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追妻记gl by 执念啊(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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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追妻记gl by 执念啊(上)(6)
·“呵,就凭你”岑秋冷笑一声,便继续对着单文淑道了句:“小姐,三日之后,我再来接你·到时候你若是再不跟我回去,那这林三小姐,可就不是那么简单出出血就能算了的事情了。”
闻言,单文淑心中顿时一紧··说完这番话后,岑秋本是想立即转身离去的,谁料却在这时候听到了另外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柳三娘这谁啊出什么事了非要这么打打闹闹的还有我说林姑娘你也真是的,你还有伤在身呢,动什么手啊若是再添了什么伤,顾大夫知道后定是会生气的”·闻言,岑秋顿时紧张了一下。
而柳三娘,却是瞬间就提起了心··这下完了·来人正是恰巧遇上去寻顾卿音的侍女,得知动静赶来此处的冷韶英,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这边的打斗。
走近之后,她本想再训斥柳三娘几句的,怎么能让林子言这个伤患动手呢·然而,不等她多言,她便被那个忽然退了一步的女人拉去了注意力··别的,她是不认得的,可这女人腕间的那把短剑,她是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此人,不正是当年在她新婚之夜带头屠了她夫家满门之人吗·冷韶英渐渐凝起了脸,抬头凝望着岑秋的脸。
“是你”·岑秋心道要糟,然而,她骨子里的骄傲却是不允许她的退缩··“冷姑娘,许久未见了·”·话音刚落,冷韶英便不给她再说的机会,长鞭一挥,便已卷着劲风朝她袭了过来。
“呵,我还正愁找不到你呢·五年前让你有机会跑了,今- ri -你可别想再跑了”·在那长鞭攻来袭一瞬间,岑秋立即屈足扣稳了地,往后平躺下身,堪堪躲过了冲她面门袭去的长鞭后。
稍一用力,便顺着地面往后平滑了一大段距离,拉开了她与冷韶英之间的距离··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五年之前,她曾遇过冷韶英一次··那一次,她出任务失手受了重伤,重伤之际还遇上了精力充沛的冷韶英,当时,她被冷韶英吊打追逐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使计脱了困。
冷韶英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她至今仍记忆犹新,所以在方才听见冷韶英声音的那一瞬间,她才会下意识的就退缩了一步··漫天袭来的鞭雨,将岑秋笼罩在内,鞭鞭都带着浓浓的狠劲。
若非是岑秋功力深厚身形敏捷,那定是要丧命于此的··柳三娘见了,不禁愣了一瞬··阿宝的功力竟精进到如此地步了吗·若是平时与冷韶英打闹之时,她都是被这样的鞭法所打,那她如今岂还有命在·一旁的林子言有些不明所以,被这突来的打斗弄得一头雾水。
而单文淑,却是明白冷韶英会为何这般激动的··当年之事,单文淑虽还年幼,可那时候就是她率先潜入荆门,借机里应外合,才能让岑秋顺利杀了进来的··神色复杂的望了场中一眼后,单文淑便将发着愣的林子言拽到了廊下,不让林子言有被误伤到的机会,同时开口向她解释了些许渊源。
场中的打斗,仍在继续··冷韶英不像林子言,江湖资历太浅,才会那么容易就被岑秋的虚招迷惑住··她对上岑秋,自是游刃有余的·再加上她那招招带狠的力道,反倒能让岑秋躲的有些狼狈了。
短剑若不能近身,那便发挥不出它的作用了··可就算如此,岑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人,在那满天鞭雨之中,她也能灵活的窜动着,总是能在至关紧要时躲开冷韶英那致命的一击。
这一场狂猛的打斗持续了很久,就连原先还在浴池之中戏水的钟书谨与顾卿音两人都已经闻讯赶到了此处,而这两人却还未停下··一场打斗下来,岑秋除了身上被长鞭划出了几道伤痕,便再无大碍了,那样子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反观冷韶英,倒是一转一开始的顺风局势,显得有些气力不继了,显然是用劲过猛了··这下子,柳三娘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单文淑方才的心境了··“岑秋你快住手啊别再打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啊你再这么嚣张,小心我弄死你啊”·闻言,岑秋竟还能趁着那空子回了柳三娘一句:“是这疯子不停下的,我这时候要是停下来,不是在找死吗”·听到疯子二字,冷韶英倒是更加怒了,下手之时更是毫不留情。
可惜,在被仇恨冲昏头脑时,人总是不大理智的··如此,岑秋才能寻了个空子,使了个虚招引的冷韶英攻向她的命门,借机掷出了手中的短剑··趁着冷韶英躲避之时,岑秋立马抓住了长鞭那一头,一把就把冷韶英拽倒在地,随即倾身而上,压在冷韶英身上,也借此机会扼住了冷韶英的手腕,止住了她那继续挥鞭的动作。
“啊宝”·看到冷韶英被岑秋扑倒后,柳三娘忍不住就惊呼出声·不过须臾,冷韶英便已被岑秋扣住了脖颈··柳三娘见后,整个心都颤了一颤,她连忙冲上前去,拎起了岑秋的后领,大吼一声:“岑秋你给我滚”·如此,才刚站定不久的钟书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没有犹豫,她便往前跨了一步,想帮冷韶英一把,谁料,却被顾卿音拽住了手··钟书谨疑惑的回过了头,却见顾卿音正冲她摇了摇头,显然是示意她不要插手··钟书谨见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犹豫了片刻,最终她还是选择听顾卿音的,只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场中凑在一处的三人,警惕的准备着随时能够出手,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了··“柳三娘你闭嘴这里就只有你最没资格说话”岑秋怒吼了一声后,继续紧扣紧了冷韶英的脖颈,她早已被冷韶英方才那不要命的打法打得动了怒,盛怒之下,也顾不上太多了,直接就冲冷韶英吼了一句:“你这个疯子十多年前不就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吗就她那身不入流的功夫你还怕取不了她的命吗杀了她,不就什么仇都报了吗你又何必还苦苦揪着我不放冷韶英你问问你自己看,为什么不杀了她十多年前你就有机会杀了她,如今你更有机会杀了她,可你为什么不杀了她呢”·冷韶英怔了一怔,竟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是啊,她为什么不杀了柳三娘呢,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罪魁祸首呢·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她沦落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不正是柳三娘那个混蛋吗·“呵你就承认吧你就是舍不得杀了她所以你才会把仇恨转移到我的身上你找不到我,才能告诉自己可以这样恨着我,你才能告诉自己找到我后就能报仇了,给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可你杀了我之后呢你还想恨谁恨柳三娘吗可你舍得杀她吗你这个窝囊废”· · ·第六十六章 ·“岑秋你说够了没有快给我滚开”·听到岑秋那戳人痛处的一番话语, 柳三娘想也不想就一脚踹了过去, 见她按着腰身翻落到一旁的地面后, 柳三娘才赶紧蹲下身去扶起了地上的冷韶英。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了啊来, 先起来我让小顾子先给你看看”·然而,她所得到的回应却不是如往常那般的冰冷话语, 而是一个她怎么都意想不到的巴掌。
那一个巴掌,似乎用上了冷韶英全身所有的力气··柳三娘被打的偏过了头, 竟怔在原处久久不能回神··已经有多久, 她没被冷韶英这样打过了·那件事情至今, 应该已有十五年了吧·是啊,十五年了啊她已经有十五年没被冷韶英这样打过了·十五年前荆门那如同烈狱般的修罗场前的那一巴掌, 是她今生第一次挨过冷韶英的巴掌。
那一场变故, 那一个巴掌,将她们从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变成了见面眼红的宿世仇敌··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自那次之后,虽然每次见到冷韶英时, 那样的拳打脚踢与鞭子她是没少挨的,可冷韶英却并没有一次是真正舍得杀了她的, 也没有一次会像那回一样那么狠心地扇她巴掌的。
她本以为十五年前的那回会是她今生最后一次挨冷韶英巴掌的, 却没想到这时隔十五年后, 她竟有幸能再挨冷韶英这一巴掌··想起那些往事,柳三娘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的眼中也渐渐蓄上了些许泪水··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因此渐渐平静了下来··“嗯,还有力气打人,看来是没什么大碍的·”·依旧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好像原先那个焦急烦躁的人并不是她似的。
冷韶英见后,怒意竟更上了一层,那只落下的手,正隐隐颤抖着··那一声脆响,把一旁立着的那另外四人也给打愣了·而岑秋,却是已经趁着那一巴掌的空档跑开了。
其他三个人可能不大清楚,可钟书谨却是知道的,冷韶英乃是正道出身的人,虽入了他们魔教,可那骨子里总归还是极重礼数的,平时玩闹归玩闹,可这种扇人巴掌的无礼行为,以往的冷韶英是绝对不会做的。
不等她们回神,冷韶英便已经推开了柳三娘,狼狈的跑开了··而她那条向来不离身的长鞭,却是被她落在了这个场上··钟书谨见了,连忙追了上去,只给顾卿音留下了一句:“我去看看”·顾卿音叹息了一声后,便朝着跌坐在地的柳三娘走了过去。
