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5)

分类: 热文
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5)
·她真的害怕·这迟来的,浓厚的感情让她的眼睛被泪水- shi -润……如果祎儿也不在了,那她的人生还剩什么呢什么都没了……她不稀罕这江山,所以谁坐上这龙椅她也并不在意。
她一直以为王氏便是自己生命中最珍重的东西了,她以为自己这一生便应当献给自己的家族·可直到——听到宇文赟临死前的慨叹……看到祎儿毫无生命气息地倒在她眼前——有些东西才真的敲碎了她心上那扇厚重而坚硬的冰墙……·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只要可以让她的祎儿过得好,她愿意付出一切。
握住宇文祎的手,那手已经瘦到到硌手·王诗尔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心中默默祈祷着……泪水一滴一滴,如珍珠断线般滑落在宇文祎的手上、床榻上……·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泪水过于冰凉,又或许是母子连心,感知到自己的母后对自己的挽留的依赖……·王诗尔手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刹那间……生命的绿色仿佛冲破了满天的冰雪,破土而出……·宇文祎艰难地睁开双眼,就看到自己的母后正伏在身侧,双手握着自己的手……手背已经被冰凉的泪水打- shi -。
“母后……哭什么祎儿……祎儿在这里……”开口的声音哑得她自己都听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她想抬起另一只手为王诗尔拭干泪水,但连举起一只手臂的力气她都没有。
王诗尔猛地抬头,美艳依旧不减当年的脸上满是泪痕··“祎儿……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胡乱地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泪水,王诗尔赶忙凑得更近些打量起来宇文祎。
宇文祎张了张嘴,正想回答,罗离便端着药进来了·目光相接,罗离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连眉毛都不再紧张,瞬间放松下来了··罗离为宇文祎把完脉,确定她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体虚气亏,多用些补药调养些时日便好。
当宇文祎重新开始披星戴月,每日晨起便上朝,夜里又连夜批奏折,北周的新王朝算是彻底地稳定了下来·虽然外患依旧还在,但至少内忧已除,百姓们有几天安稳日子过了。
当一切回到正轨,所有人都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朝中每日商讨的大事便不多了·近来最大的两件事除却北部的退突厥,便是西部边境军的姜老将军告老还乡后该有谁来接替。
西境近来安稳,自姜老将军率兵奔赴长安援救宇文祎时便暂由副将领了主帅一职·西面军责任重大,每年春夏交替时西境都免不了与西邻的少数民族起些冲突·姜老将军任西面军统帅数十年,西境一直是北周四方边境中最安稳的,可见姜老将军治军和率兵都有一套。
所以这西面军的统帅人选的选择便成了重重之中的事情·姜老将军膝下无子无孙,只有一名独女,备受宠爱·而朝中没有要职在身的小将们又都还没有成长起来,所以这个人选的选择便搁置了许久。
从宇文赟生前到宇文祎继位··可北面突厥压境,大敌当前,正是用人的时刻,西面军统帅的选择免不了又要被搁置一段时日了··承明殿上,宇文祎正同众臣讨论着如何击退突厥之事。
原本在宇文阐起事前,军报一直表示已经压制住了突厥的攻势,将交战的战火阻隔在了边境线外百里的位置·但就在这几天,一封密信传来——北境形势竟然发生了逆转·好似前些时日的平静都是突厥喘息、休憩,为后面的大战而做出的准备。
突厥的排兵布阵的作战风格发生了惊人的改变,一向只喜欢横冲直撞,依靠蛮力压制的突厥好似一夜之间学会了兵法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间都是变幻莫测的阵法和计谋。
·北面军此时压力很大,已经向后退了三十里··隔着单薄泛黄的信纸她都能想象出来王成梧该是如何发愁·她自幼和王成梧相识,出身将门之家的王成梧自小熟读兵书,同她谈兵论战时都能不落下风,统兵率兵都应当远比心思简单,- xing -情更为直接的突厥人要高出太多了。
更何况罗震、罗巽和罗坎都被她派去援助了,怎么还会成这样·宇文祎眉头紧紧地皱起·看来……应当和王成梧的推断相差无几了——突厥人有了新帮手——一个绝顶智谋,精通兵法的军师。
这个军师不是汉人,便是已经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大周北齐之人……·所以——·此人究竟是谁是内女干还是已经暗中与突厥勾连的北齐南陈之人·殿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低着头,眉头紧锁。
最后还是姜老将军先站了出来··“陛下,突厥此次起兵,先是趁我大周内乱,王将军又率大军回长安支援,故欲乘机而入,后又得了高人相助,气势高涨·而今年的冬天又较往年来得更早、更冷,已经投入大批人马、兵力、精力的突厥人绝不会趁此时放弃,即便内乱已经平定,但毕竟还未进入严冬之时。”
“老臣以为,突厥一月内的攻势必然会更加猛烈,直接逼近大周边境,甚至夺下几座城池,以便他们安稳地度过这个寒冬·北境军向来由王家军率领,王小将军在率兵方面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可能年龄尚幼,许多北境方面的民情、战况,并没有王将军这般了解,所以被突厥人近来的勇猛有些吓乱了阵脚。”
说着,他手臂动了动,指向身侧的宇文祎三舅舅,即国舅王施德·王施德侧头望向他,眼中的意味不明,唇角礼貌- xing -地上扬··“所以陛下不必太过惊慌,待王将军快马加鞭赶回北境坐镇,突厥便不敢再造次了。”
说完他深鞠一躬,行一礼,退回了武将队列··对于战事,文官向来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所以他们也都只是小声地交头接耳,并不会说什么·而对于姜老将军方才这一番言论,武将们确实是意见不一,有人认可,也认为北境并无大事,只是年轻的小将经验不足而已。
但也有人并不认可,比如现在并没有发表意见的王施德·姜老将军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突厥人今年在北境的蛮横必然是因为他们内乱,王施德又无法做到□□同时守护长安和北境两个地方。
可王成梧虽然年轻,但他其实已经北境待了十余年了·除却和宇文祎自幼玩耍那几年,王成梧余下的时日基本都是在北境的风沙中度过的·王家对于后代的培养是绝不会放松手软的,这一点从王诗尔便可见一斑。
从她对宇文祎的严格要求便可以想见王施德对于王成梧的严厉和苛刻了··按照往年突厥人的头脑简单和四肢发达,王成梧怎么可能应付不了王施德的眉毛一直拧着,他抬头望着大殿前方龙椅上的宇文祎。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宇文祎的视线转移,王施德以旁人几不可见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认同··果然……三舅舅同她想的一样。
自姜老将军发言后,殿内又有许多武将也接连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并没什么建设- xing -的意见,都逃不开让王施德回北境镇守或是自己愿意带兵前往·对于北境不会有人比王家更了解了,这不是因为他们是皇亲国戚,而是几十年,几代人常年驻守的世代经验的传承。
殿中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引发了一波争论·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宇文祎有了自己的决断··“突厥来势汹汹,不平北境则无法安民心。
朕,将率兵亲征北境·大将军王施德为副将,随朕出征·”· · ·第六十八章 ·北境的天很蓝, 云很高·入了冬的草原上没有什么绿草, 枯黄一片, 一望无际, 站在岗哨前的宇文祎甚至都看不到突厥敌军的人马。
她是今晨到的北境·留了太宰监国,罗坤暗中协助并监督, 她们一行人快马加鞭,没几日便赶来了边境处··宇文祎本来想着由王诗尔垂帘听政, 同太宰一起决断朝中事物, 但王诗尔的态度却出奇的强硬, 微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想法,直接跟着她一起来了北境。
这不到十日的奔波可是让王诗尔几乎要累得散了架, 即便只有她坐了轿子, 可依旧浑身酸疼··北境的夜里天上的星星很多,多到繁星可以串成星河,一起在静谧的墨色夜空中闪烁着。
站在空旷广阔的草原上仰望着星空的宇文祎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她拉紧自己身上的皮毛披风, 转头望向身边同样仰着头的王诗尔··“母后,草原风大, 咱们回去吧。”
仿佛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王诗尔只是望着天上的星星, 目光飘远,眼神飘忽,答非所问,“祎儿,你为何选择了留下来”·听到这个问话, 宇文祎怔了一下。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个问题没头没脑,但她确实立马便理解了,还有她们身边的罗离,目光也悄然地移向宇文祎,等待着她的回答··遥远的星河像倒挂在天边的一条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河流,绚丽多彩,映在宇文祎暗淡的眸子中,仿佛帮她找回了原先眼中的星光璀璨。
“因为……即便是我死了,她也不会原谅我,不……或者说,她会更恨我,更怨我·狠心地抛下了她,又不负责任地再次逃避……我的阿墨会骂我的……”·“我已经对不起她,又让她失望……我不能再对不起母后了。
我的背后……还有太多的人,需要守候……这也是她希望我去做的·”·“不再懦弱,不再逃避·”·王诗尔唇角弯了弯,收回目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依旧只是将柔和的目光洒满宇文祎的脸颊,并没有多说什么。
“夜里寒凉,咱们走吧·日后的仗,祎儿可要好好打,大家都看着你呢·”·你的父皇在看着你,谌京墨在看着你,百姓、江山、文武百官……大家都看着你呢。
远处马蹄带起的尘土飞扬,披盔戴甲的宇文祎坐在战马上眉头紧皱·王成梧呈给她的战报,她仔细翻阅了无数遍·突厥人较他们鲜卑人来说要更加强壮孔武,从未汉化,一直保持着的游牧习俗让他们在草原上纵情驰骋。
现下的北周,鲜卑人与汉人已经相互交融,北境的军队中汉人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包括将领——北周最大的汉人家族——王氏··在身体素质上他们是肯定硬拼不过突厥的。
原本一直依靠的智取现在也被突厥的军师阻挠……究竟该如何是好……·马蹄声止,突厥人勒马,在北周阵前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皮毛裹身,盔甲装备的突厥将士前,是几匹高头大马成行站立。
马上的人儿四肢雄壮,身形看起来比宇文祎身旁的王施德和王成梧都大了足足有一圈……宇文祎在他们面前瘦弱得像个小鸡崽儿··而阵前最中间,是一个女人。
突厥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那女人的眼瞳还是深蓝色的,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异常澄澈·她直勾勾地盯着北周阵前的宇文祎,唇角有一抹笑容,眼中带着探寻和好奇。
“你就是宇文祎吗北周的新皇帝”她的口音有些奇怪,显然是掌握得还没那么熟练··“是朕·想来姑娘便是突厥公主,萨米娜因吧。”
宇文祎的一张脸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澜,回答得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突厥人的气势吓到··萨米娜因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的视线毫不遮掩地在宇文祎身上打量,“北周的人怎么会让你当了皇帝你太弱了,他们一只手就能把你捏碎。
难怪会有人造反·”说着,萨米娜因用手肘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几员猛将,个个身形高大魁梧,手中拿着的不是狼牙棒便是大锤子··宇文祎弯了弯唇角,没有回话,只是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朕来,便是想同公主谈谈·突厥与我大周的恩怨由来已久,每年我大周的北境都会有你们的踪影·你们想要的无非是粮草,和过冬的地方,如果突厥可以予以我们同等价值的交换,这些我们可以在冬季为你们提供。
只要突厥休兵,我们签订文书,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宇文祎的话信息量很大,可萨米娜因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哦那不知道……北周的皇帝,你,可愿意将燕云十六州,给我们”·燕云十六州是长安东北侧,北周最重要,也是最发达的一片州郡,毗邻北齐与突厥,是一处十分重要的战略要塞。
有燕云十六州,他们东可攻北齐,被可战突厥,南可御长安··萨米娜因定然不会立马答应宇文祎的条件,这她早就想到了,但如此的果决和狮子大开口却着实让她有些心惊了。
她原以为就算不同意,萨米娜因至少也该思考片刻再给她回复,毕竟她开出的条件已经很丰厚了·过冬的粮草和居所,对于游牧畏寒的突厥人该是梦寐以求的·可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还提出相应的他们的条件……·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宇文祎的眉尖颤动,眉头轻皱。
这只能说明……突厥的这名军师,连她会开出的条件都料到了,并且给出了相应的对策·她的眼中有几分正色闪过……·“朕是带着诚意来的,所以也希望公主谨慎思考,不要如此草率地便做出决定。
若是和谈未果,那朕便不会再心慈手软,大周的疆土,一分也不会让·”·耸耸肩,像是完全不吃宇文祎这一套,萨米娜因挑眉看着她,“你今日约我和谈便是要说这些事情吗难道你以为我会手软你这口无遮拦的自信倒是像极了你们北周人的作风,说得好像我们会怕一样。
真是受不了你们汉人的这些磨磨唧唧,浪费我的时间·我们直接战场上见吧·”·也不待宇文祎回复,萨米娜因眼中透露着失望,她摇了摇头,摆摆手,直接带着突厥大军回去了。
风一吹过,草原上连马蹄留下的痕迹都看不到了··望着绝尘而去的突厥大军,宇文祎手中的缰绳越拉越紧,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突厥人果然是直接而直率,说打仗第二日就二话不说地派了人马直直攻向北周营地。
宇文祎昨夜同王施德和王成梧商议了整整一晚,本来想听听王成梧对于突厥军师的了解和看法,结果一问到这个王成梧还什么都没开始说,反而是先叹了口气··“回陛下、父亲,说实话,我虽然行军打仗经验确实不算丰富,但我好歹也在北境的战场上带过许久,大大小小的战役没少参加,多少次都是擦着鬼门关过来的。
但是对于突厥的这个军师……我和他交手大概有了五六次,他的风格和想法,我闻所未闻,完全摸不透·”·“多少次,我都以为她可能会用某一计,结果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用了我最想不到的计策。
