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合璧 by 晓月千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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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合璧 by 晓月千重(上)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 ·简介·大长公主权倾朝野一十二载,却最终被她经雅联合皇帝扳倒了,身死名败··而她经雅扳倒了大长公主,又得了什么好·皇帝一心只想兔死狗烹,害怕走了一个大长公主,又来一个经雅,转过头便抄了经家,囚了经雅。
 ·经雅被赐毒酒,恨然重生··她发誓,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看走眼了··然而万万没想到,重生的却不止她一个·· ·【开始】·长公主:(咬牙切齿)来人,把经雅给我拖出去剁碎了喂狗·经雅:(一脸懵然)……不是说好合璧的吗·【然后】·长公主:(疯狂暗示)喂来合璧了喂合璧来合啊·经雅:(一脸懵然)……我该不会看走眼了吧·【最后】·长公主:(心满意足)合璧之妙,更甚御览江山啊。
经雅:(一脸懵然)……不是说好合璧的吗合哪儿呢合这个地点好像不太对啊……· ·cp:大长公主&经雅· ·P.S.·【壹】双重生,主角第五章正式见面(可以说是相当第二条了)·【贰】稍微有点慢热(比如大长公主亲自示范教学如何在五年以内追到媳妇)·【叁】大纲被狗啃了&完全架空历史&随时随地放飞·【肆】走向是甜甜甜的啦,基本没啥大虐,放心跳进来吧(接住)·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重生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大长公主,经雅 ┃ 配角:皇帝,赵弋阳,顾文清,等等等 ┃ 其它:· ·作品简评·大长公主权倾朝野一十二载,却最终被她经雅联合皇帝扳倒了,身死名败。
而她经雅扳倒了大长公主,又得了什么好皇帝一心只想兔死狗烹,害怕走了一个大长公主,又来一个经雅,于是转过头便抄了经家,囚了经雅·经雅被赐一杯毒酒,恨然重生。
她发誓,这一次回来,她绝不会再看走眼了·然而她万万没想到,重生的却不止她一个· 开篇开门见山,将上一世的恩怨基本说清楚却并不多加赘述,而在随后一点一点剧情的展开中慢慢将前世的瓜葛纠缠摊开来。
乍一看仿佛平淡,但是回头再去看,却处处是陷阱·背后的- yin -谋,幕后的凶手,也随着两位主角重新成长而被一点一滴揭露出来·而两个主角一路走来,从相互猜疑到相辅相成,在朝夕相伴的过程中渐渐萌生爱情…… · · · · · ·第1章 从头来过· ·嘉平四十一年,即是长禧元年,那位自嘉平二十九年先帝驾崩后起,就开始独揽政务大权,权倾朝野一十二载的端衍大长公主,终于被忍辱负重数十载的新帝连根拔除了。
从此,世上再无大长公主··京城里一片风雨飘摇,人人心中皆是惊惶,都害怕新帝初出,会拿自己来试这第二下的锋芒··而在这片飘摇中,唯有经府稳如泰岳。
众人皆知,新帝能复起,经府在其中出力最多,经老丞相更是为了新帝,连自己亲女都舍了··然而无人能料,这泰岳经府,竟然成了新帝的第二块试剑石··新帝十年磨一剑,剑锋自然锐不可当,只是随意一试,此石便立即化为齑粉,再有风顺势一吹,曾经的一块巨石消失,也不过瞬间之事。
经家一倒,立刻又有皇诏宣告天下,言说端衍大长公主之死乃是经家筹谋,且经家暗中与外贼勾结,意图窃取国运··这份皇诏一出,举国皆是哗然··一时间,京城中的那些官员大户们,不论是曾与经府有过来往的,还是与之素无来往的,都在忙不迭地要撇清自家与经府的关系,余下够不着京里的其他人就都以唾骂经家为正道,更以此来标榜自身忠君爱国。
倒也不是没有想为经家出声的,只不过在出声之前,这些位就早被人办了··少了不一样的声音,那趋势自然一面倒··白的变成黑的,经家纵然想要洗清,却也实在无能为力了——嘉平四十一年三月十九日,经家余下的最后一人,亦是暗中辅佐新帝一十二载的经家嫡长女,经雅,在天牢中饮下毒酒,恨然赴死。
此后,世上也再无经府··不会再有人去深究,经家到底为什么要谋害大长公主,又到底为什么要放弃从龙之功而去勾结外贼··事情已了结,深究无意,更何况,还有杀身之险。
故而,除非是经家再有后人,又或是经家的哪一位能死而复生,否则经家被记于史书上的这一笔骂名,肯定是再不能脱去了的··然经家后人已绝,而重生一事则玄之又玄,经家想要洗脱罪名,就唯有机缘二字尚可指望了。
机缘兜转,一线契机··若是能抓住这一线的契机……·装饰雅致的房间里有香袅袅燃着,暖炉里的炭火闪烁着明明暗暗的红光,烘的屋里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全然是两个世界。
有丫头撩起门帘推门进来,预先在门槛前轻跺了两下脚,才进到屋里去··丫头放轻了手脚,绕过画屏走到床前,把两面帐帘收挂起来,才轻声去□□上睡着的人:“小姐……小姐,到时辰起身了……”·床上的人似乎睡的太沉了,对这轻声的叫唤半点也没有回应。
丫头轻咦了声,将将要再去□□上的人,却就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忽然间睁开来了眼睛,无声无息的,眼神也是空洞的很,仿佛躺在那儿的只是个空壳子··丫头被吓了一跳,登时就跳着往后退了小半步。
等了会儿,见床上的人又没动静了,小丫头咽了咽口水,按着心口,大着胆子走上前,轻声唤道:“小姐,您怎么了……小姐”·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转了下眼睛,看向小丫头,眼中的空洞转为茫然:“你……”·丫头见人出声,心里安定了不少,笑着便要去扶人起来,说:“我,我是望兰呀,小姐昨夜酒也实在是喝得太多了些,竟连望兰都认不得了。”
“莫不是还没醒酒吗正好呢,醒酒汤还温着,等会我给小姐端一碗来·”·听着小丫头的念叨,经雅眼中的那点茫然也逐渐退下,转而被她用十年才修成的沉静所填满。
小丫头扶着她坐起来,又将衣服取来,摸着是一片暖意,才放心地送过去··经雅拦住丫头要给她穿衣的动作,丫头不解地看向她:“小姐”·“望兰,望兰……今年,是嘉……嘉平多少年”·那小丫头就笑着回道:“小姐您可真是醉了还没醒呢呀今个儿是嘉平二十七年除夕夜呀,明天就到嘉平二十八啦。”
嘉平二十七年……·经雅松开小丫头,坐回去床沿,垂着头,拿手撑着额,掩住了脸上的神情··“小姐”·“你先出去。”
“是……”·丫头不知道经雅这是要干什么,但既然有吩咐了,她便还是乖乖地将衣服放下就转身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经雅一个人,经雅却还是没有变换姿势,仍是那样遮着脸。
只不过片刻之后,房间里比之前的安静多出来了一声低低的笑··那低声的笑里头有快意,还有丝丝缕缕的恨意掺杂在这快意之中,虽然不甚明显,但却是绝不能被忽略去的。
低笑声被渐渐收住,经雅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妆台上的铜镜前,看见铜镜里映出来的青春面孔,就又笑了一声··嘉平二十七年,她十四岁,大长公主也才将将年满十六,那位多疑怕事的新帝更是年幼,应当……有八岁了吧·当真是世事无常啊……·上辈子,她和经家呕心沥血,一步一步地扶着新帝成长,最终扳倒了大长公主,却也是送她自己和经家踏入了死地。
那位新帝……·经雅握紧拳头,铜镜中的人却仍然面色平静,一丝波澜也无·上一世在宫中的十年磨砺,早已让她习惯了隐忍··这份隐忍同样也是她学来的生存之道。
不过隐忍归是隐忍,有仇的却还是有仇·她可以忍,但是仇却必须报·待她忍耐至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那时便谁也不能再阻拦于她··经了上辈子的那一遭,她是绝不会再让经家走上新帝那条错路的。
经家若想要长久,大长公主那里……倒是能有出路,至少比起那位新帝来,她个人更为倾向于大长公主··且当初若非是她父亲坚持要扶持新帝,那么经家入大长公主阵营之下,倒也未为不可。
大长公主有城府也有手段,且治国之能并不比先帝差了·最要紧的一点,是大长公主绝不会因为害怕将来被背叛,就在功成时对老部下赶尽杀绝··只要有这最紧要的一点在,经家扶持有功,便必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了。
经雅收住心思,最后又向镜中的自己看了一眼,没再拖沓,转过身就去取了床上放着的衣裳换上了··既然她有幸得以回来,那她就必不会辜负了这份机缘··至少,她绝不会让经家覆辙重蹈。
等经雅洗漱收拾过,就立刻有丫头进来布好了饭菜,经雅坐下,刚要动筷,叫望兰的那丫头就端着碗汤在经雅手边放下了··丫头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小姐先喝碗汤暖暖。”
“也顺带着解一解酒劲儿,不然等会儿您去见了老爷,肯定是要挨训的·”·“不过小姐您也真是的,干嘛非要喝那么多酒呢,明明一沾就醉的……虽然张家那公子被老爷教训了一顿,但您也不至于这样高兴的呀……”话说不过三句,小丫头就又埋怨起来了经雅昨晚做的事情。
经雅喝汤的动作一顿,问:“什么张家的公子”·望兰说:“张家公子,就是礼部张大人家的大公子啊,就是上个月,把您推进湖里的那个呀。
之后您就染了风寒,老爷还因为这个生了好大的气呢·”·她一说,经雅就想起来了··这件事也算是当年走错了的一步,这回不能再差了·想了想,经雅就把汤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说:“我吃好了,收了吧。”
说完她就把帕子叠好放在了桌上,自己站起身理了下衣服,到门口又拿起架上的斗篷披上便就出门了··望兰都没来得及叫住,就眼看着经雅出门去了··扭回头看看桌上一点没动的饭菜,摇摇头,自家小姐果然是不能喝酒的,尤其是不能喝醉酒,下回她可得定要看紧。
经雅出门就直奔经丞相的书房去了··经家人丁不甚兴旺,在上一辈的除却经父之外,经雅就只有一位小叔和一位远嫁的姑姑··在京的主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远嫁的那位姑姑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别姓的表弟,但因着离得远,所以也并不亲近;老家小叔那边倒是一双儿女俱全的,不过都年岁尚幼,翻过年去大约才有六岁。
就是这样,比起别家来,经家的人还是太少了点··经雅拢了拢斗篷,人少,好也不好,都算是命数,强求不来,不过人少也未必就不能长远了……·“小姐来啦,老爷正在里面等着您呢,快进去吧。”
书房门口的下人一见经雅过来,立刻就笑着拉起了帘子让经雅进去,经雅淡淡颔首点了下头,就进去了书房里··经父果然是在等着的,一听见门口有动静就把手里的书放下来了,看见经雅人进了来,更是满脸的喜色:“雅儿来了,可用过早饭了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回父亲,已经用过了。”
经雅向经父行过礼,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经家父女感情甚好,亦父女亦师友··经父装着严肃地握拳咳嗽了声,勉强维持着正经的脸色,等到门帘一被放下来之后就绷不住了,险些要笑出声来。
“父亲”经雅已经很久没见过有这样情绪的经父了,感觉十分陌生··经父默声笑地止不住,脸都憋的通红了··经雅只搓搓指尖,也不再多问,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经父这阵子笑意缓过去。
外面人不知,一向不苟言笑的经丞相,在自家书房里却是什么表情都有的··一个人闷声笑了好一阵子,经父才终于慢慢止住了,拍了拍胸口,又喝了整整一杯的茶水才算缓过来。
经雅等他缓好了,才问道:“父亲是遇上了什么高兴事呢”·结果不问还好,这一问,经父就又想笑了··但才刚笑过好一阵,这会儿总算能克制一点,于是经父忍了忍,憋着笑意,回答道:“雅儿,你知道吗,昨晚上长公主被太子推进暖湖里去了。”
·经雅:“……”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全文架空,切勿考究,设定民风比较开放,男女也比较平等,其余诸事皆为剧情服务。
开文啦开文啦,快来看呀~· ·第2章 除夕夜里· ·太子推长公主落水,这样的消息总是传的特别快··尤其在这大年节下众人皆闲着的时候··等到除夕夜里守岁犯困之际正好有了说项,也不至于太过无聊了。
但要说起长公主,就总少不得要提起英明神武的先太上皇了··先太上皇一生都是极为传奇的,这一点既体现在先帝所创下的功绩上,又体现在先帝的儿女年岁上。
前一点不是大年夜里该说的,后一条才是众人心里好奇的··年岁一事,就拿当今的皇帝和长公主来说,当今的皇帝已然年过花甲,而皇帝年纪最小的妹妹,也就是皇室如今唯一的长公主殿下,今年却才将将二八。
中间几乎都要差了四轮的岁数呢·当哥哥的年岁都能做这妹妹的祖父了,可不是传奇似的事儿吗··而造下这传奇事情的人,正正就是那位英武先太上皇了。
先太上皇曾在花甲之年退位于当今皇帝,当起了逍遥自在的太上皇·但在大盛史上,主动退位当太上皇的事情也不是头一遭才有的,所以也不如何稀奇··不过先太上皇何人也再如何不稀奇的事儿,只要是由先太上皇做了,那也必然是会很稀奇的。
于是,先太上皇便一边当着太上皇,一边闲里赶忙地生了个女儿··而先太上皇的这个女儿,也就是在除夕夜前天晚上,被幼太子推进去暖湖里的那位长公主殿下了。
长公主府··明明是除夕夜,长公主府里上下却没有一丝快活的气息,所有人都紧绷着一张脸,沉沉的,担忧有,害怕也有··自打昨夜长公主被幼太子推进水里之后,长公主人就发起了高烧来,到现在都还昏迷未醒。
皇帝倒是想留长公主在宫里住下的,但长公主执意要回府,皇帝也没办法,只好允准了,不放心,就又指派了两个太医跟着··到底是自己家儿子先动的手,要是动旁人就算了,还偏又是自己的亲妹妹。
装饰奢华的房间里,有香在静静地燃着,薄白浅淡的烟雾袅袅腾起来,但在升腾上去后很快便就散开了,悄悄地散去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物件都染上它的味道··床上的人安静地睡着,突然毫无征兆的,她就在下一刻睁开了眼睛。
起先时那双眼睛里并无光彩,蒙了一层灰似的,但很快的,灰被吹拂去了,那双眼中就有了神光,光彩里甚至携着藏不住的锋利··不过再到下一刻时,锋利入鞘,只余下骄傲却不过分张扬的熠熠光彩。
这是握权十二载的修为··有送药进来的丫头瞧见床上的人醒了,立刻便高兴地掉下了眼泪,当时药也不送了,直转身出去叫人:“长公主醒了长公主醒了”·于是全京城的人在除夕下午的时候,就全知道病重昏迷的长公主醒过来了。
经丞相知道后,就只脸色淡淡地说了句:“可惜·”·在一旁坐着看书的经雅:“……”·这样不行,若是经家和大长公主明确站到了对立面,那就算大长公主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以后多半也不大可能会再接受她的投诚了。
思虑再三,经雅合起书,看向经丞相,道:“父亲,我想和您谈一谈·”·经家就只有经雅一个女儿,故而向来是当成儿子养的·且有经父宠爱,再加之经雅聪敏过人,所以在很多事情上,经父都是愿意和经雅探讨的。
所以一听经雅说要谈一谈,经父便就从书案前坐到了经雅对面去,问:“雅儿要和我谈什么呢”·经雅神情严肃,问道:“父亲,您认为幼太子如何”·“这个……”经父眯着眼睛去看自己女儿,发觉经雅的郑重态度后,便略微思忖了下,回道:“太子虽年纪尚幼……不过身为东宫,偶尔所行之事,倒也颇有些气象了……”·经雅想都不想就知道经父说的“所行颇有气象之事”指的是什么事情——无非就还是昨晚上推大长公主落水。
上个月推自己落水的那位张家公子,恰好是同长公主府走得近的·一次,经丞相自然而然便会以为,那张家的公子竟胆敢推自家女儿落水,背后定然是大长公主在撑腰的了。
否则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儿子,如何就多长了一个胆敢来动这个手·所以如今“在背后撑腰”的大长公主被新帝推落了水,经丞相会高兴,也是身为人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当初她未曾多想,现在再回过头来再看,大约自己父亲那时铁了心要站在新帝那一队里,多少也是有这个原因在的吧·经雅在心里叹了一声,如此算起来,还是她连累了经家……·经父见经雅脸上有怅惘之色,心中疑惑,便问道:“雅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没有,我很好,父亲不必担心。”