“三娘啊,何必呢”她蹲下身,拥住了那个失魂落魄的柳三娘,叹谓道:“英姐向来面冷心热,你每次都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而已。
有些话不妨与她说个清楚,长痛不如短痛啊·”·被顾卿音这么一抱,柳三娘那眼中的泪水便再也蓄不住了··“说不开的,说不开的……”柳三娘紧紧揪住了顾卿音的衣领,埋入她的颈间泣声道:“这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我能跟她说些什么,原谅我对她来说只会是更痛苦而已。
她是在乎那个人的,所以我是比不过的,我永远都比不过那个死人的与其让她在愧疚之中度日,还不如让她一直恨着我,这样她也能在每次打完我之后消上那么些气。
我相信,她会慢慢消气的,总有一天,她会把那些气都消完了的·”·十五年了··这个死结已结了十五年了··若那二人其中有一人愿意主动结开这个结,她们也不至于会这样子过了这十五年的。
柳三娘死在她的死胡同中出不来,冷韶英也死在她的死胡同中出不来··她们二人,没有人敢直面十五年前的事情,也没有人敢主动重提十五年前的事情·只有那股不知为何的怒气,维系着她们之间飘飘摇摇的破碎关系。
打闹与冷言冷语,终究不过是些自欺欺人的行为罢了··若非是这一次单文淑引来了岑秋,引爆了冷韶英积压已久的怒恨,她们或许永远都不会有那样的机会这般爆发一次。
“柳三娘,你真傻,她若当真恨你,当年她便不会为你揽下那所有的罪名了,被正道义士所不容的是她,不是你·若非是她一人揽下那所有的罪名,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么逍遥自在么”·不知何时,单文淑已经带着林子言走过来了。
闻言,顾卿音倒是诧异的很··她还不知道单文淑的身份,方才来报的侍女只说林子言与人打斗了,可能会受伤,叫她赶紧来看看,却并没有多说些其他的什么事情。
糊里糊涂看完那一场打斗后,顾卿音才猜出了岑秋的身份,可她却还是不知单文淑与岑秋之间关系的,如此情况之下,听到单文淑这样的一番话,她自是诧异的··见柳三娘闻言后竟震惊的抬起了头,单文淑才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十五年前,单文淑才八岁,那次的任务,是她第一次踏上杀手之路··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血,在她动容之际,岑师傅却告诉她,身为杀手,不该有心,不该怜悯,他们只要记得,定要完成任务,那就够了。
那一场杀戮,她的印象是极其深刻的··那染血的大红嫁衣,那含泪落下的一个巴掌,那决然离去的背影,单文淑至今仍记忆犹新··当时的冷韶英,为什么不杀了柳三娘呢还是孩子的单文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直到遇上林子言,她才知道,真正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舍不得她死的。
可往往有时候,活着,会比死去更加痛苦··那一次,那个颓废跪坐在满地尸身之中痛哭流涕的柳三娘,她更是难以忘怀··当时的她,并不明白那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也不明白怀着那种难以言说的感情会有多么痛苦。
她只知道那身着嫁衣的女人离去的背影看起来极其的痛苦,也知道跪坐在地痛哭流涕的柳三娘看起来也很痛苦,可她并不知道,那两人为何都那么的痛苦··后来,让人拖走柳三娘后,岑师傅才抱着她离开了。
“小姐,你要记住了,爱错了人,便会是这样的下场·我们杀手,不能有心,不能有情,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痛苦·那些错的情,我们绝不能有·”·无心,无情,才不会痛苦,那是岑师傅给她上的第一课。
那之后,她也曾从岑师傅那里听说过那两人的后续,原本她只是讲那些后续当作个故事来听的,却不想这兜兜转转的,她竟会再遇上那时的两人··如今的冷韶英,与十五年前相比,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才会认不出冷韶英便是当初那个痛不欲生的嫁衣女。
可柳三娘,她还是识得的,这人与当初的样子差的并不大,所以她才能一见面就认出来的··这两人之间那隐隐的感情,是她初次遇到的女子之间那不容于世的感情。
懂了情为何物后,她才知道,没有什么情,是错的·任何真挚的感情,都值得被尊重··错的,不是那些情,而是为情所困之下选择的冲动过激的行为罢了。
就如柳三娘与冷韶英一事,那样的情,并没有错,可那样的事,是她做错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十五年的痛苦孤独,不止惩罚了柳三娘,更是害的冷韶英心结难解。
从前的荆门与冷家,同是怀川大门,亦是江湖上的名门大家··然而,一山却是不容二虎的··他们两家明争暗斗了数十年,原先本已维持在难分胜负不相上下的局势上许久了,却因为当时的冷家家主,也就是冷韶英的父亲太过平庸而在数次争斗之中落败,因此没落了冷家。
冷家渐渐没落,荆门却是越起越高,若是继续那样下去,冷家只会被荆门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与荆门的那一门亲事,本就是冷家的求和之举··可求和之后,那样的危机能不能解,还是个未知之数,或许,荆门会念着那门婚事而与冷家和平共处,又或许,荆门会选择借那门亲事一举吞并了冷家。
没有人会知道荆门会如何选择,也没有人知道冷韶英心中的辛酸与无奈··他们只知道,冷家与荆门,要联姻了··至少除去那些私下的事情,那门亲事在明面上看来总归也算是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了。
幸而,冷韶英并不讨厌那位小有名气的儿郎,所以她才能认命的嫁了··她好不容易才告诉自己,那会是将来伴她共同老去的夫婿,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接受了让这人住进她的下半辈子,却在那样的日子里毁灭了那个希望。
一朝门破,荆门灭了·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冷家了··冷家受了益,冷韶英能在那场杀戮之中存活下来,那么自然就少不了那些江湖骂声了··这人呐,总是如此的,他们会同情怜悯受尽委屈的弱者,却不会去心疼强者受尽委屈时的那些辛酸往事。
所以,在冷家少了荆门那个强劲对手而渐渐强大起来后,打上门来为荆门讨公道的正道义士便少不了了··在这正道江湖之中,名声,是很重要的··若是毁了名声,再强的家底,也会迅速没落的。
于是,当时的冷韶英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揽下了那一切的罪名,不玷污冷家的名声··大义灭亲之举,为冷家赚足了一切的好名声··而当时的她,却是承下了那所有的骂名。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透露过半分柳三娘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恨吗是该恨的不为那逝去的人们所恨,她也该为那些误解所恨,为那被迫背井离乡,有家难归之事所恨。
可是啊,恨了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少了疾风,眼前的湖泊,正渐渐平静了下来··冷韶英此刻的心湖便是如此一般,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累了,真的,有些累了。
“教主,别躲了,出来吧·”·她坐在这湖泊之旁冷静了都久,钟书谨便蹲在那后头躲了多久··“英姐·”钟书谨听话的现出了身,内疚的在冷韶英身旁坐了下来:“对不起,我一开始,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要是不喜欢三娘,我们就出去住客栈好不好”·“傻孩子,你跟我道什么歉呢,这又不是你的错。”
看到冷韶英那苦涩的笑容后,钟书谨更加内疚了··她张开了双臂,将冷韶英揽了怀里,就像儿时冷韶英安慰她一样,轻拍着冷韶英的肩头,认真道了句:“英姐,难过的话,你就哭出来吧,有我陪着你呢你放心,血炎教永远都是你的家,有我在,就不会让那些人再有机会欺负你了”· · ·第六十七章 ·再怎么坚强的人, 也总会有无助彷徨的时候。
人总是这样的, 真正难过的时候, 心里的那些辛酸与痛苦, 是不愿意对别人讲的··特别是像冷韶英这样的人,向来自持, 向来沉稳,那些痛苦, 她往往都是一个人默默装在内心深处, 独自承受着, 再怎么难捱,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透露出半分的委屈姿态。
就连现在这种无声的哭泣, 对以往的冷韶英来说, 也是鲜少有的··她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半点的软弱,像今日这般,显然内心已经是委屈到极致了··钟书谨越看越心疼, 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柔些了,只轻拍着冷韶英的背脊为其顺着气, 就这样无声的安抚着。
对于坚强的人, 在这种时候, 安静的陪伴,不要多言,才是最好的选择··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缩在钟书谨怀里默默流了许久的眼泪后,冷韶英才稍稍平复了些。
“教主·”冷韶英慢慢抬起了头, 抹着眼睛哽咽道:“让你见笑了·”·见状,钟书谨不禁轻笑出声,道:“我从小就是你们大家养大的,叫你声娘亲都不为过,哪有什么见笑不见笑之说呢”·闻言,冷韶英倒是难得破涕而笑了,她轻拍了钟书谨一下,嗔了句:“叫姐就好了,可别把我叫老了”·冷韶英难得好了些,钟书总自然是高兴的:“是是是,我们英姐最年轻了”·躲在远处的顾卿音听到笑声后,连忙踹了一旁的柳三娘一脚。
“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去啊”·如此,柳三娘才捏着手中的鞭子,踌躇地往前挪了几步··才走了几步,她又犹豫的回过了头:“我……你们说……我道歉了,真的会有用吗”·单文淑听后,无奈扶额:“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吗”·方才,她们几人帮忙分析了很久,冷韶英对柳三娘之所以会这般容忍,那定然是有一点点在意的,就算没有那种感情存在,那总归也是一种特殊的感情。
