带着好看的笑容直视着宇文祎··宇文祎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答了一声赶紧跑去了书房,看看公主偌大的藏书库中有没有这么一本画册……然而,天不遂人愿。
宇文祎没找到这么一本画册,她发现秦翎儿送她的那本画册居然也不见了天啊这叫人看到怎么好意思且不说她的脸面,公主的脸面就已经丢光了啊·当她手指都已经绞到一起,回到屋中,就发现公主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摄人心魄。
宇文祎心中咯噔一声,硬着头皮开口了··“公主…那…那本画册我找不到了…”·轻笑一声,丝毫没有恼怒的迹象·她的手一扬,赫然一本画册出现在她手中,“你要找的是这本吗花鸟鱼虫”·公主手里握着的不是那本画册还能是什么宇文祎的眉毛立马耷拉下来了,嘴角也跟着撇下来了,“公主…我错了…我不看了…我以后绝对不看了”·笑容更叫明艳,谌京墨手中翻动几下,盯着宇文祎的眼中笑意更盛,“别啊,驸马爷学得多好啊。
怎么就不看了”·因为都学会了啊·宇文祎心中暗道,可她不敢说·“嗯……太粗暴了,那样不温柔,公主会疼。
我可以让公主既不疼,又爽,又飘飘欲仙、如临仙境·所以不看了·”说完宇文祎的嘴角还不可自抑地上扬·想想就很美好,那可是公主啊最美的女子她的娘子·臭流氓谌京墨手一甩,画册直接朝着宇文祎飞过去。
“今晚你睡地上”·谌京墨当然舍不得真的让宇文祎睡在地上,但宇文祎却真的让谌京墨既不疼又爽了·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手指也更加灵活。
宇文祎每天都异常开心,嘴角都可以咧到耳朵,精力也是十分的充沛,日里也勤于习武- she -箭,夜里更是夜夜驰骋·连带着谌京墨锻炼得体力也好了不少··两人现在看起来都是荣光换发的。
谌京墨原本冰凉的小手现在也温暖了许多·这大概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水乳- jiao -融吧··这日刚刚舞完剑的宇文祎身上汗淋淋的,连衣服都被打- shi -了。
她胡乱拿手背抹了一下,就叫了罗离备热水她要洗漱一番··坐在梳妆台前的谌京墨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刚迈进屋门正在宽解外衣的宇文祎·白皙的锁骨在里衣的交领处显露,明显好看的锁骨引人注目。
看到她的视线投来这人还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谌京墨抿唇轻笑,起身要接过她的外衣搭到架子上,又拿了块毛巾为她擦汗·却在看到那人正放在衣襟处动作着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谌京墨停住了动作,偏过了头。
该死,她竟然脸红了宇文祎的手修长而有力,她竟然不可抑制地开始无尽地浮想连篇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女票小可爱给我查的错字 嘻嘻嘻,公主的原型就是她233· · ·第五十七章 ·中秋之后没多久便又是公主的生辰了。
关于礼物, 宇文祎是肯定不会让谌京墨知道是什么的·当然还是惊喜更让人欢喜了··公主的生日在秋日·南方的四季看不出太多差别, 秋日的温度与夏日相差也并不多。
近些日子因为公主的生辰晚宴, 安雅一直忙于参与宴会的布置;宇文祎就更不用说了, 一直在偷摸着准备给公主的生辰礼物··虽然平日里两人会一起抚琴谈诗,下棋品茶;宇文祎也会时不时的为谌京墨做几顿饭。
但自从两人从北周后一直没有机会去建康周遭转转·宇文祎没能再多瞧瞧南陈的美景, 谌京墨也没有再吃上烤野味··所以两人就商定了待谌京墨生辰过后,要再出去游玩一段时间。
借着秋日剩下还算温暖的时光, 去赏一赏江南依旧葱郁景色··这天, 终于到了公主生辰之日·安雅仍旧被陈帝抓去在当苦力;凝雅去主衣局取来了谌京墨、宇文祎晚宴时的衣服, 和罗离正在分别侍候两人更衣。
而秦翎儿身份隐秘,不能亲自前来公主府, 更不能参加晚宴·只要她还是逸品居花魁一天, 她便会受到这个身份限制·所以当秦翎儿的飞鸽落在谌京墨指尖时,谌京墨唇角上扬,凝雅俯首帮谌京墨整理着衣领袖口, 已经穿戴整齐的宇文祎在桌前支着下巴看着谌京墨笑得傻呵呵的。
只有罗离一瞬间脸都绿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她左顾右盼环视一周也不知道安雅在哪里·所以……·她再次来到了逸品居··站在写着逸品居三个大字的牌匾前她的心里真的很苦。
为什么安雅每次都有事儿为什么陈帝老让安雅去当苦力不让她去为什么凝雅不会武功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她的命也太苦了吧九皇子殿下竟然也不替她说句话公主说让她来, 殿下也眯着眼睛笑着点头。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心里苦, 真的心里苦·更苦的就是,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秦翎儿··所以她踩着锦靴,在逸品居门前徘徊了许久也没迈出那一步。
她也不敢再爬窗了,万一正好坏了人家的好事,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呢罗离心里苦了吧唧的,又酸不溜丢的··路人看到一个白皙清秀的公子在青楼门口晃悠来晃悠去, 面色还十分沉郁纠结。
都在伸着脖子观望着,以为会有什么好戏上演·老鸨来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上次那个霸道小将军此时正在门口踱步徘徊,周围人群是不是扭头等着看戏。
被上次罗离的暴力手段吓到,老鸨直接谄媚地迎了上来··“哟,小将军,您又来了啊是来找翎儿姑娘的吗她最近这段时间可都被您包下来了,您来了直接进去找她便可,”老鸨身上浓郁的香气让罗离不禁皱了眉头,老鸨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巧够让门口的老百姓们听到,“您没来的这几日,翎儿姑娘想您想得紧。
她可听小将军的话了,哪来的客人都没有接·”·罗离心中隐约的是开心的情绪,但她的脸更绿了·这老鸨说的都是些什么生生地把她和秦翎儿说成了郎有情妾有意,世家郎将属意青楼花魁·她仿佛听到老鸨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后人群中发出了惊讶的低呼,逐渐地还响起议论声。
她都能想象出这个故事会被一传十十传百,借着秦翎儿的名气传得满城风雨·罗离抿唇·对不起了王成梧,你要出名了,你会被秦翎儿的迷恋者们追着砍的。
不想再被人观望,罗离赶紧进了逸品居,直接朝着秦翎儿的房间走去·秦翎儿有没有再接客她不关心,她也没有想要包下秦翎儿的意思,她其实现在还很想把那些银票要回来,那可是她多年的积蓄啊……她肉疼得很……·深呼吸一口气,她叩响了房门。
“进·”轻柔悦耳的声音传来,罗离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推开房门,四目相对,刚从书桌前起身走向门口圆桌的秦翎儿怔住了··秦翎儿先转过了头去,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东西在这里,劳烦了。”
说着走到了圆桌旁坐下,桌上赫然是一个方正的木盒,雕刻精致··空气中是无法言说,二人又心知肚明的尴尬与沉默·罗离抿唇,她想直接拿上东西就走,但秦翎儿修长的脖颈和低敛眉目间故有的美艳让她迈不开步子。
她想说些什么,但嘴像被黏住了一般,怎么张都张不开··她知晓是她的错·她没有权力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更没有权力去评判他人的生活·但话已出口,木已成舟,她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攥紧了拳头,她走向桌边,将木盒抱在怀中·秦翎儿并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品着茶··她也没有再看秦翎儿,只是在她低头拿盒子的时候秦翎儿那羊脂白玉般白皙好看的手直接闯进了她的视野,进而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衣襟处精致的锁骨,瘦削的下巴,她不敢再看,连忙别过头去,直接就要跳窗仓皇逃窜。
但一道声音止住了她,“代我向她道声,生辰快乐·谢谢·”那声音轻柔缥缈,情绪淡淡·听在罗离心上却十分的难受·秦翎儿的表现无可挑剔,毫无破绽,但她就是觉得秦翎儿的情绪并不高昂,甚至还十分低落,隐约还透着些寂寥的孤独感。
罗离回头,纤长的眼睫毛在秦翎儿的眼下打出一片- yin -影,她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但能看到她嘴角那抹毫无情绪的淡笑·罗离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痛,可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感觉自己开始脱离控制,因为她的目光黏连在秦翎儿脸上无法移开,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注视秦翎儿终于诧异地抬起头——·因为,当那双明媚的眸子撞进她的眼中,罗离鬼使神差地开口了,“对不起。
我出错价了·一百万两不够,多少都不够,你的美是无价的……你不该属于任何人·”·说完她扭头直接踩着窗边,再次离开·独留下一个背影,和秦翎儿追随她背影而去的呆滞眼神。
良久,秦翎儿唇角上扬,一抹温柔的笑意荡开·她听过太多夸她的话了·倾国倾城、绝色绝世……她也知道自己的美……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的夸奖如此开心,心间似乎还有温暖在流淌着。
窗外的罗离飞速地往公主府狂奔着·呼啸的风从她耳边吹过,但她的脸颊依旧滚烫·天哪她刚才是说了什么傻话真是羞耻……“你的美是无价的”……天哪,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啊秦翎儿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罗离欲哭无泪。
不说憋着难受,这一说,更难受·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啊……百思不得其解……她不会是得了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怪病吧赶紧摸上自己的手腕……没毛病啊……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罗离赶回公主府时,宇文祎与谌京墨早已进了宫。
她将秦翎儿给的东西放在公主屋内的圆桌上·合上房门,远处一声鸽鸣,罗离回头,白鸽落在她手臂上,腿间束着一抹猩红色·罗离心中一紧··宇文祎与谌京墨是手牵手,散着步回来的。
她们让车夫带着凝雅先一步回来,她们则享受着月下的二人时光·谌京墨靠在宇文祎的肩上,宇文祎将谌京墨的手握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两人轻声地说着话,诗词歌赋也好,日常琐事也好……此时的两人就像最平凡最普通的小夫妻。
·没有什么家国天下的责任,也没有什么天家恩怨的争斗,只是最真挚纯洁的情意··天空中是繁星点点,月挂柳梢·宇文祎蒙着谌京墨的眼睛走进房门。
“到底是什么啊我可以睁眼了吗”谌京墨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宇文祎非要蒙着她的眼睛再让她进屋,说是有什么小惊喜。
“马上马上,”一手捂住谌京墨的眼睛,一手推开房门,“吱呀”一声……宇文祎轻笑,放下手,“阿墨,睁眼吧·”·缓缓睁开眼眸,是一地烛火。
无数的烛火跳动着,被摆成了好似爱心的形状·原本放着的圆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叠的圈圈烛火内的一方木盒安静地躺在一块毯子上·谌京墨心中是阵阵暖意流淌,她握紧了宇文祎的手,眼神在烛火的映衬下愈发柔和炙热。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看到谌京墨如此开心,宇文祎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她牵着谌京墨的手,帮谌京墨提起裙摆,两人走进了烛火内圈,方盒的面前。