经雅摇摇头,收敛了外露的神色··罢了,不想了,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上辈子留下的教训,这一世她必定会认真吸取,以前事为师,绝不会再让自己,让经家走上那一条错路了。
经雅藏在袖中的手暗握成拳,面上神色却是平淡无波··垂着眼眸,经雅略微想了一下,才抬头重新看向经父道:“父亲,张少恒推我落水一事,其实与大长……长公主并无干系,且还是长公主叫人救的我。”
叫了大长公主十数年,一时间都要改不了口了··经父不大信:“此事当真吗那为何雅儿你那时没有同我说呢”·其实是半真半假。
但是想要经父对长公主改观实在太难,若有一件救过自己的功劳作为改观的开始,显然是适合不过的了··经雅垂下眼帘,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道:“那时候我受了惊,一时间不记得要说这事情,后来再想说的时候,却又总忘记跟父亲提了。”
经父颔首,郑重道:“既如此,那明日我便要亲自上长公主府去拜谢了·”·果然,把长公主往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身份上一套,经丞相立马就对长公主调转了态度。
虽然尚做不到完全放下成见,但是总归感谢的态度还是表明了的··可这个改观暂时还不能被旁人看出来··否则还没等长公主势成,经家怕就要被当今的皇帝给修剪去了,更何况长公主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还有一半是假的。
各方都思考过,经雅就轻轻摇了一下头,对经父道:“不必如此·明日是大年初一,父亲就让人以我的名义,给长公主府送一份拜年贺贴吧·”·“以你的名义送”·“对,就以我的名义送。”
经父皱眉想了片刻,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事情,略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头,说:“好,我知道了·”·“是·”·经雅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便也就不再多言了,只将书又翻回到先前看到的那一页,静静地继续看了起来。
等到晚上吃过团圆饭,一家人又在一起坐了一阵子,走了个守岁的形式后,就各自都回房去了··家里面人少,规矩也就没有那么多,也算是人少的一点点好处了。
经雅回到房里,觉得还不困,就拿了本书坐在案前看了起来··结果看着看着经雅便就走了神,书上的字一个没看进去,思绪反倒是全都拐到别的事上去了··今晚是嘉平二十七年的最后一夜了,再有几个时辰,就到了嘉平二十八年,等二十八年再过去,就是二十九年了。
嘉平二十九年暮春,现今在位的这位皇帝驾崩,幼太子即位··同时,也是大长公主入手朝政的开始··留给自己的,就只有嘉平二十八年这一年的时间。
而能否让经家顺利登上大长公主的这艘船,就全都要看明年了……·“经雅,经家已经没了·”·“不过我最可怜的,还是经老丞相,一把年纪了还要经受一遭流放之途的艰苦。
但是幸好啊,他老人家只到中途就去了,倒也不用再体会幽州苦寒了·”·……·经雅手下捎带力气,捏在指间的书页都被攥的皱了,猛一醒神,从前世的回忆里抽身出来,经雅突然间觉得有些恍惚。
紧紧地闭了下眼睛,锁着眉头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经雅才缓缓地重新睁开来眼··将书放下,又把被自己攥的皱了的那一页书压了压,翻开来再看,纸页是平回去了,但其上的皱痕却是再难消除的了。
盯着那些皱痕,经雅只想了一下,就把这一页书撕下来了,毫不犹豫··过去的事情即便是已经过去了,但总会留下过去的痕迹·而自己虽有幸得以重来一遍,那些事情也都尚未发生,可自己心底的皱痕却已然存在了。
她习惯隐忍,却从来不会逃避··已经存在了的,那就继续存在着,她不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她只会将这些皱痕一条一条纹路理清楚,再顺着纹路找到自己想要的。
经雅拿起撕下来的那一页纸,对着烛光静静地看着·这一页纸她要留着,把它当成是一个警醒,也好让自己时时都牢记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明日等自己的拜年贺贴送过去,大长公主若还是从前的那个大长公主,那应该就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不过只送一封贺贴也不算太正经,还是要等日后挑个时间亲自去一趟才行··她一个人亲自过去,既不会太过惹眼了,又能体现出来诚意·总归她如今才十四岁,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孩子要跟谁好不跟谁好,也并不能代表家族。
即便要说孩子的行为全是父母的教导,也大可以全都推到- yin -谋论上去··反正这一回,谁也不能妨碍她要做的事情··经雅将那张有皱痕的书页叠了几叠,夹在书中间,将书往案头一放,人就站起来准备去休息养精蓄锐了。
从明日开始,她就都要数着过每一天了,大意不得··作者有话要说: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成年礼都设定在十八岁,爱你们,么么啾~· ·第3章 大年初一· ·嘉平二十八年,正月初一。
丞相府以经雅的名义写的拜年贺贴一早就被送到长公主府去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贺贴是经雅亲自写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贺词,就算有人有心要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很快,送贺贴的人就回来了,说长公主府今日谢客,只收下了送去的贺贴··经雅闻言,心中多少就有了数··应该的··毕竟长公主昨日才将将从昏迷里醒过来,即便再如何恢复神速,也不可能今日就有精神起来应付来往拜贺的。
再者,就算是真有精神也不能有精神——多少还要做出样子给宫里看··但这样一来,就不知道长公主要何时才能看到她写的那封贺贴了·若是出了初十那边仍没有动静的话,那自己就得要亲自上长公主府去一趟了。
经雅轻搓了搓指尖,将心里浮起来的急躁按下去,脸上始终是淡淡的··丞相府向来都是拜年时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便是经父处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能免去这一份热闹。
经父携经夫人在正厅迎客,同僚有,门生有,老乡旧友也有··来做客的人彼此间也分亲疏远近,亲近些的会结伴来,疏远些的就自觉与之错开,总也不会撞在一起的。
经雅没到前堂去,只一个人坐在后厅里,不时就有小丫头进来送什么东西,望兰过来给经雅送手炉的时候,正巧撞上一个小丫头送完了东西要出去··小丫头要跌倒,望兰便顺势捞了她一把。
小丫头就着她的手一站好了便连忙道:“谢谢兰姐姐”·“做什么呢怎么跑来跑去的”望兰边问边笑着将手收回来继续托着手炉的底壁。
小丫头闻言就吐了下舌头,鬼灵精地向门的方向努了努嘴,又说:“兰姐姐快进去吧,后厅里冷,小姐可等着你的手炉呢,我就先走啦兰姐姐”·说完便就拎着裙边跑走了。
后厅临着前堂,不能高声叫喊,望兰没办法把人拦回来再问个清楚,只好就由她去了··望兰进去后厅里,只见经雅正端坐在书案边上执笔写字··经雅正在抄录名单。
即便是她才将将重生回来不过两天,前世之事离她也已有数十年之久,很多人的名字她都已经不大记得了·正好,今日趁闲重录一遍,待到日后,或救或除的,也能在心中有个大概。
听见望兰进来时,经雅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名字,便就搁下了笔··望兰走到案边,将手炉递给经雅,经雅抬手接下,放在腿上,手心覆上去,温暖却不灼人的热度霎时就传透了整只手。
·“你早该把它拿过来的·”经雅捂着手,自回来起还是第一次说玩笑话··望兰却嘟着嘴,说:“那小姐您去书房写就是了,或者干脆回房写也行的呀,干嘛非要在后厅这儿待着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后厅这儿有多冷的。”
经雅就抿着唇淡淡笑了下,说:“这儿离门房近些,小铃也省跑些路·”·“离门房近小姐要离门房近做什么”望兰有些不解,又想起来在自己在门口撞到的小丫头,顿时便知道了:“小姐方才让小铃送来的东西……门房的……是拜帖吗”·经雅唇边的笑容略深了些,扭头看向望兰,眼中情绪深了一些:“你倒是聪明。”
上一世为了经家而死的望兰如今也不过还是个有几分小机敏的小丫头··望兰拿帕子掩着嘴得意一笑,说:“那是,不然我可不是白跟了小姐您这些年了吗”·经雅没再说,只是将桌上抄完了的一叠拜帖往边上推了推,道:“正好你在,就将这些都送回去门房吧。”
“是·”望兰知道分寸,也不再深问,收了帕子就去拢了那叠拜帖,全都拿起来带了出去··经雅见望兰出去,才收回来眼神,垂眸看着纸页上未干的墨迹,幽然地轻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大长公主那里如何了……·大长公主府··虽府门大开着,但门可罗雀,就连带着门外大街上来往的行人都少见,半点也没有大年初一的喜庆热闹意思。
府里更是处处压着声音,生怕惊扰了刚从昏睡中醒来的长公主··丫头小心翼翼地端着药送到卧房里,低垂着眉眼,半点也不敢多瞧倚靠在床头的长公主,只双手奉着药,低声柔柔地道:“长公主,您该吃药了。”
长公主漫应了一声,便合了书放到了一边,接过丫头手里的药碗就直接仰头喝了,动作间自带着一股不羁的意思··倒是那丫头看见她这样痛快地就喝了药,瞪大了眼睛,一副很吃惊的模样,连另一手里端着的蜜果都忘记递过去了。
长公主擦过嘴,瞥见了,就随口问道:“怎么了”·丫头看了眼半点药汁都不剩的药碗,摇摇头,只将盛着蜜果的小盏送到了她面前,示意她取用。
结果她却摆了一下手,直接就叫那丫头下去了··丫头应了是,转身就要走了,但犹豫再三,还是重调了回来,一脸担忧地看向长公主,问道:“长公主,您……不嫌这药苦吗”·长公主翻书的动作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已经是回到了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的自己,原来还是会怕苦的吗·一回想起来,果然就有苦涩味道从舌根处开始四下弥散开来了,到处都是苦味,苦的都几乎有些让人受不了了。
长公主一敛眉,便立刻去拈了一颗蜜果含在了嘴里··甜味从舌尖处开始慢慢收复被苦味占领的地方,不声不响的,势头却猛,不消片刻,就将苦味全都驱逐出境了。
等再品不出苦味,长公主敛着的眉心才缓缓松开··丫头见状也稍稍放心了些,收拾了药碗就转身准备出去了,结果还没走上几步,就被叫住了··长公主仍然倚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书页,吩咐道:“你,去告诉雪禅,让她把今天送来的拜帖都拿过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是·”·丫头应下声,便就端着东西出去了··没要片刻,又有人进了来,手里还端着一大摞的拜帖,码的整整齐齐,却还是很高,一直都堆到了进来的那人的肩头处。
来人将拜帖在桌上放下来,撑着桌沿气吁吁地喘了喘··站着歇了一小会儿后,来人觉着缓过来了,才从屏风后面探过头去看床上的长公主,问道:“长公主,今天递进来的拜帖都在这儿了,您是要看吗”·长公主抬眼扫过屏风边露出来的那张熟悉的脸,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道:“看起来费事,不如就由你来念给我听吧。”
“念那是……全都念,还是只念个名字啊”·“全都念,你念的过来吗”·屏风边上的那张脸垮了下来:“念不过来……”·“那就只念个名字吧。”
“好嘞”垮下来的脸闻言立刻又活泼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转过去开始给长公主念起来了拜帖上署着的各个人的名字··“……徐泾,章明吉,经雅,顾阳文……”·长公主从一众熟悉的名字里忽然听见一个特别耳熟的,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等等,你方才念到的,是经雅吗”·“啊,是啊,怎么了”·“什么经,哪个雅”·“《五经》之经,《尔雅》之雅,经雅,就是那位经丞相家的独女呀,长公主您不是还见过她的吗怎么忘了吗”·经雅……·还真是经雅……·长公主手下用力,被捏着的书页便立刻皱成了一团。
站在外间的雪禅听里间没声音了,却也不敢再贸贸然地探过去看了,只好隔着屏风,向里面问道:“长公主,怎么了”·“没什么,你把她那封拜帖拿给我。”
长公主松开手,将书页抚平就合起来书放去了一边,等着人把东西送进来··雪禅不敢怠慢,立刻就将那封拜年贺帖送了进去··长公主展开贺帖,看见帖子落款处的经雅二字,原本平复下去的心气顿时又有些浮动了起来。
经雅……·她筹谋掌权一十二载,每一步,每一个人,她全都算到了,却唯独漏算了这只小耗子·而就是这么一只被她漏算了的小耗子,却撬走了她十二年的经营。
一想到上一世的败局,长公主便不甘心地咬着牙,手中的贺帖也被攥皱了··“她人现在在哪儿”·“在哪儿”·“经雅。”
“哦……这时候,经小姐应该就在她自家的府里呢吧到底年初一客人多,经家人又那么少,大约忙的很呢·”·“你去,把她给我找来。”
·“长公主要请经小姐可是,都已经对外说了您今天不见客的呀,要是传到宫里去的话……”·长公主把手里揉皱了的拜年贺帖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去:“那你就找个人,去把她给我宰了。”
雪禅:“……长公主是在说笑”·长公主抬眼去看她,唇边挂着一抹笑,却是- yin -测测的,问:“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雪禅低着头不敢看,扫见地上皱巴巴的拜帖,想了想,就把别人教她的话全都背了出来:“长公主,以往丞相府是从来不递贺年拜帖过来的,今年却以经小姐的名字递了来,大约也是经小姐有心要和您修好的……”·“既然她有心,长公主不妨等过一阵子身体好些了见一见她,等见过了之后再……嗯,再做定夺也不迟啊。”
“且经小姐极得经丞相宠爱,若是能与经小姐交好,那经丞相……”·她没把话再往后说,其实她心知这也已经是说的太多了··但没办法,自家长公主都出言要宰人了,她这要不劝劝好,那不出正月,京城里便要多一桩惊天血案了,可不要吓人的吗。
好在长公主也并不是听不进别人话的人,只是因为一时怒气太过了才放出来的那句狠话··这会儿狠话也放过了,又听了一番劝,怒气便就缓缓沉了下去··是,她难得重来一世,不该如此轻易地就出第一着了。
经家是一颗棋,上一世在她那小侄儿的手里都能杀出那样的局势,如果这一世这颗棋能在她手中,那必然会助她创出更大的局势··且她也看到了经家的结局……·比起她来,算是惨得很,全族都没了。
若是经雅也能有她这机会重来一遍的话,大约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报复她那个侄儿的··长公主垂眸看向地上的那皱成一团的贺帖,心中有了计较··作者有话要说:长公主&经雅见面倒计时——两章~· ·第4章 正月初八· ·经府应了一天的客,一直到了晚间的时候,才终于得了空闲歇息。
府里上下也就只有经雅是一直闲着的了,在抄录完了拜帖上各人的名字后,便就一个人过去书房躲起来看书了··前世这样的时间太少,如今难得能回来重新享受一番,经雅自然要珍惜的。
在经雅看得正入神的时候,经父忽然进了来,脸色还微微有些凝重··合上书,经雅向经父看过去,询问道:“父亲,怎么了”·经父在经雅对面坐下来,紧拧着眉头,似乎心里十分为难一般。
经雅见他如此,便将书轻轻搁到了旁边的小桌上,却并不催促经父说出来··而不催促的原因有二··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其一是她了解她的父亲,会说与她的就一定会说,不会说的,即便是她再追问,也求不到答案。