与其像现在这样,做个见面就眼红,非打即斗的仇人,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把那一切都说开··破罐子破摔也总比现在这不上不下的样子来的好啊柳三娘不急,她们几人都快要急死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得到顾卿音投来的那鼓励的一眼,柳三娘才鼓起勇气朝冷韶英走了过去。
“那个,你的鞭子,落下了·”·此时的冷韶英,已经敛起了那些低落的情绪,站起身后,只冷冷的盯着柳三娘看··看到了一旁躲着的那另外三人所使的小动作后,钟书谨连忙对冷韶英道了句:“英姐,你们聊,我,先走了啊”·钟书谨离开后,冷韶英与柳三娘还僵持了许久。
最终,还是柳三娘先往前跨了一步,将鞭子递到了冷韶英的跟前,讨好道:“我帮你把鞭子送来了·”·“啪”的一声,长鞭击地,赫赫作响。
看着柳三娘那立即就紧闭双眼缩起脖子怯怯地立在那里的样子,冷韶英只得没好气的吼了一声:“胆小鬼”·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柳三娘瞬间就惊喜的睁开了眼。
“那什么,你想打的话,就打吧,这次,我不躲了·”·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后,冷韶英便转身离去了··在后面那些孩子们的催促下,柳三娘连忙追了上去,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冷韶英身后:“哎,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要你管”·冷韶英来过不少次沧浪阁,对里头的布局还是比较清楚的。
从那片湖离开后,她便朝着门口的那个方向走去了,一看便是要出门的意思··明白她的意图后,柳三娘连忙接了句:“不是啊,我没想管你什么,只是如今这邺城之中卧虎藏龙的,你这孤身一人出去,我怕你会出事情啊”·“呵,你何时也会关心起我的安危了”·柳三娘心中一痛,她怎会不关心呢·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无奈的说了句:“想去哪,我陪你去吧,也省的让那些孩子担心。”
她们走了多远,后头的那四个孩子就跟了多远··冷韶英内力深厚,自是能感受到的··最终,冷韶英只是冷哼一声,虽未应下,却也并未拒绝··于是柳三娘连忙吩咐了下去,很快,马车就被牵到了门口,冷韶英上去之后,她也立马跟了上去,让车夫照着冷韶英的吩咐前行着。
一路之上,两人虽是面对面坐着的,却是无人言语些什么·柳三娘酝酿了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些什么的时候,冷韶英却已经是紧闭上双眼了··罢了罢了,柳三娘叹息了一声,还是等晚些时候时机合适了再说这些吧。
华灯初上,灯火通明··闹市之中,人来人往,入了夜后,比白日更加热闹了些··邺城之中最大的酒楼,望江楼之内,已经座无虚席了··二楼之上的是个半露台的大堂,随后紧跟而来的那四人,已经在那里靠栏杆的座位上坐了很久了,也隔着栏杆看着底下那两人拼了许久的百日醉了。
百日醉,乃是望江楼中最有名的烈酒,此酒仅望江楼独有·不识酒- xing -之人,沾上一滴,便能醉上百日··正是买醉之人最好的选择··不过是陪着冷韶英喝了两坛百日醉,柳三娘便已经晕头转向的了。
“阿宝,我们……别喝了好不好……我真的,快不行了……”·此时,冷韶英的眼中也有些迷离了,竟没将柳三娘那脱口而出的小名放在心上。
只知道继续拍开了一坛封泥,为自己灌下一大口酒··“不是说要任我惩罚的吗,不过是喝了这么点,你就撑不住了”·没办法,柳三娘只得努力撑起身子,道了句:“是是是,听你的,我……撑得住……”·“废话少说继续喝”·见状,二楼之上的钟书谨倚在栏杆旁担心的说了句:“英姐和三娘的酒量都不是很好,这么喝下去,能行吗”·静立在她身旁的顾卿音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背,道:“若是这样能高兴,多喝一些,也是无妨的。”
桌旁的林子言与单文淑也已站到了那两人身旁··单文淑叹息着道了句:“三娘还是有些放不开呢,那些话,她不敢说清楚,便只能僵持在这样的局面上了。”
这一路上,钟书谨自也已经知道了单文淑的身份了,听到单文淑的话后,她皱着眉头说了句:“淑姐姐,这段时间,你可莫要让英姐知道你的身份,否则,我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做出些什么过激的事情。
若是真伤到了你,那可就不好了·”·单文淑垂了垂眸,道了句:“我明白的·”·在冷韶英心目之中,他们这些刺影门的执刀之人才是罪魁祸首。
她能留柳三娘- xing -命,却不一定能留他们的- xing -命··细想之后,林子言略带歉意的开口道了句:“若非是淑儿身子还未好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定会带她离得远些的,免得碍到英姐的眼。
如今这样,真是抱歉了·”·毕竟,这也算是顾卿音的至交好友了,钟书谨自然不会因此责怪她什么的,就算心中对单文淑的身份还有些芥蒂,听到林子言这么说,她也还是按着- xing -子道了句:“先别想太多了,过些时日岑秋定然还会找上你们的,先好好待在沧浪阁吧,我们也好有些照应,免得再出些什么意外。”
闻言,顾卿音倒是欣慰的笑了笑,原本捏在钟书谨手背上的手,也在听了钟书谨的这番话后钻进了她的手心之中,似是奖励一般,与其十指相扣着··如此,钟书谨才偷偷抿起了唇,暗暗笑了一下,握紧了顾卿音的手掌。
没再多说些什么,四人便这样继续倚在了栏杆之上,观望着楼下大堂中的动静··如今正值青阳门门主大寿之际,聚在邺城的武林中人自是少不了的,就连此时这望江楼中的各处桌旁,也尽是些手持兵器的江湖中人。
用视线扫荡了楼下的一圈之后,钟书谨本想继续观望着柳三娘与冷韶英那一桌的状况,却忽然就被角落处的那一桌人吸去了注意力··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一桌,坐着两男两女,其中一名束冠执剑的男子,频频往冷韶英所在的方向望去,每每忍不住要起身时,却总被同行的那名更沉稳的男子按住了手。
见到同桌之人都冲他摇了摇头后,那束冠男子才继续坐稳着,可他望向冷韶英那边的目光之中,却是有些复杂难言··“你在看什么”·看到钟书谨那渐渐凝起的脸后,顾卿音忍不住问了一声。
如此,钟书谨才指着那个束冠男子,沉声回答道:“那人,我曾见过一次·他正是英姐的亲侄子,如今怀川冷家的小少爷,冷浩·”·闻言,其他三人的面色均显得有些怪异。
看来这一次,怀川冷家也来给青阳门门主贺寿了··只是,今天他们才刚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时候要是再被这人刺激一下,冷韶英与柳三娘之间,恐怕会不大妙啊。
不等她们想太久,坐在那张桌上的冷浩已经执剑走向了冷韶英的桌子,他先是怪异的看了一眼柳三娘,直到正在买醉的冷韶英抬眼与他对望后,他才神色复杂的唤了句:“姑姑。”
见状,顾卿音连忙道了句:“走,下去看看·”·四人连忙离开了那处栏杆,绕过了二楼之上那些喧嚣的桌子,朝着楼梯口走去,准备下楼去看一看。
然而,在路过那二楼与三楼的接口处时,走在最前头的顾卿音竟不巧的被跌跌撞撞的从三楼下来的一个锦衣公子撞了个满怀··那公子已喝的面色坨红,那迷离的双眼正微微睁着,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会儿顾卿音的面容后,竟痴痴的伸出了双手,拥住了顾卿音,急切的唤了句:“锦儿,你终于来了,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吧……”·顾卿音愣了愣,还有些不明所以,便已听见身后的钟书谨已怒吼了一声:“快松开你的脏手”· · ·第六十八章 ·听到钟书谨的怒吼声后, 顾卿音已经回过了神。
她立即挣扎了起来, 而那锦衣公子却还宛若未知, 依旧紧紧箍着顾卿音, 急声道:“锦儿,锦儿你别走相信我, 我是……”·然而,他一句话还未说完, 便已经被钟书谨扣紧了那四根手指。
“嘶……”·手上传来的疼痛, 不禁令他低呼出声··他的那四根手指正被钟书谨用力往后折着, 掰离顾卿音衣衫之后,钟书谨还没有松手, 而是继续紧捉着他的手腕, 用力的往另一旁转了一个圈。
受不住那样的狠劲,那锦衣公子只得跟着手的方向转了一转,最终跌坐在了地上··如此, 钟书谨才冷哼着松开了手,打量了地上那个捂着手臂紧皱着眉头的锦衣公子几眼。
那锦衣公子此刻的冠发已散落了些, 因着手腕上的疼痛还紧紧皱着眉心, 配上那面上的坨红, 实在是狼狈的很··不过,这人还能好好的跌坐在那里,没被整的嚎啕大叫,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若是寻常之人,这只手恐怕就要废了·这人, 倒也算是条好汉了··“三少爷三少爷”·这一变故,从头到尾也不过是几息时间。
那些随从从三楼追到二楼的过程之中,他们口中的三少爷已经从抱着顾卿音的姿势变成了跌坐在地的姿势了··等那些人追下来的时候,钟书谨已经把顾卿音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了。
那森冷的目光,吓得那三名随从心中一凛·他们也是有眼力见的,眼前的姑娘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自知自己少爷这定是惹到了江湖之中哪个门派的姑娘后,他们相识一望,连忙道歉道:“姑娘,今日之事真是抱歉了,我们少爷今日这是喝多了。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几位姑娘多多见谅”·没有不由分说就上来讨公道,还算是有礼的人,钟书谨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可就算如此,也还是难能缓解她那满腔的怒火。
那紧抿的薄唇,还是能让人看出她的不悦的··“不会喝酒,还出来丢人现眼做什么”·那冰冷的声线,略带杀气的目光,硬是把那些侍从们的冷汗给生生吓出来了。