“快打开看看·”宇文祎转头看向谌京墨,笑弯了的眼中满是宠溺··谌京墨点头,松开了宇文祎的手,打开木盒——一把团扇躺在红绸之上——扇面上是一对相依的人影,一个高些,一个矮些,相偎相依,周遭是飞舞的鸟儿和垂叶的树木——左下角是一行小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轻轻抚摸着扇面,这笔触,一看便知是宇文祎亲手所作·谌京墨转身环住宇文祎脖颈,鼻尖对着鼻尖,唇角笑意相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轻轻地道,是回应,是许诺……·回抱住谌京墨,宇文祎低头,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
吻落,屋中的温度又高了些,荡漾着甜蜜……·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挺甜的噢且甜且珍惜哦~·今天是自己查的错字……因为女票小可爱去了奶奶家,心里苦,比罗离还苦。
另外,昨天的评论都是她回复的……捂脸·· · ·第五十八章 ·合上房门, 宇文祎从屋中走出来·凝雅在侍候谌京墨沐浴。
终于等到宇文祎的罗离从一旁黑暗中闪出··“殿下, 皇后来信, 加急·”罗离的声音有些低沉, 猩红色的信纸在黑暗中依旧鲜艳··宇文祎抿唇默然。
猩红色的信纸,是她与母后定下的暗号——非有十万火急之要事不用——这也是母后第一次给她寄来猩红色的密信——说明长安出事了, 出大事了。
眉头紧皱,宇文祎展开信纸··“皇帝病危, 老十调兵, 生死攸关·开弓没有回头箭, 考虑清楚·”·父皇病危父皇怎么突然生病她的视线在密信上转了好几遭,这笔迹确实是母后无疑。
但她离开之时父皇龙体还康健, 这短短不到半年时间父皇怎么会突遭病魔侵扰·父皇病危, 宇文阐调兵……她若是再不回去,她与母亲的- xing -命便都要交到阎王手里了。
信纸被她捏在手中,皱成一团·她没有时间了, 她要立马回去·刚想转身交代一旁的罗离备马赶路,余光就瞥到屋中明亮的烛光··心中一沉……公主……她的阿墨……她该怎么办她先前一直没有收到其他密信, 让她误以为长安安定, 一切顺利, 她在静待罗坤搜查的结果。
但如今这么一想,显然是宇文阐加快了手中动作,母亲很可能此时被困深宫,万难之时终于寄出此封密信,才终于让她知晓了长安之危··她们被宇文阐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是父皇垂危的关头宇文阐兵临城下, 直接谋逆篡位,谁有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阻止他即便是她回去也不敢说百分之百·虽然有王氏协助,但王氏是戍边将门,能调来援助的兵马也十分有限,所以皇城之内空虚,她又没有禁卫军的号令之权。
所以此战,在宇文阐这一招之中,从满赢被逆转为将败之局·一个不慎,她与母后、王氏,已经站在了生死边缘·她这一次回去,便如同请君入瓮·她不回去,母后会亡,她将面临半生的追杀;她回去,她可能会同母后一起亡。
但她是必须要回去的·即便是死局,她也不能让母后一人承担·母后此封密信没有写明让她回去几字,是要她考虑——回与不回,如何破局,和——公主的去与留。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面临这一天·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将公主拉入这种死局……她以为自己最多只是将无辜之人强行拉入局中……然后最后走向权力之巅……她想过公主陪自己走上皇位……她想过公主母仪天下……却没有想过公主陪自己一起成为刀下冤魂……·她不能,她不愿,她绝不会。
公主要好好活下去·即便没有自己,不……可能没有自己,公主才会活得更好,至少不用掺和这夺嫡的血腥争斗·她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能再让公主陪她涉险·她不能让公主陪她一起走。
所以……也就是说……今夜,是她留在南陈的最后一晚……她此去前途未卜,如果不幸……或许就是此生她与公主可以相见的最后一次了……·甚至,即便她成功了,她登基了……她与公主此生应当也是无缘了。
她不想公主等她,如果可以,当作她从没出现过,是最好了··嘴唇动了动,宇文祎感觉异常干涩而僵硬,“父皇病危,宇文阐已经开始布兵……收拾东西,通知罗艮,天亮前出发。
让罗兑……留在这里照看·”每一个字仿佛都消耗着她不少的力气,说完她甚至不能站立,直直地就要倒下··罗离赶忙上前接住她,殿下眼中的绝望让她看得心中直痛,“殿下……”·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宇文祎深呼吸几口气将气息调匀,挣扎着站直,“去吧。”
单薄的背影在苍白的月光下更显凄凉,罗离默然,最终也只是低头称了声“喏”,便转身踩着轻功走了··最后一件首饰除下,谌京墨敛住衣衫,走向床榻。
吱呀一声门房开合,宇文祎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眼中是笑意盈盈,如同星光闪耀着柔光与爱意·散开青丝,除下外袍,手指翻动,里衣敞开,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谌京墨挑眉,侧卧在床榻之上,看着今夜这个格外魅惑妖娆的人儿一步步走近··宇文祎轻笑,一个翻身,钻进锦被,直接翻身跨坐在谌京墨胯上。
她的手指在谌京墨胸口处隔着衣襟打转,眼中明亮,唇角上扬,“阿墨,你会不会离开我”·“不会·”没有一丝犹豫,谌京墨淡淡开口,平躺了身躯,下巴微扬,唇角柔和。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如果我离开你呢”宇文祎的声音很轻,语气轻巧,唇角依旧满是笑意,眼中也是星光点点··“就当做你死了,不曾出现过。”
大手搭在宇文祎的双腿上摩挲着,谌京墨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凤眼中盛满认真与专注··闻言宇文祎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眼角眉梢也因为笑容的绽放而变得愈发妩媚妖娆,“那我可不敢瞎跑了……舍不得这么美妙的人儿,”俯身,双臂撑在谌京墨头两侧,低头一个吻落在额头,逐渐下移,鼻尖相抵,气息缠绕,宇文祎双唇微启,语气轻柔魅惑,“一辈子这么长,我们要珍惜每一天…每一次……”·“阿墨……要我。”
主动将双唇送上,宇文祎腾出一只手拉着谌京墨的手往下送··她这次吻得轻柔,缓慢,而认真·双唇好似画笔,要将谌京墨的每一寸都描绘下来··今天的宇文祎有些奇怪,但逐渐升温的空气和宇文祎的热情引诱让她无暇思考。
她看着宇文祎在自己的指尖面色潮红,直达巅峰,像一朵终于绽放的月季花儿……绝世的妖娆与明艳……一次又一次……今夜的宇文祎体力格外的好,要了一次又一次……又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即便是这样,最后依旧是她认输地先靠在宇文祎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迷蒙之间她感觉脸上冰凉点点,唇间温暖……一阵冷风进入,她裹紧了被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冷为什么……·眼前明亮,谌京墨睫毛轻颤,墨色双瞳逐渐显露……她像旁边摸了摸,没有人宇文祎呢她侧过身子,揉了揉眼睛,房中也没有宇文祎的身影。
可能是在舞剑或是在厨房里忙活吧·唇角轻扬,谌京墨掀开被子离开了床榻··刚想开口唤凝雅来洗漱,谌京墨的视线却被桌上的信笺吸引了视线·心中没有来地咯噔一声……抿唇,她还是走上前去……·“长安危机,此去凶险,如你所说,就当我死了,不曾出现过。
对不起,我食言了·宇文祎书·”·“啪嗒”……信笺上大大小小的泪痕显现……谌京墨的手都在颤抖·宇文祎你这个混蛋……说好的白头偕老……说好的一生一世……你居然就如此一走了之她不在意什么苦难艰险,也不惧怕什么夺嫡之争,你怎么可以连意见都不征求一下就直接不告而辞所以你说要珍惜每一天每一次……所以你主动献身……·眼眶不断被泪水模糊,谌京墨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信笺已经被攥皱。
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在桌边·桌上俨然还有一张纸页……谌京墨眼中尽是嘲讽之意,不让她涉险,不让她参与,不让她选择,甚至连休书都给她备好,休驸马的理由还是驸马身有隐疾,品行不端……·呵……谌京墨唇角上扬,为什么从来都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口口声声地保护她,照顾她,可连她的意见都不过问一句就自私地做出了选择。
刀绞般的疼痛在胸口不住地扩大,谌京墨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襟,唇瓣上也泛着浅白色的牙印……·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和不断掉落的眼泪让此时的她看出了些生机。
突然——“噗”——一口甜腥从唇齿中吐出,谌京墨的身子直接顺着桌边倒下,伴随着“哐当”圆凳倒地……门房响动……凝雅的惊呼……·谌京墨唇角血迹流淌,眼睑无力地落下……遮住眼眸……·就如此吧……·休书依旧安静地躺在桌上,带着猩红色的血与干涸的泪痕……·日头起又落,长安城门终于近在眼前。
宇文祎一行三人一路小路穿行,快马加鞭,跑死了一匹又一匹马,月余的路程硬生生地压缩到了十天··“驾”宇文祎轻喝一声,马儿脚步加快。
十天的风霜仿佛在她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双唇紧抿,眉头紧皱,双眼无波,星光仿佛在一夜中凝结了,凝结成了寒冰……宇文祎周身萦绕着霸道冷然的杀意。
长安,她宇文祎,来了··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mmmmmmm虐...虐了......· · ·第五十九章 ·一路不眠不休, 偶尔靠着树干休息, 宇文祎的眼下已经熬出了乌青。
罗离罗兑两人亦然··长安城门已经紧闭, 但宇文祎令牌一亮, 他们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未央宫·因为一路抄的小道, 人迹罕至,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主那边意想之中又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有关她的消息放出。
没有休驸马, 没有驸马逃遁, 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好像没发生一般··所以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或是埋伏, 宇文阐对于她的归来毫不知情·此时休整一番坐在椒房殿内, 王皇后对面的宇文祎垂首,默然。
公主的无言对匆忙赶回的她是最大的帮助·但这份厚重的帮助与情意却让她心如刀割,即便她如此胆怯, 如此不负责任又言而无信,她却依旧被公主理解着……保护着……·黯淡无光的眼底是最深沉的痛楚。
她这辈子, 大抵也就如此了吧·她失去了她此生惟一的光亮··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从王诗尔唇齿中溢出·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所以, 终究,难道还是她错了吗如果当初的她没有因为那一块玉佩的赠予而将家族重担挑在肩上如果她当初随那个人远走高飞如果她不是皇后·可惜没有如果。
如果她不是皇后,那便没有宇文祎;如果没有宇文祎,那便不会有这撕心裂肺痛不欲绝的抉择·不,她不后悔·情爱于她而言, 大抵还是没有那么重要吧··但祎儿不同,祎儿是她最珍重的存在。
·抬手,轻轻抚上宇文祎的脸颊,“祎儿……”她的祎儿真的很好,她比自己好·比自己优秀,比自己真实,比自己要更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她珍视情谊……她心里可以有一个人……·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宇文祎的睫毛颤动,她覆上王诗尔的手,语气低缓,费力地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母后……我会打败宇文阐,我会走上巅峰……我会成为盛世明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只是…赶路累了,一会儿便好了。
母后…母后同我说说这些日子的情况吧·”·王诗尔心中苦涩,她的祎儿还如此懂事……比她更懂事……小半辈子过去,王诗尔自认为看人看事看得很清楚了,该经历的爱恨情仇跌宕起伏她也都经历过了。
但此时宇文祎心中的疼痛她却也只能感受个五分·当初她决然地离开那个人,心中也痛过,只是很快,她成为了当今周帝的发妻……·那个人于她,大概也只能算一段人生经历吧。
她心动,但不眷恋·她喜悦,但不留恋·所以她的痛只是从心间划过·宇文祎动心动情眷恋留恋迷恋,这般痛苦她无法体会,甚至都无法想象·她尊重情爱,可以加以利用,但并不真的懂得。