兵法运用之自如,我自叹不如·而且,罗震、罗巽和罗坎其实一直都有在探查他的信息,本以为他的帐子会戒备森严,可恰恰相反,他的帐子处毫无防范·但更奇怪的就是,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那个帐子并没有将士住,每日只有三名侍女来往进出,从未见有过什么军师的痕迹·他们甚至连他这个人都没见过·我们原本一度以为这个人是假的,是我们臆想的,并不真实存在。
但直到一次他们在萨米娜因帐前听到她提起一个名为‘楚玉’的人时,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楚玉”宇文祎皱眉问道。
王成梧点头,“是,萨米娜因当时问她的侍女,‘阿楚是又出去了吗你们可有派人保护好她’,侍女答道,‘是,楚玉先生自您率兵出去后便也出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知道了这个后,罗震三人每日都会在萨米娜因回营后蹲守一夜·终于……有一天,他们见到了这个楚玉先生·”·说到此王成梧顿了顿,宇文祎和王施德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每夜都宿在萨米娜因的帐子中,是萨米娜因的面首·”·面首宇文祎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他们是情人的关系,那他帮助萨米娜因便说得过去了。
同时……如果是情人……那就意味着……·宇文祎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望向王成梧,“那他长什么样子罗震他们可有发现他每天去哪里”· · ·第六十九章 ·王成梧低头仔细回想着, 认真地道:“回陛下, 他一直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 萨米娜因的帐子戒备森严, 他们也不敢贸然入内,所以并不知晓他的样貌。
他基本上很少出萨米娜因的帐子, 偶尔会出去也都是萨米娜因离开后,带着三名侍女, 和几名护卫, 去不远处的一处湖泊游玩, 一待便是一天·”·“他身边的侍女和护卫身手都很好,侍女的水平更是不输罗震三人, 在一次交手暴露身份后罗震他们也不敢再随意出手了。”
王成梧说完后, 账内就沉寂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宇文祎思索着,暗淡的双眸中有几分兴奋的光芒··最后是王施德先开的口, “陛下,末将有一个想法。
若这个军师楚玉是萨米娜因的面首, 我们只需要派人去将他擒来, 突厥必定立马溃败·”·他的话音刚落王成梧就急忙叫了不行, “父亲这不妥啊这个主意我们早就想到了,但是萨米娜因的营帐戒备森严,楚玉外出时带的护卫、侍女身手也都极好,我们本来在正面对抗时就略处下风,不能再因为捉他而损了我们的战斗力啊”·王成梧急得都要跪在地上了, 宇文祎一把扶住他,“表哥放心,三舅舅这个法子以前不行,但现在可以了,”她的唇角弯出一抹淡笑,眼中是几分胸有成竹的冷静,“因为,朕和三舅舅来了。
罗乾和罗离,也来了·”·“同罗震三人打成平手,那如果有罗乾和罗离在……平手这种状况,就绝不可能出现了·而且,援军一到,正面的对战和暗中的行动也不会相互牵制太多,我们有足够的精力去耗费在他身上。”
没待王成梧再说什么,宇文祎已经做好了决定,“明日我随军前去阵前一观,看一看这个楚玉,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和他见上一面·”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宇文祎唇角的笑意没有退去。
无论这个楚玉是何方神圣,她也要击败他··为依旧在商讨明日战术的三人送去夜宵,正从营帐中出来的罗离碰到了在帐前欣赏星空的王诗尔·她披着披风,望着天空中繁星的双眼平和而淡然,与屋内紧张热烈的气氛截然相反。
罗离躬身行礼,走上前去,“太后,您不担心陛下吗不再为她拿些主意了吗”·王诗尔眉间上扬,唇角微弯,“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心里有数,祎儿不会有事的。”
罗离想当然地以为王诗尔口中的“她”便是宇文祎了·仔细想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宇文祎也确实愈发沉稳有度了,但对于王诗尔……罗离还是有些话想问出来,“但太后您……是真的打算放手了吗”·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草原的黑夜并不是墨黑色的,而是一种浅色透明般的深蓝色,王诗尔低头,望向身侧的人儿。
罗离的五官清秀端正,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望去便颇觉绝色艳丽的女子,但周身萦绕的那股浑然天成的沉稳优雅的气质为她本就好看的五官又补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王诗尔的指尖轻轻地在罗离脸颊上划过,偏头看着她,眼底不再是往常那般淡漠与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平和。
而自她双唇中溢出来的话……却是十足的答非所问了——·“阿离,有些事情,太犹豫是会错过的·别学祎儿,她太傻,太执拗·自己想要的,就要自己去追逐,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和借口。”
说完,王诗尔的手滑至罗离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只留下一个纤细优美的背影在呆滞的罗离的眼中··王诗尔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罗离完全无法理解·太犹豫会错过会错过什么别学陛下自己追逐这些字眼在罗离的脑海里不断盘旋、轮转,这句话的每个字她都懂,但连在一起她却觉得莫名其妙。
最让她觉得奇怪的就是,在她听完这段话后,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居然是秦翎儿那张倾城的容颜··一个冷然的怒视,一个温柔的笑颜……她现在该在哪里,又做着什么逸品居二楼正中的房中是否还有新的酒客和听琴者·一阵莫名的涩然布满心头。
罗离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星星真美啊……可今晚的她,却是要无眠了··雄浑嘹亮的号角吹响,将士们的呼喊声震天·草原上空旷辽远,一眼就望尽了,所以宇文祎选择了从正面直接变换阵形的阵法。
她自幼便爱看书,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是除却史书典籍她最爱看的··所以当上次宇文阐派人在林中设伏时她才能破解了所有阵法··按照她的指示,所有北周的将士们直接冲向突厥军队,他们要做的是分头打散突厥的军队,然后结阵,将突厥的将士们围在各个阵中,逐个击破。
见他们来势汹汹,突厥人突然勒马停住·宇文祎眉头轻皱,难道是要直接转身溃逃就在她疑惑之时,突厥的骑兵阵中居然突然出现了许多带盾持枪的补兵他们从骑兵的缝隙中穿过,整齐地蹲在突厥军队的最前方,将盾牌竖着支在地上,□□架在盾牌之上,直指北周铁骑。
用步兵来对抗骑兵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宇文祎的眉头越皱越紧,不对……不会这么简单……可到底是哪里不对楚玉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两军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北周将士们向前冲锋的脚步已经无法停止……·但突厥的将士们却依旧沉稳冷静,淡定自若,阵前的步兵人数并不多,大约也只有三万左右,但那明晃晃的枪尖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好”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划过,宇文祎直接喊了出声,她的阵还没有摆出来,就直接被楚玉的步兵阵冲散了步兵对骑兵固然是以卵击石,但突厥此时阵前的的步兵肩膀相抵,紧紧地挤在一起,相互借力,与排列在最前方的圆盾形成了一个最坚实的大盾牌,保护着身后的骑兵团。
而那伸出来的□□……就是狠狠刺在战马脖子上的尖锐獠牙……·果不其然……刹不住车的北周骑兵接二连三地冲向突厥的步兵阵,又接二连三地倒下……不断地冲击又不断地倒地……宇文祎心中一紧,连忙抬手,“鸣金收兵快快快”·双手死死地攥着车轼,宇文祎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北周冲锋的骑兵上,心中默念着停下停下停下……该死这狡猾的楚玉·“陛下”刚收兵整顿玩军马的王施德和王成梧直接来了宇文祎的营帐。
“让受伤的将士们好好养伤,厚葬牺牲的将士们……是朕不才……让大家白白去送死……”宇文祎艰难地阖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她现在胸中积蓄的除了悔恨,就是怒气,“今晚……我就要见见这个楚玉……”·“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掀开眼帘,是抵挡不住的寒意外放。
王施德和王成梧对望一眼,心中都溢出了一声叹息,没有说什么话·他们今日是率兵的将军,战场上的事他们看得最是清楚,除却无能为力的无奈,他们也无法再安慰宇文祎什么。
最后都只是躬身道了声喏,便退下去与罗氏五人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去了··账内只剩她一人了·放松了身体瘫坐在椅子上,宇文祎伸手摸进怀中,一个红绸金线明纹的鸳鸯荷包出现在她手上。
荷包的针脚细密,用料上等,每天被她贴身放在怀中最靠近心房的位置,依旧崭新如初··这是谌京墨七夕时送她的礼物,她一直小心保管,从不离身·目光在那一双绕颈缠绵的鸳鸯上留恋飘远。
若是阿墨还活着……她或许今日便不会面临这般窘境了··往常她们时常谈论兵法政事,谌京墨在行兵战术上有极深的造诣,要远甚于她,在她们还不相识前,二八年华的谌京墨就凭着一颗聪颖过人的头脑,在兵法上战胜了当时的南梁,所有南陈才得以走到今天一统南方的霸主地位。
谌京墨是她见过的,在兵法上造诣最高的人·她不知道阿墨同楚玉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她只知道若是谌京墨,绝不会被今日这出其不意的步兵阵打得手忙脚乱··可……有什么如果呢如果再来一次,她又会有勇气将谌京墨留在她的身边吗她不敢,她不敢拿谌京墨的生命和她一起赌。
她可以和鬼门关擦肩而过,但她不敢看着谌京墨陪她一起遭这个难……·可她没有想到……结局竟然不是各自安好的永不相见……·将荷包贴在鼻尖,她的心已经不会痛了,只是却还会怀念……仿佛荷包上还残留了那清淡的栀子花香……·“阿墨,你会保佑我的,对吗”·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对于面首的反应都好大 惊恐脸。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咳咳……下章……下章你们期待的楚玉就要出来了·· · ·第七十章 ·草原上的夜风很凉, 像小刀一样磨人, 刮在罗乾等人的身上。
此刻的突厥营地内将士们正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大口地喝着烈酒, 大口地吃着烤全羊,尽是吵闹欢笑之声··罗乾为首, 带着罗离四人此时正分散在突厥营地的外层营帐旁。
他抬起右手示意,四人齐齐点头, 压低了身子在黑夜中潜行, 与墨色融为一体, 以一种悄无声息而出乎意料地方式出现在了萨米娜因营帐外··五个人分散在营帐外呈半圆形。
萨米娜因正在营地中间的篝火旁同将士们喝酒,她的护卫们也大都在篝火旁, 只留了两人在门口把守··营帐内点着烛火, 偶尔有脚步声响动,好似完全处在一种毫无戒备的状况之中。
帐内的脚步声大概有三人,应该就是楚玉与罗震所说的侍女了·可……有一人的脚步虚浮无力, 明显是丝毫没有接触过武功的样子,而且侍女也应该有三人……罗乾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只是一个陷阱·若脚步虚浮的是楚玉, 那另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女在哪里若是某个侍女并不会武功, 那便是楚玉常年习武·但无论怎样,他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今晚就一定要将这楚玉带到陛下面前。
他抬手一招,罗离、罗巽与罗坎分三路,从三个方向用匕首刺破了帐子进了里面·帐内宽敞明亮, 烧着温热的火炉·就这草原上游牧的帐子,突厥人居然还设计出了正殿、偏殿的感觉。
罗巽与罗坎自南侧和西侧进入,进了前方的正殿,这里有两个侍女·一个在为炉子添火,一个在收拾着桌椅··对于他们的突袭,侍女们好似惊讶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淡定感。
那个在收拾桌椅的侍女吓得正要尖叫,手中的毛巾已经掉到了地上,却被罗巽捂住了嘴又锁住了手臂,动弹不得·另一个侍女面色十分沉静,直接拿起手中的一截树枝朝罗坎攻去。
步步杀招,却又全部避开了要害,只是纠缠着罗坎,让他脱不开身··而自东侧进入的罗离直接踏入了内里的偏殿,一个稍微小些的卧房·内里有有一张床榻和一个梳妆台,和——两个人。
其中一人靠在床头,手中翻着一本书,一头绸缎般光滑的青丝披散,衬得她面色如玉般白皙,面色清秀,清淡如水,但周身却又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威压之感··对于罗离的出现她好像完全不惊讶,甚至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为分给她,全神贯注在眼前的书上。
这个人罗离不认识,但她可以肯定她就是楚玉;而楚玉的身份……她看到楚玉身侧的另一个人时她瞬间了然了··那个人一身侍女装扮,面容倒也称得上姣好,平淡无奇的脸上一双秋水般明亮而隐约荡漾着娇媚的眼眸让罗离霎时怔在了原地,她感觉自己的世界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胸口的心跳如雷鸣般响彻在耳边。
那人轻哼一声,眼神转冷,手腕一转,几根银针破空而来,她脚尖一点,身形闪动,直接欺到罗离面前·眼前银光闪现,将罗离从惊愕中抽出·她手忙脚乱地闪过,又堪堪接下了那人的每一招。
仿佛是心中有气一般,那人招招狠辣,但罗离也只是被动地接招而不还手——她感觉自己根本下不去狠手去面对她……她根本不想和她交手·但那人寸步不让,将她直接逼到了角落,还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罗离抿唇,无奈地反身上前,快速而精准地抓住那人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一个转身,干脆利落地将人封锁在了自己的怀里·脸颊相贴,鼻腔中尽是馨香·那人气得身子都在颤,还在不住地挣扎。
罗离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轻轻地贴在她耳边道:“失礼了·可陛下一定要见到她·”·说完她嘴唇微动,一声尖锐而清亮的口哨声响起·罗乾、罗坤两人应声而入,正要扑向床榻上丝毫未受方才打斗影响,依旧在看书的另一人,却直接被她开口打断了。
出乎意料的,这突厥公主的面首,或者说情人,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的声音……让罗乾和罗坤宛如被点- xue -般,矗立原地,动弹不得··“不劳烦两位了,我可以自己走。”
说着,她合上了手中的书本,轻巧地下了床榻,又施施然地理了理衣袖,弯腰从破口出走出了帐子··没有回头,她只是停下对着身后呆滞的罗乾、罗坤说道:“怎么不走吗你们的陛下,不是要见我吗”深情平淡,毫无波澜,眼神悠远,根本没有看向罗乾和罗坤。
·罗乾、罗坤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与怀中人儿较量着的罗离,罗离了然而确然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的想法··北周,宇文祎营帐··宇文祎还坐在上座研究着战报,她一手撑在脸侧,一手翻着战报,双眉紧皱,原本多情而闪亮的桃花眼中已满是血丝。