顾卿音自是明白钟书谨的这怒气是从何而来的,听到钟书谨所言之后,她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拽了拽钟书谨的衣袖,道了句:“算了,别为难他们了,我们快去看看英姐她们的情况吧”·如此,钟书谨才渐渐收起了自身的冷冽之气,冲着面前的那几人斥了句:“滚”·消了那迫人的压力后,那几人连忙拉起了地上那极尽狼狈的锦衣公子,替他整了整衣冠,扶着他道:“三少爷,你认错人了,这不是周姑娘我们快回去吧不然老爷知道了,定会生气的”·“胡说你们骗我这是锦儿这就是锦儿是锦儿来找我了”那锦衣公子怒然推开了手边的侍从后,又继续冲着顾卿音那个方向伸出了手,此时此刻的锦衣公子已经忘却了方才手上的疼痛,痴痴的笑了起来:“锦儿,锦儿……”·然而,他还未碰到顾卿音的衣衫,便已被钟书谨一脚踹了开来,沿着这二楼的楼梯,毫无形象的往下滚了去。
那几个随从见状,连忙追了下去··“三少爷三少爷你没事吧”·见状,林子言倒是忍不住先笑了出来:“卿卿啊,以后我可算是不敢碰你了,不过就是碰了你一下而已,这代价还真是大啊”·闻言,钟书谨瞬间喜了一瞬·这样最好了免得林子言成日里净做些与卿卿勾肩搭背的这种让人不高兴的事情偏偏那种小小的不高兴还总是不能说出口·不过稍一细想,她便想清楚了林子言话语之中的打趣意味。
轻哼了一声后,她又继续紧绷着脸,不急不缓的道了句:“这种纨绔无赖,就是欠教训给脸不要脸”·顾卿音闻言,不禁失笑出声,拉着钟书谨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好啦,我也没吃什么亏呢,别生气啦我们快下去看看吧”·如此,钟书谨才稍稍松了松脸色,牵着顾卿音往下走去。
“这里人太多了,你记得跟紧我别再被那些不长眼的人磕着碰着了”·顾卿音轻笑着应下:“是是是,都听教主您的”·闻言,钟书谨倒是难得的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低头小声道了句:“真难得,居然会这么听我话”·那微微红起的脸颊,倒是不难看出这人的羞涩之意。
顾卿音见后,嘴角的笑意倒是越漾越深,然而,不等她出言调戏两句,便已听到底下的人群之中,有人惊呼了一声··“哟这不是青阳门何三少爷吗这是出了什么事啊居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哈哈哈哈哈这还真是何三少爷啊怎么摔成这样了啊三少爷”·不同两个方向的两道声音接连响起后,原本喧闹嘈杂的酒楼瞬间就变得更加嘈杂了,人群之中的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看来,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并不是个个都看得惯青阳门的··听清楚那些人的讨论声后,顾卿音嘴角的笑意霎时就僵住了··这人,竟是青阳门的三少爷何子奇么·与此同时,钟书谨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撞上青阳门了·被人认出之后,何子奇的侍从们怕太丢青阳门的脸,也没心思再找钟书谨讨回公道了,匆忙的抬起何子奇灰溜溜的跑了。
这一幕,倒是引来了哄堂大笑··“啧啧啧,没想到这何子奇竟会是个孬种啊被人打了还不敢还手么”·“都说何子奇比那少门主强上许多,这么一看,也不见得啊……”·原先还停立在楼梯之中的那四人,已经趁着那些人自顾自的讨论起来的这个机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走了下去。
幸好方才钟书谨动脚的那一幕,看到的人并没有很多,再加上这望江楼里本就鱼龙混杂,倒也没多少人对她们太过注意·不过就算如此,还是少不了一些有心之人注意到她们这四人。
这么一耽搁,等她们下来的时候,柳三娘与冷韶英竟已经失了踪影了,就连冷浩那桌的几人,也都消失了··钟书谨眉心紧蹙,环视了一下四周,都没有见到想找的那些人,不禁低声道了句:“糟了,她们两人如今都喝得醉醺醺的,若是出了点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此时顾卿音也已经打量了一圈这周围,没见到往常那几名总在暗中守在柳三娘附近的护卫,她才稍稍放下了些心。
“先别担心了,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察觉到周围投来的些许带着探究的目光之后,单文淑便低声对她们两道了句:“人多眼杂,我们先出去再说。”
这时候,林子言也已经去结完账回来了,于是四人立即朝外头走了去··不过,才刚出了这望江楼,这四人便撞上了一行意想不到的人··“哎哟喂我说何少门主啊,小的真的没骗您,这三少爷才刚走没在这里头”·那一行人之中,为首的是一名持剑的俊秀男子,身姿颀长,跟在他身侧的,是一名青衫美貌少妇,两人同样着了青衫,并肩而立,站在一处看起来倒是登对的很。
而他们两身后十几步之外,还立了个身着白衫的清冷女子,冷冷清清,正冷淡的看着那几人的交谈,好似事不关己一般··“之前我们找来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方才有人来跟我说过了,他就在你们这望江楼里头快点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那男子正是青阳门的少门主何子义,此行他们便是来此寻找买醉的何子奇的。
他在专心的在那里与那店小二盘旋着,自是没注意到一旁出来的那四人的的··可他没注意到,他身旁的美貌少妇却是注意到了··待她凝起目光之时,钟书谨已经倚在了顾卿音身上,并将脸颊埋进了顾卿音的颈侧,犹如醉酒之人一般,被顾卿音揽着走路。
“哎呀,我都说了以你这酒- xing -沾不得这百日醉的,你偏偏不听,非要喝,这下好了,不省人事了吧”·随后出来的两名男子便是那样搀着中间那人,絮絮叨叨的离开了。
林子言与单文淑也学着那两人的样子,作出一副念叨关怀的样子,宛如钟书谨真的是那醉酒之人一般··毕竟从这望江楼出来的,醉酒之人向来占了绝大多数,一般人听了这话定是不会多想的。
顺利越过那对青衫夫妻之后,顾卿音才低声问了句:“是谁”·“我师妹……”钟书谨依旧像方才那般虚弱的倚在顾卿音的怀里,她暗暗咬了咬牙,气愤道:“不过我已经把她逐出师门了现在她也算不上是我师妹了”·低声的交流,并未引来何子义的注意,可他身旁的孟慕心却是已经凝望着她们的背影许久了,终究,她就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按耐住自己没有追上前去。
原本,她们四人是能顺利离开的··可谁料,在路过立在那对夫妻身后等待着的白衫女子时,那女子竟会突然转过了头··对上那女子的面容时,顾卿音不禁愣了一瞬。
不止是顾卿音愣了一瞬,那女子,也怔了一怔··此刻,钟书谨还倚在顾卿音的怀里紧闭着眼,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停下的··站在她们身旁的单文淑与林子言见了此幕,不禁相识一望,凝眸打量起眼前的那白衣女子。
那女子,面色冷清,眉目之间,与冷着脸时的顾卿音竟是有几分相似的··安静了几息后,还是那女子率先收起了震惊之色,伸出手挡在顾卿音身前,沉声问了句:“在下神医门周锦依,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第六十九章 ·神医门周锦依那不正是江湖之上鼎鼎有名的医仙么·毒医盛名, 因她手段狠毒而来。
医仙盛名, 却是因她艺高心善而来··两人同是风华绝代的医者, 那在这江湖之上, 自是少不了被人拿来对比一番的··而那些江湖传言之上,毒医是毁誉参半的, 毕竟,她算不上是什么善人, 只有那些合她眼缘受了她恩惠的人, 才会感激与她, 而其他人,却是大多都惧怕于她的。
哪像医仙, 人美心善, 典型的活菩萨,人人提起她都是赞不绝口的··以往,顾卿音还未曾与这位医仙真正打过照面, 只有从一些人口中听过这位医仙的事迹,若非是知道她与自己那些许关连, 她也是不会将此人记挂在心上的。
不曾想, 她竟会这么快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医仙··顾卿音眯了眯眼,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有着三分相似的医仙姑娘,微微勾唇,道:“原来是医仙周姑娘呐,久仰大名小女子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闻言, 周锦依不禁微微敛眉,她细细嗅了嗅鼻子,嗅出顾卿音身上那浓浓的药味后,又凝望起了顾卿音的面容,再次打量起这人的眉眼··“不知姑娘可是姓何”·听到那个何字,顾卿音眼中霎时就涌起了巨流,不过几瞬,便已被她掩了下来。
“不,我姓顾,不姓何”·淡淡的语气,却是听得周锦依有着些许怔忪··“锦儿发生什么事了”·这边一行人停顿了太久,竟引来了何子义的注意,发问之后,他居然还丢下了那位店小二朝着这里走了两步。
没有回头,林子言便已察觉到了那人的动静,那人还未走近,她便已暗暗将手摸到了身后银枪之上··与此同时,埋在顾卿音颈间的钟书谨,也暗暗捏起了拳头··顾卿音脸上的笑容早在周锦依发问时便已收起了,察觉到钟书谨的动静后,她连忙伸手盖住了钟书谨的脸颊,赶在她抬头之前,把人再次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另一手还搭在钟书谨的腰身上捏了一捏,阻止了她欲要出手的这个念想。
同时冷声对着周锦依道了句:“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吧”·周锦依此刻已竟没有方才那么震惊了,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顾卿音身上,那眼中还含了些许的复杂之意。
“怕是遇到什么熟人了吧·”何子义身侧的孟慕心赶在何子义追上她们之前拽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拉了回去,推给了那个店小二,道:“你先进去找三弟,我去看看就好。
等儿会你们出来的时候要是找不到我们,就先回去吧,我带锦儿到处逛一逛去”·说罢,也不等何子义反驳,她便已大步迈向了钟书谨所立之处。
“慕……”周锦依还未唤出孟慕心的名字,便已被她扼住了手腕,低声制止道:“人多眼杂,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说罢,她便抬眼望向了面前的那几人。
看到钟书谨竟会这么亲昵的缩在顾卿音怀里时,她倒是有几分惊奇的··“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顾卿音打量了孟慕心片刻,稍一思忖,便应下了。