所以她心中艰涩·为什么她的祎儿这么懂事懂事得让她心痛··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生没有回头路,她们,都错过了。
将宇文祎的手拉到小桌上反握住,王诗尔抿唇,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平淡·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自你离都后宇文阐便开始了大规模的动作。
但宇文阐做得实在太过隐秘,他绕开了所有与王氏、与你,有关系的将领,借由十皇子妃的关系联络了东境的蒙玄将军,罗坤当时什么也没有查到,一封信件都没有截到,因为他与蒙玄根本不会直接通信。
每次都是由十皇子妃孙梁雨和住在长安的蒙玄妻子吴婧媛联络的,不是吴婧媛写信给蒙玄,便是借着探亲的名义传话·”·宇文祎闻言一把拍在额头上,“是了孙梁雨怎么会突然和吴婧媛关系如此密切原来是因为这个天哪,我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让罗坤查来查去,把淑妃和宇文阐都搜遍了也没查出任何东西·被他乘了先机”·压住宇文祎的另一只手示意她冷静,王诗尔继续道,“我们都以为宇文阐会继续等,因为他需要很长的时间筹备兵马。
但东境数十万军马,他只需要和蒙玄商量好便可·他再需要的便只是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了·如果可以光明正大,他当然不会选择逼宫谋反·”·“所以,淑妃开始给皇帝下毒。
无色无味,不会立即见效,每日一点,日积月累,皇帝终于在二十天前病发了·他本以为这是他的机会了,所以他行动了,他封锁了未央宫·他在宫外布置了大量人马,打捞一切进出的密信。”
“皇帝多大的人了,这些把式他当年都玩烂了·宇文阐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病危之事你不在身侧,身边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太子和宇文阐。
传位太子,他便逼宫;传位于他,便可名正言顺地登基·可皇帝……”·说到这,王诗尔突然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宇文祎,“皇帝选了你。
我当时被断了一切对外联络的手段,无法和王氏接触,无法和你联络·是他找到我——他要我密信于你·用每日会被送至乱葬岗的宫人尸体将密信运出。
罗乾戴着人皮面具,敛了气息,被他的人手送到乱葬岗,将信鸽放出,才有了你看到的那封密信·”·王诗尔的眸色深重,直直地凝视着宇文祎·宇文祎惊讶地嘴都有些合不上,眉间满是疑惑,“父…父皇”·“是。”
王诗尔点头·声音虽然低沉,却是十足的肯定·其实她也很疑惑,宇文赟会做出这种选择她不意外,因为祎儿绝对是他这些皇子里最适合继承这个皇位的人选。
但在这个时机……这个举动……就让她十分疑惑了··难道,宇文赟比她想得要圣明豁达大度许多·“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将你叫回来。
但如果不是他这一招我们已入必死之局·或许……你父皇的心中,一直装着的都是家国天下和江山社稷吧,”顿了一顿,王诗尔轻轻拍了拍宇文祎的手背,“休息一下,我们去见一见你父皇。
他现在虽然身体不行了,但不愧是在夺嫡路上厮杀上来的人,头脑还不糊涂,身边都还是他的心腹·这种城府,宇文阐再修炼十年都望尘莫及·”·思索着周帝的举动,宇文祎手指在下巴处打转,她轻轻点头表示应允。
日头低落,宇文祎此时正跪在宇文赟龙塌边·王诗尔坐在床尾,目光深邃而复杂·眼前这个虚弱的人儿便是与她一同走了这些年的……那个夫婿。
她说不清此时的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感觉,还像还是有一些哀伤存在的吧··“父皇……孩儿不孝,孩儿回来得太晚了……”看着床榻上一头白发,面色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苍老而丧失了生命气息一般的周帝,宇文祎还是觉得心中疼痛。
纵使天家无真情,可对自己的父皇宇文阐又怎么能下此毒手她离开的时候父皇鬓角可还有墨青色黑发踪迹的中年样貌··“小九……小九……”听到宇文祎的声音,宇文赟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锦被。
“父皇,孩儿在·”宇文祎连忙用膝盖向前蹭了两步,握住宇文赟的手··“小九啊……你终于回来了……父皇等了你好久好久啊……”宇文赟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抽干他的气力,“小九……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赐‘祎’……于你为名吗”·“小九不知……”其实周帝同宇文祎的关系就像所有天家父子一般,不远不近,不浓不淡,都说她自幼受宠,可在她年幼锋芒毕露那些时日周帝对他宠爱也只是多过问了几句她的学业,多赏赐了她些玩物墨宝。
像今日这般近距离接触的交流谈心却也是第一次··这迟来的父爱让宇文祎红了眼眶··“祎同一……你与阐儿同日出生,我却赐‘祎’于你……一统天下,这是阐儿……淑妃……各种人……对此名的理解……或许,你可以问问你母后,她一直也以为父皇是这个意思……”·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咳咳……”咳嗽声仿佛是从宇文赟的胸肺传来,一阵咳嗽带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宇文祎赶忙上前为他顺气,连原本坐在床尾的王诗尔也移到了床头,手中还端着一杯水·宇文赟喝下后摆手,示意两人无事,便又开始了叙述··“但其实……他们都错了……那么多的‘一’,为何非是一统天下呢……你还那么小,我又怎么能……放心将江山的重担全放于你的身上”·他的声音缓慢,说起来十分费力。
王诗尔闻言睫毛是几不可见的颤动,平淡无波的双眸渐渐凝起了其他神色·墨色重染的眸子紧紧地锁在宇文赟的脸上··“为何不是……一如既往……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大家可能都不太喜欢这个转折。
但这个情节,包括后面的许多情节,都是我早就设想好的·关于公主的人设,大家放心,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以及……无论发生什么,本文大写的HE啊,千万别担心。
 · ·第六十章 ·这话如同天边一道巨雷, 直直地炸开在王诗尔的心间·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宇文赟·宇文祎嘴唇张了张, 没说出什么话, 她的目光在两人中移动了几遭。
母后常年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纹, 眼中神色变幻;床榻之上的父皇……那有些污浊的双眼中竟然有丝丝点点的无奈与……痴情·“你母后从来不知道……”宇文赟自顾自地说着,就仿佛并不知道王诗尔就在他的身侧, 就仿佛只是将死衰老之人在对子孙讲述自己的过往之事、爱恨情愁,“……当年那么多的女子……等着朕娶……就连王氏……也不只她一个嫡女……可朕却独独选择了她不是因为王氏……也不是因为她的计策……只是因为……她是她……从朕见她的第一面……”·“就爱上了她……无可救药……无法挽回……”·“那个名满大周的……汉族将军……王氏七小姐……王诗尔……”·“天下那么多的女人等着朕……朕怎么会……偏偏就看上了她呢朕也……无能为力啊……你母后……是一个情感淡薄的人……朕知道, 她不爱朕……无论多久……穷极一生……她的心里也不会有朕……皇子、太子……皇帝……她的心里谁都没有……”·王诗尔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眉毛皱起, 成了一团。
宇文赟没有说错·她情感淡薄,心- xing -凉薄, 攻于城府·即便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 王诗尔也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反驳的地方··“可爱情大概就是如此吧……朕不恨她,也不怨她……我们只是……都不够幸运,没有那个命……人得到了些什么, 便该舍弃掉一些东西……祎儿……小九……”宇文赟费力地转动着头,宇文祎赶忙再凑近些, “要坐上这个位子……你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父皇叫你回来……因为不愿她沦为阶下囚、刀下魂……也因为……你适合……你可以……走上这个位置。”
浑浊的双眼中闪现出一丝光亮, 松弛的脸颊也挤出笑意, “孩子……别心软,别害怕……别犹豫,别迟疑……这椅子太凉,需要些热血……这天下太大,需要强者……”手中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中的光亮也逐渐熄灭……最终归于无尽的黑暗与沉寂……·“父皇”宇文祎紧紧地抓住那只还带着温热的手,“父皇”床榻上的人儿还穿着龙袍,明晃晃的黄艳艳的,却再也无法看到云卷云舒,日月交替,四季轮回……终归是尘归尘又土归土……·眼泪终究还是从宇文祎的眼眶滑落。
再稀薄的情意也有血浓于水的勾连,再凉薄的人- xing -也贴着滚烫的鲜血·王诗尔别过头去,不再看床榻上那个,她陪他走过一生的男人·她站起身背对着宇文祎,指尖在眼角不着痕迹地擦拭了一下。
压下心中的异样,袖中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转回身子,膝盖一软,她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声音凄凉,带着的是浓浓的哀伤与悲哀——“皇上——驾崩——”·随后是一片哭声、喊声、脚步声交织……一声又一声,从宫内到宫外,层层叠叠……皇上驾崩的喊声在长安各各角落响起……·宇文祎依旧跪在龙榻前。
王皇后、嫔妃、皇子、公主、忠臣,从正武殿内跪到殿外·内侍长全连手中是金丝龙纹遗诏··脊背笔直,头颅低垂,双拳紧攥,宇文祎耳边是自己规律的心跳声,和静悄悄的殿内交杂着的呼吸声……·“……诸葛亮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人臣者惟诸葛亮能如此耳。
若帝王仔肩甚重,无可旁诿,岂臣下所可以比拟臣下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年老致政而归,抱子弄孙,犹得优游自适·为君者勤劬一生了无休息之日。
《易》遁卦六爻,未尝言及人主之事,可见人主原无宴息之地可以退藏,鞠躬尽瘁,诚谓此也……”·全连的声音响彻大殿,耳中不绝回响……宇文祎身旁的宇文阐跪得亦是笔直。
两人虽然谁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会,但都是绝不退让,志在必得的气势··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无形间,两人的斗争早已无法停止·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要么赢天下,要么输一世。
·“……太祖皇帝之子,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全连的话顿了一顿,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跪在皇子公主间最前排的太子甚至已经抑制不住开始大口喘息了··“皇——九子祎,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仿佛“轰隆”一声在天地间炸出惊雷·太子瘫软在地;宇文阐猛然侧头,身子气得颤抖,眼中爆出猩红的血丝,- yin -狠决然之色尽显;其余皇子公主倒是没什么太多反映,大多也只是松了口气,开始东张西望。
双唇紧绷,宇文祎双腿使力站起,走到最前侧全连身前,手中撩袍,屈膝跪地,朗声说道——·“儿祎——接旨”·“定不负父皇所托仿效父皇之行,克己守礼,事必躬亲,忧国爱民。
大周必将,一统天下”·地板冰凉,宇文祎的头颅深深低下,跪拜三次之后直起上身,接过遗诏·全连将她扶起后率先跪倒,在地上一拜——“吾皇万岁”·随后是她的兄弟姐妹、朝中众臣——“吾皇万岁”·宇文阐直起身,眼中冰冷狠鸷,他的视线对面——宇文祎唇角上扬,居高临下,满脸的冰冷、嘲弄,与不屑。
这场对决没有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周一五四年,大成三十一年,高宗宇文赟逝世,谥号宜,享年五十七岁,葬于定陵,传位于其皇九子祎,年号天和,时年二十。
新皇继位后十日,先帝皇十子宇文阐带兵包围未央宫,逼宫谋反·北周新君初立,北周陷入内乱,东侧北齐虎视眈眈·时值秋冬交替,北方突厥则趁虚而入,出兵压迫北周防线,将北周彻底逼入绝境。