自她离了南陈,她便再没说过一个安稳而悠长的觉了·夜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脑海中不是铺天盖地的战报和奏折,便是公主那窈窕纤细的曼妙身影··罗乾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陛下,我们已将…已将楚玉带来了。”
放下手中的战报,宇文祎的眉头略微舒展,唇角微微上扬,染上了几分胜券在握的自信··罗乾率先掀帘而入,后面是罗坤、罗坎、罗兑和罗离,出乎意料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只有罗离的脸上又挂了彩,一道猩红的血迹在她脸颊上延伸。
五个人一字排开,都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也不说话··宇文祎眉头轻挑,“楚玉呢”·罗离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再次掀开帐帘——其他四个人自觉地排成了两列,分列左右,仿佛是在迎接着什么——·奇怪的感觉在宇文祎心头浮现,她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一个娉婷袅袅的身影步入……一身素白色的衣衫……·“民女楚玉,参见陛下。”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屈膝,施施然地行了一礼·眼神平静,唇角一抹恰好的弧度悬挂··一切都如此正常而毫无波澜,可就是这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让宇文祎感觉自己周身都在抽搐,激动地颤抖,她只能死死地扣住木椅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脱力而直接倒下,又或是直接扑过去抱住她……·“阿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些呜咽的哑然。
虽然眼前的女子面容已经完全改变,但她知道,这就是她的阿墨……她绝不会认错,一张□□阻挡不了阿墨对她那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即便不用眼睛,只要阿墨在她的身旁,她也会知道。
所以她敢肯定,楚玉便是阿墨,南陈的江楚长公主就是突厥的军师江楚……是了……一切都说得过去了……阿墨没有死她的阿墨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虽然她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为何,可她也大概猜得出是同自己有关……而且……只要她的阿墨没有事情,那么一切都……一切都不重要了。
“阿墨,是你……对吗”一抹有些苦涩,又有些喜悦欣慰的笑容在她嘴角咧开,她缓缓起身,走向那个自己日思夜想……日夜萦绕在自己脑海中的人儿……·依旧是方才那个恰到好处的礼貌弧度,这个名为楚玉的人儿只是轻轻地笑着……·“陛下想来是认错了。
民女姓楚名玉,并不知阿墨为谁·”·这般说辞……阿墨肯定是还在生她的气……·“不,没有,我没有……你就是阿墨,你还在气我对吗气我弃你而去,气我不辞而别,气我胆小懦弱……”·“陛下说的哪里的话。
天下谁人不知道陛下英勇无比,于层层包围中突破了未央宫的防御,成功登基;又在天下大义和陛下的英明神武中成功击退造反叛乱的反臣·没人会认为您胆小懦弱的。”
说着,她微微低头欠身,平静无波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与涟漪··“不……你可以……你可以打我,骂我,怎样都可以……但是,但是你为何……为何要说自己……自己病逝了,还到了这北方的突厥。
这里环境差,不必南陈的四季如春,暴风雪、沙尘暴,在这里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宇文祎这番话说得有些急,她不断地靠近楚玉,眸子中的热切笼罩着那个宛如太湖中静水的人儿……·她唇角弯了弯,抬起眼眸,直视着宇文祎,眼神平淡却有十足的穿透- xing -,仿佛已经将宇文祎整个人看穿了……·“陛下莫不是将民女错认成了南陈的江楚长公主殿下世人皆知江楚长公主殿下已经因病逝世。
而且,以江楚长公主殿下的才貌,民女是绝对自愧不如的·”·她的声音轻轻的,她的眼神毫不遮掩又毫无畏惧和半分的心虚·受不住这般的生疏和心爱的人就近在咫尺自己却无法将她拥入怀中的焦灼,宇文祎的双手握住了楚玉瘦削的肩膀。
“你不是阿墨还能是谁世上除了阿墨不会再有这般聪慧又精通兵法的人了,”她急切地说着,松开右手在怀中一摸,举到楚玉的眼前,“你还记得这个吗你曾经绣给我的荷包,你说七夕乞巧,一定要亲手为心爱之人绣一枚荷包才行,我一直珍藏到现在,每天都贴心放着。”
可惜,眼前的人儿依旧不为所动,眼神在荷包上淡淡地扫过,便不再注视,唇角淡淡的,仿佛是有温度的……·“这枚荷包想来也是江楚长公主殿下绣给陛下的吧陛下与长公主殿下的情意深重,叫民女羡煞不已。
但民女也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盯着她的眼睛,宇文祎没有否认,便是默许了··“那为何,长公主殿下没能陪陛下走到最后又或者是……陛下会在那个时刻离开长公主殿下呢”·空气凝固了,仿佛冻结成冰。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罗乾五人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压迫力与窒息感……他们将头深深地低下……·帐外狂风阵阵,一缕狂暴的邪风穿过帘子,狠狠地掀起所有人的衣摆……和桌上的纸页……·一张单薄而瘦弱的薄纸飘落,上面是一副女子的画像……那名女子唇角的笑意温和而明媚,笑弯了的眼眸中照映着天地间的辉光……·一张,两张,三张……无数张……·纸页铺了一地,每一张上都是那名女子……或蹙或笑,或站或坐……每一张都不尽相同。
只有那张绝色倾城的容颜和那双眼中荡漾的温柔与爱意是永恒而不变··作者有话要说:哇,终于哎...大家都看出来了吧,谁是谁。
罗离怀里是sei,又是sei挠伤了她··这一章比较长,不舍得断开,感觉会影响阅读感受·· · ·第七十一章 ·“因为我……懦弱……无能, 胆小, 又畏惧……都是我的错……你要怎样, 我都可以理解, 也可以接受……还能见到你,知道你还活着, 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所以……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 我都会给你·”·“包括这条命·只要你放过其他人·”·宇文祎的双手无力地垂下, 她的声音暗哑而低沉, 眼中堆满了悲戚与哀伤。
楚玉的唇角弯了弯,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俯身拾起脚边那张飘落的纸页·是一副烟花美人图··一抹颀长纤细的身影站在桥上, 身畔是垂柳伴身,身后是烟花满天,城镇内的万家灯火点缀着画面。
画面温暖而美好··左下角一句题诗吸引了楚玉的注意力, 她轻声念了出来··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话毕, 她唇角再次弯了弯, 眼中依旧是没有半分变化的毫无波动和平静淡漠, 她抬起头平视着宇文祎,“画中的女子想来便是江楚长公主了吧陛下对公主果然是一往情深呢。
但……人死毕竟不能复生,陛下还是节哀吧·陛下同公主的恩怨……民女不该介入,也无能为力·”·将画像放回桌上,她的指尖没有任何的流连或是停留, 话锋也被直截了当地转开了。
“但对于战事,民女倒是有几分立场谈论·陛下今日要民女前来,不是也为此事吗”·宇文祎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双眼合了又复睁开,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和冷静,只是依旧黯淡无光。
她走回上座的椅边,重新坐下··“说吧,条件是什么·再打下去对突厥也没有任何好处·你们的粮草不多,马上又要进入寒冬腊月,你们撑不住的。”
说回了战事的宇文祎周身的帝王之气又重新开始散发了,她斜靠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站得笔直而不卑不亢的身影··“无论是从气候,将士们的身体素质,还是对草原的熟悉程度来说,民女都以为陛下此话说得有失偏颇了。
该担忧这些的……正是陛下吧粮草要从北周各处运来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现在天气转冷,许多将士们也都开始耐受不住,这么拖下去,必是溃败无疑不是吗”楚玉一字一句,清楚明晰。
“是又如何都是人,难道突厥人不需要皮毛裹身,火炉熏烤吗这么拖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会有赢家·无论是突厥的将士,还是朕的北周将士,都是鲜活的生命,这样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如果你想要的便是这个效果,那朕会带着将士们在这里坚守到最后,至少朕会·”看着那双原本该盛满温暖的双眼中的淡漠与疏离,宇文祎的心针扎般刺痛着。
“陛下若是如此悲天悯人,又体恤将士,那不如直接将燕云十六州予以萨米娜因公主,这样便可休战,不会再有任何伤亡·”·宇文祎的唇角弯了弯,“你知道朕不会的。
朕可以补偿你,但不会拿百姓开玩笑·过冬粮草和居所,是朕的底线了·你确定要为了你的新情人和朕撕破脸吗”·对于宇文祎的视线楚玉毫不闪躲,回望着她,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认输,“既然不愿答应条件,那陛下今日又何必非要民女来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宇文祎抓着萨米娜因这个话题不放,“你同萨米娜因是什么关系”·唇角轻扬,楚玉的双唇一开一合——·“如陛下所想。”
楚玉最后是由萨米娜因带兵前来北周营地前叫阵带回去的·宇文祎挥了挥手,楚玉躬身告退了,她没有最后再看一眼那个纤细的背影·她只感觉自己头昏脑涨,心痛到要炸开碎成千万片般。
阿墨还活着,可她还恨她,可她……还有了新的心上人·前一秒复相见的兴奋和喜悦被钻心的疼痛冲散、打破·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的命运……她的命运也不会有丝毫改变……·这就是命啊……注定,她与阿墨,是今生无缘也无分了。
她蜷缩成一团靠在椅子上,仿佛要在天地间消散个彻底……·接下来的几天突厥人每天都会来叫阵,逼他们反击·可宇文祎都只是压着兵不动,或者只是派极少一部分人马前去试探一番,如果侥幸击破了突厥人方阵的一角、一边,就趁机拿下几个小队;可若是形势不利他们便立马推远收兵。
宇文祎不愿意拿将士们的生命赌·她知道自己不是楚玉的对手,在兵法上她必败无疑,所以她只能拖,拖到突厥人弹尽粮绝,走投无路……实在不行便只能再另行他法了。
面对楚玉,她真的没有太多的把握,也没有太狠的心··如此几日过去,宇文祎每日除了研究地图、战报,便是仰天望月,脑海中的思绪万千,她思考着很多事情,但什么事情都没有一个结果。
刚端来一碗热羹的罗离进了帐子就发现宇文祎并不在帐内·她放下热羹,转身出了帐子,没走太远的距离,就发现了一个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罗离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迈开了腿去打扰宇文祎·她都快习惯这样的宇文祎了,整个人毫无生命的生动气息,出了政务和战事,再没有什么可以激起她的热情和心绪。
她的整个人就像是一汪死水,偶尔会因为岸边人儿投掷的石块惊奇小小的涟漪,可不会有波浪,更不会波涛··她的心死了··罗离曾在前两天问过王诗尔,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自己是不是又该做些什么王诗尔转头看着她,目光像晨光般温暖而明亮。
“放心,那个丫头不会舍得对祎儿做什么的·”·“可……可她同萨米娜因……她已经变了·”·“她太聪明了,兵法计谋这种东西,她都用在感情上了。”
说完王诗尔就拢了衣衫回了营帐,留下罗离一个人在夜风中迷茫··眼前的身影单薄而飘忽,好像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夜风卷走,在人世间消失·罗离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前几日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那个人最后气急,直接咬上她的手腕,反身又一根银针飞来·她来不及闪躲,所以又挂了彩··手腕上的两排牙印此时在月光下十分的显眼。
咬了咬牙,心中下了一个决定·罗离脚下使力,一个转身就飞向了突厥营地··她轻车熟路地摸到萨米娜因营帐,找到先前自己进入楚玉偏殿的那个方位。
手中一动,银光一闪,匕首在营帐上划出了一个开口,她一个侧身,直接闪入··这次,偏殿里不见了那个让她有些惦念的身影,也没有楚玉的身影,空无一人·她小心翼翼地在帐内走动,与前殿相隔的那扇门现在半开着,有谈话的声音传来。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是萨米娜因和楚玉··“你说的那个心爱之人,便是她,对吗”·“是·”·“所以,你来突厥也是为了她,对吗”·“是。”
楚玉的声音十分沉静,一如既往,但听在罗离的耳中就如同炸开了一般响亮而激动人心··“你还喜欢她对吗你因为她拒绝了我,而且你一直都喜欢她,然后你又用我当理由拒绝了她为什么她已经按照你的设计来了突厥,还见到了你,也认出了你。”
楚玉沉默了··“你们汉人做事总是这般拐弯抹角,喜欢却又不说,明明可以在一起却又偏不,心里想这想那,又是顾虑这个,又是担心那个,真是让人头疼。
她还是你的爱人,你也舍得用这么狠的计策将她设计过来,你明明已经为她铺好了路,可却不告诉她,还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的纠结·哎……汉人的心思难测啊……”·萨米娜因说着叹了口气,楚玉却轻轻笑了笑。
“我若不做得这么绝,她会有来见我的勇气吗不逼她一把,她会一直缩下去·而且……有些事情,还并没有解决·”·听到关键的地方,罗离正在努力地理清思路,身后却有攻击袭来她心中一跳,连忙转身闪躲。
果不其然,又是她罗离苦笑了一下,明知道她下不了手还一直在逼她出手··挡开了来人的所有攻势,那人回身又是一个手刀袭向罗离面门,她握住那人的手腕,使劲一拉,顺势一个转身,将人卡在了自己和门框间。
“翎儿姑娘,别闹了·都说打人不打脸,可我的脸已经因为你破相了两次了,现在手腕上还有你的牙印·”·“谁是翎儿叫我玲珑。”
玲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好,玲珑姑娘,你同公主为何会来突厥南陈又为何会传出公主逝世的消息”·“都要我告诉你还要你的脑子干什么自己想。”
玲珑别开头不看近在咫尺的罗离的脸·她们的身体现在挨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罗离胸口心脏的跳动·在罗离温热的呼吸间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对于她的耍脾气,罗离笑了笑·将她的两只手腕都握在一只手中,罗离腾出一只手,抬起,靠近她的脸颊……玲珑的呼吸一窒……罗离的手摸到她的脖颈处……·轻轻一撕,罗离唇角上扬,“我还是觉得这样好看。”
眼前其貌不扬的玲珑一瞬间成了绝色妩媚,倾城妖娆的秦翎儿·看着罗离手中那张□□,秦翎儿感觉自己要气炸了··她张嘴转身,直接咬上了罗离那只靠在她脸边的手,罗离手腕一痛,她低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张□□。