既然此人会是钟书谨师妹,那她定是认得钟书谨的,她可不觉得她们这点雕虫小技能瞒得过眼前这女人,可这女人不但没有大声宣扬出来,暴露钟书谨的身份,反而还特地阻止了何子义还来,还这么特意的要带她们去暗处说话,那就证明了这女人显然也是不想暴露钟书谨身份的·“师姐……”·“别叫我师姐你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教主。”
“也别叫我教主你已经被我逐出血炎教了”·孟慕心的嘴角略微抽了抽,望向钟书谨的目光之中倒是添了几分无奈,却还是继续温声唤了句:“阿谨……”·那样的温柔宠溺,显然不像是反目成仇的师姐妹,反而像是姐姐在哄气头上的妹妹,顾卿音见了,不禁微微敛了敛眉。
“更别叫我阿谨那是只有我亲近之人能唤得的”·如此,顾卿音蹙起的眉头才微微舒展了些··林子言与单文淑,方才已与她们分头行事,先去找柳三娘与冷韶英了。
所以此时这巷子之中就只剩了她们四人,两两对立··漆黑的小巷之中,只余远处高楼映下的灯火微光照亮,钟大教主负手而立,傲然道:“何少夫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本教主没空与你在此扯些闲话”·那样的姿态,全然没有身处在别人地盘之上的自知之明。
孟慕心虽有些无奈,也还是纵容的说出了重点:“教主,这段时间邺城之中不太平,你这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此,很容易出事的·”·“那与你又有何干”·这么生硬的冷声冷语,放在此刻的钟书谨身上,不像是生气,反而更像是在闹什么别扭。
顾卿音掩下了心中的那些许异样,上前一步,立在了钟书谨身侧,捏了捏她的手,道了句:“别耍小脾气了,人家在跟你好好说话呢·”·钟书谨轻哼了一声,“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随即,她又抬头瞪了孟慕心一眼。
“怎么,你是想告诉那老匹夫我来了吗”·虽然钟书谨的态度还是不那么和善,可跟原先相比起来,已经算是好了很多了··如此,孟慕心望向顾卿音的目光之中倒是不禁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教主何时会这么容易就听人劝了·“教主,你放心,我自然不会无故去说这种事情的·只是这回,你若再是孤身一人前来,就不要像上回那样再独自闯进青阳门了,若是你再出来点什么事,我也不好向师傅交代。”
说起上回的事情,钟书谨就忍不住怒从心起:“你眼里还有师傅吗你的眼里若是有师傅,就不会跑去青阳门做那劳什子的少夫人了还有,你怎么好意思再提上回的事情要不是你本教主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地步……”·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嘘,先别吵了。”
顾卿音稍稍一拉,就把钟书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阻止了钟书谨的大吵大闹·然而,不同方才的淡然,此刻她望向孟慕心的目光之中倒是多了几分敌意:“两年前,把她逼下悬崖的,你也有一份”·孟慕心愣了一愣,随即内疚的垂下了眼,道:“那只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无奈之举就能把她伤成那样了她心口的剑伤,她所中的毒,落下悬崖的凶险,哪个不是致命的你倒好,一个无奈之举就把事情推的干干净净了”·清冷的声音,却透露出了一股隐隐的寒意。
孟慕心还未说话,便被一直立在她身后打量着顾卿音的周锦依一把拉着躲开了··“小心”·那三枚毒针,就这样斜斜钉入了孟慕心身后的墙壁之上。
“阁下怎会如此卑鄙竟会使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孟慕心虽不知周锦依语气之中的失望是从何而来的,可偏头望向墙壁之上那三枚泛黑的银针时,她的心中还是忍不住颤了一颤。
果然,最毒妇人心呐··钟书谨也被顾卿音这突然的出手惊到了,可在周锦依发声之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就窜到了顾卿音的身前,护着她道:“卑鄙又如何来跟我正面交手也不见得你能赢到哪里去吧”·看着钟书谨那护犊子的模样,孟慕心忍不住又抽了抽嘴角。
·我的教主啊,人家方才暗算的可是与你自幼相伴的同门啊·好吧,现在她也不指望钟书谨能向着她了,没办法,她只好道了句:“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日将教主打落悬崖的,并非是我……”·顾卿音还未说话,钟书谨便已瞪着她道了句:“那又如何,你还不是叛出师门了吗今日我就先放你一马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了”·说罢,她便拉着顾卿音转身离开了,没给顾卿音再动手的机会。
然而,周锦依却还是不死心的追上前去拽住了顾卿音,急声道:“你……”·“我不姓何”顾卿音回头,冷冷望着周锦依,道了句:“我姓顾,还望姑娘莫要多做纠缠”·姓顾啊,那,应该是那孩子了吧·周锦依失落的望着那空落落的手心,怅然的吁出了一口气。
“她是谁”·孟慕心收回了落在携手离去的那两人背影上的目光,低声问了句··周锦依敛起神色,直起了背脊,一如往常那般冷声道了句:“不知道。”
明显就是不想多透露出什么信息··孟慕心无奈,只得收起了那好奇心,道:“锦儿,你与三弟……”·“怎么,你也想来帮忙说这门亲事吗”周锦依凝眸望向孟慕心,目光之中却满是深邃:“慕心,你当真想看我嫁给他吗”·孟慕心愣了一愣。
“罢了·”周锦依稍一叹息,便率先往反方向走去了·“我能陪你们来此,已经很不错了·日后就莫要再提此事了,回去吧·”·孟慕心心中蓦的顿了一顿,复杂的望了眼那抹白色的背影。
不过几许,她便敛起了心中那些复杂情绪,跟了上去,道:“走吧,你也许久没来邺城了,我带你去转一转·”· · ·第七十章 ·“她真是你师妹吗”·虽已入夜, 可这繁华的大街之上, 却依旧是喧嚣不止。
顾卿音那淡淡的声音传入钟书谨耳中时, 她还在挑选小摊上的小玩意儿··“怎么, 有什么问题吗”·挑挑拣拣了大半晌后,她才看中了一对较为精致的翡翠耳坠, 放在顾卿音耳上比划稍许后,她又失望的放了下来。
“唉, 不好看, 算了, 走吧·”·那个小贩还在那里继续吹夸,她就已经毫不留情的牵着顾卿音走开了, 随眼看看其他摊上的物什··“我怎么感觉, 她看起来比你沉稳多了呢”·闻言,钟书谨倒是不高兴的瘪了瘪嘴:“怎么,我看起来不沉稳吗”·顾卿音回眸看她, 淡淡笑道:“你碰上在意的人时,总是会失了分寸。
今日, 碰上了她, 你就已经失了分寸, 看起来自然是不如她沉稳的·”·钟书谨愣了一愣,她看不清顾卿音眼中深意,只得紧张的交代出来:“卿卿,你别误会啊她……她虽是我师妹,可那也只是因为入门比我晚, 才会是我师妹,并非是年纪比我小。
所以,我小时候,她就算是师妹,也还是很照顾我这个师姐的,我再怎么有气,也狠不下心来真的置她于死地,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她小时候真的是像一个寻常家姐一样疼爱我的……”·“傻阿谨。”
顾卿音伸手捏了捏钟书谨的鼻子,宠溺道:“我像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没误会什么呢,我只是气不过,她当初会这么伤你,所以才会出手的。”
“嗯,我知道,你这是心疼我”钟书谨讨好的拉了拉顾卿音的袖子,道:“其实两年前刺伤我的不是她,而是青阳门的那老匹夫。
我之所以会生她的气,只是因为气不过她放着好好的血炎教长老不做,非要跑去那种正道门派受尽委屈糟蹋自己”·如此,顾卿音倒是忍不住想起当年初遇钟书谨的那个场景了。
“不是她刺伤你的那你当时当时身上的紫藤绕,又是谁给你下的”·再次相遇,顾卿音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问问当年的事情,师傅特制的紫藤绕,怎会被人用在了钟书谨身上·这下,倒是能正好能趁着这次机会顺便问一下·“紫藤绕那是什么东西”·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顾卿音愣了愣,看来当时那外头确实是没多少人知道那紫藤绕,于是,她只好换了个比较简单的说法:“那是一种致命的毒。”
这一会儿呆愣的倒是换成钟书谨了··“什么我当时,竟然还中毒了”·看到钟书谨那一副云里雾里的神情后,顾卿音总算是明白了,问钟书谨这事,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
“是啊,当时的你都是命悬一线的呢·”顾卿音收回了那些好奇心,牵起钟书谨的手,继续往前走着,随口道:“你倒好,本神医这么辛辛苦苦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可你却是说都不说一声,就丢下我跑了”·的确,当初若非是顾卿音,钟书谨早就命丧黄泉了。
如今她还能好好站在这里,那都是多亏了顾卿音·她明白的,就算现在顾卿音提起往事时还是淡然依旧,可那样隐隐的低沉失落,她还是能感受出来的··“卿卿……我……”·未等钟书谨开口再说些什么,顾卿音便已经继续问了句:“不过,我倒还是有些好奇当年之事的,你若是不愿她离教,为何不使些手段将她留下,而是要扔下教里的人独自跑去青阳门”·顾卿音相信,当年的钟书谨已经身处教主之位了,若是她使点手段,那定然是能制住那孟慕心那一个弱女子的。
就算是她当初年纪轻阅历不足制不住孟慕心,可她教里还有那么多辅助她的人呢,难道都拿那一个小女娃子没办法吗·更何况,照那邱成业与冷韶英对钟书谨的那宠爱来说,又怎会放心让钟书谨独自一人来这青阳门找事·如此看来,当年会沦落到让钟书谨以教主之身独自潜来青阳门的,应该不是那些辅助她的人所出的主意了,而像是当初那个还不是很成熟的孩子自作主张的事情。
那件事情,不提还好,这一被人提起来,钟书谨就来了不少气··“要不是当初师傅特地写信过来,让我随她高兴,不要为难与她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她走的更不会傻傻的跑来这里被她暗算的”·“你师傅特地写信过去的”顾卿音疑惑的蹙了蹙眉,“当年你不是已经继任教主之位不短时日了吗,那位季老教主,怎还会多插手这种事情还有,为何是写信过去的,而不是特地过去跟你说的”·“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我师傅啦他这些年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明明还在这江湖之上,可就是不出来见我们若不是他每次传来的信件之中有着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的暗号,我都要怀疑是谁冒用他身份来唬我的呢”·不知为何,顾卿音总有种感觉,这件事情与他师傅失踪之事,应该是有点关联的,于是她连忙追问了句:“所以,你师傅这些年来,也是下落不明的”·天空之中,忽的响起了一道闷雷。