其二,则是她知道经父这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不过经父烦恼的这件事,即便是今晚没说,几天之后再来说,她也还是一样的答案,绝不会变了··但上辈子时,经父就是在这一晚同她说的,现在大概也不会变了吧。
果然,挣扎再三之后,经父还是对经雅说了,只不过用的还是询问的语气:“雅儿,你……可有心去宫里吗”·经雅只装作不知情,问道:“去宫里父亲,我去宫里干什么”·经父就稍往后面坐了一点,顿了一顿,才道:“雅儿,你知道幼太子吧今年才八……哦,长了一岁,今年是九岁了。”
“嗯,知道,听说比灵妹和言弟要大上三岁,不过也还都是小孩子·”·经言和经灵就是经雅小叔家里的一对龙凤胎,经灵比经言要稍小个半盏茶的时间,是妹妹。
经父被经雅这带着几分老成的语气逗笑了,心头的凝重也被冲淡了些许:“什么小孩子不小孩子的,雅儿自己明明也还小呢·”·经雅闻言就抿了一下唇,像是想笑,又像是不想笑。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的,她的年龄都要比经父来的大了,又怎么能算还小呢再者说,即便是没有上辈子,她也不会让自己是一个小孩子的人··她就是这样的- xing -子。
话题扯远了,经父又将它拽了回来,思忖再三,才继续道:“雅儿,你,入宫,以幼太子伴读的身份,如何”·经雅没有直接拒绝了,而是转了话锋问道:“父亲为何突然提起此事”·“难道是有什么人,和父亲说了些什么话吗”·经父叹了一声,道:“果然是瞒不过雅儿你的,但为父也实在是不想瞒你。
雅儿,今日徐知源来府上拜年时,与我提起皇上的身体越发……又言及幼太子又无人扶持……虽然只寥寥说了三两句并未深言,但这其中的意思,雅儿你应该是能懂得的吧”·经雅避重就轻地挑了个经父话里不紧要的问道:““徐知源是太子少傅徐知源吗”·“正是。”
经雅挑着嘴角微微翘了下,却不是什么高兴的意思:“父亲,您与东宫素不来往,东宫也从未有过要亲近之意·如今太子少傅却贸然过来府上拜年,还和您说下这些话,父亲就不好奇为什么吗”·经丞相摇头,说:“雅儿,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过徐知源此番举动,却不是莽撞,而是有人授意的·”·有人授意的·如今朝中有谁能指使动东宫的人·大长公主还是长公主,幼太子又实在年幼,这两人除外,还有能指使东宫的人来与丞相交好的,大概就只剩下那一位了……·经丞相见经雅神色,便知道她已经猜出来了是谁。
“雅儿,为父处在这个位置上,有很多事情,也是无可奈何……但你若不愿意,为父会再另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经雅搓了搓指尖,没有立刻对经父的话做出回应。
上一世,她就是不忍心经父为难,所以才应下了这件事,谁料她的那一点不忍心,却是害了经家满门的错着··她现在还是同样不忍,但却绝不会再走错路了··于是,淡淡的神色带上一抹为难,垂着眼看着地上的木纹,经雅道:“父亲……此事,您容我再想想吧……”·经父同样是不忍心逼她逼得太紧,点点头,道:“好。”
“这事虽重要,但也不太紧急·雅儿可以慢慢想,如若还是不愿意的话,雅儿也不要勉强自己了,为父会再另想别的法子的·”·经雅站起身对经父行了一礼:“多谢父亲。”
经父连忙摆手:“雅儿这是做什么你我父女,还需要这般虚礼吗”·经雅直起身,却没有再坐回去椅子上,而是直接和经父告了退,拿起桌上的那本书就准备回房休息去了。
经父知道是自己今天所讲之事太过突然,立刻便允准了··经雅进到屋里,单手解了斗篷,望兰接过挂了起来,挂好后又去端了水过来给经雅洗漱··就着温热的水洗漱过,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望兰铺好了床,便就叫了经雅睡觉,经雅应了一声,将书搁在案子上,才回来上|床躺下了··将帐帘抖开放下,望兰笑着道:“小姐睡吧,有事就叫我·”·“嗯。”
经雅看着帐帘合起来,才闭上了眼睛··可眼睛才闭上了还没半刻钟就又睁开来了,想到晚上经父同她谈的事情,她实在是睡不着··今日是徐知源来,父亲还可周旋一二,可若是明天后天就变成了明旨降到,父亲难道还能为了她抗旨吗·不能抗旨,只能遵从,就算她重来一遍,经家也还是要走上那条路吗·若如此,那她重活一世的意义又在哪里呢·不行,绝对不行·既然她有这个机会重新来过,那就万没有重蹈覆辙的道理。
目下不能急,那边才是派了徐知源过来,父亲也说可以再另想办法,说明还没有到不能转圜的地步·只要长公主能赶在宫里之前出声,那就不算太糟糕··初十,若是过了初十,长公主那边仍没有动静,她便亲去一趟长公主府。
决不能由着经家陷入他们的步调里,一步都不能,否则将来若再想抽身出来更是难上加难··经雅定下心思,不再多虑,翻了个身朝向里便闭上眼睛养神去了··初一过去,拜年却还没有结束。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只是一日比一日客少,比起除夕和初一的热闹也淡了很多·经雅这些天就一直闷在屋里头,连书房都少去了,偶尔露个面也是心神不振的样子。
这倒也不单是做给经父看的··毕竟经家处在这个位置上,注定了就会有不少眼睛盯着经家··经父起先担心,还特意去问了经雅,后来知道了经雅的意思也就没再管了,只交代了她一句要点到为止。
经雅心中明了,便笑着受了教··就如此,一直到了初八这日··初八的下午,冬阳温煦,几只小雀子在墙头上蹦蹦跳跳的,偶尔低下去啄一下什么·街上行人仍少,难得的一时清闲,经丞相正跟经雅在书房里下棋。
就在棋局成胶着之势时,有下人来报,说宫里头来人宣旨了··经雅闻言,手执一子未落,经父却是直接将手中的棋子收了回去,忙要去换衣裳接旨··“你,去奉茶,请他稍等等,我去换上朝服……”·下人忙说:“老爷,您不用换朝服了,来的那位说您直接去接旨就行了,不用费事折腾的。”
“哦,对了,那位还说要带上小姐一起去·”·经父去看经雅,经雅也看了过来,父女两人对视而过,心下各有计较··片刻后,经父携经雅到前堂去接旨。
待准备好后,宫里来的那人便就将圣旨展开宣读了·旨意宣毕,那人留下圣旨便辞过经丞相回宫去了,半刻也没有多留··父女两人起来,相对着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经雅先开的口。
经雅拿过经丞相手里的圣旨,展开来又看了一遍,问道:“此事,父亲怎么看”·经丞相看向经雅,眉头敛着:“雅儿,为何会是长公主”·经雅就浅浅地笑了一下,问道:“不是长公主,难道父亲,更希望是东宫吗”·经丞相眉头深锁,脸色也沉了些:“雅儿当知我意。”
经雅闻言便将圣旨收起来,没有在前堂多言,只是恭恭敬敬地请了经丞相去到书房里细谈··少时,父女二人又在棋局前重新对面坐下··经雅将已经被她握得发热了的棋子落下,淡淡地开口问道:“父亲认为,若是将来陛下龙驭上宾,幼太子继位,可能镇守得住这天下江山吗”·“雅儿慎言此事关系重大,不是你该议论的”·经丞相也是难得对经雅疾言厉色了一回。
经雅搓了搓指尖,将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话暂时还不能全都说出来··且即便是她说了,父亲多半也是不会听的··深深吸了口气,抵了抵上颚,经雅收拾了一下心头浮乱的思绪,才低下头认错道:“是,父亲。”
经丞相站起来,脸色仍是不好看,道:“明日,你去祠堂跪一天·”·经雅也随着站了起来,并不为自己说话,只是低头应下:“是·”·经丞相甩袖要走,经雅叫住他:“父亲。”
“何事”经丞相扭回来头,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消的怒气··经雅抬头,问道:“长公主那边,父亲准备如何回应是推掉吗”·“推掉”经丞相转过来冷冷地哼了一声,指着案上的那卷圣旨,带着几分怒意,道:“圣旨已下,你以为还能推得掉吗”·说罢,经丞相再不多留,直接便大步走出了书房。
经雅在原地站了会儿,走过去案边,将圣旨重新展开,看着上面的几行字,心里多少是松快了一些··是了,明旨已下,经家不能抗旨,只能遵从··“经氏长女,颖悟绝人,敏而好学,深受长公主喜爱,故,特赐经氏长女为长公主伴读,钦此。”
作者有话要说:长公主&经雅见面倒计时——一章~·爱你们~么么啾~· ·第5章 上元佳节· ·经家长女要给长公主做伴读了,经丞相却罚经雅跪了一天的祠堂。
这两件事情,不出一天时间,满京城的人就全都知道了··待这消息传到长公主府里的时候,长公主正在喝药··“我听人说,那经小姐从祠堂里出来的时候啊,都是靠丫头扶着的,自己都站不起来走不了路了呢”·喝完了药,又含着一颗蜜果,等苦味去了,长公主才向着说话的雪禅看了一眼,问道:“你这么关心她的事吗”·雪禅就笑着道:“这不是看热闹嘛。”
长公主就将眉一挑,道:“既然你爱热闹,那不如,我交一件更热闹的事情给你去办吧·”·“什么事情啊”雪禅满脸期待。
长公主说:“你,去经府,传一道我的口谕·”·雪禅立刻收了脸上的期待,正色问道:“长公主要传什么”·“就传……”长公主随手轻叩了两下桌面,略一思忖,道:“让经雅出了正月,就过来入府吧。”
“出了正月就来府里会不会太早了啊”·长公主就哼笑了声,道:“她现在不是我的伴读么,不来住进府里,怎么伴着我读书呢。
你只管去传就是了·”·“是·”雪禅无奈,只得照着长公主的意思去做了··于是,经雅在跪完了祠堂休息了一天后,就再一次被经丞相罚去了祠堂,又跟经家的老祖宗们待了整整一天。
经家长女连着被经丞相罚跪两天的事情就这么成了京城里各家的谈资··不过等到经雅第二次跪完了祠堂又休息了两三天之后,她这件事就没有那么多人关注了,且就连原先慢慢要淡下去的年味也突然变得浓了起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原因无他,是上元节要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夜··晚上经雅只带着一个望兰,就出门去游街赏灯去了··街上的人多得不得了,人山人海的,望兰就紧紧地跟着经雅,连花灯也没空去赏,只盯着经雅看,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跟经雅就被这人流给冲散了。
经雅看她辛苦,就十分体谅地找了一间茶楼进去楼上坐下了··望兰在经雅身后站着,拿手给自己扇风,喘吁吁地道:“这人也太多了,往年元夕夜里也没这么多人的呀。”
经雅倒了杯茶水递给她,道:“是多了一些·”·望兰接下喝了,喝完就捧着茶杯道:“小姐,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吧反正府里也有灯的,且精巧着呢,只是不比外面的样式多罢了。”
经雅笑着摇摇头,道:“外面有外面的意趣,跟家里的不一样·”·说着她就转过去看向窗外楼下了··她这一桌正好是临着街道的,所以只要推开窗子,就能看见楼下街道上挂了满满一街的各式花灯。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虽满是尘俗喧嚣,却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上一世自从入宫之后,她就再也未过过元夕,后来……她就再没有后来了……·望兰看着经雅望着楼下出神,散漫无神的眼睛无端就蒙上了一层莫名生出来的哀伤,叫人看着都心疼。
“小姐……”望兰有些忧心地轻唤了经雅一声··经雅回过神,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淡然,朝着望兰浅浅地笑了一下,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望兰也笑了起来,说:“小姐可有看中的灯没有我去给小姐买一盏来·”·经雅站起来,道:“好啊,我看中街头的那一盏大转鹭灯了,你过去给我买回来吧。”
“啊那一盏灯……那一盏灯太大了,小姐您还是换一盏吧……”·经雅笑着走在前头,道:“换一盏干什么,我就只看中了那一盏,别的都不要。”
望兰跟在经雅后面,边走边道:“小姐小姐,您就行行好吧,不如我去买那个九瓣莲花灯来,好不好那个也好看的……”·“不好,我只要那盏转鹭灯。”
主仆两个说笑着走出雅间,刚要下楼去,却正巧,碰上了另一群也要下楼去的人··望兰一看见就在心底暗叫了一声糟糕,连忙拉着经雅站到了一边··那一群也要下楼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一行人。
可真是巧的不能再巧的奇遇··经雅不动声色地轻扫了一眼站在对面那群人最前头的长公主,和自己记忆中的大长公主对了对,觉得到没有什么出入,仍是那样的傲然贵气,仿佛生来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这样的长公主,乃是她所求之明主··此明主如彼明珠,熠熠璀璨,立在最高的顶点处,引众人仰望崇拜··而她也将接受这明珠的光芒的引导,带着整个经家一起,走上最正确的那条路,到达经家原本该到达的顶峰。
长公主朝经雅看过去,似笑非笑地挑了下嘴角,道:“经小姐喜欢转鹭灯不如我送经小姐一盏吧·”·经雅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地回话道:“多谢长公主垂爱。”
长公主原本没打算在这为难经雅的,可一见经雅熟悉的表情和那语气,全都是上一世就看惯了经雅这副忍让的模样,便就想起来了前世之事,心中顿时又不是滋味了,于是便没再收敛着,提着一侧嘴角翘了翘,很有点针对的意思,道:“知道是垂爱,也要记牢了是谁垂的这爱才是。”
“经小姐的记- xing -可好不好能不能记牢了这点事情呢”·跟在长公主后面的人便跟着笑讽道:“哈哈哈,经大小姐如今是长公主您的伴读啦,她若记不得,长公主您便日日让她读上几遍就是了,保准能背下”·“就是就是,经大小姐的才名,在整个京城可都是有名的呢。”
“只不过不知道经大小姐这才名是不是掺了水分的,正好有长公主的这个法子,也能帮经大小姐正一正名啊是不是哈哈哈哈……”·经雅自不会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如今最该多多关注的还是长公主。
不过长公主方才的态度,似乎是有几分针对的意思在啊……·经雅回想了一下,立刻便微蹙了蹙眉,顿时就十分小心了起来·经雅一时间联想到了她自己能能重回来的这一份机缘偶遇……她便就不由地开始怀疑起来长公主是否也有此般奇遇了……·假若长公主也是同她一样的话……那她准备拉着经家,乘上长公主的这条大船的事情,就不得不暂时先停下来了。
毕竟算来,她们在上一世可是敌非友的··如果长公主知道是她害的辛苦十二年建设一朝付诸流水,那别说容许她拉着经家上船了,就是留经家一条后路都是机会渺茫的事情。
经雅藏在袖中的手指对着轻搓了搓,心中已然做下试探的决定··虽然重生这样的事情太过玄妙,可她不得不排除任何有可能的答案……·有一件事情,是上辈子的时候,仅有她和大长公主两个人知道的,且那时大长公主还警告过她不许告诉别人的。
那件事,应当是发生在今年秋天的时候的,这时候的大长公主也不该知道··心思一定下,经雅便不再犹疑,重新主动地抬起头去看向长公主,问道:“长公主和长寿说话了吗”·问完了,经雅就紧盯着长公主,不敢错漏长公主一分一毫的细微反应。
这里的一分一毫,可能就是将来经家的或存或亡,她不敢赌,只能力求万无一失··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然而长公主却没有半分破绽——没有回应经雅的话,反是带着点质问的意思反问经雅道:“你怎么会知道长寿的”·经雅心放下了一半,浅浅一笑,回道:“只是偶然听家父提起过一次。”
长公主得到答案,不再质疑,却也并没有回答经雅的问题··经雅不放弃地又将那问题问了一遍,长公主才不耐烦地回她道:“我干什么要和它说话难道我身边就没有个听得懂人话的人了吗”·经雅这才将另一半的心放下,并十分诚恳地向长公主道了歉。
长公主却只哼了一声,面色不虞地甩了袖子便径直下楼去走了,再没多留·而后面跟着的那帮人你看我我看你,没能得出个什么有用的结论,便只好也都草草别过经雅,立马小跑着下楼去给长公主当跟班了。
等这一群的人走了,望兰才敢偷偷地大喘了口气··“小姐,您问长公主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长寿又是什么呀”小丫头找回来被吓飞的心神,顿时就又有精力回味方才的事情了。
经雅却不打算陪着她回味,只说:“没什么,一个小东西罢了·”·“走吧,回去了·”·“哎,小姐小姐您慢一点呀,小姐您等等我”·这边主仆俩打道回府去了,那边的长公主却还带着撒不了的气,旧气未消就又叠上了新气,怎么都是气得很。