疼得她眉毛紧皱,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捂着手腕,罗离直接跳出了帐子,回了北周的营地··捡起地上的面具,秦翎儿好像还是不解气,她闷哼了一声。
推门而入,依旧带着□□的谌京墨唇角染着笑意,“我也觉得还是这样好看些·”·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收尾了,马上完结了要··最近在吃鸡,脑洞又开了……· · ·第七十二章 ·关上屋门, 谌京墨坐在梳妆台前, 指尖在脖颈间一拉一撕, 一张轻薄的□□瞬间被她扯下。
唇角含笑, 眉眼弯曲,挺巧的琼鼻下双唇鲜红欲滴, 那个曾艳冠南陈,让无数人为之痴狂的江楚长公主的绝色容颜再度出现··秦翎儿唇角上扬, 目光在谌京墨脸上似无忌惮地打量着, “你果然也还是这样好看些。”
温柔明媚的弧度在谌京墨唇角出现, 她没有再打趣秦翎儿··“方才的话,她都听到了”·顽皮而灵活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 秦翎儿随意地坐在离谌京墨不远的圆凳上, “嗯,估计现在你家那位皇帝大人已经知道了。
你的如意算盘可是打得啪啪响啊,全被你给算到了·我可真是有点心疼她了, 和你斗,还是嫩了些·”·谌京墨一边在脸上涂抹着东西, 一边面不改色地回答着秦翎儿, “能达到目的便可, 我只不过是少等了些时日,用了些手段和办法而已。
我再了解不过她了,不逼她一下,她会一直缩在长安城里折磨自己的·”·“是是是,所以你把南陈的一切都安排好后再设计假死, 终于彻底远离了深宫和政事。
既没让宇文祎难做,保全了她的颜面,还替她回长安敛了风声·你算准了她能成事,所以又未雨绸缪地先一步来了突厥,也因为你知道突厥在天气转冷后一定会攻打北周边境。”
“你早就想好了替她解决一切的办法,所以乔装易容,带我们待在这里等她出现,等她努力,等她明悟·”·说完一切,秦翎儿叹了一口气,“你算了这么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现在也不能放松下来。
这又是何必呢”·“我已经走了千万里……这剩下的路,该由小祎来走了,”谌京墨的唇角微微上扬,墨色深瞳映着烛火的柔光显得无比的温暖而柔美。
秦翎儿摇了摇头,是不能理解的模样,“问世间情为何物如此羁绊人心,聪颖绝世如我们的江楚长公主殿下都没逃了·”·她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谌京墨颇觉好笑,眉峰微挑,眼角含笑地睨着她,轻飘飘地几个字吐出,“是啊,我看我们风华绝代的南陈第一花魁秦翎儿姑娘,也快入网了呢。
你和罗离……”·话锋一顿,谌京墨没再继续,只是眉梢依旧上扬,好整以暇地望着仿佛一下被点了死- xue -的秦翎儿·只见秦翎儿突然没了动作,脖颈间飞起可疑的红霞,眼神十分闪躲而不确信。
“我和罗离我和罗离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个女子·”看着谌京墨,秦翎儿说得有些急促··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谌京墨断掉了她的最后一条退路,“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小祎也是女子。”
秦翎儿感觉自己在谌京墨面前溃不成军,连半分计策都使不出,“你怎么知道的”·“看你的眼神便看出来了·凝雅小孩子心- xing -,肯定不会怀疑小祎;安雅虽然眼力好,但她不关心这些,所以对小祎的身份深信不疑。
但你不同,你每日在逸品居内见过太多的男子女子,早就练就了超常的观察力·”·“所以……你或许比我还早看出了小祎的身份·你可是看了好久的戏的。”
谌京墨的眼神平静温和却十分有穿透- xing -,秦翎儿轻咳了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发丝,“我以为你一直不知道呢·我确实在逸品居第一次见到她就发现了,怎么会有男子长得如此清秀而且你对她也不一般,我便多看了几眼,多观察了一下,就发现了。
本以为你发现后会大发雷霆,直接和挑明了让她功亏一篑,结果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你竟然彻底坠入了情网,还一副无法自拔的样子·那甜腻暧昧的样子我都不忍心回想。”
“你不是也快了吗”谌京墨终于涂抹完,放下手中的最后一样东西后转头看着秦翎儿,“罗离心思单纯,人也直白率真,还十分的重义气讲情分,她或许不知道为什么,又或许还不明白,但你现在可知道得清清楚楚了吧。”
秦翎儿嗔怪地瞪了谌京墨一眼,“我什么也不知道,再说了,我怎么就不是心思单纯的人了我同她也没见过几面,就算再不在意纲常伦理,两情相悦之事也得……也得慢慢发展,细水长流啊。”
“好好好,细水长流,不是一见钟情,没有再见倾心,你同罗离就是几面之缘,连朋友都称不上的陌生人而已·也就是她对你出手,所以你才会被她抱……”·还没等她说完秦翎儿一个跃起抬手直接扑到谌京墨面前捂住了她的嘴,“啊别说了我们就是陌生人夜深了,我去歇息了你……你自便吧”说完她就松开了手直接跑出屋门,出了帐子。
谌京墨不禁莞尔·见多了世间男女情爱的秦翎儿其实一直对感情之事颇有些抗拒,或是说并不相信感情·今天她能遇到那个心动之人谌京墨自然也是十分为她感到开心的。
刚要熄了烛火就寝,余光中一副扇面显现·她轻轻拿起那个一直被她放在身边的团扇,指尖在丝质的扇面上拂过,她嘴中喃喃自语,“小祎……”·又是几日过去了,寒冬腊月中的草原连枯草尖上都是冰碴子,裹着皮毛的北周将士还是会在凌晨之时瑟瑟发抖。
就在这种艰苦之中,北周几乎已经走入了绝境·他们的粮草也所剩不多,对于严寒的忍耐力也远不如突厥人,对于谌京墨的计策宇文祎也无能为力·他们可以说是山穷水尽了。
但就在这种趁虚而入的好时机,突厥人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停止了所有攻势·原本的不时骚扰也停止了,只是双方的将士们在自己的营地中休养生息·北周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突厥的行事作风。
当晚罗离就将所听所闻全部告诉了宇文祎·狂喜之下的宇文祎以为这是谌京墨的暗示,所以她在这平静的几日中甚至亲自动身,潜行去了突厥的营地·可突厥的营地竟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再没了谌京墨四人的身影。
一次,两次,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她连谌京墨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在这般迷茫的焦急和无措中,她甚至动了直接冲入突厥营地中和萨米娜因当面对质,询问谌京墨的消息时,竟然有人先找上了门。
宇文祎正在帐中思考着究竟该如何才能再见到谌京墨时,一把小胡刀与她的脸颊擦过,刀上还穿了一张纸页,插在她耳旁的椅背上··她眉头紧皱,伸手取下小刀,打开纸页——·“今日申时,营地北侧二十里见。”
连落款署名都没有··阿墨萨米娜因或是秦翎儿……宇文祎攥紧了手中的纸页,不管是谁,都是她同阿墨见面的最后机会了……若是阿墨,她便要竭力挽留;若是萨米娜因或秦翎儿,无论是怎样的说辞,她都要问出阿墨的下落。
拉紧了身上的披风,宇文祎申时准时地到了约定地点·她连罗乾或是罗离都没有叫,但出于对她的担忧,他们还是执意要求在远处随行··勒马站定,宇文祎放眼四周,一个身影纵马而来。
一身上好的皮毛裹身,带有浓厚异域气息的立体五官,是萨米娜因··“陛下果然准时·”她拉住缰绳,在宇文祎面前停住··“今日邀朕前来,公主所为何事”并不是谌京墨,让宇文祎心中有些失落。
萨米娜因对于谌京墨的情谊她知晓,今日之约难道是萨米娜因的威胁或是挑衅··看着眉头轻皱的宇文祎,萨米娜因轻松地笑了笑,笑容之中是几分释然和了然,“陛下不要紧张,我对阿玉确实有情,但我们突厥人直截了当,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绝不会强求。
在我同阿玉表白情谊后,阿玉就直接告诉了我你的存在,和她来突厥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了,她来突厥就是为了你,为了让你可以放下一切和她远走高飞,为了让你不再顾虑太多。
你应当很好奇她答应了我什么,不多,但足以让我不再需要你们北周的粮草和停顿之所,所以你先前的和谈条件我一直不答应·”·“因为你必须要来,因为你必须要同阿玉见面。”
“阿玉在突厥的街道上偶然遇到了我,让她计划潜入突厥内部的时间大大的缩短,而她为我提供的计划又顺利助我登上了可汗之位·所以这一切便是我对她的回报。”
“阿玉教会了我们屯田耕地,冷藏生肉,让我们在冬季免于了四处侵扰地换粮换地·原本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对你们出兵,可这是我同阿玉的约定·”·“今年是最后一次,北周同突厥的战争,至少在我在位的时期。
但今年的一切,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率兵对你们发动战争·我没有留手,阿玉给我的一切计策我都用了出来,是想告诉你·”·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阿玉是个好姑娘,能得到她的喜爱在我看来是三生有幸,希望你可以珍惜。
不要再畏首畏尾·”·“阿玉在等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最后萨米娜因那段话写得有点混乱……萨米娜因是个好菇凉,但感觉没把她的血肉写出来。
哎……· · ·第七十三章 ·天和二年, 中宗宇文祎因积劳成疾, 身体孱弱, 最终病逝, 享年二十一岁,谥号贤, 葬于定陵··在中宗宇文祎在位的这一年时间中,平定内乱, 与突厥签订了长达十数年的议和诏书, 从此北周与突厥互不侵犯。
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 宇文祎便解决了自北周建国以来便一直困扰着北周的突厥犯境的问题··自此,北周的发展走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将在政通人和中走向巅峰··中宗在史书上的地位很高, 无论是当世还是后世对她的评价都非常的高,同时也都不约而同地感叹着她的早逝。
若非内忧外患的积压,无论是五年、十年, 或是二十年,宇文祎一定会带领北周一统九州·但天公并不作为, 过早地就让这位明君长眠地下, 留下了巨大的遗憾··不过幸好, 中宗宇文祎临终时传位于其早逝的二哥宇文攸长子宇文良。
宇文攸比宇文祎年长十岁,与宇文祎自幼关系要好,是宇文祎在深宫天家中唯一的挚友,可惜宇文攸比宇文祎的身子骨还差,在宇文祎不到十岁时便离世了·宇文攸- xing -情温和, 心- xing -纯良,若非早逝,在宇文祎的心中,这皇位是非他莫属的了。
而其子宇文良人如其名,品行端正,好学上进,传位于他,是宇文祎能为北周做的最后几件事了··王氏最终由王成梧接替了,而罗乾则成为了西面军的新一任将军,姜老将军满意安心地告老还乡了。
她的选择没有错,宇文良最终成为了一代明君,在他的勤政和宇文祎所留人马的辅佐下,北周愈发昌达,可这些,与宇文祎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现在她正在策马南驰,那个本应该在定陵安葬的周中宗此时正心急如焚地奔向南陈。
最冷的寒冬已经过去了·晚冬的南陈已经有了几分春天的气息,流淌的淮水,远山上的青绿和嫩芽……在急迫而不可耐的心情下她终于到了……·这是一个山谷中的村落,没有太多的人,谷内的小溪清澈,透明见底,溪边是成群结队在洗衣的女子,偶尔有几个小孩子嬉笑着跑过带来一阵欢声笑语。
平静之中是安逸活泼的生活气息··宇文祎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向谷里·她身后的马车里也跟着走下两人,是王诗尔和罗离·没有再等待两人,宇文祎直接将缰绳递给了罗离,转身跑向了谷内最远处,溪流旁的一处小房子那里。
因为四周都是妇孺,谷中和乐安详,她按捺住了为了提升速度想要动用的轻功,摆开了双臂向前跑去··这个小房子在谷中的一个矮坡上,门口就是溪水汩汩流淌。
宇文祎跑到了屋前小院的栅栏处,她停住了身子,快速的跑动让她有些气喘··这是,屋门被人从里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门内出现,她怀中抱着一个木盆,盆里是几件脏衣服,显然是要去溪边浣衣的模样。
女子长得极美,一双平和美妙的凤眸敛着柔光,看到院子外的宇文祎后唇角轻扬,阳光落在她的眼中洒成了金色··宇文祎轻轻推开院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阿墨……”·-----------正文完-----------·-----------番外一-----------·河谷处的居所是谌京墨早就想好的,所有的计划在她苏醒卧床的那一刻就基本成型了。
她在看到宇文祎留下的休书和书信时的气急攻心确实是真·但待她醒来,终于可以沉下心思考时也接受了这个选择··如果选择了留下,或是带她一起去北周,那宇文祎便不可能是宇文祎了。
那个心里装了太多事,肩上又背着太多担子的宇文祎··十数年的彷徨、迷茫和挣扎,身份的不确定与自我认知的探索、发现,是宇文祎心上一块永远的伤痕·即便她从来不说,但谌京墨还是懂得那份难言的自卑、低迷与对待她时的小心翼翼。
从未央宫里无助的祈求到渭水畔不安的低落·还有谁会比她更懂宇文祎呢·除了王诗尔,甚至罗离有可能外,不会再有别的人了··一声轻叹从她唇中溢出,正在喂药的凝雅手中的动作一停,“怎么了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凝雅去唤御医来。”
谌京墨摇了摇头,“去将皇兄和二哥叫来,再让安雅把翎儿也叫来·什么话都在屋里说,在屋外尽量少讲话·”·凝雅不明白谌京墨后一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照做了。
谌京墨早就发现罗兑了,只是她并不确定罗兑便是罗兑·无论是凭她对宇文祎的了解还是房顶上那几不可闻但还是让她捕捉到的轻微脚步声来看,罗氏八子中一定是留下了一个人。
从宇文祎对罗离的依赖- xing -来看,这人绝不可能是罗离,那便是罗艮或是罗兑,她以为罗兑的可能- xing -更大些··谌京海、谌京涟和秦翎儿很快就到了,凝雅扶着谌京墨靠在床头,她一脸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如平地惊雷,让屋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皇兄,二哥,恕阿墨自私·阿墨……想离开建康,去一个人烟稀少,远离纷争的地方·这是阿墨一直以来的心愿,我向往自由,喜爱山水自然,皇兄和二哥想必是最清楚的了。
宇文祎走了,她回长安夺嫡救母,将我留于此地·我确实十分气愤,但我理解她的苦衷,虽然也怨她气她,但并没有半分想要放手的想法·”·“我没有将她离开的消息放出去是为了让她平安到达长安。
而若是她弃我而去的消息放出,照她的意思发布休书,她必定遭世人诟病·我绝不应允·”·“而若是我一直留于宫中,我就不会有任何去找她的理由。
找她的- xing -子,也定会以为我们此生无望,从此不再期盼·所以我必须要离开·皇兄、二哥,你们就原谅阿墨的这一次任- xing -吧……”·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阿墨甚少任- xing -,可这次……阿墨忍不住了。”
谌京海和谌京涟自然是不愿意的,自己的幺妹从此要远离建康,就意味着他们见面的机会和相处的时间要大大减少·秦翎儿虽然很开心看到谌京墨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深宫,但看到自己的挚友这般为情所困又为爱献身,自然也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的。