天有不测风云,看来,今日这是快要下雨了··许是街上太过嘈杂了,钟书谨这一下子竟没注意到顾卿音所说的“也”字之中的深意,只草率的回了句:“是啊是啊好啦不提他的事情了,应该快下雨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方才,她们去寻林子言她们的时候,正巧碰上沧浪阁的人找来告诉她们那四人已经顺利回去了,所以她们才能安心的在这街上再逛了一会儿。
原本两人是想再继续逛一逛,晚些时候回去的,可这忽来的闷雷,倒是把她们的兴致都驱散了,也把她们还未说完的话头都震停了··果不其然,还未回到沧浪阁的时候,豆大的雨点便已砸下来了。
若非是她们及时跳上了马车,此刻定然是少不了被泼- shi -身的·匆匆回到住处后,她们又正巧看见了景容从她与冷韶英共住的房里端出了一盆血水··钟书谨一惊,忙问:“怎么回事英姐伤到了”·方才来报的人只说她们几人已经顺利回去了,并未多说点别的什么,所以钟书谨与顾卿音两人,是不知道有人受伤了的。
“不是的教主,这些都是柳老板的血……”·景容神色复杂的回头看了眼房门,方才柳老板把英姐抱回来时的紧张神色,她还记忆犹新,折腾了许久把英姐安置好后,她才发现了柳老板颈间那可怖的血迹,怎么擦都止不住,倒是把她吓得不轻了。
“而且,那些血,似乎还是英姐咬出来的……”·闻言,顾卿音与钟书谨倒是诧异的对望了一眼,随即,顾卿音便问了句:“那三娘现在,还好吗”·她是想进去看看的,可就是怕会打扰了些什么事情。
“还坐在那陪着英姐,英姐喝多了,情况好像不大对……”·钟书谨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后,便道:“那你今晚就去我房里歇着吧,她们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你等会儿也不用再回去了。”
景容受宠若惊,心中虽觉得有些怪异,却还是老老实实的下去了··如此,钟书谨与顾卿音才偷偷躲在了冷韶英门口听起了墙角··“卿卿。”
听了半晌,都没听出些什么·钟书谨觉得有些无趣,于是便偷偷凑到了顾卿音耳旁,悄声道了句:“我把房间让给容儿了·”·“嗯”顾卿音回头之时,不小心触上了钟书谨的脸颊,见她竟害羞的缩回去时,她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轻声回了句:“然后呢”·然后……·钟书谨抿了抿唇,压着笑意强装正经的道了句:“我没地方住了,听说你在这里本来就有房间的”·“是啊,怎么了”·看到顾卿音那故作不知的模样,钟书谨顿觉羞恼,不等她开始跺脚,林子言竟悄无声息的过来拍了拍她们两人的肩膀,打断了两人的小玩闹。
钟书谨不禁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面容后,她立即就凝起了脸,收起那副小女儿家的神色,正经的问了句:“子言,你知道方才发生什么了吗”·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林子言在这种时候过来,虽然打断了她们的调情是有些不巧的,可她们此刻正疑惑着柳三娘与冷韶英之间的事情,倒时能正好趁着林子言来的时候问上一问。
“我来正好是要跟你们说这个的”·三人正要找处安静的地方谈谈,却忽然听到房内传了了一道惊呼声··“啊~阿宝~你别~”·欸·什么情况· · ·第七十一章 ·柳三娘万万没想到, 都已经躺好闭上眼了的冷韶英竟会突然在她起身离开的时候, 伸手将她拽了回去。
颈间那温热的唇舌, 稍一游移, 便已令柳三娘感觉到一阵酥麻了··“别……别这样啊你……”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栗,清醒些许之后, 连忙扣住了冷韶英的脑袋,止住了冷韶英那继续舔舐她颈间血迹的动作, 慌乱道了句:“先别闹了好好睡一觉, 成不”·此刻的冷韶英, 目光迷离,微阖着眼望向柳三娘。
“明日没有早课, 今夜就陪陪我好不好”·明日没有早课·明日没有早课……今夜就陪陪我好不好……·柳三娘心中猛的一抽。
曾几何时, 冷韶英也总是像今日一般,在那一个个难眠的夜晚,拉着她舍不得她走··当初, 她们二人的关系确实是好的·冷韶英总会在次日没有早课的那个夜晚,软软的唤一句:“明日没有早课, 今夜就陪陪我好不好”·而她, 也总是舍不得拒绝冷韶英, 每每都是顺从的留了下来。
“阿宝·”柳三娘怔然抚上了冷韶英的脸颊,苦笑着道了句:“你醉了·”·她知道的,冷韶英这定是醉了··如今的她们,已经不再是一起上早课的那两个稚嫩少女了。
如今的她们,可是见面眼红的死敌啊·“嗯……”·那百日醉的后劲实在是太大了, 特别是对冷韶英这样不怎么识酒- xing -的人来说,自是更严重的,这才导致了此时的冷韶英依旧是头晕目眩的。
她用力的揽住了柳三娘,埋进她的颈间继续舔舐着那道伤口,含糊道:“嗯……我醉了……唔……对不起……把你咬成这样了……”·如此,柳三娘也提不起力气再去推开冷韶英了,只是她的笑容倒是变得更加苦涩了。
“你真的醉了·”·“嗯……醉了……陪我……不然明日起不来,父亲与兄长定会训我的……你在……他们就不会训我了……”·混乱的记忆,已让冷韶英分不清此时是何时,此处是何处了。
她只依稀记得,身旁这人,是她最信任的玩伴,她只要拉着她别让她别走,就好了··“好……好……我不走……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哪都不去……”·那一声声的温柔安抚,带着些许的怅然与苦涩,与窗外的飒飒雨声相互和应着,终是把冷韶英给哄睡着了。
良久之后,柳三娘才停下了拍哄,她理了理冷韶英的碎发,看着这人此刻这安详的睡颜时,不禁想起了今日之事,心中更是愧疚不已,只得将冷韶英拥得更紧了些··“阿宝,对不起。”
轻柔的吻,落在了冷韶英的嘴角··这样的柔软,极易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情难自禁··虽然这一场折腾,散去了柳三娘的不少醉意,可在触到这样的醉人芳香后,柳三娘还是禁不住酒气上脑,竟放肆的沿着那嘴角,用唇瓣摩挲游移至那更为柔软的唇间。
这样的香甜,实在是太过诱人了,柳三娘忍不住就沿着那唇瓣舔舐吮吸了起来··她的心跳如雷,比起外头的电闪雷鸣,不输分毫··不过稍许,冷韶英便已微微启了唇。
柳三娘顿时喜出望外,惊喜的钻入冷韶英口中之后,却发现冷韶英竟已微微睁开了眼··还是醒着的·冷汗忽的就冒上了柳三娘的背脊,她僵在原处,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料,想象之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冷韶英竟是揽上了她的脖颈,生涩的回应了起来··那一个吻,虽是生涩的,却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灼热,烧上了两人的心头。
“三娘……”·冷韶英低低的唤了一声后,竟出乎了柳三娘的意料,没有将她踢下床,而是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继续闭眼吻了起来··柳三娘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情况啊喂·偷香的人不是她吗怎么变成了她被冷韶英这样那样了·她还没理好思绪的时候,冷韶英已经低头吻上她的脖颈了,这倒是让还是有些清醒的柳三娘瞬间就变得束手无策了。
今夜,冷韶英似乎对那处伤口情有独钟,就算是在这样不清醒的混乱状态之下,她还是不忘来吸汲着这样的腥甜··胸口的挤压与颈间的酥麻,渐渐抽走了柳三娘身上的力气。
“嗯~”忍不住吟哦了一声后,她又虚虚的拥住了冷韶英的身子,开口嗔了句:“你这人……怎么又吸我血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难受的……”·然而,身上那人却是毫不自知,只专心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这一刻,柳三娘忽的有些期待起来了··她仰了仰脖颈,更加方便了冷韶英的动作··她期待,期待冷韶英能够继续往下吻去··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可惜,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多了。
虽然她也明白,一个真正的醉酒之人,是做不出多少刺激的事情的··可就算如此,当感受到冷韶英趴在她身上呼呼大睡已再无力气闹人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暗骂了声:什么就这样啊就这样停下来还让不让人活的啊喂·“什么就这样啊”·门口偷听的三个孩子,早已经顶不住那寒风,在听不到什么刺激的声音时就悄悄跑回了顾卿音房中讨论起了今夜之事。
听到林子言的诉说后,钟书谨不禁惊呼一声:“真的就只说了那一句话,英姐就崩溃成那样吗”·林子言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当时那个冷浩确实只说了那一句,英姐就开始哭闹了。”
今夜,冷浩叫走冷韶英的时候,并没有多说点别的什么,就只说了那么一句:“姑姑,父亲很想你·若是有空,就回家来看看吧·”·只那么一句,冷韶英立即就开始恸哭了。
家,对于一个在外流浪多年有家不能归有苦不能说的孩子来说,是多么生疏又痛心的一个字啊··若非是柳三娘当时任由冷韶英打骂,任由冷韶英啃咬,那一会儿也不知道会再发生些什么事情。
“还有柳姑姑,若是愿意,也可以一同回来看看父亲的·”·说完那句话后,冷浩只叹息了一声,便随着同伴离开了··林子言当时不知道冷浩话中的深意,索- xing -也就没再细想了。
辛辛苦苦的把冷韶英送回来后,冷韶英那边又折腾了好一会儿,又是哭又是闹的,幸好把单文淑哄睡后这两人也已经回来了,她也好来与这两人说上一说··想起方才听到的那一声惊呼,顾卿音倒是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了。