内忧外困交加,此时还在承明殿批奏折的宇文祎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太阳- xue -上不住揉动··脚步声响·是罗离端着一碗暖粥来了,“陛下,晚膳您就没用,稍微吃些东西吧。”
连日来昼夜不停的忙碌让宇文祎又是日渐消瘦,本就立体的脸颊此时更是刀刻一般的深邃··顺手将一本奏折放到右手边,宇文祎摇了摇头,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离姐姐,你知道我的。
事情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不会有胃口·宇文阐还在长安城门口等着取我的脑袋;北齐突厥都虎视眈眈·为了这些事情母后也不能安然歇息,你们便更不用提了。
成梧表哥早被我派到北境,罗震、罗巽、罗坎也都去了,这才将将遏制住突厥南下的脚步,把战火阻隔在边线城池外·”·一声叹息从她唇中溢出,她靠在偌大的龙椅上,虚无感爬满全身。
这个位置真的太累了……她的脑子里已经容不下自己了——母后、罗家八子、臣子、百姓……甚至是远在千里外南方的公主……她一直没收到罗兑的来信,也没有收到关于她的消息……·阿墨……你还好吗你可曾想念我又可曾恨我·罗离看着眼前笼罩在明黄色龙抛下瘦削颓然的人儿心中自然是一阵心疼,她开了口刚想说什么,一只手却落在她肩上,阻止了她。
回头,是太后,心下了然,她便低头退下了··走近龙椅之上的宇文祎,王诗尔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开始为她揉捏·宇文祎下意识地浑身一颤,连忙回头,看到是自家母后脸上平淡无波但眼中满是疼惜。
拉过自己母后的手宇文祎一脸无奈,“母后,这些事有离姐姐,你快回去休息吧·”·鲜少有情绪的王诗尔瞪了她一眼,“你都累成这样了母后还怎么休息罗乾罗坤罗离都忙得团团转了,要不是抽空出来,方才来给你送粥的都不见得能是罗离。
你先喝点粥,再说别的事情·”·宇文祎刚想那方才那一套说辞再应付王诗尔一次,但显然王诗尔不是罗离,她挑着眉头看着自家女儿,一副了然又不容置疑的样子。
宇文祎撇撇嘴,好吧,那就吃呗·吃着本该香甜的粥此时却味同嚼蜡·看她扒拉完一碗粥,拭干净嘴,王诗尔开口了··“宇文阐你打算如何解决”·略一沉吟,宇文祎眉头微皱,深邃的双眸中满是坚决,“三舅和西面军的姜老将军还有三日便可抵达长安。
但宇文阐显然不能再与我僵持下去,明日他应该就会开始逼城·城内禁卫军十万,叛军五十万·虽然人数差距悬殊……但扛三天,我想也不是问题。”
“不,这样太过被动·你手中虽然此时兵将少,但也并不是无人可用·”· · ·第六十一章 ·“罗乾、罗坤、罗离, 还有禁军郎中令与卫尉、中尉, 都为可塑之才。
身为人君, 懂得用人识人, 是你应当修炼的·即便人少,但将每个人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一定会给宇文阐带来一些损失,这样便可以减少你接下来三日的负担, 和守城将士的压力。”
宇文祎眉头打结, 低头思忖, 指尖在下巴处摩擦,“发挥到最大……罗乾、罗坤、罗离无论是单挑或是带兵, 能力都不差;郎中令李岭之前与他接触虽然不多, 但自我登基以来的表现看,为人正直豪爽,人也机灵, 有几分忠肝义胆的模样;至于卫尉、中尉,练兵时我见过, 倒也都如母后所言, 算是可塑之才。”
唇角突然染上笑容, 宇文祎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黯淡的双眼中仿佛是雀跃的光芒在闪动·她旋即坐起身子,招收喊道,“来人”·内侍长全连立马快步小跑而来,“全连在,陛下有何吩咐”·“郎中令李岭及卫尉、中尉来。”
“喏”全连弓着身子退下了··全连一退, 宇文祎指尖搓动,一个响指打出·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立马出现,跪在地上。
本就在偏殿随侍的罗离也一席宫装,躬身行礼··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因为罗氏八子是宇文祎及王诗尔的贴身暗卫,所以他们只听名于她们二人;又因为是暗卫,所以他们多在暗中行动。
只有罗离因为常年随侍宇文祎,所以被人知晓·至于其他七人……旁人就算知道宇文祎身旁暗卫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身形样貌如何,更加无法捕捉他们的行踪。
大概……知道关于罗氏八子最多消息的便是宇文阐了吧·对手之间总是相互了解,甚至有可能惺惺相惜·所以当宇文阐看到自己营帐里那个仿佛被夜色包裹只露出双眼的人儿后,他能喊出“罗乾”两个字。
·“怎么明面上打不过,宇文祎让你来玩- yin -的刺杀我”宇文阐唇角讥笑,眼神中满是嘲弄轻蔑之意,“但是她没想到吧。
知道你们罗氏八子厉害,我特意找了一帐子的人来招待你·怎么样,还算看得起你了吧”·罗乾原本刺破了帐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宇文阐的床榻之前。
但烛火明灭,刀光闪现,杀气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眼前明亮出现,他已经被宇文阐的人马包围,孤立无援地站在披盔戴甲的将士中间·宇文阐则穿过层层包围,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一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得意与骄傲。
罗乾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是在回应宇文阐的话·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又等待着……·宇文阐也不恼,不断地踱着步子绕着罗乾转圈,“你说,失去了一员大将,宇文祎会不会明天就跪下来向我求饶跟我说她错了她不该觊觎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哼……他不过是生得好了些,靠着他那不要脸的母后……才走上了这个位置。
什么嫡不嫡长不长,都是一帮废物,太子那窝囊废就不说了·除了那张长得跟娘们一样漂亮的脸,宇文祎有什么能耐他又有哪点比我强”·“凭什么是她凭什么父皇那个老糊涂选了她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她不公平这不公平说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为了成功,为了皇位,这些又算什么也只有我这样的人,才配坐上那个位置宇文祎不仅长得像个娘们,人也像个娘们一样,窝囊废物这样的人,她不配只有我这种顶天立地的真汉子,才配”·他越说越激动,瞪着罗乾的双眼满是血丝。
可罗乾依旧平淡而又冷漠,就连暴露在空气中的双眼也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他只是回望着宇文阐,双眼平静,气息平稳··“呵,不用想了·你的主子不会来救你的。
你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她这种窝囊废,什么也做不了·再派谁来,也都是送死·就连她,明天也会跪在地上求我饶她一条狗命·哦,还有她那个高傲自恃的母后,她们都会趴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我,放了她们,放了王家。
但是我告诉你,这就是做梦,因为……我一定要亲手……杀死她们……亲手……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癫狂,可罗乾依旧不为所动。
宇文阐停在罗乾面前,讥笑着凑近看着他,“你也知道她不会来的对吧她不会来,你的那些个兄弟们也不会来·你就是她的一条走狗,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她就会抛弃你。
所以你还跟着她做什么你的忠心耿耿什么也换不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这里她能给你的我可以双倍、三倍、多倍给你,她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对于自己的人我向来一视同仁,都是我的左膀右臂·”·真假掺半,这话罗乾根本没有过脑子地听,可宇文阐说你也不能不去听·他只是冷淡地转了转眼球,脑海中仿佛放置了一个在不断流动的沙漏,计算着时间。
罗乾油盐不进,宇文阐也不想再与他纠缠·轻哼一声,扬手就要了解了他,帐外却突然一阵兵荒马乱的躁动声·营帐的帘子被撞得掀开,一个人影直接扒开人群,跪倒在宇文阐面前,因为快速的跑动和事发的紧急,头盔都歪斜着没有扶正,身上还带着一股烟熏的碳味儿。
这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宇文阐原本轻松的脸瞬间凝重正色··“殿…殿下不好了放置粮草的帐子走水了烧了一大片好多兄弟的帐子也都着了您快去看看吧”那名士兵的脸上好几块烟熏的乌黑痕迹。
宇文阐闻言迈腿便要出去,却想起了身后的罗乾··“好啊…原来宇文祎打的是这个主意·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呵…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和我那批粮草一起…化为灰烬吧将他绑起来,绑到木桩上直接烧死就当做是为明日的大战祭天了”手一挥,周围的兵将们立马上前将罗乾围了个严实,密不透风。
宇文阐眼中是不屑与蔑视,还带着几分戾气··帐帘掀开,宇文阐前脚刚要随着那名来报信的士兵踏出帐子,后脚眼前就是一片火焰的明亮和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他·两道人影从他眼前的另一个帐子上踏过,身形隐秘难测,转瞬间已经在他周遭的帐子间穿行了几个来回——他身后罗乾所处的帐子陷入了火焰。
“该死又是罗氏”脚下一个使力,他直接朝着人影移动的方向跃去·原本已经在追着人影跑的兵将们见他都已经行动了,便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朝着人影闪动的方向追去。
宇文阐脚下步伐变化,裹着黑色夜行衣的两个身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卯足了劲儿,宇文阐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其中一个身影被另一个身影落下了,仿佛是轻功不济。
宇文阐唇角上扬,想不到吧宇文祎,损了一个罗乾,你还得再折一个··身后武功不错的兵将们也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宇文阐一个前跃,五指成爪,向着眼前的黑影直直地抓去。
不知道是风声还是衣袖声的体型,眼前的人影一个侧移,干净利落地闪过了他的攻击·他连对方的衣袖都没有碰到·脚下又是几个动作,那人影突然发力,直接没入黑暗,匿去了踪影。
再环视四周,除了追随着自己的将士,哪还有另外一个身影的迹象狠狠地向着地上啐了一口,宇文阐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殿下,要不要派几个小队继续追”身后一名将士躬身问道。
“追什么追被人当猴耍了没看出来吗你们谁的轻功有那么好吗还追滚回去扑火”率先踩着轻功回到营帐的宇文阐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和一堆在地上哀嚎着的自己的人马。
原先被围在中间的罗乾呢化成蝴蝶飞走了吗·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人呢罗乾呢你们这群饭桶要你们何用这么多的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火势还在不断蔓延,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碳味与难闻的烟熏的味道。
一脚踹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的身上,宇文阐内心的火气完全无法消减·从腰侧抽出自己的佩剑,手腕一抖几个剑花闪动,空气中瞬间又泛起血腥味……·看着忙碌着跑动着灭火的将士和仍在燃烧的火焰,宇文阐的牙齿已经要咬碎了。
你等着,宇文祎·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三个身影从三个角度闪进高墙耸立的未央宫·相互一个点头示意又一齐进了宇文祎所在的承明殿。
宇文祎此时依旧未睡,身上披着厚厚的皮毛披风,站在地图前看着·三人的到来让她转过了身子·墨色双瞳在三人身上扫过,夜行衣在烛光中柔和温暖了··“如何李岭带人先一步回来的。