但谌京墨的心意已决,自然是没人能留得住她的·谌京海和谌京涟也知道,所以最终也只是对视一眼,然后心中默然一叹··“阿墨打算以何种理由离开堂堂的江楚长公主殿下要永远离开建康,总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没有别的办法,谌京海只能将一个个难题摆在她的面前,虽然她知道,谌京墨肯定已经有了完全的计策··唇角上扬,回望着自家的皇兄,谌京墨朱唇微启,“陈江楚长公主偶感风寒,久治不愈,因病薨逝。”
“宇文祎参与夺嫡之争必然会与宇文阐斗个你死我活,她处于未央宫的最深处,层层叠叠的包围之中,你又要如何与她取得联系”这次是谌京涟开口了。
“我不会去找她,我会让她来找我,亲自来找我,不躲不藏不犹豫·”谌京墨说得缓慢而轻巧·看着自家两位哥哥脸上的担忧与不舍,谌京墨的眼中染上了温柔,“阿墨又不是永远都不会建康了,而且,若是皇兄和二哥想,随时可以来找阿墨。
阿墨会一直同你们保持联系的·”·即便再不舍,谌京墨还是离开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她真的不喜欢那个围墙层叠的深宫大院·但她爱那里的人。
就像她计划的,两个月后,她带着秦翎儿、安雅和凝雅避开了罗兑,离开了建康·她们一路北上,路上行得不快,但也不慢··最后,到达了突厥的疆域内,谌京墨的计划开始下一步了。
如果说遇到宇文祎是命中注定,那遇到萨米娜因就是老天对她的垂怜和帮助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可以接触到突厥上层社会的人,大大缩短了她的计划时间··那是初冬的一个晴日,没有什么太多的铺垫,热情似火如骄阳烈日般的萨米娜因在突厥的街道上纵马,冲得街边的老百姓们连忙躲闪。
一个小娃娃脚下一滑,正摔向了萨米娜因那匹火红色骏马的马蹄··她心中一惊,来不及勒马,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自然是离小娃娃最近的谌京墨出手了·她脚尖一点,手臂一伸,直接将小娃娃揽在了怀里,又一个转身避开了马蹄。
萨米娜因的马由于过快的停止,前蹄离地,立马长鸣,萨米娜因被晃得一个趔趄,直接翻身下马才避免了摔倒··将马儿交给身后的随从照看,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着谌京墨怀中的小娃娃走来,“对不住,吓坏你了吧,去买块糖吃,然后回去找妈妈吧。”
说着,她递给了小娃娃几块银钱,小娃娃的眼眶通红,显然是还没从惊吓中走出来,只是讷讷地应了一声后就跑走了,不远处正是同样一脸惊慌的它的母亲跑来抱住了他。
叹了一口气,终于正视眼前有些微愠的谌京墨,萨米娜因自知有错,所以也很果断地承认了错误,“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下次我再也不会在城里骑马了·习惯了城外草原上的生活,刚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姑娘看起来不像是突厥人,是南边来的吧最近天气转冷,为何还要来突厥”·“若是姑娘不嫌弃,当作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来带姑娘在突厥游览一番吧突厥虽然靠北,冬日寒凉,但与南方景色截然不同,自有一番味道。”
谌京墨依旧是一脸的淡然,并没有开口打断她,但同样也并不热情··“哦对了,我叫萨米娜因,姑娘呢哦对,还有这几位姑娘,敢问名讳”·听到这个名字谌京墨原本淡漠的眼中惊喜之色闪现,她眉间不经意地挑动。
“民女楚玉,来自南陈·”·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但是还有很多东西会在后续的番外里补全·· · ·正文之所以完结,是因为我觉得到这里就该完结了。
故事已经讲完了,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说,所以会用番外来补全·最近更新慢也是因为实在是卡文严重,我觉得再不完结就对不起这篇文了·完结了就可以开番外写很多别的了。
你们想要的副cp主cp的后续故事都会在番外补全·还有你们要的解释,为什么非要让宇文祎去找公主··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啦~·另外,最近和女票沉迷吃鸡……女票打手游,我手游电脑都打,就是菜得抠脚。
不过女票开始玩游戏了我很开心hhh可以和她一起玩了·· · ·第七十四章 ·谌京墨的计划是顺利的·萨米娜因接受了她的说辞, 和她提出的条件, 因为她给予的相应的回报丰厚到让她无法拒绝。
一个一劳永逸解决突厥过冬问题的办法, 还可以助她登上王位……·“我……我答应你·今年依旧出兵北周, 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已经原谅了宇文祎, 又为何非要出此计策算来算去算了这么久,劳神费力, 兴师动众, 甚至不惜两国交战来逼迫于她, 究竟是为何直接去见她或者让她来找你不好吗”·谌京墨和盘托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萨米娜因应允了她的交换条件, 但同时对于谌京墨的用心颇为疑惑。
带着□□的谌京墨, 也就是楚玉,神色未动,只是平静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涟漪, “因为……她需要放下一些事情,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我可以原谅她, 但这是我可以原谅她的最后一次, 我需要她明白, 我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有相应的代价。
她弃我而去,我心中理解,但难免气愤·她可以为了家国天下,父母道义和心中的纠结彷徨放弃我一次,就难免不会有第二次·”·“我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而且……我们都需要一些改变,不是吗我可以去找小祎,但这对她来说,代价太小了些·她抛弃了我,而我又反身回去追寻她。
太过于轻易的事情人总会不去珍惜·我知晓这对于小祎很难受,很痛楚,但……我与她一样难过,一样痛楚·”·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我不惜千里跋涉来此,便是为了让小祎做出最后的抉择。
她亦不爱那围墙层叠的深宫,但……选择的权力,终究是交到了她的手上·我所等待的,只是她迈出她的第一步,也是我计划中的最后一步·”·萨米娜因沉默了,“为何你们汉人的世界如此复杂喜欢便是喜欢,为何有这么多的顾虑和担忧犹犹豫豫又小心翼翼,连你的爱人你都舍得算计。”
对于萨米娜因话语中的嘲讽谌京墨轻轻笑了笑,“所以,公主还是远离汉人吧,爱上了汉人就要做好搭上一辈子的准备·因为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定要同时拥有尊严与情爱。”
没有再说什么,按照谌京墨的设计,萨米娜因如时对北周出兵,宇文祎果然在平定了宇文阐的叛乱后来到了北周边境战线出··“她来了,你还不去见她她的人已经在营地里转了好几个月了。”
萨米娜因仰头喝下一杯温酒问道··“她会派人来找我的·再过几日,等她忍不住了·让你的人手放松些,不要拦了他们,装作没看到就是了。”
谌京墨喝的还是茶,她轻轻地晃着手中的茶杯,目光飘远··萨米娜因看着右手下位的谌京墨双唇紧抿,眉头皱得死死的,“我竟然有些心疼宇文祎了,被你这般算计,还毫无防备。”
谌京墨的笑有些淡,好像是不以为意,又好像是无可奈何的苦涩,“公主这般想,倒也是没什么错·”·“你知晓我对你的心意,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虽然很心疼你,但,但有些事情……我怕你做得太过了。
战争毕竟是战争,有太多无辜之人了·”萨米娜因看着谌京墨那平静的眉峰解释道··萨米娜因是典型的突厥姑娘,心中藏不住情与爱的,在与谌京墨相识的第三天就表达了对她的情意,即便她从未见过谌京墨的真实面容,也不知道楚玉的身世底细,可她还是勇敢而直白地表达了出来。
而谌京墨只是笑了笑,同样也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楚玉心中已有良人栖居,再容不下第二人了·这也是楚玉前来突厥的目的·”·随后她便道出了全部。
这次依旧,她同萨米娜因的对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尽力了·既要帮小祎解决她最担忧的突厥之患,又要让她可以毫无顾虑地陪我走……我确实有些自私了,可我……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谌京墨仰头看着帐顶的吊穗,目光之中第一次流露出几分的内疚与哀伤,一声叹息从她唇中溢出,“我该如何呢我想让小祎放下一切,却又好似在逼迫她做出选择……我想让小祎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却害得无辜之人遭受牵连……是我自私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就让我不择手段,任- xing -到底吧·”·同样的一声叹息也从萨米娜因的嘴中叹出,谌京墨眼中的痛楚让她心疼,可她却说不出再多安慰的话,最终也只是在黑夜中归于沉寂。
谌京墨的不择手段最终也成功了,萨米娜因看着谌京墨离去的背影说不出心中的感受·是若有若无的疼痛还是淡淡环绕的悲伤亦或是深埋心底的祝福她不知道。
她喜欢谌京墨,或者说是楚玉,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喜欢··但谌京墨的拒绝没有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她也接受了··这就是突厥的姑娘,直白而率真,她不会强迫谌京墨,也不会为难谌京墨。
而她能为谌京墨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谌京墨交换条件中的最后一项,就是——·那枚脱手而出的飞镖,和申时之约··谌京墨早就找好了归去的地点,是南陈一处河谷中的小村落,平和简单而自然。
在罗离那夜听到一切,转而宇文祎又知晓一切后谌京墨便没再多做停留·直接带着秦翎儿与安雅、凝雅离开了突厥,向着她们的目的地飞奔而去,只留下了马蹄下的尘土飞扬,和一个纤细优雅的背影。
剩下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萨米娜因究竟会怎么说,宇文祎又究竟会有何选择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险棋最后到达的会是怎样的结局,她不知道宇文祎知晓一切后还是愤懑还是感慨,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要这么做,这是一场博弈,一场关于她的一生与宇文祎一生的博弈··在这场博弈中没有赢家,也不会有输家,只有共生、共赢,或是双赔··河谷中的日子果然悠闲而自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除了浣衣、抚琴、耕种、做饭便是站立在院前呆呆地眺望。
她在等一个人……在等一个结果……·你问谌京墨,她会不会后悔不会·无论是这场费尽心力的谋划,或是扯进局中的无辜之人,她都不后悔。
单纯的爱情,是两人的心意相通;而当爱情卷入了其他事情,天下道义,黎民百姓,或是亲情责任,那便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心意相通便可以概括的了,就成了一场博弈,一场无声,也没有赢家的对决。
在这场博弈中,局中的两人在不断地做着选择,是妥协忍耐,还是爆发拒绝,这决定着最后的结果,也决定着两人情感的走向··没有人可以赢,因为一个人的开心便会是另一个人的喜悦;也没有人会输,因为一个人的悲痛一定会化为两个人一生的伤疤。
至于无辜卷入的人……谌京墨只能用战争来解释了,或是说自我安慰·她为北周解决了突厥之患,她不愿意卷入更多无辜之人,无论是萨米娜因还是其他将士。
可在这个大局之中,所有人的得失都是平衡的··她同萨米娜因是一种交换,互不亏欠;而两国的将士……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那么突厥问题的解决就十分的突兀而不合理。
一个南陈的平民女子为北周解决了突厥之患南陈的江楚长公主诈尸,为自己的驸马、夫君、心爱之人,解决了突厥之患突厥不战而降·没有,都不可以。
如果没有一个交锋的对决,宇文祎不会来突厥,不会来见她,不会付出代价,也没有解决突厥问题的契机·只有她来了,只有她和萨米娜因见了面,一切才可以顺理成章,将这个局圆得天衣无缝。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一天,两天……十天……·北周到南陈的路原来这么长吗·半个月……一个月……·谌京墨感觉自己望穿了天空,也没有在远方看到那抹可以让她心动的身影……·这里是个偏僻而与世隔绝的小镇,她不知道宇文祎的“逝世”,也不知道宇文良的继位,更不知道有个人带着她的期盼与等待在朝她飞奔而来。
那个人最终选择了她,选择了直面自己的内心,选择了与她白头厮守,共度余生……·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晨日,谌京墨敛了该洗的衣服要去溪水边浣洗·可当她的手扶上门边,她的心跳被一阵匆忙的马蹄声打乱了节奏,变得急促而紧凑……·她的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连带着睫毛都在不住地抖动。
“吱呀”一声,她推开了房门……·阳光透过山上的叶片洒在她脸庞上,明明是白日,她却从那人的眼中看到了只属于夜晚的星辰闪烁。
她的唇角不住地上扬,因为她听到了那人轻声的呢喃……·“阿墨……”·我在,我一直在……·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坑填完了,后面的番外就会是公主宇文祎还有罗离秦翎儿的幸福生活了。
当然还有王皇后和安雅凝雅的后续交代··这两天不仅沉迷吃鸡还沉迷农药……好想沉迷托福……· · ·第七十五章 ·河谷处的溪旁有四间小屋。
两间在溪水南侧, 两间在溪水北侧·北侧中的一间离其他三间稍微远些, 在山谷的半山腰处, 周遭是竹林环绕, 环境更加的清幽静谧··那是王诗尔在河谷中的居所。
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每日的生活也不外乎浣衣、读书、抚琴、下棋·到这里没两天她就在竹林里碰到了一直受伤的小鹿·小鹿的腿断了, 看起来像是被狼虎一类的凶猛之物咬伤至此,拼命奔跑, 才逃离了那里, 被王诗尔遇到。
小鹿的眼睛- shi -漉漉的, 王诗尔心中一软,直接俯身将她抱起, 找来了罗离为她医治·从此, 在这如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河谷生活中,小鹿成了她人生中的一部分。
离她最近的那间小屋,同样也位于溪水北侧的那间, 是宇文祎和谌京墨的屋子·因为她们的屋子离其他三间小屋都很近,所以大家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来她们这里蹭饭, 或是来这里做饭。
毕竟……安雅可是不敢蹭谌京墨的饭的··她们的对面, 溪水南岸那两间小屋, 一间显然是安雅和凝雅的·而另一间……·自然就是罗离和秦翎儿的了。
对于这个结果,这两个人第一次知道时表情竟然出奇的相似·秦翎儿眉头上扬,死死地瞪着谌京墨,仿佛谌京墨说的话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谌京墨”没有了身份的限制,秦翎儿与谌京墨的对话愈发得直白而犀利。
“是, ”谌京墨眉眼笑成了一弯新月,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她,“你舍得她和凝雅一起住或是和……安雅我若是不这样,你岂不是还要怪罪于我真是口是心非呢……”·秦翎儿被她说的脸腾得一下飘起了红云,“你谌京墨你等着我是不会和罗离住在一起的”说罢,她愤然地甩上了谌京墨的屋门,逃也是得飞奔回了自己的小窝。
说是这么说,可她不和罗离一起住能和谁一起住王诗尔这个选项没人会考虑,除了宇文祎,亦或是罗离;倒不是安雅、凝雅不愿意同她住,就是谌京墨说的那个理由,罗离和别人同住,她打心底里是有些舍不得的。