“如此倒也好,免得她们二人,再那么折腾下去·”·钟书谨立即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嗯卿卿说的对”·林子言愣了愣,忽的就被钟书谨这小狗腿的模样乐到了,想起以前那总是故作老成的钟书谨后,不禁欢笑出声:“我说钟大教主呐何时你也成了这种没有原则的人了”·钟书谨脸色顿红,回头一看,她才发现顾卿音竟正对她浅浅的笑着,似是看笑话一般。
于是她连忙忍住了要说出卿卿就是我的原则这样的话,转口道了句:“咳咳,我说子言啊,你这特地丢下淑姐姐来找我们,应该不是为了只说这些话吧”·“不错。”
闻言,林子言渐渐敛起了笑容,严肃的道了句:“岑秋之事,怕是还不会完·我怕她这三日之后还会再来,所以才想来找你们商量一下对策·”·她们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牢笼,又怎愿再进那另一个牢笼呢·她们两人所经历的事情,顾卿音都是看在眼里的,她自然也不舍得好友会受这种离别相思之苦。
蹙了蹙眉,思忖半晌后,顾卿音才终于想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完美的想法··“岑秋是不是特别害怕英姐”·照今日那场闹剧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思及此,林子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是有点忌惮英姐的·”·如此,顾卿音才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三人凑起来讨论了一番之后,倒是觉得这主意可行。
这细讨一番后,时候也不早了·知道这两人愿意帮忙,林子言回房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卿卿·”·送完林子言出门后,钟书谨就忍不住环上了顾卿音的腰身。
“好累哦·”·顾卿音随手关上房门后,便回身拥住了钟书谨,抚上了她的腰身,勾唇笑道:“嗯,今日,确实是累着你了·”·在她腰上揉捏的手,似乎,不是那么的规矩。
“什么啊,我哪是这个意思……再说了……今日累着的,也是你好吗”·“是吗可在那浴池里……”·“咳咳咳……”听到浴池二字,钟书谨脸色顿红,她连忙推开了顾卿音,朝着床边走了过去,同时张开手道:“快来替本教主更衣”·顾卿音也不恼,而是宠溺的应了声:“遵命,我的教主。”
宽衣解带的事情,若是细做起来,那滋味,可就不一样了··钟书谨被撩拨的心痒痒,待那中衣也被解开之后,她立马就将顾卿音拦腰抱了起来··“谁许你这么欺负本教主的”·顾卿音笑弯了眼,摩挲着钟书谨的脸颊,轻吟道:“不是你吗我的教主。”
钟书谨微微喘了口气,立即就将顾卿音扔到了床塌之上,继而倾身而上,应了句:“哼看我给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衣带渐宽,床帐落下。
雨声不止,吟声不停·· · ·第七十二章 ·宿醉的滋味, 并不好受·冷韶英醒来的时候, 头疼欲裂, 她正要伸手按向自己的脑袋, 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了。
轻柔的按捏,虽不能根治她的头疼, 却也让她稍稍缓和了些··她觉得有些舒服,索- xing -就继续眯着眼, 慢慢的回想着醉酒之后的事情·可惜那些记忆, 又有些凌乱, 她理不清那些思绪,都快要分不清哪些是虚幻哪些是真实了。
待到不那么难受时, 冷韶英才渐渐找回了一些力气, 缓缓的睁开了眼·只是,在看清身旁这衣衫不整的佳人后,她倒是怔住了··修长的脖颈, 本该洁白如玉,却被颈间那狰狞的伤口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看到伤口旁边那些许的红痕后, 冷韶英倒是找回了一些些昨夜的记忆··这, 该不会是她咬的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思及此, 冷韶英的目光不免更加复杂了几分,她渐渐绷起了脸,强忍着内心那些复杂情绪,只盯着柳三娘的脸看,“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看到冷韶英这么严肃的表情, 柳三娘倒是有些怯场了,忽的灵光一闪,她立马就低头咬了咬下唇,轻喃道:“昨夜……刚对人家做了这样的事情……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吗……”·冷韶英瞬间就瞪圆了眼。
昨夜·不是吧……·不等她细思柳三娘这话语之中的真实- xing -,柳三娘竟已掀开被子下了床。
“罢了罢了,你放心好了,我又不会强求与你的,我大不了就把昨夜之事当成是跟别的什么人风流一夜好了,反正这样我也不算吃亏·你就就不用耿耿于怀的了,安心歇着吧,我还有点要事,先去处理一下。”
看着柳三娘那利落穿衣的样子,冷韶英倒是有些不悦的蹙起了眉··什么叫大不了就把昨夜之事当成是跟别的什么人风流一夜好了……·柳三娘这混蛋……·平日里果然是有够滋润的……·冷韶英觉得自己那一阵无名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未发出那火,柳三娘就已经关门离开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完整的衣物,再想想方才柳三娘那衣衫凌乱风光大露的样子,冷韶英倒是有些不大确定了··难道昨夜真的犯了些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了吗她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咬了柳三娘,又好像舔了柳三娘……·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些事情呢……·柳三娘跑得倒是挺快,可怜了冷韶英就这样被她丢在房里胡思乱想了起来。
这一场雨,下了一夜都还未停,以至于这大清早的天空都还是灰蒙蒙的··钟书谨醒来的时候,顾卿音还睡的正香··温香软玉在怀,任谁都是不愿起的。
精致的面容,恬静的睡颜,真是看得钟书谨都快移不开眼了··可这一想起昨夜与林子言一起讨论的事情,她就只得强忍着这样的不舍,强忍着腰间的疼痛,偷香了一口之后就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准备先去找冷韶英探探风。
她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谁料还是把顾卿音弄醒了··外衣才穿到一半,腰间竟突然横出了一双手··“阿谨·”·耳畔吹来的呼吸,温热异常,带着那一丝旖旎,已让钟书谨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钟书谨稳住呼吸后,偏头理了理顾卿音的碎发,顺便还帮她把零乱的中衣给整了一整,才问了句:“是不是我吵醒你啦”·顾卿音就这样懒绵绵的挂在了钟书谨身上。
“不是被你吵醒的,是被你吻醒的……”·“咳咳……”钟书谨没想到顾卿音会这么直白的揭发她,顿时就红起了脸,她连忙把顾卿音往一边推了推,继续穿着自己的外衣,强装镇定道:“你快去再睡会儿,我去找英姐探探口风……”·她们昨晚商讨了许久,才做下了那个决定,希望能借此计奋力一搏擒住岑秋,虽然那可能就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举动,但那好歹也能暂时应付一下林子言单文淑二人那即将到来的阻碍。
走一步,是一步,那也算是她们这几个江湖阅历不深的孩子暂时能想到的法子了··钟书谨已经想好了,等过了这段时间,过完了青阳门门主大寿后,就把这些人都带回血炎教,到时候定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心了,那各种各样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人也就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给她添堵了。
·一想到能把顾卿音也给带回去后,钟书谨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她迅速穿好了衣衫,就把顾卿音给抱回了床上,帮她掖好被子后,才拍了拍顾卿音的脸颊,轻笑着嘱咐道:“乖乖躺好,等本教主回来了再宠幸你”·闻言,顾卿音不禁哑然失笑,她伸手揽住了钟书谨的脖颈,阻止了钟书谨欲要起身的动作。
“宠幸我怎么,昨夜的教训,你忘了吗”·钟书谨每次都只知道口头占占便宜,真让她上手,她还是怯场的·更何况吃过了昨日的教训后,顾卿音也不敢真让她有什么上手的机会了,所以,自昨天白日之后,被压在身下的,就一直都是钟书谨了。
“我……我那是怕你累着……”钟书谨被顾卿音箍着,都没办法直起身了,她连忙扭着身子挣扎道:“你再这样不放开我,当心我现在就把你吃了哦”·“把我吃了你有本事倒是试试啊”·“喂你真当我不敢吗”·“嗯,那小女子就拭目以待了……唔……”·一个吻,足矣堵住那些未曾说完的话语了,原本可能只是玩闹的一个吻,可却是在那玩闹之间,将这个吻演变的更加缠绵了。
清晨的吻,更容易唤醒一些昨夜睡前的记忆··柳三娘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推门进来的··“哟,小谨子这回总算是脑袋开窍了啊”没有敲门就推进来了,自然就免不了看到些不该看的事情了,柳三娘掩着嘴笑道:“啊呀呀,我这来得真不是时候呢要不我退出去你们继续”·闻言,钟书谨立马就红着脸从顾卿音身上翻了下去,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站端正后道了句:“三娘啊,你来找卿卿吗”·柳三娘笑意不减,继续朝着床边走去,“是啊,事情比较急,我就忘记敲门了,坏了你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了哈。”
如此,钟书谨脸色倒是更红了··“嗯没事的……我……我先出去,你们聊……”·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钟书谨逃似的跑开了,谁料柳三娘竟还是不肯放过她,在钟书谨经过她身旁时,居然还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我说小谨子啊,这年轻人呐,还是要节制一点啊”·这话听得钟书谨差点羞愧而死,节制什么的要跟卿卿说的呀·“三娘,你就别逗她了。”