西侧的粮草,十个大帐·”宇文祎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又在摩挲着扳指·三人先后拉下脸上的黑色面纱,是罗乾、罗坤和罗离·· · ·第六十二章 ·躬身行礼, 罗坤开口了, 他的面色白皙, 看起来十分文弱。
“回殿下, 殿下看人十分准确,李岭将军不仅带兵有方, 还十分机敏细致·大哥进入宇文阐营帐后李岭将军行动迅速·趁大哥吸引宇文阐注意力时三个小队分头行动,绕开了所有巡守、哨岗, 干净利落地完成了殿下交代的任务。”
“先点了粮草, 又连带着点了几个帐子·宇文阐的人马还没反应过来李岭将军便已经带着他的三小队离开, 我同六妹就接手了·随手又点了几个帐子,看到有人向宇文阐通风报信后点了大哥所在的帐子。
宇文阐果如殿下所言被我同六妹激怒, 追着我二人不放, 尤其是在六妹刻意放缓速度被他近身后·”·“宇文阐的所有反应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待他反应过来时大哥早已趁乱离开,他的人也死的死,伤的伤。
宇文阐这次损失惨重, 一月的粮草,几把火放下去, 目测得折了快五万的兵力·”·宇文祎闻言点了点头, 唇角微微露出上扬的满意神色, “不错·都回去好好休整一下吧,后面还有三天的硬仗要打。
李岭可以信任,多和他沟通·”三人一齐躬身行礼,宇文祎走到罗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罗乾面色黝黑, 面如刀割般有棱角而倍显刚强,沉静无波的脸上只有深色眸子不时的转动,仿若平镜般湖面上细小的波纹。
“辛苦了,阿乾·还好…你果然不负众望,全身而退·你要是......我会自责一辈子……”黑色的衣衫包裹着罗乾,宇文祎仔细地观察了许久,确认他确实是毫发无伤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一着险棋,如果这个人不是罗乾,她真的没有把握·可这个人是罗乾,她在未央宫内的等待也是焦急而漫长的··“陛下严重了·为陛下出生入死,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的生是陛下的人,死也只会是陛下的鬼魂·我们会守护陛下到最后一秒·”罗乾如刻印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纹,他的眼中涌动着浓烈的情绪,执着而坚定,声音中也是努力抑制的波动与激荡。
在他身旁的罗坤、罗离的眼中涌动着同样的热烈··无论是皇后与殿下,还是太后与陛下,于他,于他们罗氏八子的每一个人,都是甚至浓于血缘般的存在·所以宇文阐对他的那一番说辞毫无作用,因为一个字他都不会听进耳朵里,更别提放到心里了。
他们罗氏八子一生只会忠于一主,生死不移··这种情感是宇文阐不能理解的·不是金钱、爵位能换来的,也不是尊贵或是荣耀可以换来的·这世间的情谊,抑或是情义,不只有亲友爱三类,还有荡气回肠的忠肝义胆。
眼眉弯曲,笑意染上唇角·但宇文祎懂,在她的心里,这或者早已不只是君臣之义,他们都已经是她的亲人·如果不是罗氏八子从始至终的守护,她与母后的路不会走这么远。
有些路,一个人走,总归还是太难了些·因为罗氏八子的存在,让她慌乱彷徨的内心终于有些安定存在的感觉··还有坚守城门的李岭,正从千里外飞奔赶来支援的姜老将军和三舅,正在殿中安睡的母后,远在南陈她日思夜想挂念着的公主……甚至是说不定正在天上看着他的父皇……她有太多不能放弃而必须坚持的理由。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而此时的椒房殿内,宇文祎以为早已熟睡的王诗尔却正站在窗前,双手扶着窗帷,下巴微扬,亮如秋水却平淡无波的双眼中倒映着稀薄的云彩和繁星点点。
你此时在哪里刚刚经过奈何桥还是已入轮回又投胎成了谁呢想到此处王诗尔唇角弯出一丝弧度,不论如何,下一世你总归会幸福的。
因为……没有了我,不会再有如此淡漠无情之人牵绊你的一生了……·手指摩挲着窗帷,眼中是无人可以读懂的光波流转·她从没想过会有人爱自己一生——她骨子里是不相信爱情的——或者说是不相信这种情意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也曾心动过,少时随父兄游离江湖时那个策马扬鞭,不可一世的风流侠客·但是没有结果·因为她选择了家族,选择了名留青史的千秋万代·所以她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地想要进入皇宫,博得宇文赟的喜爱……·她以为她的伎俩得逞了,她以为自己艳冠大周的名头够响——她轻松地击败了所有的竞争者,甚至自己的亲生姐妹,又陪着那个男人击败了他的所有对谁,走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后位……带领家族走到了大周仅次于巅峰的位置……·她以为她的成功来源于她的设计,她的努力,她的聪慧……却不想原来……竟是源于一个人的倾慕,一个人掏心掏肺的爱护……·这超出了她的理解,甚至感知的范围……原来,不是只有人爱她那一张绝世的容颜,还有人的心会因她这颗冰冷坚硬的心而跳动……会几十年如一日……会包容会等待……·而这个人……还是古往今来最不可能有真情的真龙天子,天家之主……是大周的先帝……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宇文赟……·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甚至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被温暖感动坚冰融化还是一直以来的信念被摧毁的崩塌她不知道……几率秋夜的寒风掠过,她的脸颊格外冰冷,在月光的照应下星星点点的晶莹自她眼角滑落……·宇文祎最后也没回了寝宫。
研究着地图又批阅了奏折,终于在凌晨时分实在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埋进了如山的奏折中·同样未眠的罗离赶忙轻手轻脚地又搭了件披风在她身上··日头初升,接连不断的号角声自长安城外传来。
宇文祎直接从座上弹起,片刻后就来到了长安城高耸的城门之上·宇文阐带着他余下的四十万左右的大军在城门外排列整齐,在最前头的宇文阐坐在一匹从头到尾墨黑色的骏马之上,嚣张而狂妄,不可一世,心中是征服天下的念头翻涌着,叫嚣着,怒吼着。
连话都未喊,他手臂一扬,身后的将士马儿瞬间朝城门进发,吼声喊声在城内都听得清清楚楚·梯子、投石车……一波接一波……第一波将士踏上了梯子……·宇文祎眉头紧皱,从身旁的罗离手中接过弓箭,搭箭拉了个满弓,箭尖直指城下坐于马上的宇文阐。
那人也扬着头望着她,一把夺过身旁将士的弓箭··弓箭破空而出,与空气摩擦出铮铮的响声——“嗤”的一声,是箭尖没入肉体的声响——宇文阐眼神更加冰冷,他的箭,- she -歪了。
而宇文祎的箭却毫无阻拦地向着他的眉心而来·一具还温热着的尸体嘭得一声落地——·是他忠心的副将最后时刻的献身拯救了那个兀自倔强而不愿低头认输的他。
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他扯开了嗓子向着他的军马喊道:“杀给我杀先破城门者赏金万两活捉宇文祎、王诗尔者赏金百万两”·城门上的宇文祎面色冷然,宛如冬日雪后的青松,还挂着冰碴儿。
手臂高扬,明黄色的衣袖无论在多少人之中依旧闪耀,她吼着:“宇文阐大逆不道,觊觎龙位依旧,先帝健在之时歹心便起,设计谋害先皇;此时又以下犯上,违抗先帝遗诏而不遵吾大周悠悠百年,以礼为尊,以德治国,决不能允许如此叛逆之人得逞,继续苟活于世”·“今其率四十余万叛军,来势汹汹。
而朕,只有你们,只有十万人马可为了你们,为了朕身后的黎民百姓,为了大周的将来与万代千秋,朕誓死不退将士们举起你们手中的长剑弯弓,能杀一人是一人,即便是以少敌多,即便是以血肉之躯为祭,想想你们身后无辜的百姓,家中的亲人,随朕一起,杀死守城门”·宇文祎率先弯弓搭箭,两石的长弓在她手中此次弯成满月,每一箭都呼啸而去,带一人落马。
她这番鼓动人心又热血激昂的说辞,和她用实际行动证明的勇往无前自然让身旁的将士们一个个都宛如打了鸡血般兴奋·远少于敌人人马的数量,但气势却半分未输。
按照预先制定好的轮换人马,两个小时一换·长安城易守难攻,即便宇文阐人马再多,在他们拼尽全力的抵抗下依旧伤亡惨重·与对面相比,他们的伤亡很少了。
城墙上的将士们不断轮换着,下了城墙立马窝在临时搭建的帐子里和衣而眠,恢复着精力··形式虽然比较乐观,但,这只是第一天··他们还有两天半的硬仗要打。
强撑着没让罗离搀扶的宇文祎拖着疲累的身躯走回了承明殿·她依旧没有回寝宫,她不能在她的将士前先休息,但她更不能在她的将士前先倒下·所以即便她早已双臂肿胀到麻木,双腿酸痛到失去知觉,她依旧没靠在罗离身上。
她没什么胃口,但理智驱使着她喝下了王诗尔早就命人为她备好的暖粥·虽然她百般推辞而不情愿,王诗尔和罗离此时依旧一个为她按摩着双肩双臂,一个为她按摩着双腿。
仰靠在宽大的龙椅上,宇文祎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丝的放松与闲适,长期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放松·再不歇一下,她可能真的要坚持不到看到援军的那天了。
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大约是两个时辰后,宇文祎在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身体依旧酸痛而麻木,但头脑却得到了休息,有了些精神··嘎吱一声,门板猛然被推动。
宇文祎下意识地直接从龙椅上弹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罗离和王诗尔虽然心中也是一阵紧缩,但还是被她的动作之大吓了一跳··门口的人影三步并作两步,冲破了逆光的- yin -影跪倒在她身前。
没有想象之中盔甲摩擦碰撞的叮当作响声,也没有意想之中李岭那张方正的国字脸——·是一张她更加熟悉的脸——·是满脸还淌着汗周身衣服都- shi -漉漉的罗兑或许是一路上的马不停蹄让他依旧气喘吁吁——·“陛…陛下…公主…江楚长公主…因病——薨逝”· · ·第六十三章 ·- yin -云突然笼罩了长安城, 冰雪混着水滴凝成冰碴子从天空中坠落, 被片片乌云洒下, 落在泛着寒光的□□利剑上、将士的盔甲上, 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风吹动着承明殿的窗户,风声和着冰雹砸落的声音, 还有罗兑那一句——·江楚长公主……因病薨逝……·在宇文祎的脑海中炸裂宛如惊雷巨响,不断轰击着她的头脑, 她的精神, 以及她正在汩汩冒血的心。
她眉头时皱时松, 双唇微张,睫毛不住地颤抖, 本就黯淡的双眸更加灰暗, 宛如被吞噬了光华的太阳,只剩下了空洞的外壳,和无尽的黑暗·不敢置信爬满了她的脸。
“你…你说什么”连话音都在颤抖, 只有一只手撑在身前的桌案上才能勉强支柱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罗兑的脸上全是水,他抬起头看向宇文祎。
那张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的双颊, 泛着乌青的眼底和充满悲痛的眼眸在烛光下直直地映在他眼底, “公主她……”三个字刚说出口他便顿了许久, 接下来的话他不忍心再说出口,他不愿在那本已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上再补一刀……·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但他没有选择的权力,因为宇文祎的双眼中除却痛楚还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公主她…自打陛下离开那日……便一病不起·公主的身体一直十分虚弱,似乎一直处在昏迷或半睡半醒的状态,从未迈出殿门一步·所以我在殿外每日只能看到安雅、凝雅端着水盆毛巾和药汤跑进跑出。
连秦翎儿姑娘都从逸品居离开, 到公主府开始照顾公主了·”·“一日,我想溜进殿内看看公主到底如何了·却不料刚碰到窗帷,连公主的影子都没瞧见就被秦翎儿姑娘直接拦住了。
她面色十分冷漠,威胁我若是再靠近半步便直接要了我的命,还说让我…让我赶紧…回大周,公主不需要这些虚情假意的关怀·”说到这里罗兑喉头滚动,越说越艰难。
他知道,这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根银针,狠狠地扎在宇文祎的心上··宇文祎确实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疼到窒息,但她眼中的哀凄和悲痛已经不能再多了,她只是扬手示意罗兑继续。
抿抿唇,罗兑无法再承受宇文祎的目光,他低下头,继续缓缓地说道:“以后的每天都如以往一般,她们三人不断进进出出,水一盆接一盆地换·陈帝和镇南王也经常来看公主,每日下了朝都会来。