可为什么舍不得可能因为罗离医术好,长得不错,做饭也好吃吧··等到宇文祎三人到来后,宇文祎毫无疑问地进入了谌京墨的小屋,王诗尔施施然地向山坡走去,而罗离……站在溪水旁一脸呆滞。
她是谁她在哪她又该去哪里·难道她要露宿街头,就睡在草地上·就在她发呆愣神的时刻,秦翎儿不乐意了。
广袖中的手指攥成拳头,紧咬着下唇一跺脚,脸颊上仿佛带着天边的火烧云,粉粉嫩嫩的,“你个笨蛋,怎么还站着,进屋啊非要我来请你吗”·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了,带着些不敢置信,罗离的手指着自己,“我同翎儿姑娘……住在一起……”·“怎么我配不上你吗”感觉此话颇有歧义,秦翎儿连忙补充了一句话,“配不上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吗”·连忙摆手,罗离连声解释道,“不不不……是,是罗离实在不敢叨扰翎儿姑娘……不如,不如……我还是去找王皇……王夫人吧,姑娘告辞。”
和秦翎儿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罗离还真没有过这个设想,但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有着一种强烈而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在教唆她进屋,但又有一种打从心底里升起的畏惧感,或是说惶恐而担忧的感情,让她宁愿选择和王诗尔同住。
但这彻底让秦翎儿恼羞成怒了,“怎么真的要我来请你吗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她皱着眉看着罗离,脸上的红霞已经被淡漠和隐约的怒气取代。
自己已经主动出门请她了,她还这样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的·宇文祎其他的地方不知道被她学去了多少,反正这胆怯的- xing -子是没少学··罗离张了张嘴,看着眼前已经凝成冰霜的秦翎儿的面容,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顺从了心中那叫嚣着要压倒畏惧的喜悦与期望终于驱使她,走向了秦翎儿,和她身后的小屋……·罗离的东西很少,没用几刻就收拾好了。
可忙碌过后的闲适才是尴尬的开始··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小屋内陷入了安静和沉默,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在彼此耳边起伏·为罗离倒了一杯水,秦翎儿便起身整理衣物,准备过一会儿便同谌京墨一起去溪边浣衣了。
因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罗离就得以松了一口气·发现门口处挂着弓箭,她心中一动,直接拿起了弓箭,对秦翎儿道了声,“我去周遭的山上看看”,便直接出门了。
周遭的山上没有什么猛兽,但野鸡、野兔之类的野味倒是不少,她顺手猎了一些回来,赶在晚膳前交到了宇文祎手上,如此自然便是大饱了口福··山谷里的日子很悠闲,晚饭过后没有多久日头便开始西落,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罗离刚收拾完桌椅,正推开院门走进来·院前的小溪倒映着天上的群星,罗离不由地抬头,南陈的星空她是见过的,可山谷中的星空又与其他地方有些差别··似乎是更加明亮,又更加温暖。
不似草原上泛着清冷的白光·河谷里的星光好像是米色的,让她整个人仿佛都浸泡在温柔之中··唇角不住上扬,她推门进了屋,屋内的火烛在门板带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连带着桌前那抹身影也有一瞬间的微怔。
罗离对上的正是从桌前回眸的秦翎儿的那双会说话的双眼·那双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些错愕和不适应,但转瞬间就被她藏了起来,放下手中正在绣着的东西,秦翎儿为罗离倒了杯水,“回来了”·她似乎还没有适应要与罗离同住的生活,在门板响动的那一瞬间差点又要抛几枚银针出去,可在看到来人是罗离的那刹那,这杀气瞬间转为了轻微的紧张。
“嗯·翎儿姑娘在绣什么”尽量表现得自然,罗离坐在了秦翎儿身侧的小凳上,小口抿着茶水,看着秦翎儿手中的针线翻飞··“没什么。
出一趟谷并不容易,村里也没有裁缝铺,衣服只能自己做了·”秦翎儿紧盯着自己手中的针线,低着头说道·今天她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衫,低垂着头颅时脖颈处大片白皙的肌肤显露,好看的锁骨在对襟处若隐若现。
罗离的视线不自觉地从针线处移到秦翎儿那双修长纤细的手上,顺着手腕滑至领口……她现在觉得秦翎儿那纤细柔软腰肢上的腰带十分碍眼,她恨不能帮她解开……帮她更衣……帮她……帮她……·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罗离连忙转回头,她的心跳像打鼓一般在耳边响如雷鸣。
她怎么居然会对翎儿小姐产生这种不好的想法这些绮念她比宇文祎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要早许多,宫里的嬷嬷在教宇文祎前会先仔细认真地教她许久,确保她可以服侍得到位。
虽然从来没有过实践经验,但在理论知识方面,她被逼着看过的图册,同- xing -的、异- xing -的……各种各种……或许是宇文祎的好几倍了。
不同于宇文祎容易蒙混过关,宫里的嬷嬷都会逐字逐句地考教她,直到她合格为止·所以那些图册上的文字和画面被她深深地记在脑海中……·她当然知道自己方才的想法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始……只是……她端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为何……她为何会有这些想法·是因为翎儿姑娘太美了吗应该是的吧……美艳到翎儿姑娘这个程度的女子,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看到她应该都会把持不住的吧。
这么想着,罗离心中的情感和冲动找到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出口,不自觉地就放松了方才紧绷的神经··但无论怎样,她这种想法都是不应该的,翎儿小姐只是将她当作最普通的朋友,该保持的距离还是应该保持的,更别说这种十分冒犯的事情了。
心中又责备了自己两句,罗离抬手挠了挠头,“翎儿姑娘,我……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先去歇息了·”·说着她朝自己印象中的那张床榻走去。
她们的屋子不大,床榻在圆桌旁那扇门后,她进屋阖上门,将衣衫脱到只剩里衣,她熄了烛火,爬上床榻,开始追寻周公的足迹了··还没给她一个和周公对弈的机会,门板再度响动,“吱呀”一声,意识有些模糊的罗离凭借着本能警惕地皱起眉头,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
来人的动作很轻巧,似乎是不想扰了她的梦境,窸窸窣窣脱衣的声响让罗离原本的警惕化为了疑惑··她偏头睁开双眼,借着从窗子中溜进来的月光与星光,看到了一副绝美的身躯——是秦翎儿那人同她一样,也只着了里衣,就朝她走来,一副要上床睡觉的模样。
她惊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翎儿姑娘,你,你,你怎么来我的屋了”·没有被她的问题打断了动作,秦翎儿挑着眉头,掀开了被子就要进去,“你的屋你来之前,这屋我已经睡了许久了。”
秦翎儿温软的身躯已经在她身侧,罗离直接跳出了被子,跑到了床尾,“那……那,那我去另一间屋睡·”·一副“你随意,自便”的表情,秦翎儿直接闭上眼睛躺下了。
脚步声在屋内响动,罗离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只能回来,“只,只有一张床”·“你以为呢,屋子就这么大·”秦翎儿的声音有些懒懒的,像困乏的狐狸,“赶紧上来睡觉吧。”
心里打着鼓,罗离咽了口口水,她要和秦翎儿同床共枕了·见她半天没有反应,秦翎儿眉头有些轻皱,声音中有几分不耐,“怎么,怕我吃你了不成”·感受到秦翎儿的不悦,罗离心中暗叹了口气——不,是怕我会吃了你。
 · ·第七十六章 ·躺在床榻上的罗离感觉这是自己最为煎熬的一个夜晚, 她宁愿出去执行任务, 多难都行, 因为她相信不会有比躺在秦翎儿身边还能心如止水更难的事情了。
秦翎儿身上很香, 这床又小的可怜,所以这清淡的香气在咫尺间萦绕着, 包裹着罗离的鼻尖·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对于女子之间的事更不会介怀, 宫中磨镜断袖之事太多了, 随意走几步就可能在一处假山后发现些什么, 对于这些大家从来都是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其实无论是宫内, 还是王府内、世家内, 对于断袖磨镜之事的接受程度都是很高的·更不要提北周本来就民风开放而自由,连民间对于这种事情的接受度都不算低。
至于南陈……或者说,至于秦翎儿, 她便不知道了··而且,更重要的一件事,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冲动源于什么, 是秦翎儿太过于貌美妖孽, 还是自己对她产生了感情……·是肉体上的冲动,还是心灵的沦陷罗离僵直着身体躺在床榻上,不敢多半分动作。
闭上眼睛,失去了视觉后那香气勾动着她的蠢蠢欲动就愈发明显了……·她只能睁着眼睛,直视着天花板久久发呆··身边的当事人已经睡着很久了, 或许是有些疲乏,所以秦翎儿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她的睡姿很可爱,像……一只没长大的猫微微弯着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在胸前,侧身躺着,面对着她。
这一个转头,这可爱的睡姿映入眼底,让罗离心中涌出了几分心疼·睡梦中的秦翎儿瘦削的下巴上双唇微启,眉头舒展,眼帘遮住了眸子中的魅惑,让她多了几分清淡的稚嫩可爱感。
罗离感觉自己的心一瞬间柔软得不成样子,墨色长发间的白皙小脸上显露出的毫无防备让她很想将秦翎儿拥在怀中……很想,抚摸一下,她的脸颊……·触感是不是像看起来一样嫩滑·嗯,是的,手感比看起来还好。
就这么想着,罗离的手已经停在了秦翎儿的脸颊上……仿佛瞬间触电,那嫩滑的感觉顺着她指尖传遍全身,如烈火般……直接点燃了她心底那片干柴……·在火焰就要淹没她的那一瞬间,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腕,直接将一盆冷水泼在自己的心头。
住手,罗离,住手·翎儿姑娘毫无防备又毫无芥蒂地睡在你身旁,你却在心中积蓄着这般龌龊的想法··翻回身子,平躺在床上,罗离的眼中有些痛苦,她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自己那边的被子,翻身下了床。
出了屋门,脚尖轻点,直接跃上了屋顶,她抱臂枕在脑后,望着铺满苍穹的星辰发起了呆·可,不知道是她出来的时候不对,还是她耳力太好,又或者是今天天公实在不作美,非不让她心中的火焰熄灭……·她的耳中钻进了许多细密轻柔的声音……·“嗯……讨厌……啊……你……啊……你过分了……我……”·剩下的话音仿佛是被截住了,罗离用脚尖想都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两个屋子间的距离这么近怎么这条小溪这么窄怎么宇文祎今天精力这么旺盛怎么自己耳力这么好罗离感觉自己被气得要吐血了。
好了,知道你过得十分幸福而滋润了,罗离瞪着眼前溪水对面的那间屋子的眼神十分怨念,她明天一定要叫宇文祎来陪她切磋,非要打到她累得晚上抬不起胳膊··想是这么想,但是对面屋子明显不是一个要结束的状态,她只能起身,脚尖一点,向着山坡上去了。
晨光带着些粉红色爬上山头,唤醒了平静的山谷村落,也将秦翎儿终于从睡梦中带离·她揉着眼睛,眼中还有几分朦胧,费力地撑起身子,里衣松松地搭在身上,她这才发现身边的罗离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头脑还没有恢复高速运转水平的秦翎儿对此也没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连同床共枕都无法接受。
果然其他的都是奢望了··这种悲伤慢慢的有一种扩大的趋势,蔓延在她心头,将她迟钝的头脑彻底唤醒·‘·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本来两情相悦就是可遇不可求,再说,她也没那么喜欢罗离,没什么所谓的··就这么想着,她已经换好了衣裳,刚踏出卧室的门,一道温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翎儿姑娘醒啦我起得早,去山上又打了些野味,早膳也已经准备好了,做得一般,翎儿姑娘别嫌弃。”
回以罗离的友好和贴心一个笑容,秦翎儿在桌前落座·罗离的手艺是不错的,和宇文祎的手艺在某些方面都可以算是伯仲之间了··两人相对而坐,用着早膳,将食不言的规矩做了个完全,相互都保持着友善而尊敬的距离。
秦翎儿摸不清楚罗离对她的态度,因为罗离对谁都是一样的友好而体贴,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友善感,甚至,罗离在心中对她的感觉还很差劲吧··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过往的回忆——毕竟,谁也不会喜欢一个又上手又上嘴,每次见面都会让自己脸上身上添伤的人吧,更何况这人还是一个身份不清白的青楼女子。
心中一抹黯然和自嘲划过,面上依旧若无其事,秦翎儿很快地吃完便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好了··“我准备同阿墨去浣衣了,早膳的味道很好,劳烦离姑娘了。”
说罢她微微欠身,又俯身端了院内的木盆离开了·罗离站在屋里可以看到小溪对面同样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若非多年来温和的- xing -子,罗离差点一个白眼就翻出来了,她现在一看到谌京墨或是宇文祎就会想到昨夜屋顶上的尴尬,和一夜未眠的心酸。
摇摇头将杂念从脑海里甩走,因为她晨时已经去打了一遭猎了,所以她今天就打算帮秦翎儿收拾收拾屋子,晾晾衣服了··正在擦着桌子,院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今天是罗离来这个小村落的第二天,除了宇文祎几人,村中的其他人她是全然不认识的。
来人是谁应该不是找自己的,那便是找翎儿姑娘的了·带着满心的疑惑,她推开屋门,院门处站着几个衣着简朴的男子,和一名女子。
她走上前去招呼,其中一名男子看起来年纪最小,大概同她差不多,一脸的局促不安,还有几分扭捏的紧张感,双手将裤边都揉皱了··“几位是……我是昨日新搬来的,我叫罗离,几位前来是有何事”打开院门将人请进来,罗离礼貌地问道。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很明显地能看出其他人对他的尊敬和认可,“罗离姑娘好,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们今日前来……”说着,他对着屋子张望了一下,“不知道亲翎儿姑娘可在我们今日就是来替小虎提亲的。”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提亲”罗离眉毛不自觉地有些上扬,言语中的惊讶之情根本控制不住。
“这……说起来也有些丢人,不知道秦翎儿姑娘可给罗离姑娘提起过我们小虎这家伙自从有一天从山上砍柴下来遇到一个人在山上砍柴的秦翎儿姑娘就每日每夜地惦念着她,我们看出了他的心意,想着他同秦翎儿姑娘确实也有过不少的接触,就拉着他来直接求亲了。