早知道她方才就应该露一点,也好吓一吓那只小耗子,叫她少得意··不过,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小耗子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如今是她在暗中小耗子在明,日后总有的那只小耗子吃苦的时候……·且这只小耗子也正合了她先前的那个想法。
小耗子经雅和她一样,全都是走了一遭败了一局重回来的,这样的经雅,她用着才能放心··长公主气着气着就笑了,身后跟着的那一群富贵公子哥儿小姐们,都是一脸懵然,全然不知道长公主的情绪怎么就变化得这样快了,明明先前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呀……·于是这一群“善解人意”的公子哥儿和小姐们,就麻利地赶在长公主的情绪再次变化之前都告辞溜了。
长公主摆摆手,半点没有挽留的意思,就随便他们自己去了··雪禅跟在长公主身后,问道:“长公主,咱们还要逛下去吗天色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府歇下吧,到底您才从病中出来。”
长公主点点头,说:“回吧·”·她今晚出来,也就是拢一拢那帮跟班·早十几年她就没再做过这样的事情了,如今重拾起来再做,都觉得有些生疏了。
至于能逮到那只小耗子,还让那小耗子自己露了马脚,实是意外收获··如此,今晚出来的这一趟,倒也不算亏了··两人折路回府,雪禅忍了一路,一直到大门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问道:“长公主,那个……长寿……究竟是什么啊”·长公主睨了她一眼,道:“想知道”·雪禅拼命点头,说:“想。”
长公主看着她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还冲着她笑了一下才说:“你猜·”·雪禅:“……”·作者有话要说:长公主终于和经雅见面啦~撒花花~(虽然不是太和谐23333)·爱你们哟,么么啾~· ·第6章 三月初一· ·虽长公主已确定下经雅是可用的了,但胸中的那口恶气还未出出来,总得要寻个法子解决释放一下的。
毕竟吃亏这样的事情,长公主是从来都不会做的··于是,在正月余下来的日子里,经雅便觉得自己的生活格外充实了起来··三不五时地就要被传过去一趟长公主府,而去了多半都是干坐着,一坐下就是大半天,且连顿饭都不供,只叫她坐在那儿饿着。
然后等到她饿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呢,长公主就会体贴地叫人来送客··而来“做客”的这些天里,经雅一次都没见着长公主的真容··她倒也是问过一次的长公主府里的人的,但长公主叫人传出来的答复则是身体仍未痊愈,不好出来接见她。
至于为什么不好接见她还偏要叫她来这样的问题,经雅就不会再往下问了··长公主要作弄她,她就得配合被作弄,没什么好问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说出来,好让面上过得去罢了。
被召过去三两回,经雅也有了经验,再去的时候都带着本书看··前堂里没人,她也落得自在,只安安静静地翻着书看·长公主知道经雅把前堂当做书房的时候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但却没叫停,仍隔个一两天就召经雅过府。
反正都是折腾,既然经雅觉得这个折腾的方式可以,那她自不必客气··时间一长,长公主府里的人都快要认熟了经雅··经雅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除了没能过去的后面院子里,她几乎都要把长公主府的地形规划给摸熟了。
正月二十八这日,经雅又是一早就被召至了长公主府,干坐着看了大半天的书,一直到下傍晚的时候才得了离开的允准··经雅合上书准备离开,但在路过暖湖的时候,她却被湖里开的正好的一朵并蒂红莲吸引住了。
·现下还在冬月里,竟然能有莲花盛开,看来暖湖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经雅一心好奇,这朵并蒂红莲恰巧又离岸边很近,于是经雅便小心地踩着冻土凑上前去细看了那红莲。
可谁知这冻土冻得不结实,下面的土又被暖湖的热雾烘的松化了,于是经雅一踩上去,这冻土便陷了下去,就是先前再加小心,这会儿经雅也没能躲开惯- xing -,一下就跟着落下的土一起掉进暖湖里面去了。
噗通的一声,还溅起来了不小的水花··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再然后么,京城中就有人传说这暖湖不对劲,专门克人呢,在这年尾年头的时候,竟都掉进去两个人啦·至于掉进去暖湖的两个人,其实是掉进远分在两处的暖湖里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人会去关心了。
但这些说法,正处在高热不退又数度昏迷里的经雅是听不到的了··至于另外那一位也掉进去过暖湖里的长公主,虽能听得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却并不上心··比起来暖湖,长公主显然还是要更关心经雅一点的。
“雪禅,你说,经雅她是真的掉进去了暖湖里,也是真的高热不退,还数度昏迷了吗”·雪禅歪着头想了下,说:“后面的不好说……但我倒是亲眼看见她掉进暖湖里的,长公主,这一点您尽可相信的。”
长公主还是觉得不大对:“那有没有可能是她不想过来,所以在装病”·雪禅想了想,说:“不能吧去年秋末的时候经小姐不还被张少恒推掉进去过一次湖里的吗听说那时候起经小姐的身体就一直没好全,应该不至于为了躲您就自己去跳湖的吧”·“张少恒”·“是啊,就那个礼部侍郎张兆彦家的儿子,前些天元夕夜的时候,您聚起来的那一堆人里就有他一个。”
“那他推经雅干什么他和经雅有过节吗”·雪禅就笑着说:“过节嘛,当然是有的·毕竟经家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与满朝文武,都很难都没有过节啊。”
“远的不提,近的,就……年前的张兆彦,可不就是大过节嘛·”·长公主抱着袖炉,点了点头,说:“你叫喻琼吩咐下去,叫他们想法子,动一动,这个张兆彦……就不必再继续留在京中了。”
雪禅很有点吃惊:“长公主此举是为了经小姐吗”·长公主长眉扬起,自带一股贵不可及的傲然之气,道:“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再说,经雅如今已算是我门下的人,断没有白给别人欺负的道理·”·是,她怎么就忘了呢,自家长公主殿下的护短也是出了名的呀··雪禅默然点了点头,在心中把经雅的位置又往上提了一层,道:“那长公主,我去告诉喻琼了。”
“嗯,去吧·”·长公主放心地由着雪禅去转告了喻琼·她身边的人里面,除却雪禅和喻琼以及另外几个人之外,虽然还有不少可用的人,但大都没有这些人用起来能让她顺心放心的。
更有上一世的败局为镜,将她身边的那些人从皮到骨全都照了个清楚··不过现在还不急收拾,没到时候呢,慢慢来……·现在主要还是经雅那只小耗子,她得要好生地看着她。
一刻不留神都不行,那只小耗子精着呢,皮滑得很,一松开准会溜了的··长公主如是想,但现在那只皮滑又精明的“小耗子”现下却只能怏怏地躺在床上焉着,虚弱得很,哪儿都没力气溜去。
不过虚弱归虚弱,精还是精的,比如,这病弱模样里就有一半的装的··望兰看经雅躺在床上,不解地问道:“小姐,您不是已经好多了吗怎么还见天的躺在床上呢不累吗”·经雅就说:“望兰谬矣,我仍在病中呢。”
望兰就倒了一大碗的苦药汁出来,端过去送给经雅,“十分体贴”地道:“既然小姐仍在病中,那就先起来把这碗药喝了吧·”·经雅不起来:“我不是仍在昏迷吗,昏迷的人如何能起来喝药呢”·望兰苦恼道:“是啊,小姐还在昏迷不醒,定是不能自己喝药的,嗯,应该由我来把药灌给小姐才是呢。”
说着便要上手去扶经雅,经雅忙往床里面躲,道:“望兰,望兰”·望兰在床边停下,问:“小姐叫我吗小姐终于醒了呀”·经雅抱着被子,说:“醒了,那药给我,还是由我自己来喝吧,也省你一点事情。”
望兰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经雅,最终却还是将药碗递了过去··经雅接过药,只喝下去一小半,剩下的就没再喝了·望兰倒也不勉强她全喝了,只拿着还剩下大半药汁的碗看向经雅,道:“小姐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即便是不想去长公主府上,也不应当折腾自己的身子呀”·“去年秋冬的时候您就已经掉过一次湖里了,大夫都说了您千万得休养好,若是日后落下病根,您还想不想长久了呀”·经雅继续裹着被子,闻言便朝望兰看过去,无奈道:“你以为我是故意跳进那暖湖里去的吗”·“难道不是吗”深知自家小姐脾气的望兰对这个说法还是很信的。
经雅便轻叹了一声,道:“望兰,我真的是在湖边看莲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冻土软了,才不小心跌进去的那湖里面·”·“当真”·“千真万确。”
望兰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埋怨:“那小姐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这样不小心了,您这不出半年就落了两次水,我看今年八成是您跟这水不对付呢”·“哪儿这么多怪力乱神的说法。”
经雅不由就笑了笑··望兰却是一脸认真地道:“是真的呢,外面都有人传说是那暖湖有问题,这才会让长公主和您接连掉进去的·”·经雅笑而不语,没有接望兰的这茬话。
“望兰,今天是二月多少了”·“二月十九呀·”·经雅点头,说:“好,我再躺上几天·”·“还躺”望兰简直都不敢信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抖开被子,在床上躺好,说:“是啊,时间不多了,能在家里多躺一阵是一阵吧·”·且她若是现在就下床的话,那明天肯定还要被叫去长公主府坐着。
虽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随长公主了,但没有必要对这些作弄也全盘接受·日后她在长公主那阵营里的定位,也应当是盟臣而非是玩物··所以愚己娱人这事,做一两回松一松对方的防备心也就够了。
望兰一听时间不多了的话,顿时也想到了经雅现在多出来的那一重身份,看向躺在床上的经雅的眼神也软了很多,带着不舍道:“您病一好,就要去长公主府了啊……”·经雅笑笑,说:“是啊。”
不过她是准备掐着时间,直接等到宫里开学的时候再搬过去长公主府的,这样一来,也好省去在长公主府里被长公主成日作弄的麻烦··一想到经雅从床上起来后就得离府,望兰顿时便对经雅一直赖在床上的行为没有了异议,甚至还有点支持的意思。
于是,在主仆同心的坚持之下,经雅就一直躺到二月二十九才下床··先前长公主府的人就过来催了好几次,意思都是让经雅早点过去长公主府,等到经雅真的下地能走了的时候,催人的人却又突然不过来催了。
但就是没人来催,经雅也还是得自觉地叫人收拾了东西准备挪窝了··于是二十九日收拾妥当,三十日,经雅就带着一堆东西前往了长公主府··到了长公主府,倒没人拦她,甚至还有人十分热心地过来领着经雅去了长公主分给经雅的住所。
长公主在住上倒没苛待经雅,小院环境清幽,且就紧临着长公主的住处··经府的下人忙着给经雅的住所布置好,将带来的东西也各处归置好,几个人忙的都出了一身汗,然而等他们将将要收拾好的时候,长公主府的长史就忙忙跑来了,脸上的焦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长史说:“哎呀你们怎么在这里布置下了”·经府的几个下人纷纷停下看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那长史就说:“长公主已经入宫去了呀,明日宫里开学,经小姐在这里住着怎么能赶得及上学开课的时辰呢”·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通,意思就是经雅得重新再搬一回。·经府的那几个人面上不忿,心里也来了气,早不过来提醒,单等到他们收拾完了才来说,可不就是故意的吗·经雅倒是没什么忿不忿的,只默不作声地收了几件常用的东西放进盛衣物的箱子里,就将那箱子合了起来,往那长史面前推了推,道:“那就有劳你送我入宫去了。”
长史连声道不敢,麻溜地唤了人进屋来抬了箱子往外走··经雅看了看布置好的房间,对几个经府的人说:“行了,不用再收拾了,就这样吧,你们都回府去。
等父亲下了朝,就跟父亲说一声,我一切都好·”·那几人红着眼应了声是··别过经府的人,经雅便乘着长公主府的车向着宫里,向着她在里面住了十数年的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去了。
又来到了同一个地方,但这一次,却是她自己主动选来的··从今日起,上辈子的轨迹,就要全然变了·· ·第7章 开课时间· ·长公主的车驾要入宫,自然是没有人敢拦的。
更何况在这车驾里坐着的,还是长公主的新进伴读,当朝经丞相家的独女,自然就更没有人敢拦了··于是,一路顺畅··长公主在宫里也有自己的宫室,只不过自从先太上皇驾崩了后就甚少在宫里住着了。
除却在一年两季的宫学时为了省些事,长公主才会长住宫中,其余更多时间则是在长公主府里··上辈子她被送进宫里扶持幼太子,便就随着幼太子住在东宫里··可是如今却不同了,她的身份变成了长公主的伴读,自然也是要跟着住在长公主的宫室里的。
幸好,长公主捉弄了她一回,没有再在同一件事上弄第二回··长公主的宫室就算长公主不来住也是常有人收拾打扫的,分给经雅住的偏殿也是一样,所以并不用多费力清扫,两个被安排过来服侍经雅的宫女很快便替经雅将所有东西全部都归置好了。
经雅环视过屋里,虽没有什么奢华陈设,但总归算是干净清幽,也算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好了,你们出去吧·”·“是·”·两个宫人应声退下,动作全是轻悄悄的。
经雅立在原地看了看,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书案处,想了几想,还是走过去坐下了··反正闲着无事,暂时又见不到长公主人,看看书打发时间也好··再者,宫学的时间一向都很宽松,一天里也只要辰时初坐到巳时末这半天的时间而已,下午时候自行温书,或在凌云阁里,或回去暂住的地方,都可以,只要能赶在戌时前将课业交上去给先生便行。
皇家祖上便有规定,但凡宗亲子弟,从七岁起便要入宫学直到成年为止··勋臣望族之后则可以伴读身份入宫学,年龄亦同宗亲子弟,只不过在考核一项上要比宗亲子弟来的严多了。
不过各家也都知道,来这宫学里上学,并不真是为了要学出点什么名堂的··但至于到底是为了些什么,就是众人心知而不可明说的隐秘之事了··经雅就在偏殿里头看了一整天的书,规规矩矩的,连偏殿门都没出去过。
又迟迟不见长公主召唤,经雅看宫人过来给她布上晚饭,心想今天大约是见不到长公主人的了··结果才这么一想完,突然就有人过来传了她··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长公主身边的雪禅。
雪禅状若不经意地将经雅上下打量过,才道:“经小姐在用膳啊……”·经雅抬眼看她,将才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了回去,问道:“可是长公主有事传我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是,不过经小姐既在用膳,那就膳后再去见长公主吧……”·“不必,我这就随你去。”
“好,”雪禅不再客套,侧身给经雅让出路来,道:“那经小姐便这边请吧·”·经雅随雪禅到长公主那边时,长公主也正好在用膳,饭食无一不精致,可惜用饭之人并不上心,只随意地挑了几筷,似乎是没什么胃口一般。
雪禅向长公主行礼道:“长公主,经小姐来了·”·长公主闻言便散漫地撩起来眼皮,看向远远站在后面的经雅,将筷箸放下,道:“你先下去。”
·“是·”雪禅应过声便立马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长公主跟经雅两人了··经雅垂着头不看长公主,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无意识地对着搓了又搓。