顾卿音无奈的笑了笑,舔了舔唇瓣回味一番后,她便起身披上了衣衫并走向了柳三娘,望着柳三娘颈间的痕迹笑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啊,居然能让你这大清早的不待在温柔乡里回味,跑我这里来”·那边,钟书谨已经跑出去了,还很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柳三娘略带苦涩的笑了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和她之间,怎么可能会是你想的那样啊”·“是吗我看倒是不尽然吧。”
顾卿音拉着柳三娘坐下,顺便为她颈间的伤痕上了些药,“平日里你还总笑阿谨,我看你脑子也没比她开窍多少吧,英姐没有舍得杀你,不就足够证明了你在她心里的地位不同寻常吗。”
说罢,她还故意在柳三娘伤口上用力戳了一戳,看到她嗷嗷大叫后才满意的继续说:“偏偏你还不肯后退一两步,成日里就知道口是心非气英姐,你说你这样,能挽回英姐吗”·“哎哟喂我说你个小心眼的啊我不就是调戏了那小教主几句吗你就这样折磨我啊至于吗你”柳三娘气恼的拍开了顾卿音的手背,成功避开顾卿音的毒手才继续说了句:“还有吻跟她的事情啊,你不懂,我与她,年纪都不小了。
我们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兴头一起就这么冲动·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已经不是年轻时候那种热血冲动之下的简单情爱了,自然做不到像你们这个样子,兴头一起就海誓山盟你侬我侬,若是出点什么事情分离一下,又要伤春悲秋愁绪难消了。”
“什么叫跟我们一样你别给我乌鸦嘴啊柳三娘”·“好好好,就当我说错话了成不”柳三娘讪笑一声后,连忙把藏着怀里的用油布包裹着的那本书掏了出来,递给了顾卿音,道:“说正事吧,那位医仙周锦依,一大早就跑来沧浪阁等你了,我都晾了她好久了,她居然还是不肯死心,还叫我把这本书拿来送给你,说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哎你跟她这又是什么时候撞上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啊”·顾卿音没好气的接过了那本书,翻开的同时回答道:“还不都是昨夜找你的时候不小心撞上的吗,谁知道在这邺城里还能碰见她……”·“欸你又不是不知道,青阳门跟神医门向来交情比较深,她周锦依又是神医门这一辈的翘楚,神医谷里主事的又是她父亲,青阳门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会不过来啊”·“我哪知道会这么不巧,刚出个门就会撞上她……”·顾卿音小声回答着,她微微蹙着眉头,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看清这内里的内容后,顾卿音不禁神色大变,凝眸迅速翻完后面那几页后,她倒是坐不住了。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欸你不是不想跟神医门的人有联系吗怎么突然要见她了”·“这是我师傅自制的毒经怎么可能会在她手上”·这下,柳三娘倒是诧异的瞪大了眼:“什么你师傅不是在……”·柳三娘是及时收住嘴了,可顾卿音却是立即就抓住了重点。
“在什么在哪里你知道”·柳三娘心中暗自叫苦,不敢多透露些什么,连忙把顾卿音拉了起来,朝外头走去。
“我哪知道他在哪里啊走走走,快去见你那个便宜表姐我看她也不像是个有敌意的,你还是自己好好问她吧”·神医门近年来,人才凋零,这一辈也就出了周锦依这一个习医天才。
虽然自古传下来的那一辈辈,有些时候连一个盛名的天才都出不了,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之所以会说这近年来人才凋零,那是因为这一辈与二十年前神医门的鼎盛时期相对比,还是差的比较多了,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这若是要说神医门的鼎盛时期,那就要说起神医门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二十年前,神医门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同一辈中出了三个习医天才··其中两个,正是顾氏那一对孪生姐妹,另一个,便是后来江湖之上鼎鼎有名的邪药师凌英卓。
也就是顾卿音的师傅··那三人师从同一人,自幼师兄妹相称,名动天下之时年纪还没有顾卿音现在这么大··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可惜江湖道行太浅,总归是少不了遭到嫉妒之人算计的。
凌英卓因为擅用毒,最终落了个歪门邪道师门叛徒的下场,被逐出了神医门,并勒令他永世不得再回神医谷··一代英才,自此之后便开始了他的江湖飘摇之路··而那对顾氏姐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姐姐嫁与了门中长老之子,自那之后再也不曾有机会踏上江湖悬壶济世,被困在家中相夫教子的日子,终究还是让她郁郁寡欢,带憾离世··而妹妹,却是嫁与了青阳门前任门主的嫡子,也就是如今青阳门门主何正德的弟弟何正昊,那位本该是继任门主之人,却在夫妻出游之时带着妻女意外失踪,至今仍是尸骨未寻,也不知是生还是死。
神医门的三位英才,就这样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淹没在时光洪流深处,只余一些记忆深刻的故人还会在闲暇之时怅谈一番,表达一下那样的遗憾··而这世上大多数的人,却皆是将那三位英才,与那三位英才的济世之举,都忘在了脑后。
顾卿音与周锦依的渊源,便是来自那上一辈··孪生姐妹各自的孩子,会有些相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周锦依才能一见面就猜出了顾卿音的来历,顾卿音也能一见面就确认了周锦依的身份。
或许,除去相貌,她们之间还会有那么些许血液的羁绊,才会让她们这么快就确认了彼此的身份··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有些事情,顾卿音并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就如她师傅的具体下落,她也只能有那么些许的猜测,却没有具体能够证实的途径。
可这周锦依今日竟突然送了她师傅的毒经来此,那不就证明了,关于她师傅的事情,周锦依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线索的吗·如此,顾卿音才打定主意要来试探一番。
秋雨萧瑟,凉意渗骨··顾卿音进门的时候,周锦依还端坐在窗口的座位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的雨帘··看到那样的背影时,顾卿音愣了一瞬··那人身上,除了冷意,还散发着一股隐隐的低落。
似乎比这秋雨,还要萧条几分··“来了啊·”听到开门声后,周锦依便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顾卿音身上·“瞧你,走这么急做什么,身上都沾了雨水了。”
顾卿音怔了一瞬后,立即收起了那复杂的情绪,微蹙着眉头走向了周锦依··“你……”·谁料,她才刚刚张嘴,周锦依便已掏出锦帕替她擦拭着肩头的雨珠。
“当心着凉·”·那淡淡的语气,却是透露着真挚的关怀··顾卿音微微敛眉,在周锦依坐回去的同时,也掩下了眸中那复杂的情绪,坐在周锦依面前。
“你知道些什么”·周锦依微微勾唇,没有回答什么,而是倒了杯热茶塞进了顾卿音的手中:“别急,天气凉,先暖暖手·”·温热的茶水,隔着瓷杯,将那暖意从相贴的手心传到了顾卿音的心尖。
熨得她的心也变得暖暖的,而她那颗原本急躁不安的心,就这样被周锦依的三言两语安抚下来了·那微蹙的眉头,也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舒展开来了··如此,周锦依才淡淡的勾了个笑,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呢,表妹。”
一声轻飘飘的表妹,却是震住了顾卿音的心··这样的亲情,显然是她从未想到过的··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究,她还是没有反驳那一声表妹,而是低头问了句:“那本毒经,打哪来的”·如此,周锦依才正色回答道:“那是青阳门门主送给我父亲的,师伯的笔迹,我也是当年从娘亲那里看来的。
知道那本毒经是师伯的东西,所以我才会送来给你的·”·其实,有些事情顾卿音不记得,周锦依还是记得的··她至今仍记得,她儿时也曾是见过顾卿音一面的。
这个孩子,自小就与自己长得极像,那一次是她的母亲带着她去见师伯与这孩子,可最后却又让她将那次见面的事情统统忘掉,谁也不能提起,包括她的父亲··所以,她只知道她有这么一个表妹,只知道她的表妹处境不易,却从未能帮上半分,只因她的母亲告诉她,这世上除了他们,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表妹的存在。
成名之时,她也曾听过江湖之上毒医的名头,她也曾想过那位毒医会不会就是儿时那个使毒天分极高的小表妹,可她最终也只能这么想想,却并不敢真的去寻那位毒医证实一番。
因为若是碰上了,那就少不了会剥露出一些掩藏的真相··刻意的躲避之下,碰面的机会自是少的··所以,在昨夜望江楼前的那一场碰面,她才会那般失态。
当时嗅到的各种毒物气味,就已经能表明了她这位小表妹的身份了,可就算如此,看到这表妹那般下暗手时,她还是有些失望了··默默想了一夜,她才决定找来了这里。
因为,母亲说过了,这世上与她最亲的,只有这个表妹··其他人,都是外人,只有表妹,会是真正的亲人,血脉相融的亲人··这人再怎么坏,也是她的妹妹。
顾卿音并不知道周锦依内心的那么多想法,听完周锦依的话后,她不禁拧了拧眉,忍不住抬头问了句:“你是不是知道我师傅在哪里”·周锦依只摇了摇头,淡声应道:“我不知道。”
如此,顾卿音倒是有些失望了·那些兴奋与激动,仿佛就被一盆冷水泼灭了··“不过,我虽然不知道师伯如今在哪,可我却知道一些别的事情,对你来说,或许,有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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