似乎是病情不见起色,有一日公主府内突然来了许多人——陈帝召来了所有御医为公主会诊·”·“我并不能看到诊治的过程,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在殿外我听得并不真切。
只能偶尔听见‘体虚气亏’、‘咳血’,和……‘毫无把握’几个字·陈帝留了三位御医在公主府,府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尤其是每天傍晚离开公主府时的陈帝。
哀伤、悲痛,而愤怒·”·罗兑的喉头再次滚动,咽下一口口水……可宇文祎依旧没有叫他停止的意思……·“后来……后来……没过半月……一个夜晚……公主府突然陷入了侍女哭泣的海洋……安雅面色沉郁的踩着轻功直接去了皇宫。
她是和陈帝和镇南王一起回府的……之后……我心中非常紧张,十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偷偷摸向了公主寝殿的窗子……”·“同上次一样,连窗子都没碰到……就被秦翎儿姑娘揍了一顿。
她十分气愤,直接抓着我,踩着轻功把我扔出了建康城·她说……她说……公主死了,而你主子终于心满意足地当皇帝了,满意了吗目的达到了吗可以滚了吗快滚,滚回你的北周,找你那混蛋主子和混蛋同伴。”
“说完,她似乎没骂够一般,一直瞪着我,然后又补了一句……北周的人果然龌龊至极,放着的正门从来不知道走,就知道做翻窗这等下流之事。
这句话骂完她再没看我转身就走了·我留了个心眼,在南陈多留了即日,陈帝发布了诏书,三日后……公主的棺椁也……入了景陵……我……我便回来了……”这些话耗尽了罗兑的力气,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现在却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着雨水依旧不住地从他下巴上滑落。
罗兑说完最后一个字,宇文祎再也只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跌坐在巨大的龙椅之上,嘴无力地张开又紧闭……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辨无可辨·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那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好心……还有那深埋在心底的自卑与畏缩……·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掌中,肩膀不住地耸动……她掌心被泪水打- shi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她紧咬着嘴唇压抑着的抽泣声、所有人的呼吸声……还有雨雪坠落的声音……·王诗尔将宇文祎搂进自己怀中,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着她不断抽搐的后背……她挥手示意罗兑退下休息,罗兑无声地躬身行礼,看到龙椅上那团蜷缩的身影时他紧闭双眼偏过头去,转身离开,说出一切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他再也承受不住那巨大的伤痛……·其实……这句话说完,有反应的不止宇文祎一个人,还有站在她身旁的罗离。
宇文祎周身的哀戚之气太重,她原本只是一直虚扶着她,害怕她突然体力不支而倒下·但听到这句话罗离的身子轻轻一颤,眼眉间有几分讶异,脑海间那抹艳丽妩媚的容颜浮现,她心头一跳——连宇文祎突然无力地跌坐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后知后觉地伸动了一下原本虚扶着的手臂。
察觉到她的反应,王诗尔的视线从怀中人儿身上移到她身上,罗离赶忙低头,收敛起一切表情,装作毫无波澜,但胸中的心跳早已在耳边咚咚作响··罗离眼中的惘然、迷茫,和那交缠跃动着的炽热光芒,被王诗尔尽数收在眼底。
心中是一声轻叹,看来,这宫殿内,该伤心的不止她的祎儿一个人啊……看着罗离那低垂的脸颊和宇文祎那轻轻颤抖的肩膀,瘦削的脊背,这颗原本坚硬的心愈发柔软……·很奇怪,虽然她不相信爱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但她一直尊重世间的每一份情谊。
能有一个喜欢的人已经实属不易,更别提还要两情相悦,经历万千磨难,最终走到白头偕老……她没有这个运气,连这个人都没有遇到,也不再奢求·半生的起伏,让她经历了太多,宇文赟的温情让她坚冰般的心开始消融,去接纳世间更多的美好和温情。
所以当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女儿伏在自己怀里时她的内心是宇文祎一样痛的,或许更痛·错误的源头应该是自己,可如果没有这个错误的开始……连相遇都是无望……祎儿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在这孤独的位子上消磨一生吗·她已经牵绊束缚了她二十年……指尖处是宇文祎透过龙袍和披风依旧明显而硌手的肩膀……她该怎么办呢·宇文祎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她已经止住了泪水,但双眼红肿,喉头酸涩,整个人靠在龙椅上,双眼紧闭着,周身是一种死寂的哀伤环绕·已是深夜,她让母后和罗离都回去休息了·虽然被劝了许久去小憩一会儿,但宇文祎依旧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一个人窝在偌大的宫殿中……任脑中无数纷乱的情绪纷飞。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已经不知道悲哀和痛苦是什么了·她已经习以为常··接二连三的打击和意外的发生让她一颗心已经心如死灰·失去了自己生命中的唯一光芒,她还剩什么一副驱壳,一个还能继续运转的头脑,和压满双肩的担子……她连求死的心都没有,或者说,都不能有。
窗外的雨雪依旧未停,无法继续忍受这种沉寂和包裹她的翻天覆地般的痛苦,她起身召来罗离,换上盔甲——她选择走上城门,和将士们一起守城·再继续这么安静下去她怕自己疯掉,彻底崩溃掉。
见到她的到来和箭无虚发的强大战斗力,城门上的将士们斗劲更足了,每张弓都拉得更满了··任由冰碴子砸在她的身上,宇文祎眼中只有城下的人马·叛军在她眼里已经化成一个个靶子,她的眼中毫无光彩,毫无情感,宛如一口千年无波的深井。
她要他们为她陪葬,她要宇文阐死·即便每个将士都热血沸腾,斗志高昂,宇文祎和李岭的策略也十分有效,但兵力的差距无法弥补,他们依旧守得非常辛苦。
终于强撑到第三天晨时,他们还剩六万余兵力,宇文阐虽然只剩了二十万兵力,但依旧是他们的两倍还有余·所有的将士都已经精疲力竭,连搬石块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 ·第六十四章 ·李岭跪在大殿上, 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 现在支撑着他的只有意志力了·宇文祎坐在龙椅上双眉紧皱, 手中捏着一张皱着的密信。
“还有七十里, 至少三个时辰,三舅和姜老将军才能赶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眼下布满了乌青··“陛下…将士们已经…”李岭说得十分犹豫而缓慢,三个时辰……昼夜无休的战斗, 将士们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敌军的刀剑了, 而是可能会随时累死虚脱而亡, 但他们别无选择,如果他们休息了, 那城里的百姓, 宫中的太后和陛下……所以李岭最后还是咬着牙,答了声“喏”。
她这两日基本上都在城门上巡视,所以将士们的状态她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她有一口气强撑着, 若不是将士们知晓身后百姓们的脆弱,他们可能早就同时倒下了。
宇文祎的手指在下巴处摩挲, 连日来的劳累已经让她的下巴瘦成尖了·三个时辰……他们还需要三个时辰……由于体力的大幅下降, 这三个时辰内她需要三波将士的轮换。
可他们只剩六万左右的人马了, 本来由于连日来的消耗战斗力已经下降,早就无法做到第一天那般勇猛了·这三波将士的战斗力大概还不及第一天一波将士的战斗力。
这样下去肯定是守不住的·罢了……宇文祎决定破釜沉舟,搏一把··“让所有将士上城墙,全力守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你和罗乾、罗坤,分带三小队, 去城中疏散百姓,确保他们的安全。
一个时辰后,开城门,开宫门,放宇文阐进来·”她的声音低沉缓慢,整个人十分平静··可李岭和随侍的罗离却是惊呆了·他们都以为宇文祎是想牺牲自己来换取和解。
“陛下万万不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就是死守,我们也会将长安城守下来的绝不会让陛下有任何三长两短的”李岭毕竟直肠子,心直口快,急得都要从地上弹起来了。
他这喊声让偏殿的王诗尔都听到了,吓得王诗尔皱着眉头,也赶忙来了正殿··“祎儿”看到罗离一脸忧虑,王诗尔心里咯噔一声。
宇文祎不仅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自己看起来像一心求死的人吗再者,牺牲了她又能拯救谁呢谁也救不了·连支撑她的最后一丝信念也会崩塌,她不会做那种傻事的。
如果不是宇文阐的逼迫,就不会有一切·她要替公主报仇,要将自己与母后多年来积压的恨与怨都一并还给宇文阐··“母后放心,朕并没有想不开·再撑一个时辰已经是将士们的极限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朕便好了,”她唇角上扬,却没有任何笑意,眼角眉梢除却冷漠便是嘲弄,她转头对李岭说,“将宫门打开,朕在承明殿等着宇文阐。
朕要亲手了结了他·”·“可陛下,这样风险未免太大了些·若是宇文阐耍些什么- yin -招,伤了陛下的龙体…我们得不偿失啊·”李岭皱眉思索着,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招棋走得太险了。
宇文祎轻轻摇头:“有些事情,还是亲自动手比较好·朕没那么脆弱无能·”·李岭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次还没待宇文祎说话,王诗尔便先开口阻止了他,“到时候殿上不是还有李将军和罗乾、罗坤吗阿离也在这里。
哀家相信陛下的决断,也相信你们可以保护好陛下·按陛下说的去做吧,近来辛苦李将军了·”·“太后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为陛下肝脑涂地本就是李岭的职责。
陛下、太后放心,李岭一定不会让陛下和太后失望的”王诗尔方才的一番话让李岭斗志愈发昂扬——即便是宇文阐欺到身前了,他也要用自己的身躯保护陛下到最后一刻·他躬身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承明殿。
看着他的背影宇文祎唇角终于露出一丝温和·能被自己的臣子如此信任是身为帝王的一大幸事了·略一转头,余光中是母后双唇紧抿,低眉敛目在思考什么;身旁的罗离则是面带忧色,即便是自幼随侍她,对她武功水平最了解的罗离都忍不住有些担忧。
倒不是不相信她的武功,而是不相信宇文阐的为人·这是宇文祎在赌,拿自己的安危和荣誉在赌··“祎儿,你可考虑清楚了”走向宇文祎,王诗尔先开了口。
回望着她,宇文祎没有任何退缩和犹疑,“是·将士们已经到达极限,三个时辰对他们来说太难了,如果是力竭而城破,对他们的打击和对百姓的伤害都太大。
还不如有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让我们、他们,都有一个从容接受和准备的时间·”·“而且,宇文阐生- xing -多疑,我城门打开,宫门也不闭,他定会思虑半天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空城计便是对他这种人量身打造的·最后他进来了,走到承明殿,见到我,心中已经备受煎熬,状态绝对会比破城而入的他要差许多·我的赢面自然就大了更多。”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的目光逐渐飘远,白皙而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淡漠,眼底兴不起一丝风浪,似乎人生对她而言已经索然无味,“宇文阐的狗命,我一定要亲手取来。
二十年……我忍得太久了·”她说得平淡而低缓,就像在说一件已经是确然毫无变数的事情··宇文祎变了,她变得太多了·王诗尔唇角轻轻勾了勾,“母后相信你。”
走到她身边,再一次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宇文祎的脸颊,王诗尔的心中柔软一片·未来的路该由你来走了,我该放手了··宇文祎回握住她的手,在看到她时眼底依旧会有温柔留存,“祎儿永远会保护好母后的。”