自重生回来,算上元夕那一晚,这才是她第二次见长公主··“你站那么远做什么”·经雅听见问话便抬起头去看了长公主,去见长公主也在朝着她看,愣了一瞬,经雅才又垂下眼,向前走了一点,不过离长公主也还是有好几步路的距离。
长公主看见经雅抬头的那一刹也是有些愣住了的··上一世时她也未少见了经雅,可是却从未在意过这个人,原因无他,只是经雅为人太过寡淡,且又总是安安静静的,往哪儿一站都总是容易让人忽略了。
可如今这样骤然一看,这只小耗子似乎也……·长公主收住思绪,咳了一声,道:“明日宫学开课,我叫你来是提醒你,第一天上学不要迟了·”·经雅低头受教:“是。”
长公主又问道:“你可知道,明日宫学是什么时候开课吗”·经雅回说知道:“是辰时开课·”·“不对。”
“不对”·长公主迎着经雅怀疑的目光坦然道:“不对·明日宫学是卯时开课,你可千万别记差了,若是你迟了连累我被罚的话,回来我便加倍罚你,知道了吗”·经雅只好说知道了。
长公主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放她回去了··经雅告退,出去外间又碰上雪禅,雪禅先向她行礼,叫道:“长公主和经小姐谈完了吗”·“嗯,”经雅应了一声,看向雪禅,问道:“明日宫学何时开课”·雪禅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辰时啊。”
长公主上了多年宫学,这些小事情,她定是记得清清楚楚的··经雅看着她,淡淡地反问道:“难道不是卯时开课吗”·“卯时怎么可能呢,那会儿天也才刚刚亮,便是授课的讲师也还没到呢,怎可能在卯时就开课,明明是在辰时的呀。”
雪禅十分自信··经雅点点头,道:“哦,那便是长公主记错了·”·“长公主这……”雪禅反应过来了,连忙问道:“经小姐,难道是长公主说的卯时开课吗”·“不错。”
“啊”雪禅一捶手,努力地想要把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给掰回来:“是我,是我记错了长公主说得对,确是卯时开课,对的,卯时是我记错了,经小姐可千万别信我的的确是卯时开课,您千万记住了这时间,回头您若是迟了,长公主定要罚我的”·“当真是卯时吗”·“真当真真的是卯时的经小姐您可千万记住这个时辰啊,不然我可就惨了……”·经雅不说话,只看着她,雪禅被看的心虚不已,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同经雅的对上。
片刻后,经雅收回视线,道:“好,卯时,我记住了·”·说完这话便转身向偏殿走回去了··雪禅见人走远了,才敢大呼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像是被吓得不轻。
缓过来后她便立刻跑进去了屋里,跟长公主抱怨道:“长公主,您要骗人,怎么也不提前先告诉我一声呢”·长公主托着头侧眼看她,“经雅问你了”·“是啊,她问我是不是卯时开课,我不知道您要……所以就说了是辰时,结果她说是您告诉的卯时开课我就只好说是我记错了,但我看经小姐那样子,大概是已经知道您在骗她了,估计是不会上您这个当的。”
长公主想象了一下方才雪禅跟经雅两人对质的情形,不由就笑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笨,才被她给套了话·”·雪禅委屈道:“那您要是早跟我说,我不也就不用被套话了吗……”·“算了,放心吧,就算她知道了我是在骗她,她明天也一定会在卯时去凌云阁的。”
“啊为什么啊”·“你想不明白”·雪禅摇头:“不明白·”·哪有人会明知道是个骗局却仍然走进去的呢·长公主便叹了声,道:“真该把喻琼叫回来好好教教你了。”
雪禅就更委屈了:“……”·那边经雅回去一看,果然饭菜都被撤下去了·明早卯时要到凌云阁,早上那一顿肯定也是免了的多。
经雅看向箧匣里装的满满当当的书,轻声叹了口气,早知道自己也该带点干粮备着的·书中有黄金屋却没有饱腹的口粮啊……·揉了揉有些抽痛的脘腹,经雅便吩咐宫女打水洗漱了准备歇下了。
明日还要早起,更何况醒着会饿,倒不如早点收拾睡了好··临睡前,经雅嘱咐了那两个小宫女,叫她们一定要在寅初时就来叫她起床·两个小宫女不明所以,但并不过问,只齐齐应了声是。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这才稍微放下心睡了去··一夜很快过去,寅初刚过,小宫女便依照经雅昨夜的吩咐来叫了经雅起床·经雅睡眠未足,所以还有些起床气,沉着一张脸,倒把两个小宫女吓着了。
好在洗漱完后清醒了些,经雅看着刚刚泛出一点亮白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直入肺腑,只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然后,经雅便就孤身向着凌云阁去了。
宫学就设在凌云阁,长公主的宫室离凌云阁不算远,但走起来还是有一段路的··寅末时已经有宫人在走动了,不过手脚都是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谁的好梦··经雅一路走,不快不慢,赶到凌云阁时,正好是卯时。
凌云阁门已开,也有宫人出来进往在做清扫,见到经雅过来,也没有人赶上前去问一句··虽宫学定在辰时开,却也没有规定不许人在辰时前来的··更何况宫人们心里都清楚,能来这凌云阁的,都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上的。
所以那些宫人们便眼观鼻鼻观心,路过时只默声向经雅行礼,行过礼再去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并不靠近经雅··经雅不在意,只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便坐了下来。
·这时候外面天慢慢亮了,但若在屋里看书却还是要点灯的·于是便有伶俐的宫人点了灯送过来经雅的案上,经雅随声道过谢,便就着灯光翻开了案上早已准备妥当的书本。
等到辰时开课还早,她总得先把这段时间打发过去··作者有话要说:从这里开始往后,两个人的互动就渐渐多起来啦~·爱你们~么么啾~· ·第8章 那小耗子· ·经雅独自在凌云阁里坐了半个多时辰之后,长公主才将将准备要起身洗漱。
有宫人来布上早膳,长公主洗漱后便就坐下用了·先舀了一勺粥轻晃晃,看见雪禅从外进来,就将勺子靠着碗沿,问道:“她可去了吗”·雪禅点点头,说:“去了,听说寅初时就起了身,连早饭都没用就急急赶过去凌云阁了。”
长公主没做评价,只轻笑了声,意思全在其中··雪禅却有点不忍心的意思,问道:“长公主,算上昨晚的那一顿,经小姐都已经两顿没吃了,万一要是饿出什么问题来的话……”·长公主将眉梢一挑,问:“饿两顿又如何你饿两顿会出什么问题吗”·“这……长公主,我怎么好和人家经小姐比啊。
我这样的,不说饿两顿,便是饿两天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啊但人家经小姐,经丞相的独女呀,那是娇生惯养大的呀·”·娇生惯养吗·长公主逮着这四个字琢磨了下,又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便摇摇头说:“未必。”
娇生惯养这四个字,套在京城里谁家的公子小姐身上都合适,可唯独,不合适套在经雅那只小耗子身上··“未必”雪禅一脸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看着长公主,想听长公主说个解释出来。
而长公主却未再深言,只说:“你,去叫人备一盒糕点,等会儿去凌云阁的时候带上·”·雪禅猜出来意思,便高高兴兴地应了声是下去叫人准备了··长公主看着雪禅走出去还带着点蹦蹦跳跳的身影,摇头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意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好。
她身边的几个人里,只数雪禅身手最好,年纪最小,心思也最是单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一定讨厌··不过,如此看来,雪禅倒还是挺喜欢那只小耗子的……·长公主垂下眼搅了搅粥,将思绪收敛。
一直到卯时末,才有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凌云阁·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的,但一个人的倒也不是没有,只是甚少见到··而今日,经雅就是那一个的人··先前她看时辰要到了,便就让人撤走了灯,自己出去在凌云阁边上的一丛小竹林里散了会儿步,等见有几拨人进去才从小竹林回来,也装作刚来,大大方方地进去了阁里。
学室里的已到的人一见经雅,全都有些怔愣,但好在全都是见过世面的,于是很快便都恢复过来了,捏着亲疏恰到好处的表情向经雅颔首示意··经雅一样还礼回去,然后便就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后面又稀稀拉拉的有人进来,没注意到经雅,又见到了熟识的人,气氛就从安静又逐渐变得欢快起来了··经雅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此时正在彼此嬉闹的那些人。
现在勾肩搭背的好友,日后却反目成了再不能和解的仇人;也有在如今还是眉目暗传的青梅竹马,日后却成了一对怨偶再难举案齐眉··不过倒也不是全都这样没有好发展的。
经雅将视线落在她左边身侧稍后的那一个角落里并排放着的两张书案旁坐着的两个人的身上··一个男孩儿腼腼腆腆,只时而不时地侧过头去看看他身旁的那个女孩子,那女孩子似有所觉,便就也转过来看那男孩子,两人偶有对上的时候,都是那女孩子先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随后男孩子才后知后觉地将头重转回去。
女孩子是瑞王的小女儿,青阳郡主·那男孩子则是瑞王三儿子的伴读,安国公的外孙,谢汝意··上一世时,两个人在成年后便就立刻成了亲,一直是贤伉俪,从未传出过两人间有什么龃龉不合,倒是这两人的恩爱事情多被传为佳话。
经雅将视线收回,不再去看那有意的两人,而又去看了那些在嬉闹的人··那些人里,彼此成仇的有,在上辈子落井下石于经家的更有·那些人,一个一个,所有人的脸和名字,她都记得,一个也不会忘记。
经雅将右手放到书案下去,藏在袖子里紧紧攥起,还带着微微的颤··左手捏住书页上角将书翻过去一页,眼睛也随着那页数转了一下又落在了书上的文字上,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仿佛她从没有出现过什么过激的情绪,也没有任何人发觉。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急,不急……·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拉着经家上长公主的船,至于这些人……以后,以后她腾出手来,定要一个一个,好好地收拾。
经雅就缓缓松开袖中的右手,十分自然地抬回去放到了案上··而后时辰渐近,长公主才终于来了··长公主一到,学室里的声音便立刻低下去好几个度,众人目光都聚在长公主的身上,而长公主则是习以为常,十分自如地在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经雅前面的那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然而坐是坐了,却是反着坐的··跟在长公主身后的雪禅将自己手上拎着的食盒在经雅的书案上放下,打开食盒盖子,盒子里摆的满满当当的精致糕点便露了出来。
经雅抬起眼,先看了食盒里的糕点,然后才去看反过来跟自己面对面坐着的长公主··长公主就看着经雅笑了一下,说:“可有人还没吃早饭吗”·这声音是刻意扬起来的,故而整个学室里的人就全都听见了。
有往常就跟长公主府走得近的人立刻就举起来手,说:“我我,长公主,我没吃呢”·那些人聚过来,在经雅的书案一侧团团站着,看着食盒几乎有些垂涎欲滴的意思。
他们原本倒也不是真想吃,只不过是想迎合长公主的话罢了,但现在凑过来一看食盒里的糕点,顿时还真觉得有些饿了··长公主便把食盒往边上一推,说:“那就全都赏给你们了。”
那群人眼睛一亮,将食盒端起来一抱,道:“那我等就谢过长公主赏啦嗯,长公主宫里的糕点,果真是精致得不得了啊”·说罢就怕长公主收回去似的端到一旁的桌子上各人分了起来。
站在书案另一侧的雪禅看着他们端跑了食盒,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但那群人忙着吃糕点,没人理会她,于是她便去看长公主,眼神里全是控诉的意思。
长公主也当没看见,只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又低头看起书来的经雅··将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笑的意思,长公主问道:“饿不饿”·经雅头都不抬地回道:“不饿。”
长公主闻言便故意道:“还不饿吗那今天中午的那一顿,就也一并省了,你看可行吗”·经雅仍不抬头,只说:“听凭长公主决断。”
长公主闻言,唇边的笑意便又深了些··果然,这只小耗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忍啊……·经雅看着像是在看书,其实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尤其是在方才看过了满满的一盒糕点之后。
但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总得要低头··更何况这屋檐还是长公主的··忍吧,忍一忍,总归长公主不会让自己饿死的··这么想着,经雅就要将书再翻过一页,而将将要翻的时候,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就压住了她要翻过去的那一页书。
经雅惊讶地抬头去看长公主··长公主却是一昂下巴,道:“吃吧·”·经雅这才去拿了压在书上的油纸包,拿到之后,经雅才觉得有丝丝温热正缕缕不绝地透过油纸传到手掌心里。
“谢长公主·”·长公主没应她这声谢,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去坐正了··辰时一到,雪禅在讲师进来前就先退出了学室,抢着食盒里糕点的一群人也吃的七七八八了,这会儿就全忙着擦嘴擦衣裳整理仪容了。
终于在讲师进来前,所有人收拾妥当,食盒也被藏在了其中一个人书案下··经雅听着讲师的声音,看着自己面前端坐笔直的背影,又握了握手里的油纸包,心中微微一动,却只一过即逝,并没有切实地抓住什么。
开课的第一天总是轻松的,讲师也未多拖延,巳初一过便放了学,也未留要交上去的功课,学生们听说了也都很是开心··经雅对有没有功课倒不上心,但是能早一点下学她还是高兴的。
毕竟连着饿了两顿,虽说长公主刚才给她带了一份早点,可在学室这样的地方,讲师又在上面讲着,周围又有不少人在看她,她实在是不能这样吃东西··于是经雅就只能一直握着那个油纸包,想让它迟一点再凉掉,可是三月初的天气还没有那么暖和,就算是拿手心捂着,那油纸包里包着的早点还是凉了。
所以等一有人离开学室了,经雅便将那油纸包收在袖子里不叫人看出来也忙忙跟着出去走了,也没跟长公主打招呼··倒不是因为饿的忘了,而是经雅故意为之··经雅给自己在长公主那边阵营设下的身份定位是盟臣,既然是盟臣,那她就无需自降身价太过配合长公主玩这种捉弄人的小游戏。
再者,她还得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如果忍耐太过,现在的长公主说不定还会对她起疑·有一点小脾气,这是身为经家独女该有的脾气,那她就不能收敛了。
所以,长公主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经雅“小耗子”一声不吭地就从自己旁边溜了过去,神情还十分淡然自如··长公主:“……”这小耗子今日怎么胆子肥了·· ·第9章 晚膳邀请· ·雪禅在外面一直等到人都走光了也不见长公主人出来,便就直接进去学室里找了长公主。
到学室里,见长公主安然坐在位置上,雪禅才松了口气,走上前,满是不解地问道:“长公主,您怎么还坐在这儿呢不回去吗”·长公主这才从方才经雅对她的无视中回过神来,道:“回。”