所以……这……秦翎儿姑娘她……”·村长正说着,还没说完,就被院外一声清丽好听的声音打断了,“小虎大伯大娘还有村长,怎么今日都来了”是笑意盈盈的秦翎儿和一道回来的谌京墨,“怎么都在门口站着”·村长的话听在罗离耳中仿佛五雷轰顶,直接将她脑海中的所有神经轰了个粉碎,让她根本无法思考问题。
她僵硬地转向秦翎儿和谌京墨到来的方向,秦翎儿唇角那抹明艳的笑意和从她脸上一扫而过的目光就像一根银针一般,绕开了她的脸,直接插在了她的心上··她感觉自己的唇角僵硬而酸痛,紧抿的双唇还维持着方才礼貌的微笑。
将视线从明媚如春的秦翎儿身上移开,却直直地装上了谌京墨平静的双眼·那双眼眸漆黑深邃,不似秦翎儿那般活泼明媚,深谭般的双眼让人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罗离却从里面看出了清晰的戏谑。
这双眼睛太过平静,罗离感觉自己就像脱光了衣服站在她面前一样,心中的所有情绪被谌京墨一览无余··她不是第一次知道谌京墨厉害,但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将这厉害用在自己身上。
罗离别过头去,看着院子中的一个角落处机械地眨着眼睛,试图避开谌京墨的探寻,又试图将自己僵硬的躯体唤醒··但她知道,自己暴露了,自己那不能见光的心思在谌京墨的眼中一览无余,暴露得一丝不剩。
·作者有话要说:哎,怎么你俩的进展这么慢呢真愁人·· · ·第七十七章 ·宇文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见过谌京墨了, 反正很久很久, 久到她在院子门口看到那抹俏丽优雅的身影时眼泪直逼眼眶。
当她的身影浸泡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中, 当那鲜红欲滴的唇角因为自己而柔和温暖, 宇文祎的心瞬间融化··肩上的行囊,身后的人儿和马儿都抛之脑后, 三步并作两步,宇文祎直接奔到谌京墨身前, 长臂一伸, 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木盆、衣物散落一地·这熟悉而让人怀念的肩膀和那萦绕鼻尖的檀香让谌京墨任由自己在宇文祎的肩头放松·她回应着, 环住宇文祎的腰,双眸轻敛·一颗原本飘忽而慌乱的心瞬间恢复平静和安宁。
低沉又微带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阿墨……你瘦了……”说着, 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将谌京墨牢牢地拴在她的怀中,生怕她跑掉一般, “晚上想吃什么烤野味如何我再做两道小菜给你,以后的一日三餐, 洗碗浣衣, 砍柴打猎, 都交给我,你只管好生歇着,我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下巴在谌京墨的颈窝中蹭蹭,双手还在谌京墨背上肩上摸来摸去,检查了一遍, 宇文祎还在喃喃自语,“哎……都瘦成这样了,以后每天三菜一汤,不,五菜一汤,猪蹄猪肘大排骨每天一顿,不把身子养好这样在床上可撑不住……”·宇文祎一个人说得十分开心,埋在谌京墨脖颈中的头还在来回晃着,热气不断打在谌京墨的脖颈、下巴,甚至锁骨上,将一片雪白带成了粉红色。
嘴中说出的话也让谌京墨忍不住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想的都是你·”宇文祎笑嘻嘻地抬起头,又低头“啵唧”一声在谌京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双手滑下,熟练地拉过谌京墨的手,“我先去帮母后……母亲把屋子收拾一下,再把我的东西也收拾了之后去找你,衣物太多就放着,一会儿我洗便好,我家阿墨的小手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眼底的星光更是灿烂,那重新闪烁着光芒的星辰甚至要比天边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将谌京墨笼罩在一片她制造的光晕之中·回握住她的手谌京墨唇角的笑容自然而温柔,荡漾着,泛滥着蜜糖般的甜腻。
轻轻拉一拉宇文祎的手,那尖削的下巴在阳光下被投出一片- yin -影,更显瘦削,让谌京墨好一阵心疼,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好了,你快去收拾吧,衣物不多,我一人便可。
也不看看自己,瘦成这样了还说我……以后的肉你都得至少吃一半,不然晚上睡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脸,宇文祎还是笑嘻嘻的,她故意俯下身凑近谌京墨的耳朵,“虽然我瘦……可是我体力好啊,我怕阿墨你第二天下不了床呢。”
说完,还没待谌京墨的手能在她腰上狠狠地拧上一把,宇文祎直接一溜烟儿似的飞奔而去,只留下一阵哈哈哈的笑声和耳尖残余的温热给谌京墨··“笨蛋……”谌京墨轻轻抬手摸着自己泛红的耳尖,依旧是嘴上说着硬话,唇角却诚实地勾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河谷中的夜晚来得很快,日子就在一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事与悠闲中悄然而逝·谌京墨依旧保持着每晚沐浴的习惯,宇文祎依旧保持着每晚先她一步沐浴,再将一切收拾妥帖,等她一同就寝的习惯。
宇文祎推开屋门,身上还带着春夜沁人心脾的温凉·待她进到卧房时,谌京墨已经洗漱完,靠在床头看书了··唇角轻扬,阿墨专注看书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诱人……精致起伏的侧颜,和娇嫩欲滴的双唇……宇文祎轻声道,“阿墨,该睡了,我熄灯了。”
说着,等她看到谌京墨依言放下了书,便俯身吹灭了烛火··床榻之上,被褥之间已经满是谌京墨身上的栀子花香,将攥紧被子的宇文祎包裹了个完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感受到她的笑意,谌京墨转头,透过窗帷的月光将她倾世的容颜在黑暗中勾勒出了一个朦胧而梦幻的轮廓··瘦削的下巴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让宇文祎心悦神驰,直接转身压上谌京墨,“阿墨,我们来锻炼一会儿吧,你生病之后身子骨肯定不比以前,我帮你恢复恢复。”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谌京墨挑眉,双手抵着她的肩,“哦那要怎么恢复你最近身体不是也很虚弱吗,可别把自己先给累垮咯。”
“怎么会,我壮着呢,这就来给你示范一下我宇文祎的独门秘籍……”说着凑到谌京墨的耳边,热气喷吐,“床笫治疗法,包你满意,从此再也戒不掉,逃脱不开我的手指尖……”·唇角一勾,宇文祎直接低头,用唇封住谌京墨的唇。
还是如此的柔软香甜,让宇文祎脑海中所有的弦都崩断,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谌京墨将抵在胸口的双臂放松,环上宇文祎的脖颈……·宇文祎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走到哪里她的肌肤就烫到哪里,一股股热流涌向小腹间……她的腰肢开始不自觉地扭动……·一件……又一件……衣服从床上被甩落……·屋内弥漫着氤氲旖旎的气息,床帐内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宇文祎的声音有些沙哑的狂放,“果然是过了许久,都这么紧了。”
随后是一阵暧昧的轻吟回应她,“嗯……讨厌……啊……你……啊……你过分了……我……”·还未待她说完,又是一波攻势袭来,宇文祎用双唇将谌京墨的话语和轻柔的声音都一并吞了下去。
……·太阳还是照常爬上天空,但有人却从床上爬不起来了·谌京墨扶着腰艰难地坐起来,她瞪着眼前那个一脸关心的人·都怪这个混蛋一次又一次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精力,觉也不睡了,翻来覆去的,还非要玩新花样,也亏她习武,柔韧- xing -好,不然腿早掰折了。
谌京墨现在气不打一处来,想直接将那个搀着自己的人的手甩开,可甩了几次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跟粘着的似的··“松开我,别跟我说话了。”
她良好的修养都要压抑不住她想翻白眼的冲动了··“好了好了,阿墨不气,今早罗离上山打猎来着,我一会儿给你炖排骨汤,我们好好补一补·”宇文祎语气轻柔地哄着这只炸了毛的小猫。
“哼……去把木盆拿来,衣服收拾好,我要去浣衣了·”谌京墨还是没好气地说道··“今日我去吧,你先把粥喝了·”将谌京墨扶到桌前,宇文祎端来一碗热粥,这是她特意为谌京墨煮的。
“你在屋中收拾吧,我和翎儿约好了的·”眼前的粥还泛着腾腾的热气,可那扑鼻而来的香气却让她肚子忍不住开始叫嚣·宇文祎轻笑,将粥端在手中,盛一小勺,轻轻地呼气吹着,再用嘴唇触碰,试过温度可以后才喂谌京墨吃下。
这一勺又一勺地贴心优待才让谌京墨肚子里的气消了不少,但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去和秦翎儿一起浣衣她就又有些生气··要是让宇文祎去,秦翎儿那个人精用膝盖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这以后还不被她调笑个不停又瞪了宇文祎一眼,看眼前的人儿一脸迷茫和无辜她心里才舒服了些。
端起木盆,原本并不算沉的重量却让她的腰一阵酸痛,她下意识地扶住腰,却让身旁的宇文祎心下一惊,连忙说道,“算了吧阿墨,还是让我去吧,你今日休息便好。”
就在这时,对面的院门一阵“吱呀”的响声,一抹淡青色的身影出现,谌京墨连忙将扶腰的手放下,摇了摇头拒绝了宇文祎,“无妨·再说,屋里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呢,还有午饭,你是不是想挑个轻松的活儿做”·被挑眉,故作挑衅威胁的谌京墨逗笑,宇文祎低头轻轻吻在她额头,手也习惯- xing -地覆上她的墨色长发,“怎么会。
那我就在家里等阿墨了,莫要累着·”·“好,你也是·”轻轻地用一只手环住宇文祎的腰,在她脸畔回以一个轻吻,转身出了门的谌京墨连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甜蜜的喜悦。
隔着小溪见到这副模样的她,秦翎儿是忍都没忍,直接一个白眼送给了她,然后转身向着两人日常浣衣的地方走去··秦翎儿这副吃瘪的模样让谌京墨忍俊不禁,唇角的笑意更浓,眼底的戏谑也更加浓厚——一看秦翎儿这副气不顺的样子就知道,罗离肯定比小祎还怂包,让我们翎儿生了一肚子的气。
想着,她也向前走去··果不其然,当她一提到罗离,秦翎儿的脸就瞬间黑了,但谌京墨再问,秦翎儿也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声“不可能的”便不再说了。
而当她们浣洗完回家时,秦翎儿家门口面对着村长和梁小虎的罗离那副比秦翎儿方才还要铁青的脸色让谌京墨眉头上扬——·看到,这次是秦翎儿想错了··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高清戏码来了。
 · ·第七十八章 ·秦翎儿的脸上带着笑容, 来者是客, 她总不能不接待, 更何况这个小村落中的人都极好, 待人友善真诚,小虎也是她在谷中认识的第一个当地人。
更因为不知道他们来意为何, 所以对于罗离铁青的脸色她心中疑惑,但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了··面对着秦翎儿的明媚和煦, 小虎子的脸瞬间更红了, 整个人更加的局促不安, 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和秦翎儿对视。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一个同样倾城倾国的谌京墨, 不同于秦翎儿的明艳娇丽, 平淡温和的谌京墨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场,压得小虎子头都要埋在胸口了,半句话都不敢说。
他身旁的梁父梁母都快被他怂包一样的窝囊劲儿给气晕了, 要不是梁母一直死死地拽着梁父,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攥成拳就要抡到梁小虎背上了··场面陷入了一片寂静, 秦翎儿的问话像石沉大海, 无人回应, 可她依旧噙着好看的笑容看着梁小虎几人,说实在的,对于自己情感的事情她并不是很敏感,是以她根本没有往求亲那方面想,对于小虎的紧张与纠结她自然也只当做有何难言之隐, 并不着急,也不催促。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最后还是村长打破了僵局,站出来为小虎说话了··“翎儿姑娘啊……老夫记得,姑娘应该还未曾婚配吧不知姑娘芳龄,但看样貌和我们小虎子应该差不多大,所以老夫今日就带着小虎子来,厚着脸皮为他求一门亲事。
翎儿姑娘美若天仙,气质出众,我们小虎子虽然算不上面如冠玉,但长得倒也算端正耐看,品行也十分端正,孝敬双亲,吃得了苦,打猎砍柴做饭样样精通·”·“和翎儿姑娘自从见面起他便一直念念不忘,但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姑娘,所以不敢开口。
是我梁弟二人实在看不下去,才找到了我,请我帮小虎子一把·”·“所以,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考虑一下我们小虎子”·看着眼前局促不安,脸红成猪肝色的梁小虎,还有他身边面色和蔼却也都有些紧张的梁父梁母,以及站在最前面一直在为他说好话的村长,秦翎儿唇角的笑意还维持着,可眼中的笑意却已经消失。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不要说结婚、生子……她甚至连遇到那个心爱之人的事情都没有考虑过·她每日在烟花之地流离,可那一切对于她都只是隐藏身份、探听情报的需要。
如果说在她这准备孤独终老的一生中有什么偶然出现,那大概就是那个半夜翻窗而入搅了她一夜好心情的罗离了吧··遇到罗离,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心动··至于梁小虎……秦翎儿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在她眼中,大概就是一个寻常男子这么简单,他们或许多说过几句话,也或许有过几次接触,可在秦翎儿眼里,依旧与其他人无差。
如果一定要让她做出选择,即便她与罗离无缘,她宁愿孤独终老,去追寻心灵安定,也不会牵绊他人一生··想清楚了一切,秦翎儿轻抿双唇,正要开口,可她那句“抱歉”还没说出口,就有一个人先她一步,直接截住了她的话头。
“抱歉,你们或许有所不知,翎儿姑娘早已婚配,她二人一直未成婚,但早已约定终身,所以你们可以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罗离,向前走了一步,侧身站在秦翎儿身前,面对着梁小虎几人。
梁小虎脸上因为失望而瞬间垮塌的表情被她尽收眼底,罗离不忍心,可她更不能接受秦翎儿嫁与他人为妇·所以她在秦翎儿开口前就截住了她,她害怕她点头,她害怕她应允……·还不待梁小虎或者村长,甚至秦翎儿本人做出反应,罗离直接伸出手,说了句“失陪了”,就带着秦翎儿三步并作两步,踩着轻功踏过房顶去了山坡之上,一瞬间飘远到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罗离的话和身法让梁小虎直接惊呆在了原地,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迈开步子追去就被谌京墨拦了下来··“抱歉,翎儿她……确实一早便订了亲,既是父母之命,又是两情相悦。
翎儿与我先一步来到谷中,所以大家或许不知道这些,但罗离所说,确实都是真的·”谌京墨的唇角带着笑,眼神平静,一身若有若无缭绕着的气场压得梁小虎几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即便是村长也只是张了张嘴,最后拽着泄气的梁小虎告辞了。