时间的脚步从未停止,她将宇文祎身上的稚嫩洗去,也将王诗尔坚硬冰冷的外壳吹个龟裂随风飘散··城门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宇文祎兵马的顽强让宇文阐十分急躁,虽然志在必得但心中着急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不断地挥手催促着加大兵力·其实不到三天的战斗下来,他的将士们也都到了体力崩溃的边缘,虽然情况比城门上的将士们好了很多,但攻城耗费的精力很多,再攻不下来,他们的军心也要溃散了。
可好歹他们人数众多,兵力是守城人数的两倍,所有人都咬着牙,这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谁都不愿放弃··突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城门上的将领突然停止动作,巨大的“吱呀”声响起,高耸如山的城门轰隆一声——开了。
露出了城内宽阔街道的景色··城外的人马寂静了·宇文阐的副将率先反应过来,赶忙骑着马跑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殿下,城门开了宇文祎投降认输了咱们赶紧进去吧皇位正等着殿下呢”·随后逐渐反应过来的将士们也是一片欢腾,一时之间叫喊声连天。
只有宇文阐盯着那扇大开的城门紧皱着眉头,双唇抿成一条缝··宇文祎投降不可能,宇文祎的命,她那母后的命,全都捏在她手里,她不可能如此主动地交出来。
此事一定有诈·“不行,不对劲·这不像宇文祎的作风,”宇文阐- yin -鸷的双眸中堆满了思虑, “先派五个小队进去探查一番,看看宇文祎到底葫芦里藏的什么药。”
副将见他如此谨慎小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想起他那- yin -晴不定的- xing -子,还是选择闭嘴,转身派了五支小队进去了··空气一时凝滞,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低低的议论声渐起。
原本因为城门大开而斗志高昂忘却了疲惫的将士们在如此安静的等待下,周身又被疲倦包裹··马蹄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门·五支小队一个人都没有少·“回禀殿下,城内空无一人,连未央宫的大门……都是敞开的。”
将士翻身下马对宇文阐说道··空无一人宇文阐心中狠狠地一坠,怎么会空无一人宇文祎这究竟是要做什么抓着缰绳的手越攥越紧,宇文阐的眉毛已经皱成一团了。
空城计是如诸葛孔明一般的破釜沉舟还是暗藏了无数兵马等着他·可宇文祎最多十万人马,这两天又折了这么多……她还哪来的人难道是援军到了不对,不可能。
援军到了她就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了……·你究竟想做什么,宇文祎宇文阐双眼狠狠地瞪着打开的城门·城内的景象一览无余,他甚至已经看到大敞的未央宫门,和空无一人的殿内只身安坐的宇文祎了。
该死环视四周,宇文阐感觉自己的太阳- xue -都在突突地跳动·脑海中的思绪万千,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已经想出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了。
埋伏在城内的杀手将他大卸八块……宇文祎唇角冷漠嘲弄,横刀抹在自己的脖子上……· · ·第六十五章 ·一旁的副将见他如此挣扎纠结, 心中有些无奈。
看来皇上果然是了解自己的兄弟, 殿下完全着了皇上的道儿··像他这般心思没有这么复杂的人便会选择直接冲进去杀一番, 只有宇文阐这般多疑而善变的人, 在面对表面看起来如此简单,但却留了一大堆思考空间的局时才会顺了宇文祎的意——不住地思考, 不住地纠结,最终陷入一种恐慌而惧怕畏缩的情绪中。
副将抿唇, 思虑着如何开口, 提醒一下宇文阐··宇文阐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他已经想象出无数种自己被宇文祎暗算惨死的场景了·就在此时, 他身旁的副将犹犹豫豫地终于开口了——·“殿下, 其实不管宇文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只剩六万的人马了,援军又未到, 无论怎么样都是无法奈我们何的。
殿下不妨派几支小队打头阵,为殿下探路, 我们与他们保持距离, 他们走过确保安全后殿下再经过·这样便万无一失了·”·宇文阐侧头思考着副将所说计策的可行- xing -。
确实……宇文祎只剩六万的兵马了, 两天的奋战他们肯定已经疲惫不堪,无论是怎样的埋伏都是无法对他这二十余万兵马造成什么太大伤害的……只是……罗氏八子……·他拽进缰绳,脑子又在飞速地运转。
最终转头对身侧另一个将士说,“你上我的马,我走着·”说着他直接翻身下马, 拍拍马鞍示意那名将士··那名士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在宇文阐不容置疑的眼神下颤颤巍巍地爬上了他的马。
宇文阐自然地拿过他的枪,又转身向着另一侧的副将吩咐道,“找十支小队开路,让一个人扮成我的样子坐在中间的马上,我们保持距离跟在后面·”·副将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大概是无奈吧,但还是只能低头躬身称喏。
起身时余光看到在宇文阐马上东张西望有些不知所措的那名士兵,副将在心中暗叹,果然,所有人在殿下的心里都不过是棋子··见到宇文阐的排兵布阵宇文祎不仅想笑,怎么有这么蠢的人这城里空无一人,她的所有人马不在城墙之上就在宫内,宇文阐居然还找人假扮他要是她想让罗乾、罗坤去暗杀他,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再者,宇文阐那张脸,再怎么伪装都没用,他化成灰,她也能认得他,更别提还只是换了两个人坐在马上罢了·宇文祎唇角满是轻蔑,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屑。
宇文阐进入承明殿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宇文祎并不是只身一人,他最畏惧的罗乾、罗坤、罗离都面无表情,恭敬地垂手站在宇文祎的身旁。
而那个曾经艳冠大周,让他母妃最为痛恨的女人王诗尔也坐在宇文祎身旁,轻巧地喝着茶··那个走狗般的郎中令李岭则一脸戒备地望着他,带着几队人马站在殿中,护卫着坐在龙椅上宇文祎。
虽然不是只有宇文祎一人,但如此少的兵力,宇文阐依旧觉得心中不安·宇文祎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是空城计让他掉以轻心,还是瞧不起他,以为如此少的人便可以将他击败宇文阐的手捏得咯吱作响。
“我来了,你到底要如何”宇文阐咬牙切齿地问道,一双- yin -鸷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宇文祎,像毒蛇盯着猎物般冷然··“怎么你怕了”丝毫不惧宇文阐的气场压迫,宇文祎轻笑,她手里把玩着一个杯盏,眉梢唇角都带着不屑的轻巧和随意,“怕死怕朕派人杀了你”·轻蔑的呵声从她唇中溢出,她掀开眼帘,回望宇文阐的眼神带着无所畏惧的平淡和冷静,“那你大可放心,朕若是需要他们动手,你这条狗命已经不知道没了多少次了。
你想守…都守不住的·”·“呵,所以你打开城门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进来听你说这些大言不惭狗屁不通的废话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些你杀不了我,看看我身后的人马,是你的两倍你完了宇文祎,你完了只要我一个挥手,这个江山就是我的了。
而你,你,你们,都将成为我踏上这个位置的陪葬品”他的手依次点过宇文祎、王诗尔,及两人身后的李岭、罗乾等人··唇角依旧带着云淡风轻又似有似无的笑意,丝毫不为所动,宇文祎轻轻地掸了掸衣袖,缓缓起身——·“既然如此,那你可有勇气,与朕一战举起你手中的剑,和朕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谁赢了,这位子,便是谁的了·”轻移下巴指向龙椅示意宇文阐,宇文祎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摩挲着扳指··宇文阐唇角扯出一抹讥笑,“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公平的对决谁不知道只要我一动手,你身后那帮疯狗就会冲上来呵,我不会的。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个窝囊废,别提和我对决了,你连剑都不一定拿得起来·虽然你逃过了一次又一次,但要是没有你身后那帮跟错了主子的蠢货,你,早就死了·一次活下来的可能- xing -都没有。”
他偏着头,毒蛇般的双眼中闪烁的全是讥讽和嘲弄··“是吗…那你可敢与朕一战”径自踱步走向一旁的架子,宇文祎手中一动,长臂一挥,长剑毫无阻拦地从剑鞘中脱出,被她握在手中抖了几个剑花,反- she -着阳光的剑身映着莹莹的光亮在她脸上,“与如此懦弱无能的朕一战”·宇文祎唇角的笑容太过轻巧,让宇文阐从城门口一路走来一直谆谆不安的心愈发颤抖,头脑又在飞速地运转,可被宇文祎激起的怒气也在不断蒸腾,麻痹着他的神经。
见到宇文阐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挣扎、游荡,宇文祎也不着急,只是唇角弯了弯,又是一抹淡笑溢出,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剑身,眉目低敛,目光飘忽,双唇微启,“把你们手中的武器都扔掉,退后,别把朕的好弟弟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这话她虽然没有看向任何人说出,但谁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在她身后,罗乾率先抛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双手垂在身侧向后退至大殿边缘,罗乾、罗离紧随其后。
李岭皱着眉咬着牙,最终也只是狠狠地将手中的长剑甩下,默默退后··王诗尔并不会武功,但她还是在身旁的侍女玲素的搀扶下悠悠起身,抚平衣角,在稍远处罗离身旁的木椅上坐下了。
一切妥当,宇文祎偏头挑眉,示意宇文阐,“怎样朕的好弟弟,可还有何顾虑朕在你眼里手无缚鸡之力,体虚羸弱,可你连同朕短兵相接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你的勇气,都耗费在毒害父皇,起兵造反上了吗”·眼中的戏弄不见,宇文祎的表情瞬间转冷,一字一句像冰刀一样直指宇文阐··“你身后的将士们可知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之事幼时的事朕懒得回忆,可自打朕去往南陈求亲,这两年你明里暗里对朕出过多少次手,你以为朕不知道吗秋猎设伏,派了一队的人来杀朕,还险些牵扯朕…朕最心爱的南陈长公主一同丧命;朕远赴南陈,你却趁机包围长安,又封锁了未央宫,将朕的母后软禁在这深宫之中,还丧心病狂地对父皇下毒手”·她视线一转,望着宇文阐身后的一众将士,偌大的宫殿被他身后的将士挤了个密密麻麻。
“你们知道吗你们身前的这个曾经的十皇子,今日的大逆不道叛乱者,他口口声声说着替天行道,却为了这个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位子,连与他血浓于水的父皇都不放过”·人群中立马开始出现低低的议论声,将士们看着身前那个兀自挺立的身影眼中或是讶异,或是畏惧。
但挑起了他们的情绪后宇文祎也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视线又重新聚集在宇文阐身上··“你恨朕,朕可以理解·你嫉妒朕得宠,你母妃嫉妒朕的母后得宠,你们以为自己天命所至,自以为老天待你们不公,但你们可有想过——”·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你们就是不该,因为你们不配·无论是帝位,还是后位,你,或是你那母妃,你们,都配不上·”·“而你,”剑尖指地,宇文祎边说着,边缓步走到宇文阐面前,她倾身靠近宇文阐,手指着自己,宇文阐眼底蒸腾的怒气映在她眼中,“今日即便是面对你眼中脆弱不堪的朕,依旧没有勇气拿起你手中的剑。
还谈什么命不命,该不该的呢”·轻轻一笑,宇文祎支起身子,眼中是一种居高临下地蔑视感,单薄的双唇有些刻薄而无情,“滚吧,废物。