雪禅便过来要扶她起来,长公主却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对她摆了摆手,说:“你,等会儿就直接回府去吧·”·“我回府去那,那宫里这边怎么办呢万一要是……长公主您可怎么办啊”·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长公主轻摇了下头,道:“不会,如今还不到动手的时候,放心吧。”
学室周围无人,雪禅耳力极好,故而也不怕有人在附近偷听着,便道:“可就算您这边……我回去府里干什么呢又没有人在,无聊透了。”
长公主便道:“放心吧,肯定会有人陪你玩的·”·“且那个人不止会陪着你玩儿,还能再教一教你,就像先前的时候,教你背的那一段话一样教你,你正好也趁着这机会多跟她学一学。”
雪禅闻言立刻就知道是谁回来了,眼睛先是兀然一亮,但很快亮起来的光就又黯淡了下去,她垮着一张脸,道:“可……长公主您又不在府里,我怕她凶我……”·长公主便笑了起来,说:“放心吧,你这次回去是给她当护卫,她不会的。”
“不然她凶你一次,你就记一次,等我回去看你记了几次就罚她几次,可行了吗”·“这个好”雪禅满脸兴奋,显然是对长公主的这个提议十分满意。
不过自己一回去,长公主在宫里就没有能信得过的人照看了,雪禅就又表示了一回自己的担心··长公主听后便就轻哼了一声,道:“我现在不是有个伴读了吗,有她这伴读在,我定会安全无虞地上完这一季的宫学的。”
雪禅便道:“那我就放心啦”·长公主对她这个全然信任小耗子的态度不是很满意,问道:“先前你不是还不放心我的吗怎么,你就这样肯信她能护我周全吗”·雪禅听长公主说的话,不知该如何作答,便有些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后颈,道:“不是……我,我就是觉得经小姐她很聪敏,跟喻琼很像……不过喻琼太凶了……嗯,不对,是我觉得有经小姐在应该就是没问题的了。”
跟喻琼像·长公主又逮了四个字,这回没琢磨便把这四个字扔了··那只小耗子怎么可能会跟喻琼像呢,明明比喻琼来得要心黑的多得多且尤其能忍,特别是在不动声色之际就准备好了杀招要致敌一击毙命这一点上,就是十个喻琼加起来,也比不过这只小耗子一只·长公主又想到方才经雅一眼都没看自己,便错错牙,都有些后悔早上扔给她的那一包糕点了。
原来没发现,这只小耗子竟还有能气死人的本事··长公主给自己顺了顺气,才继续开口道:“你,回去告诉喻琼,就说我放给她十次凶你的机会,凶不满十次回头我就唯她是问。”
“行了,你回去吧·”·雪禅只好苦着一张脸惨兮兮地应了声是就转身准备出宫回府里去了··这边慢悠悠地不着急吃午饭,那边经雅却已经开始吃了。
早午饭用到一半,经雅忽然看见被自己放在案头上的那油纸包,动筷子的速度便顿时慢了下来·想了再想,经雅还是叫人进来把那油纸包里的糕点拿去温了··于是,经雅在用了一顿早午饭后,又加了一盘点心。
重温过的点心确是不如刚出来时那样好吃,但味道清甜,细腻又爽口,也还是很好吃的··然后呢,经雅便理所当然的吃撑了··幸好她揉了一会儿下脘后感觉要比先前好多了,才慢慢地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歇了歇。
今早起得实在太早,这会儿她其实是有点困了的·不过她要是现在躺下去了,心里总是觉得自己刚消下去的那些东西能再返回来··那感觉就实在太不好了。
于是经雅便一手支着肘撑着头,另一手缓缓地翻着书页,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可慢慢的,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经雅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了··翻书的手渐渐就停下了动作,而原本还半张着的眼帘这会儿也全都落了下去,只有托着头的那只手还撑在那里,随着头一点一点而一晃一晃,看着倒是挺让人担心的。
终于,在晃了片刻之后,经雅还是没撑住趴下去了伏在案上睡着了··长公主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经雅趴在案上睡得沉沉的情形·长公主不甚满意地轻皱了下眉,问边上跟着的宫人,道:“她怎么在那里就睡了”·长公主低着声音,宫人自然也跟着把声音压了下去,悄声道:“回长公主,大约是经小姐太困了的缘故吧……”·至于为什么会太困……·长公主抬手碰了下鼻子,掩饰过有些不大自然的表情,不过这一点不自然也就维持了很短的一瞬,没一会儿就自行消散掉了。
站在那儿看了经雅片刻,长公主便要转身出去了,但将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折了回去,且还没有让那两个宫人再跟着··那两个宫人不明所以,只好在门外候着。
不过她们只等了很短的时间,就见长公主从屋里出来了,且还顺手给经雅带上了门,完全挡住了那两个的宫人的视线··轻轻干咳了一声,长公主道:“在她睡醒之前,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两个人宫人齐声应是,然后便就送长公主出了偏殿··无人来扰,环境又温暖宜人,于是经雅便十分安心地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待她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天上垂垂欲沉,由周围被渲染上绚丽耀目的颜色的云霞环簇着,远远望过去十分漂亮,仿若是画中仙景一般。
经雅就对着这景色伸了个小小的懒腰··伸完懒腰,通身都松快了不少··不过这样的动作也就只有在她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做出来,等到门一打开来,经雅就又变成了那个安稳沉静的丞相府大小姐。
宫人一看见经雅房门开了,便立刻走了过来,关心道:“经小姐醒了”·经雅随意嗯了一声,问她道:“下午时候长公主可找过我没有”·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宫人摇头,回道:“没有,长公主殿下午后休息过就去西林苑了,经小姐可是有什么事要去见长公主吗”·“没有,”经雅摇了摇头,又问道:“长公主去西林苑,可带了人吗”·宫人回说不知。
经雅便哦了一声,没有再向下问,就自己又回去房里了··坐在书案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不说心不在书上,就连眼神都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了··西林苑是宫里养奇珍异兽的地方,可这才是宫学第一天呢,长公主去西林苑干什么难道是要做出来样子给人看吗不过说起来这第一天,她今天倒还没有看见幼太子人呢……·如今还在宫学里念书的,就数那位幼太子年纪最小了。
更不巧的是,满京里也找不出来两个与幼太子年纪相仿的,再加上除却年龄外,还要考虑家世背景,故而要给那位幼太子找个合适的伴读出来,实在是一件大大的难事··上辈子时,那位皇帝陛下就替他的儿子挑来挑去最后挑到了她。
而如今她却已被长公主抢先给挑走了,也不知道谁又会被倒霉地挑中坐去上那个位置··新帝,幼太子……·经雅垂下眼帘,将飘散的视线收回笼中··还是那句话,不能急。
经雅闭目敛息,将心头浮起的火气生生压了回去·然后,她就忽然听见有人来敲了门,道:“经小姐,长公主回来了,说请您过去一同用晚膳·”·经雅微有错愕,长公主请她过去用晚膳·· ·第10章 课堂陷阱· ·虽然长公主请的有些突兀,但是经雅却不能不过去。
不过去了之后,经雅发觉事情似乎和自己想的那样有些出入··一张圆桌,不大不小,两人对面坐着,宫人将饭菜上齐了后便站到了一边,等着替两人布菜,结果长公主却挥挥手,对宫人道:“你们下去吧。”
宫人只能应是退了下去··经雅抬头去看长公主,问:“长公主用膳不需要人伺候吗”·长公主就抬眸回看向经雅,眼睛扫过经雅右边眼角下,唇边带着一点点捉弄的笑意,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经雅闻言,就定定地看着长公主,也不说话··然后就在长公主将将要开口说算了时候,经雅便就抬手去取了公筷,夹了一筷伸过去放到了长公主面前的碗里,道:“长公主请用。”
长公主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菜,又看看一脸淡然浑不在意的经雅,突然就没有了再想捉弄对面的小耗子的兴致··“刚才是逗你的,我用饭从不要人伺候。”
经雅就悄悄地弯了下唇角,没让长公主看见,才放下去公筷,又拿起自己的,等着长公主先动筷之后,她才跟着也动筷吃了起来··一顿晚饭就在一片安静和偶尔的碰响声里过了去。
在经雅临回去偏殿前,长公主又吩咐道:“雪禅回去府里了,以后你三餐都过来这里用吧·”·经雅低头行礼,应了一声:“是·”·回到偏殿,经雅琢磨了一下方才的事情,觉得可能是长公主在暗示自己什么……也许,以后长公主就不会再折腾自己了吧·想到有此种可能,饶是经雅也是觉得有点开心的。
毕竟她只是善于隐忍,却不是喜欢隐忍,能不必忍受的事情自然还是不必的好,省得折腾她,回过头去她还要再报复一遭··不过长公主捉弄她,她就只能全领受了,也算是补偿上辈子的事情。
一想到明日之后就可以少受些折腾,经雅在洗漱时就宽心了不少·待她拿帕子擦过脸,宫人便接下了帕子,瞧见上头有一团黑晕,便好奇地问道:“经小姐,您可是蹭到什么了吗这帕子上怎么会有一块黑呢”·经雅闻言就去看那帕子,果然瞧见了一团晕开来的黑色。
宫人拿近了研究道:“这似乎……是墨汁呀……”·经雅就反应过来了,向着那边的书案看了看,大约是今天中午的时候自己趴在那儿睡着了蹭上去的吧……·不对,自己明明是在床上醒来的啊,怎么会……·经雅微蹙了蹙眉,问宫人道:“今天中午,长公主可来过没有”·宫人摇头,回道:“没有。”
经雅仍是怀疑:“当真没过来吗还是你们疏漏了没有瞧见”·宫人再三否认长公主确实没有来过,经雅便只好半信半疑地先应了。
又因为觉得长公主可能不会再为难自己,洗漱之后经雅便很快就入睡了,半点没有因为多睡了一下午而困扰··然而这一次,似是却是经雅想多了……·次日早上经雅起来,洗漱过后便去到隔壁,待与长公主一同用过早饭后,又十分顺路地一起去了凌云阁。
一切都很正常且顺利,长公主也并没有给经雅任何为难··直到开课之后……·讲师提问长公主,由于身份关系,故而讲师十分客气又十分和气地笑眯眯地问道:“长公主,《尧典》记,唐尧之时,共工佐一方,屡有嘉言,欢兜荐之,尧帝曰何”·长公主沉吟片刻之后,十分诚恳地摇摇头,回道:“不知。”
讲师不放弃,继续提问道:“无妨·那么,长公主可知道,《曲礼》又有言,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明哉而后当是为何”·长公主继续又重做了一遍方才的动作,道:“也不知。”
讲师便捋了捋自己那撮花白的胡子,仍是笑眯眯地,却不再问长公主,转而去问了别的人··那人原先还想答出来,结果一看长公主也笑眯眯地朝着自己看,顿时心里一突突,干脆回答道:“不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长公主就看了头两个被叫起来回答的人,后面再被讲师叫到的人就自觉起来回答两字后干脆坐下了··最后,学室里一圈的人都被叫完了,竟没一个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的。
讲师刚准备放弃了,就见长公主往边上挪了挪,露出来后面一直十分安静,几乎安静到让人注意不到存在的经雅来··老先生捋了捋胡子,眼睛一亮,当即便点了经雅起来,又将方才那两个问题如样重问了一遍。
经雅瞥见长公主侧着头在那儿笑,又扫见整间学室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由得很是心累地暗暗叹了口气··原本她还以为昨晚上长公主就该已经消了气,没想到,消气一说只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罢了。
现在倒好了,她自己一个没在意,长公主竟悄不作声不辞辛劳,纡尊降贵地亲手来给她挖了一个极大极深的坑出来··且这个坑自己还不能不跳··但在跳进去的同时,她还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跳。
思忖少时,跳法想好了,经雅看向那老先生,脸上带着一点不似作假的迟疑的表情,磕磕绊绊地回答问题道:“第一个,尧帝言,言……静言庸违,象……象恭滔天……”·“第二个……似乎是,敖……志不可,不可……”·不可了半天,经雅最终也没把那不可可出来。
老先生叹了口气,又捋了捋胡子,示意经雅坐下去,才道:“读书确不必死记硬背,但却决不可不记不背·若不知其言,又何谈知其意呢”·“今天的功课,各位便把《尧典》及《曲礼第一》抄写五遍罢,戌时前便要全都交上来。”
“好了,今日所讲,便到此处·”·说罢,讲师便自己先出去了,留下学室里众人一片哗声··作者有话要说:两句话分别出自《尚书·尧典》和《曲礼》·(抱歉抱歉,忘记定时了,明早还是八点见哈~爱你们~)· ·第11章 代为抄写· ·功课布置下,老先生前脚走,学室里后脚便讨论了起来。
坐在稍后的一个看上去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啧啧了两声,道:“小老头先礼后兵,下手可真够狠的啊·”·再在他之后的一个更显小的男孩子附和道:“可不是吗别说抄五遍了,我就抄三遍手就要抖了要真抄上五遍,我今晚估计都要拿不起来筷子了”·“就是啊……哎呀,还是太子福气好哦,休息个几天,正好把这个小老头来讲课的时间全给躲掉了……哎,我都想学一学他,也去感染个风寒了……”·经雅听见两人话中言及太子,不由便转过去看了一眼。
只瞧了一眼,经雅便认出来了说话的那两个人——坐在前面的那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是镇南王小儿子,而后面稍小的那一个则是他的伴读··镇南王是开国功臣之后,虽有军功赫赫,不过向来忠心,即便有官员上谏镇南王功高震主,当今皇上对镇南王的信任也没减过半分。
甚至在上一世时,先帝就曾着意留镇南王辅佐新帝,以兵权卫皇权,好叫那些有心以为幼帝可欺的人收收心·但是太过可惜,新帝胆子实在太小,总怀疑镇南王要谋逆造反,找她商议时三回有两回都是讨论如何把镇南王给弄掉。
·在新帝主持的三番两次试探之下,又是控权,又是加以虚职架空,最后又以镇南王府世子做人质,才让镇南王心灰意冷,最终头也不回地奔去了大长公主的阵营里。
极受镇南王宠爱的镇南王府世子,便就是提及幼太子的这一位了··父亲在南境,儿子留在京城,也算是当今皇上套在镇南王身上的一根缰绳··不过好在是皇帝做的明白,镇南王自己心里面也清楚,两厢都情愿的事,便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经雅将视线收回来,正身坐好,收拾着案上的书本,长公主转过来看经雅,问她道:“你回去吗”·“回,长公主不回吗”·长公主道:“不回了,我得去关心关心我那个感染了风寒的侄儿。
午饭你便自己先用,就不必等我回去了·”·经雅心里有漪澜微起,但是脸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似乎并不太上心,只低低颔首,应声道:“是。”
长公主看了一眼装着无波无澜的经雅,在心里默声笑了一笑,她自然知道经过上一世的事情,如今的幼太子于经雅而言,是何等仇恨的存在··不过,她暂时却还没有让经雅和幼太子见面的打算。
除却是怕经雅一个冲动之下,就把她那好侄儿给宰了外,也是担心那只小耗子再悄悄地从她这儿溜走··她现在便是什么都不做,也要将这一只小耗子看牢了··收回思绪,长公主将一沓纸放到经雅桌上,经雅看着纸,又去看长公主,问:“长公主……这是何意”·长公主道:“你今日没回答上来问题,连累了我受罚,你说我这是何意”   ·经雅完全明白过来了,原来坑的底还在这儿等着她呢。
搓了搓指尖,经雅将那一沓抄纸拿了起来,捏了捏,厚度是很够的了,若是把这一沓的纸全写完,那怕是自己的手也废得够了··长公主道:“纸若不够就再拿,总之,戌时前,你写完后便一并替我交上去就行,我就不再来跑这一趟了。”
看来自己是不写不行了……·经雅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那一沓纸放下,颔首应下道:“是·”·听见了经雅的回应,长公主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出去了凌云阁。