临走只是,依旧还有些不甘心的梁小虎终于鼓起勇气回头,局促地捏着衣角,红着脸向谌京墨问道,“那……那,敢问翎儿姑娘的夫君,是何人”·“他姓王,名成梧,是一名戍边将士。”
谌京墨的唇角依旧维持着好看的弧度,连眼都没眨一下就将王成梧再次卖了··远在北周边境的王成梧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心中是一万个问号,这都回春了怎么还打喷嚏了又着凉了他不知道的是,现在,他背后已经背了无数个黑锅。
一掷千金包秦翎儿一夜的是他,秦翎儿未成婚的夫婿也是他,可他本人甚至连秦翎儿的面都没见过··谌京墨的话彻底打消了梁小虎心中那仅存的念想·这个小河谷十分闭塞,他并不认识王成梧,可若对方是戍边将领那么没有陪在秦翎儿身边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他也只能作罢,垂头丧气地离去了··哎……一声叹息溢出唇中,没想到最后给她们收拾残局的人竟然还是自己·留下那么一句已有婚配就走了,后面解释的难题也留给她了。
她刚才就应该说她那“夫君”就是罗离,南陈还没有开放到那个地步,对于有违伦常的事情定然是无法接受的,让她们俩被排挤出村庄自生自灭去吧··谌京墨心中有气,可她终究还是没狠下心这么对秦翎儿和罗离,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帮她们圆了谎,圆满地解决了这一次的求亲危机。
轻哼一声,她端着木盆回了家,推开门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满屋子的饭香让她直接忘却了方才的烦扰,唇角上扬,放松了身体靠在宇文祎的肩上··温馨和柔软的暧昧在屋子中荡漾开。
再说到另一侧的山坡上,罗离脚下飞快,手中还牵着秦翎儿,最终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停了下来·已经和地平线平齐的太阳照出了一片夕阳残血,铺满天际的猩红色倒映在罗离的眼中。
其实这么远的距离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那莫名的紧张让她心跳的速度直线飙升,现在甚至还有些微微气喘·她松开了握着秦翎儿的那只手,她怕自己手掌心的汗出卖了自己。
“我或许,并不比梁小虎多会些什么,也没法在世俗面前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罗离终于转过身,面对着秦翎儿,微风拂在秦翎儿的脸上,将她脸边的发丝吹开,轻飘飘地,挠在罗离的心上,“可无论是砍柴打猎,还是做饭浣衣,我做得都不会比他差。
甚至,或许……我医术还比他好,我也比他会照顾人·”·“所以……如果,你真的有考虑梁小虎的话,可不可以先考虑一下我我罗离,大周长安人,现居秦翎儿姑娘家中,年方双十,父母双亡,上有五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身体健康,未曾婚配,只……只进过翎儿姑娘的闺房。
若是姑娘不嫌弃,不如考虑一下和我一起,共度余生无论生活如何,只要有翎儿姑娘在,便是最好日子了·”·罗离直视着秦翎儿,她的面上虽然平淡,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是耳边隆隆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眼前的人儿自从方才到了山顶,脸上的笑意就全然失踪了,虽然她的视线一直在罗离脸上,可罗离从那双闪烁莫测,仿佛蕴藏着复杂情绪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出··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对于她的表白,秦翎儿也没有回应,半晌,她抿了抿唇,好似是要开口说话了,可害怕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罗离依旧先她一步开口,打断了她,“如果……如果翎儿姑娘不乐意,也不必,不必有太大的负担,我不会纠缠翎儿姑娘的。”
可秦翎儿没有说拒绝,也没有说同意,她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如果今天梁小虎没来,你是要等一辈子吗你这个混蛋”·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在夕阳的照应下眼底亮晶晶的,闪着水光,她瞪着罗离,她才真的害怕,若不是今日的求亲,若不是这次逼迫,罗离这个笨蛋难道要错过她一辈子吗·心中一顿,那晶莹的泪水灼烧着她的心尖,生疼。
可好像又滋生出一些喜悦与甜蜜·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抹去秦翎儿眼角的泪水,双臂一伸——·终于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她将秦翎儿揽在怀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甜而不腻的香气。
“抱歉,让你久等了·”·“不过幸好,还来得及·”·“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让你再等了·”·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真的就只剩最后一章啦,也就要迎来正式的完结啦。
最后一章会是宇文祎和谌京墨家的小包子诞生咯,别问我为什么她们可以生孩子,因为你们想看~· · ·第七十九章 ·脱离了深宫之中的人心叵测、高压与紧迫, 山谷中的宁静闲适让所有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在每日的粗茶淡饭中与节奏缓慢的山村生活逐渐融为一体。
而时间也就在悄然中流逝了, 一晃, 这已经是她们来到河谷的第三年··“哇”的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溪边一处小屋中传来··宇文祎一直站在屋外, 来回踱步,似乎是焦急与紧张让她的眉头紧皱, 目光一直紧缩屋门, 直到方才的啼哭声响起, 房门也被打开,来人扬手, 是罗离, 招呼着她进屋,“是个姑娘,快进来吧, 母女平安。”
脸上终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宇文祎抬腿就跑, 直接进屋扑到了床边·床上的女子还因为方才的消耗而面色苍白, 唇色浅淡, 写满了虚弱·她赶忙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阿墨,阿墨……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个姑娘,你听到了吗”·谌京墨笑得温和, 眼中还带了几抹宠溺,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没有,阿母、翎儿和阿离将我照顾得很好……”·听到她这么说来人才终于放心,长舒了一口气,可她似乎是对自己已经为人长辈之事还并不真切,所以一直都忘却了自己已经出世的女儿。
一旁的王诗尔轻声笑了一下,“好了祎儿,快来抱抱你们的女儿吧·孩子还没起名呢·”·一经王诗尔提醒,她这才想起来孩子这回事儿,连忙转过身来面对着正安然躺在王诗尔怀中的小娃娃。
刚出生的小娃娃真的很小,大概比她的手大不了太多,被裹在襁褓之中·她凑过头去,小娃娃似乎是察觉了她的到来,微闭的双眼慢慢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还“呵呵”地笑了出声,肉嘟嘟的脸上小嘴轻扬。
看着这小脸,宇文祎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就融化了,这便是她和阿墨的孩子了,她的心中柔软满溢·她把手使劲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擦了擦,又错了措手,张开双臂想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小娃娃。
或许是血缘的勾连吧,小娃娃对她真的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对于她这个新的怀抱不哭不闹,还一直笑呵呵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一直眨啊眨的,- shi -漉漉的,好像有星光在闪耀着。
“阿墨,孩子和你长得好像啊,眼睛,鼻子,都一样呢·长得可真漂亮……”宇文祎的一手轻轻地环着小娃娃,另一只手则伸出,用指尖逗弄着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唇角的笑意温柔而宠溺。
她缓缓地蹲到床边,“阿墨,你看是不是就是小阿墨啊·”·谌京墨脸色虽然苍白虚弱,可笑容之中的幸福却是掩饰不住的,她弯了弯唇角,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柔嫩润滑的手感让她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小祎,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宇文祎闻言,看了一眼谌京墨,眼中是询问的意思·谌京墨点了点头,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宇文祎唇角上扬,随后她便直接转头,望向王诗尔,“母亲,为孩子赐……起个名字吧。”
即便她们已经不在宫中,可长幼尊卑,孩子的名字总该由长辈来起的·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得到王诗尔的祝福,或是承担一些她的期望··还像从前一般,王诗尔依旧揉了揉宇文祎的发顶,然后她便蹲下,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眼中尽是慈爱,“你的父皇希望你一统天下,我希望你一世长安,便叫安儿如何宇文安。”
“安儿,听到了吗安儿…安儿……”宇文祎嘴里念叨着,手中还轻轻摇着,逗弄着,低头一个吻落在宇文祎光滑洁白的小额头上,“你的名字是安儿哦……”·小孩子都长得很快,转眼间宇文安就已经到了爱跑爱跳的年龄。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 xing -格,宇文安调皮机灵得不像话,自从三岁开始跟着宇文祎学了武功后更是闹得没了边·宇文祎本来就- xing -子软,又十分地宠她,这个严厉的角色自然就是谌京墨来扮演的了。
可小姑娘每次被谌京墨拽去读书的时候她都会躲在宇文祎身后,祈求一丝保护·但她这个决策就很失误了,宇文祎敢违抗谌京墨的命令吗自然是不敢的,每次都是宇文祎又哄又骗的,就将宇文安揪到了谌京墨面前。
小姑娘被她的狗腿气得不行,可又没有办法,她跑得能有宇文祎快吗她跑到哪里宇文祎都能把她揪回来,更别提若是她不乖被住在山坡上的祖母发现了,她就更惨了·所以没有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做功课,待到休息时再去缠着罗娇儿玩。
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罗娇儿是溪对面罗姨和秦姨家的孩子,据说只比她小了一个月,当然这也是事实·她很喜欢和罗娇儿玩,至于为什么,大概就是因为罗娇儿长得挺可爱的,眼睛大大的,- xing -子柔柔的,名字和人一点都不像,罗娇儿一点也不娇气,十分的安静讨喜。
和她完全不同,罗娇儿就喜欢琴棋书画这些她最不喜欢,但阿母阿爹却要她学的东西,她就喜欢舞刀弄枪,每天踩着轻功飞来飞去的··不过现在,宇文安小朋友很开心。
因为她晚膳后的学习任务完成了,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去找罗娇儿玩了·小姑娘颠儿颠儿地捧着书本到谌京墨面前,“阿母,安儿写完啦”·房门猛地被打开,里屋里的两人触电般地弹开了。
所以当宇文安小朋友一脸乖巧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阿母阿爹都以奇怪的姿势或是站着,或是坐着·阿爹站在窗前,一脸呆滞地看着她,而阿母的脸红红的,再没有了往常检查她功课时的气势。
小姑娘看不明白,年纪轻轻的头脑里也并不在意这些,脑子中想的都是检查完功课便可以去找罗娇儿玩了的喜悦·甚至……如果自己撒一个娇,今晚又可以和罗娇儿一起睡觉了呢·小脑袋里计划的事情不少,和谌京墨宛如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凤眸中闪烁着同宇文祎眼中一般闪烁的星辰,宇文安乖乖地站在谌京墨身前,就等她的回答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字写得确实是很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页上,倒也不愧是每天在谌京墨、王诗尔,甚至是宇文祎的严格管教下长大的·仔细地看过宇文安写的东西,谌京墨点了点头,“不错,安儿今日的功课做得很好。
去玩吧·”·“耶谢谢阿母”小姑娘接过书本,抱着谌京墨的脸就是“啵唧”一声,亲了一下,然后又跑到宇文祎身前,待宇文祎蹲下后也抱住宇文祎的脑袋“吧唧”一下,“安儿去玩了哦,阿爹可别太想安儿了,要照顾好阿母哦”·“是,安儿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宇文祎笑着回应她,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嘻嘻的,小姑娘就摇头晃脑地向着门口走去了,可刚走没两步,就又转身回来,方才脸上灿烂的笑意换成了几分犹豫和几分踌躇,“阿母,阿爹……安儿…安儿今天可不可以也宿在罗姨秦姨家啊,安儿都好几天没同娇儿妹妹一起睡了。”
谌京墨思虑了一下,眉头轻皱,正想说什么,若是非要一起玩不可那便将娇儿带到家里吧,虽然她知道秦翎儿肯定不会受欺负,但是罗离……甚至娇儿……这小闹腾鬼还不把人家家折腾坏了·可还没等她开口,她身后的宇文祎就先开了口,“去吧,好好和娇儿玩一玩,娇儿肯定也想你了。”
宇文祎笑得十分温和,眉眼弯弯的,星光闪烁··谌京墨又想说些什么,告诉宇文祎不要太溺爱孩子,却被宇文祎拉住了手捏了捏,止住了。
宇文安就趁她走神的这个功夫,一溜烟儿地就跑了个没影··“小祎……这样安儿会太过顽皮的……”看着宇文安的背影,谌京墨皱着眉,语气中有几分无奈,正想同宇文祎认真地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却发现身边的人一直盯着她,眼中浓墨重彩,根本没听她方才说什么。
有点生气的谌京墨正欲发作,就被宇文祎手中一使力,直接揽进了怀中··“但我忍不住了……阿墨,安儿一直在的话你不能叫出声,这样你会很难受……我想要你,我想听你的声音……”桃花般的双眼中是情愫激荡,谌京墨一不留神就直接跌了进去,沉浸其中,她被宇文祎环在怀中,什么力气都使不上。
“你……”但她还是故作凶狠地瞪了宇文祎一眼·谁料对方也只是笑笑,对她的虚张声势毫不畏惧,反而还欺上了她的双唇,“放松点阿墨,这次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叫了……”说罢也不得谌京墨拒绝,就直接带着谌京墨倒在了床榻之上……·接下来是一阵细密轻柔的声音荡出……·而小溪的另一侧,罗离打开屋门,她的腰带还没有完全系好,低头看着矮了自己半个多身子的宇文安她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宇文祎又把宇文安打发过来,自己享受二人世界,知不知道这样苦了我和我家翎儿啊憋着很难受的啊·她发誓,以后,要是不让罗娇儿每个月去宇文祎家住一天她就不姓罗她就永远在下面,永无翻身之日·(全文完)·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与君共襄天下事+番外 by 行木玉(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