输了,就是输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直接挑断了宇文阐脑中最后一根绷着的神经,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应声而起,朝着宇文祎的脸直直地劈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想公主啊,其实我也想。
但是...公主近两章不会出现的,公主有她的事情要做的·· · ·第六十六章 ·宇文阐身后的副将看得心中直颤·在场的人, 其实除了罗离, 没有人知道宇文祎现在的武功水平究竟有多高, 或是多低。
罗乾、罗坤许久未与她交手, 不知道她进步了多少;王诗尔也再未督促她习武练剑,更是无从得知她现在的水平··而李岭, 大概同宇文阐和他身后的叛军一般,对宇文祎的武功高到何种程度又或是差到什么水平, 一无所知。
那些见过她出手的人, 都已经死了··所以在宇文祎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只有李岭最是担忧, 万般阻拦,现在他手心都已被汗水浸满, 宇文阐那挥出的剑锋比落在他身上时更让他提心吊胆。
但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宇文祎敢挑衅, 那便说明她绝非不习武之人·众人对她的水平大概有了一个心中的预测,可当她轻巧地躲开宇文阐的每一次攻击,那飘忽而让人捉摸不定的身影让所有从未见过宇文祎出手的人睁大了双眼。
这些人里也包括了宇文阐··当宇文祎的脚步变幻莫测, 当宇文祎手中的长剑凌厉如风,他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开始泛疼, 牙齿已经咬得吱吱作响·该死宇文祎居然真的这么强他一直不肯相信宇文祎有什么真本领, 在他心里, 宇文祎就是一个绣花枕头,除了嫡出的身份和一张还不错的面皮,一无所有·“啊”宇文阐胸中的怒气无处发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个曾经弱势不堪一击的宇文祎去了哪里去了哪里他暴喝一声跃起,手中长剑翻飞, 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宇文祎攻去。
但毫无疑问的,都被宇文祎挡了下来·与宇文阐的暴怒相比,宇文祎淡定得过了头,她只是眉头轻皱,仔细观察着宇文阐的每一个动作和暴露出的每一个弱点,她在认真地找寻打败他的办法。
她要赢,要赢得完美而彻底·被宇文祎一个横扫挑飞,宇文阐快速地退了几步,剑尖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他跪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大口地喘着气。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宇文阐有些狼狈的身影,宇文祎的眼光闪烁了一下,眉头依旧皱着,一张脸冷如寒霜。
剑尖指地,她眯着眼睛,缓步走向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的宇文阐··“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实力吗你不是一直以为世人待你不公,委屈了你可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朕是怎么也看不出你是被冷落了,而不是自己窝囊。”
“呵…不要以为隐藏了实力,你就有多厉害了·若不是父皇一直偏袒你,和你那狐媚的母后,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吗你早就死了连出生的机会都不会有”宇文阐抬头,死死地盯着宇文祎。
“偏袒你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冥顽不灵这世道没有错,其他人也没有错,错的是你,是你的自以为是和孤芳自赏·”宇文祎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将真相□□裸地摊开,摆在他面前。
但宇文阐不会认的,他也不会接受·他对宇文祎这番举动的反应只有心中勃然而起蒸腾着的怒火··“你…宇文祎…你不要得寸进尺了”他手闪电般地在胸前一动,脚下使力,手腕翻动,长剑抖动,整个人宛如饿虎扑食般向宇文祎扑去·宇文祎眉头一挑,连忙侧身闪过,手腕一转,正要反身再攻过去,眼前却是银光一闪,她下意识地转头,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就从她颈间擦过,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隐约有殷红的血液流淌……·指尖抚过脖颈,宇文祎不怒反笑,阵痛感在她颈间刺激着她的神经,没有任何停留她直接提剑刺向宇文阐,招招之中杀机尽显·殿边的王诗尔两只玉手紧紧地扣在椅子的把手上,指尖都泛着青白。
方才那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不待宇文祎走近,宇文阐突然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讥笑·宇文祎心中一沉,眉头皱起,就要停住身子,但几道银光已经想她飞来是宇文阐身上带着的暗器趁她提剑转身躲开暗器时宇文阐又飞身欺上,右手长剑,左手匕首,和着掷来的暗器将宇文祎封锁在他的攻势范围内。
才闪过两支飞镖,宇文阐已经来到她面前··匕首直直地朝着她的脖颈横刺,长剑则在宇文阐手中封住了她向左侧闪避的道路·还有三支飞镖正从不同方位飞来,切断了她所有退路。
不到一个身位前的宇文阐眼中已经是势在必得的洋洋得意,宇文祎在他眼中已经是到手的猎物,插翅难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罗乾已经扣住袖中的暗箭,罗坤和罗离都已经在暗中蓄力,若非宇文祎方才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了他们,早在宇文阐掏出匕首的一瞬间他们就动手,将宇文阐终结为刀下亡魂了。
李岭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两个交叠的身影,呼吸都已经忘记··“刺喇”、“噗嗤”两道声响在寂静无声的殿中接连响起……阳光穿过殿门,洒落在两人身上,投- she -出来两道细长的影子……·一截闪烁着银光的剑尖从宇文阐后背处露出……刺穿了他的腹部……他的唇角和锦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打- shi -。
“你输了·”宇文祎的声音平淡,看着他的眼神也了无情感··“呵……不……镖上,有毒·此毒,无解……你必死无疑了……”咧嘴笑着,因为唇角猩红的血液流淌,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扭曲的诡异感。
宇文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腹部,一支飞镖没入,只有尾部的红穗在明晃晃的龙袍上异常显眼·一阵酥麻酸痛的感觉自腹部袭来,她唇角轻扬,笑了笑··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那也是你先死,不是吗”说着她手腕一翻,长剑转动,在宇文阐腹内绞动。
宇文阐闷哼一声,脸色痛到发白,死死地咬住下唇,不再作声··“何必呢朕的好弟弟……”宇文祎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在看宇文阐,又似乎没有,“但……你与朕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害朕背负了太多……太多……不杀你,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因为朕恨你……刻骨铭心地恨……”·她说得很慢,黯淡的眸子中闪动着不为人察觉的光点,没人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似乎只是这纠缠了二十年的恨与怨。
宇文阐依旧停在她的剑尖上,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宇文阐抬手便可以掐死她·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盯着宇文祎那张过于清秀的脸他唇角诡异的笑容越扯越大……·“我也恨你……想将你千刀万剐……嘿嘿……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你,就想杀了你……亲手杀了你动手吧你也会死的,我此生无憾了哈哈哈哈哈哈……”不断的血从他嘴中溢出,宇文祎只是转动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殿中只有他癫狂的笑回响……最终都归于了寂静……·他最终倒下了,带着宇文祎的剑·宇文祎的身子有些晃,她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发麻。
但她依旧转向现在只剩副将带领的叛军··“投诚归属朕者,可赦无罪·死心不改,冥顽不灵者……杀无赦”双手背在身后,她的双眸无波在身披盔甲的叛军身上扫过……一阵无形的威压笼罩……·“哗”整齐划一的动作,没有人犹豫,单膝跪地行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唇角象征- xing -地弯了弯,宇文祎正想抬手免礼……却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包裹……眼前一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迷蒙间她只看到了几抹身影朝她奔来……·还有一抹倩影……·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小祎……”·公主……我来了……我就来了……等等我……·她感觉自己时而像在火炉上蒸烤,又有时像坠入冰窖般寒凉欺身……公主的身影也飘忽不定……·她挣扎着,寻找着……最终在一片白影中她找到了她……·她迫不及待地上前要抓住她的手,却扑了个空。
公主的身影又在几米之外了……她赶忙又扑去……然后是再次的闪动……最后……连那抹飘忽的身影都没了……·消失在天地间。
她追来追去,气喘吁吁,心口不住地阵痛让她痛不欲生··“公主你要去哪里公主再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就一面一面就够了公主”·空旷的天地间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她的回声在不断提醒着她的孤独与寂寥。
“公主……”她无助地跪倒在地……为什么这样你都不愿意见我……难道这恨与怨,连我的死都无法消弭吗……·作者有话要说:离公主上线还有不到五章鸡冻·悄咪咪剧透一下,副cp也会有飞速的进展· · ·第六十七章 ·天边晨光渐晰, 已经是宇文祎昏迷后的第七个清晨了。
已经步入寒冬的长安落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宇文祎倒下后没有多久, 援军就到了·在太宰和王氏的协作下, 所有叛军已经收归正规军, 宇文阐按谋逆罪处置,尸身不得进入皇陵。
一切都很顺利, 北周的一切政军事务都重新步入正轨··除了依旧躺在龙榻之上的宇文祎··王诗尔和罗离贴身照顾了她七天·她中的毒,毒- xing -很强, 是烈- xing -毒, 一旦进入心脏便无药可解。
幸好罗离就在宇文祎身旁, 在她倒下的一瞬间罗离几乎就飞来她身边,手指扣住她的手腕, 迅速地塞了两个药丸进她嘴中··又煎了几服药, 毒素早已从她体内清除,可她依旧陷在昏迷之中,每天嘴中喃喃念叨着“公主”、“阿墨”、“别走”几字。
罗离又去煎药了·王诗尔坐在宇文祎的床头感觉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看着宇文祎苍白无血色的小脸和刀削般的尖下巴……干裂的双唇依旧一开一合地念着谌京墨的名字……·祎儿,你是要去找她了吗·王诗尔的手轻轻抚在宇文祎的额间发间, 触手的温热让她安心了许多。
她现在很害怕, 从心底里生发出一种畏惧的情绪, 这情绪她活了半辈子了,第一次出现··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祎儿在她生命中的重要程度,早已是王氏,或是世间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了。
她怕宇文祎因为大事已了, 谌京墨又魂归天地,而彻底丧失生的信念,去找寻,去追随那抹纤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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