经雅瞧着长公主的背影看不见了,才回过来低着头又翻了翻那一沓纸,想着自己该怎么把长公主的那一份功课给抄写出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笔迹肯定是要改的,但是长公主的笔迹……·经雅将那沓纸翻到最后,视线落在那上面,再要翻纸的动作就忽地一顿,顿了有一瞬的时间之后,经雅才动了下手指,将在附在那一沓纸最后的那一份手稿拿了出来。
长公主还真是有心了……·经雅捏着那张手稿,看着那满纸熟悉的笔迹,不由得没忍住,就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竟从来都不知道,长公主也有如此贴心的时候。
将那张手稿从上到下仔细看过,经雅便就又把它放回了远处,压在一沓纸上头,又将这一沓的纸放去书上摞好才算完··将东西拿上,经雅向朝她看过来的几人微微点头致意后,不冷不淡,面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便就离开了凌云阁。
那几个看着经雅的人在同向经雅点过头后,便就目送着经雅出去了··几人收回来视线,互相看了看,各自不动声色地将意思收归心内,并不多加交谈··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心中自有城府,不过是或深或浅罢了。
经丞相家的独女成为长公主伴读之事,京城之中早有传言,各种揣测皆有,不过是放在台面之下不拿上来罢了··但如今经雅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实是不能不去关注。
毕竟若说经雅的所作所为完全不代表经家,是谁都不会也都不可能会相信的事情··那么,只要经雅有一丁点能代表经家意向的意思,他们就不能不在意··可他们一直观察至如今,觉得长公主同经雅之关系,似乎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亲密啊……·但是他们明明听说,赐经雅为长公主伴读的那道圣旨上明写着,是经雅深得长公主之喜爱,皇帝才应了长公主之所请,赐了经雅为其伴读。
不过看现在这情形,似乎并非是圣旨上所说的那般啊……·这些人疑惑不解,经雅却不关心,她一个人用过了午饭后,连休息都没有,就开始对着长公主的那份手稿,一笔一划地学起来了长公主的笔迹。
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经雅才终于将长公主的字迹学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便就摊开长公主给的那一沓纸先给长公主背默起来了那老先生布置的功课··也幸好经雅全记得内容,才省了还要对着书一页一页翻的那一步麻烦。
笔下既走得飞快,又要看出来一笔一划都是长公主的字,经雅端了半天的胳膊,等把长公主那份的两个五遍抄下来后,就已经临近戌时了··没办法,经雅只好将长公主的那一份收拾好,先去凌云阁交了。
好在那位老先生并没有亲自来收功课,只有一个常在宫学里的讲师助手在,经雅将写好的一沓递过去,那助手看了看,发现只有一份,却也没有多问,只点点头,说:“另一份明日辰时前交上来便可。”
经雅点头应下,道:“多谢·”·那助手便连连辞说不敢:“经小姐客气了·”·即便是宫学里讲师的助手,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来宫学里的这一群学生们的身份。
经雅交完了长公主的那一份,便就又立马赶回去写自己的那一份了··可下笔好几次,总是在一个晃神之际,就把自己原来的字体写成了长公主的那样·只好小心再小心,努力让自己将刚才学的那长公主的字忘掉,慢慢地再写上自己的字。
如此拖延,倒比先前给长公主写那一份功课也没有快上多少··长公主一直被留到用了晚膳后才回来,而甫一回来,她第一件问的便是经雅的事情··“她还没用晚饭”·“是。
经小姐一直在房里写字,也不让人进去打搅·去问过一次,经小姐只隔着门说不饿……”·长公主将眉稍扬,这是生气了·应当不至于吧……·依照她对那只小耗子的了解,只是这一点的程度而已,那只小耗子怎么都不该就这样生气了吧·不过,不吃饭吗……·· ·第12章 互帮互助· ·经雅紧紧地握着笔杆,整只右手其实是已经全都木了的,还能继续往下写也不过是因为她绷着一根神经。
她十分确定,若是自己中途停下来,那等会儿肯定再没有拿起笔的力气了··所以即便是已经没有知觉了,经雅也还是一个劲地往下写,就连中间宫人来问她要不要用饭的时候她都是一边写一边回的。
然而,就在经雅绷着一口气将将要把第二遍写完的时候,门忽地被推开了··经雅被一惊,手下一顿,一团墨迹霎时便晕开来了,而将将要写好的那一张纸却也算是废了。
经雅低头看着纸上的那团墨迹:“……”·长公主从门口进来,扬声道:“怎么,这是要跟我闹绝食吗”·经雅平心静气地搁下笔,看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长公主,努力再努力,终于勉强维持住了脸上淡淡的表情。
长公主一直走到书案前才停下来,看着经雅,问道:“怎么不吃晚饭”·经雅平静地回答道:“功课还没有做完·”·“用完晚饭之后再做能迟了吗”·“已经迟了。”
经雅微笑··长公主这才想起来现在早已经过了戌时,过了那位老先生让把功课交上去的时间了··看了一眼经雅,长公主抬手碰了一下鼻子,撇开视线,道:“迟了就迟了,明- ri -你交上去他也不会不认,你便用完了晚饭再写又如何。”
经雅低着头握着右手手腕揉了揉,没有搭理长公主的这一茬··长公主便自觉拿起了经雅写好的那一摞纸,问:“你写好多少了还剩下几遍没写完”·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回道:“还剩三遍。”
“这么多”·“十遍只剩三遍,怎么能算是多呢·”·长公主闻言,便稍稍错开纸,朝着经雅看了一眼,经雅淡然自若,并看不出来有半分的火气。
但看不出来归是看不出来,长公主知道经雅的脾气,她纵使有再大的火也只是在自己心里面烧,绝不会放出来给人看见的··从前自己最厌烦的就是经雅这一点,不过如今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比刁蛮任- xing -来的要可爱得多··不过自己这两天确实捉弄经雅捉弄的有点过儿了,暂时也该收一收,不然依着这只小耗子的精明,迟早会发现自己在瞒着她……·再者说,她也从来不是会把失利的过错推加到旁人身上的人。
输了就是自己错,就是自己没有筹谋好··经雅能赢她,她反是很欣赏··再来,经雅还有一个丞相独女的身份在,自己怎么也不能做的太过了,更何况她还有想要将经雅和经家收归己用的打算在呢……·长公主“反省”了一下自己,将经雅写好的那一摞纸放下,道:“你,先去用晚饭吧,我来给你写。”
“什么”经雅有些讶然··长公主绕过去书案,将经雅从椅子上拉起来,又推着她向前走了两步,道:“去用晚饭,我可不会再重复第三遍了。”
经雅回头看长公主在椅子上坐下,将纸张铺开,似模似样地拿了她刚用过的那支笔蘸了蘸墨,就端手直接写了起来,下笔流畅,字字详熟··今天早上果然是故意整她的……·经雅抿了下唇角,不再看长公主,由着她写,自己走过去在不远处已被宫人布好了晚饭的圆桌上坐下来开始用了晚饭。
待这一顿十分费力地晚饭用完,经雅才向仍在执笔写着的长公主看过去··烛光明亮,将长公主的面容蒙上一层暖黄,倒是少了几分锐利之色,稍微的有了一点平易近人的样子。
不过这样子也是假象罢了……·一个巴掌一颗枣,罚也是她赏也是她·如今就只是单单为了捉弄她一下,长公主的手段都能想到这样多,如此管中窥豹,便可见日后大长公主手腕一二。
经雅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才将茶盏放下,向着书案走了过去··“长公主写到何处了”·“一多半了·”长公主头也不抬,手下仍是迅笔如飞。
这样快·经雅带着几分好奇地意思看过去,才发现长公主说的一多半是第一遍的一多半,且这一多半还没有完··也不知长公主写的这样快字都写到哪里去了。
但经雅也并不叫长公主停,只由着长公主在那儿写着·她也是想看看,看看长公主给她的这颗枣儿到底能有多少的甜味道··长公主笔下仍不停,游走飞快,但字还是好看的,不过是不经雅的字。
用最快的时间将一遍写完,长公主搁下笔,拿帕子擦了擦手,这就是准备不再继续往下写的意思了··经雅稍动了下眉梢,问道:“长公主不写了吗”·长公主将帕子随意放下,站起身,看向经雅,道:“我写,是为了要给你腾出来用晚饭的时间,现在你既已用过了,自然是你的功课你自己继续写了。”
经雅一时间竟无话可回··而长公主就趁着她没想出来话回答的空当,十分自然地从经雅边上走过,回自己那边去了··经雅只好再坐回去椅子上,将长公主给她写的那一遍收拢起来放到一边,重新摊开纸又写了起来。
不过刚才得以休息片刻,这时候再写字也就没有那么木了··终于,经雅还是赶在了子时前将剩余的两遍写完了··写完后,经雅便将几遍纸叠在一处,拿书压在上面就起身过去洗漱休息了。
第一天是早起,今晚就成了晚睡,长公主真是能变着法折腾她··不过长公主有一点还是很好的——她从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捉弄她第二回··一夜过去,次日早晨起身洗漱过后,经雅又过去同长公主用早饭,两人用完了早饭便就一同去了凌云阁。
经雅将昨晚写好的五遍交上去,才发现不止是她一个今早才交··辰时到,那位老先生便一刻不差地进了学室里来··下面坐着的众人心里忐忑,只想着他会说功课的事情,可老先生偏偏就是不提功课批阅之事,在慢慢看过了案头上才交上去的那些份功课后,更没有言语,反倒直接开始讲了课。
·然后,课讲完了,待众人正要松懈之际,老先生忽然就捋了捋他下巴上那撮花白的胡子,开口道:“众位昨日之功课,我已皆尽看过·不过差了许多份,今早也全数补齐了,都不错。”
“只是,众位功课之字迹,三份两份之间,看上去都很有些相似啊·”·老先生这话一出,下面众人顿时各个全都紧张了起来·· ·第13章 攻破流言· ·老先生捋了捋自己那撮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道:“老夫心中很是好奇,可否能问问字迹相似的众位,都是谁教会众位写字的吗那位教字的先生,如何就能将众位的字都教如此相似呢”·此话说罢,老先生便一点颜面不留地将字迹相似的功课全都点了出来。
镇南王小世子和他那伴读的,青阳郡主和她三个及安国公那外孙的,以及其余诸人,几乎满间学室里的人全都被点到了··而那老先生唯独没有点的人,也就是长公主和经雅了。
点罢众人的名字,老先生便叫了助手来将各人的功课全都发还回去,道:“老夫方才所点到的诸位,就再将昨日功课重写一次罢·这回时限也放宽了,三日,三日之后,老夫想在案头上,看到诸位自己亲手所写之功课。”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话毕,老先生就背着手走了,留下身后学室里面的众人哗然不休··经雅看了一眼被发回来的功课,长公主给她写的那一遍就被摆在最上面,且与她的字迹相差甚大,而那位老先生却只字未提。
也是,从来只有伴读给人代写抄书,可还从听说过未有过人会给自己的伴读代笔呢··经雅正准备将长公主替她写的那一份拿到最下面去,却忽然觉得自己身旁多出来了一个人,便立刻侧过头看过去,没想到,多出来的这一个人竟然是青阳郡主。
经雅向她点头致意,叫道:“青阳郡主·”·青阳郡主便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有点红,像是很腼腆似的,道:“经小姐,我……那个,我可以看看你的功课吗”·经雅便微微笑着将那一叠纸推到她面前:“郡主请便。”
“那……麻烦经小姐了……”·“郡主客气了·”·青阳郡主将那份功课拿起来,只翻了两三页,便略带着点不那么自然的好奇意思出声问道:“咦这似乎……是我姑姑的字迹啊……”·经雅就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在那儿做戏似的好奇。
青阳郡主只好自己又往后翻了几页,硬着头皮继续道:“真的很像啊……”·后面那位镇南王家的小世子耳朵倒是很尖,一听见青阳的声音就凑了过来,还带着他的小跟班一起,上来就问道:“青阳,你说什么像呢”·青阳郡主就指着那纸上的字,十分笃定地跟镇南王家的那小世子道:“我说这个字呢,这个字像是我姑姑的,你瞧像不像”·陈沉,就是那位镇南王小世子,仔细地看过那字,叫道:“还真有点像……可这是,这是经小姐的功课吧经小姐的字,”陈沉顿了下,去看经雅,试探道:“这字……竟和长公主殿下的这么像吗……”·经雅只浅浅笑笑,没做回应,但周围的其他人却是全都听见陈沉的话了。
经雅瞥了一眼她前面端直坐着仿佛听不见后面这声音的长公主,藏在袖中的手指对着轻搓了搓,心中有了几分了然,还有些微暖意··长公主难得的心意,她确实不能辜负了。
有镇南王小世子和青阳郡主两人的大力宣扬,很快的,整个凌云阁的人就全都知道了长公主给经雅抄书一事··再然后呢,长公主不喜经雅之“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且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长公主也的确没再弄出什么事情折腾经雅·不过但凡有抄书一类的功课,长公主的那份便全由经雅代劳了··一次两次下来,经雅便有了自觉,一到有这样的功课时,便自觉拿两份纸,回去写完了再赶在戌时前交来。
这样代写的次数一多,经雅倒是把长公主的字学了个七七八八,若不仔细分辨,几乎都看不出来是两个人写的了··到了三月中下旬时,天气便愈发暖和了起来··凌云阁里栽着的那一片桃花树也到了花期,花儿开起来,就像是一大段的粉色连锦彩霞,灿烂又漂亮,再有风送花香,几乎都能让人醉在这花儿里面了。
这天早晨时候,经雅一如往日,同长公主用完了早饭便一起去了凌云阁··然而就在路过那一丛桃花林的时候,长公主却停了下来,经雅看向她,眼中有不解之色,问道:“长公主要做什么”·长公主没回,只略略一笑,伸手指了指那边的桃花林。
·经雅看着长公主朝那片花林走过去,更是好奇了·据她所知,长公主并不是什么爱赏花弄草的人啊,怎么今日倒想起来要去弄那桃花了·还没待经雅想出个结果来,长公主就拿着一枝折下来的桃花向她走过来了。
经雅看着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长公主好些天没有折腾她了,该不是今天又要再来了吧……·结果,好事不灵坏事灵··经雅十分无奈抬起手,但才扬起一点弧度就被长公主压下去了,长公主道:“这花儿娇着呢,你可别碰了它,回头若是花瓣掉了可就不好看了。”
“它要在你髻边待一整天的,若是不好看了,可就连累了你自己·”·经雅只好将手放回去,问道:“长公主是喜欢这花吗”·长公主就看着自己给簪去经雅髻边的那枝桃花,点头道:“它颜色好看,我自然是喜欢的。”
经雅打商量道:“那不如等下学的时候,我替长公主再折几枝带回去养着,长公主便可随时欣赏了,如此可好吗”·长公主摇了摇手指,收回来落在那枝桃花上的视线,说:“不好。”
“我想欣赏的,只是开在你髻边的花而已·不过,假若你愿意天天簪着好让我欣赏的话,那倒也未为不可·”·经雅顿时便没话可说了:“……”·长公主满意道:“进去吧,快到开课的时辰了。”
·经雅并不想进去:“我……忽觉不适,等会儿向先生告过假后便回去了·长公主不必等我,先行进去罢·”·然而长公主却不理会她这心思,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向学室里走去,道:“什么不适也没有用。”
“先进去听课,等下学了我再叫个太医过来,给你好好看一看,看看你到底是哪里有什么样的不适·”·经雅没办法了,只能被长公主半拉半带地拖进去了学室里。
果不出所料,她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便全聚过来了··经雅只好当做看不见他们,维持着脸上那一如往日的淡淡神情,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十分淡然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好容易捱过去半天的课,等到散了学一回去,经雅便把房门一关,直接走过去到了妆台的铜镜前··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稍侧过去头,经雅看了一眼自己髻边簪着的那枝桃花,将将抬手想拔下来,忽却又想起来早晨时候长公主说过的这花娇嫩的话,手指便屈着顿了一顿,略作迟疑后,她才继续动手,把髻边上的那枝桃花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仔细看过取下来的那枝桃花,经雅轻抚过那娇得很的花瓣,嫣嫣然的粉色便在她的指尖下轻颤了颤··长公主说的不错,果然是好颜色啊……·嗯,像这样的好颜色,自己该养起来也欣赏欣赏才是……·· ·第14章 人面桃花· ·晚上经雅过去长公主那边用晚膳,却是又见着了许久都未曾见到的雪禅。
雪禅倒是没什么变化,看见经雅就笑着行了下礼,叫道:“经小姐好·”·经雅便微微颔首回了她的礼··晚膳布好,宫人退下去,屋里就剩下来长公主跟经雅,还有一个突然又回了来的雪禅。
经雅低着头自己吃自己的,长公主跟雪禅交谈时也没有要防着她的意思,不过长公主也并没有讲到什么隐秘重要的事情也就是了··但这是这些天的相处下来,经雅觉得能得长公主这个态度便是很好的了。
只要长公主对她的心防卸下来,能稍微微地信任于她了,那么她就能有把握在日后取得长公主的完全信任··不过事情不能急,还是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如今在宫学里的这一段时间,她与长公主也算得上是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了。
且自抄书一事之后,凌云阁里的那一众人,便全都已经认定了长公主待她不同··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经雅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用完饭,那边雪禅也跟长公主汇报完了事项,且说完也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对长公主和经雅行礼后便直接告退下去了。
经雅依样只是点头作为回应··等到雪禅走了后,经雅想了想,觉得自己多少该表示上一句关心,便问道:“雪禅姑娘现在出宫是回去府里吗”·本来经雅也没指望长公主会回自己的,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半分都没有敷衍她的意思,认真回道:“是回府,不过回府之后还要再出去一趟。”
至于出去哪里去干什么,长公主没往下说,经雅也没有往下问,只略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着长公主也用完晚膳后,经雅便准备告退回去偏殿了。
而长公主却抢在她开口前先问了她,道:“你可知道春猎吗”·经雅颔首,回道:“知道·”·长公主就继续问她道:“那你可想去吗”·经雅没回,反问道:“长公主去吗”·结果长公主也不回:“我是问你,你倒问起我来了。”
经雅便不问了,只说:“那便随长公主安排罢·”·长公主就看着经雅,经雅也便由着她看·片刻后,长公主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经雅便起身告了退回去偏殿了··回去后,经雅习惯- xing -地在书案前坐下,拿了一本书随手翻了两下,视线却不知不觉地就被案边摆着的那枝被养在瓶里的桃花给引过去了——就是长公主簪在她髻边的那一枝桃花。
烛光下的桃花似乎比白日里来得还要更好看些··经雅伸手去轻抚了下那花瓣,指尖感受到花瓣的娇弱柔嫩之质,也不知怎么的,一直紧绷着的心情突然便松快了起来。
收回手,经雅又看了会儿那花,笑了一下,将书合起来放回原处,把心中纷乱的思绪收拢好,再不多想,洗漱过便直接去床上躺下睡了··今日既已将明日之事筹划好,那后日之事,还是交由明日再说罢。
次日早晨,经雅同长公主去凌云阁,待又路过那片桃花林时,经雅还特意朝长公主看了一眼,长公主似有所觉,便也向她回看了过去,经雅便赶在眼睛对上之前先行撤开了视线。
长公主就笑了一声,道:“放心吧,今日不要你簪桃花·”·经雅微微地抿了抿唇,神情淡然,道:“我并无此意·”·长公主闻言就动了一动眉梢,翘了下一侧的嘴角,却没再应经雅的话,转回头便向前先走去了。
经雅在心底舒了口气,才不紧不慢地也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在位置上坐下来,经雅才将要翻开书,就看见长公主转了过来,朝她做了个手势,叫她向后面看。
经雅不明所以地转过去,就看见了后面青阳郡主头上簪着的桃花:“……”·这是何意·长公主便凑近了,低声笑着道:“学你呢。”
经雅又向别处看过去,果然又看见了几个女孩子头上多多少少都簪了桃花·那个谢汝意倒是好意思,面前折了一大捧的桃花,在那儿一枝一枝挑着,挑到好看的就送到青阳郡主面前献宝,逗得青阳郡主开心不已,脸都笑红了。
经雅心下无语,便回来朝长公主看了一眼··长公主看经雅瞪着自己,不自觉地便轻声笑了一下,还伸出手去碰了一下经雅的脸颊,虽然经雅躲得快,但还是碰到滑过去了。
经雅眉头微敛,看着长公主的手,不甚愉快··她怎么从来不知道,长公主竟还有这动手动脚的爱好吗·长公主顿了一下,将那只手收了回去藏在袖中,指尖对着搓了一搓,似乎刚才碰到的那滑腻触感还在。
撇下心头凸起来的那一点异样的感觉,长公主干咳了一声,才压着声音,又笑道:“东施效颦·”·经雅不认同,道:“青阳郡主容貌在我之上。”
长公主也不认同,道:“各花入各眼,安国公家的那小子觉得青阳好,我却觉得你比青阳要更好·”··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没话可说了,只能道:“多谢长公主垂爱。”
长公主听她说这句话,便忽地就又想起来上元节那晚在茶楼,她们各自重回来后的第一次见面的那情形了··一个年才十五的小妮子,壳子里面却住了一只修炼成精的小耗子。
不止精,胆子还大,竟然敢拿长寿来试探她……·说起来长寿,她倒还得记着这事,等今年秋天的时候要把这戏给做全了,好叫那只小耗子能信她还是原来的那个长公主,不然这只小耗子指不定就会被吓跑了。
胆子又大又小的,真让人没法琢磨透··开课的时辰一到,讲师便按着点进来了,众人忙收拾过自己,将东西全都放去书案下,装模作样地向讲师行过礼后便坐下听起了课来。
经雅听着课,看向最前面一张仍是空着的书案,思绪略有飘动··宫学开课已经快要有一个月了,按理说,幼太子便是再重的风寒也该痊愈了过来上学了,可偏偏没有。
若说这件事里头没有长公主的手笔在,她是绝不会相信的··经雅又看向坐在自己前头的长公主,心里却是有些疑惑不解的——长公主为什么不让幼太子过来凌云阁呢·上辈子的时候,幼太子也从来不是长公主的对手,若非是她和经家在后拼尽全力扶持,实难能有最后扳倒长公主的结局。
如今有她重头来过,那幼太子便失去了经家辅弼,以后,大约也再没有能与长公主一搏之力了……·只是她还不知现在的长公主,是否一如当初那般心存高志了……·也许,她该找个时间试着问一问的……·经雅将视线收回来,低下头去看书,将心中思绪收起来藏好,一点点都不会叫人看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长公主引领时尚潮流23333· ·第15章 青阳郡主· ·上午的课结束了,学室里的人却并不急着走··坐在后面的陈沉拖着他的那个伴读,很是兴奋地道:“哎,再过上几日,宫里就要定下春猎的随行名单了,你想不想去”·那个伴读道:“想啊,我还从没有去过春猎呢,世子你也会去吗”·陈沉便道:“我自然是要去的。
在这宫学里闷了这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有个能出去放放风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说着,陈沉就向前去叫青阳郡主,问道:“哎青阳,你去不去春猎啊”·青阳郡主闻言就咬了下唇,向自己旁边瞥了一眼,才道:“我三哥若去的话,那我便也去。”
陈沉跟着她向她旁边坐着的瑞王三儿子的伴读看了一眼,很是明白地笑了一声,道:“我看是谢汝意去你就去才对吧”·“你”青阳郡主薄红着脸,嗔怒道:“你说什么呢当心我叫我三哥打你信不信”·“哈哈哈你还是叫谢汝意来同我打吧”·青阳郡主就更气了:“你”·谢汝意见青阳郡主被欺负了,立刻便站出来回护道:“世子,青阳脸皮薄,世子就不要再打趣青阳了。”
结果陈沉却是越说越得意,道:“这你俩还没成亲呢,就开始护起来啦”·谢汝意也是个面皮子薄的人,经不住陈沉这样的耍无赖,便一时也噎住了。
还是青阳郡主她三哥笑着看了一阵戏之后,才出来打了圆场,又好生地哄了哄青阳郡主才算完··一阵闹腾之后,学室里的人才渐渐散去··陈沉似是没闹够,从青阳郡主那边闹完了后,就又瞄上了经雅,笑了一下,跑过在坐在经雅边上的那张书案上,喊了一声经雅:“哎哎,经小姐”·经雅侧头看他,问:“世子有事吗”·陈沉嬉皮笑脸地道:“没事,没事儿啊,就是随便来问问你——你,可想去不想去春猎啊”·经雅淡然回道:“我听长公主的。”
陈沉闻言便抬头去看了一眼长公主,又缩了一下脖子,小声嘟囔道:“都没意思,一个两个的,·竟全喜欢都听别人的,一点儿自己的主意都没有,真不好玩……”·经雅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将书本收拾好便坐那儿等着长公主了。
长公主将东西弄好,站起身,向经雅招了下手,道:“走吧·”·“嗯·”·经雅应声便站起来跟在后面走了··不过才将将走出去几步路,长公主就忽然停住了,还回过身向着陈沉看了一眼,陈沉被长公主这眼看得一激灵,赶忙从书案上下了来,对着长公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长公主……”·长公主眉梢轻挑,漫应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就直接转过身去走了。
待到长公主跟经雅走远,陈沉才直起来腰向学室门口的方向伸着头看了看,确认两人是真的离开之后,陈沉就拍着胸口深深地长吁了一口气··他那伴读走过来,关心地问道:“世子,你怎么了”·陈沉摇摇头,道:“没事,就是长公主殿下她……嗯,算了,我下次,还是离那位经小姐远一些吧……”·他说完,青阳郡主就从他边上走了过去,还重重地蹭了一下。
陈沉瞪着青阳叫道:“青阳你干嘛啊”·青阳郡主就回过身来冲着他得意一哼,道:“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我姑姑去,看你还敢嚣张不敢,哼”·陈沉气的眼睛都瞪大了:“你”·青阳却不理他,冲着他哼了一声后直接便转回去走掉了。
只是累了她身后跟着的她三哥还有谢汝意两人给陈沉赔了不是:“这丫头被我们娇宠坏了,世子千万别和她去计较·”·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陈沉气得跳脚:“你们就是一伙儿的”·青阳她三哥就跟自家未来妹夫对看了一眼,觉得陈沉这话似乎说的也没错,就没辩驳,只又道了一次歉后便追着青阳出去了。
陈沉就更气了,他那伴读也不知该怎么劝,便只好站在一边等着他消完气··青阳郡主与镇南王世子同龄,从小就是一块儿斗嘴闹着长大的,闹着闹着回头便也就自己消了气了,且这样的情形常有,故而也没有谁会真的放到心上去。
临近三月末尾,关于春猎的消息便渐渐地多了起来,而宫学里一向沉闷的气氛也显然随之变得愈发活跃了··春猎定在小满那日开始,为期十天,地点就设在京外的罗平山。
这春猎的日期虽然是定好了的,可春猎的随行名单却有一部分是不定的——宫学里的学生们活跃的原因也就是为了这一部分的不定··经雅倒不担心这个。
不说她如今的身份,便是长公主现在待她的态度,那么这次春猎的随行名单上面,就该有一个她的位置在··等到二十六那日,最终敲定的春猎随行名单便公布了出来。
不出经雅所料,她果然是在上面的··且除了她外,青阳郡主和她三哥,以及谢汝意等一干人,也全都在上头·再把那些不够资格随行的人排除掉之外,只还有一个人,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不在那春猎名单之上的。
这个人……便是镇南王小世子陈沉了··陈沉在得知自己不在春猎随行之列时十分不信,还以为是他那个伴读在诓他,于是自己就又亲自去看了一遭,结果才发现自己是当真不在名单上。
但在陈沉将将气得又要跳脚之际,却忽然收到了一封家书··然后这一封家书便十分适时地压住了陈沉的暴躁脾气··陈沉未得随行春猎,上次吃了亏的青阳郡主这回便过来故意激他,道:“怎么,你不能跟我们一块儿去罗平了,是不是很失望呀”·“不过你放心好啦,我一定会和三哥他们把你那一份也玩尽兴的”·陈沉就朝着青阳郡主翻了个白眼,道:“罗平有什么好去的,我从前又不是没去过再说了,那里风又大天又冷的,我才不高兴去呢”·青阳郡主对他这种嘴硬的态度便哼了哼,当面拆穿道:“你这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呢”·陈沉气得又瞪了她一眼,就把头扭到了一边不看她,等着青阳自觉没意思走了之后才转回来,气不过,就一拍书案,谁知这样巧,他刚拍完书案讲师就进了来,整间学室里一静,众人的视线全都聚到了他这边。
被众人看着的陈沉:“……”·作者有话要说:两个比较重(可)要(爱)的小朋友占了一章hhhhh· ·第16章 春猎启行· ·先前青阳郡主和陈沉在那儿吵闹的时候,经雅一心二用,边写字边听后面他们在那儿吵闹,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长公主竟转了过来,手被一碰,笔便滑了一下蹭到了纸上。
经雅看着纸上的那一划墨迹,顿了一下,没动手,只是抬眼去看长公主··长公主被她看的也是一顿,眉头微皱,问道:“怎么了”·经雅抿了下唇角,平心静气地将笔搁下,又将废了的那张纸拿起了叠了两叠,放到一边去,才回道:“没事,长公主有事吗”·长公主看了一眼被她放去一边的那张纸,说:“也没事。”
经雅闻言就看着长公主:“……”·长公主只好碰了下鼻子,道:“我是想问你,你可会骑马吗”·经雅便收回来视线,边重铺上纸边回道:“会一点。”
长公主就道:“那你要好好练一练,若是不会骑马,否则在罗平的那十天你可就要无聊透了·”·经雅便颔首回道:“知道了,谢长公主关心。”
长公主又看了一眼经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就又转过身坐回去了··正好这时候陈沉拍完了桌子,讲师又进了来,学室里的众人便也跟着一齐安静了下来。
半天的课上完,众人便各自兴奋地回去了,只有陈沉,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后面跟着他那个伴读,一脸忐忑,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三月最后剩下的那几天里,宫学的学生们都兴奋不已,连着上课时都叽叽喳喳的小声说着话,前头的讲师再三强调静心,却没有一个能听见去他话的。
幸好是最不大会听话的那一个告了假,剩下的几天里全没有过来宫学··经雅看见陈沉空着的那一张位置,又去看了一眼长公主,暂时将疑问按回去心底,没有多问。
终于,到了三月的最后一日,前去罗平山的春猎队伍终于启行了··按照规矩,经雅没跟长公主同乘,而是与青阳郡主,还有一个姜老太师的孙女共乘了一架马车。
这一辆马车里,经雅捧着书不说话,青阳郡主靠着软垫补眠,就只剩下来那一个姜老太师的孙女姜玲,一时左看看一时右看看,好似闲不住一般··在宫学的一个月里,经雅除却跟着长公主外,就甚少与其他人来往了。
一则是为了避嫌,二则也是实在没有哪个值得她浪费与长公主待着的时间去交结来往的··上一世时的宫学里倒有一个,不过时间对不上,要等到明年才能入宫学。
只是可惜到明年的那时候,长公主已然成年,而她这个伴读,自然也是要随着长公主一起离开宫学的··故而,经雅与姜玲也并不熟识··但是这个姜玲却很是自来熟,一声招呼不打地就朝经雅身边一凑,语气里自带着几分熟稔,笑嘻嘻地道:“经姐姐,你在看书什么呢可好看吗”·经雅微敛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下,才淡淡地随意应了一声。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结果姜玲却是很是没眼色地又继续向经雅靠过去,说:“经姐姐,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书呀我平日里见你,不是在看书,便是在写字,连玩的时候都少呢……其实宫学很松的,经姐姐你也该玩一玩,不要太累着自己了……还有长公主殿下呀,她……”·喋喋不休的声音不算小,且音调很有点尖尖的,刺挠挠地刮着人的耳朵,于是,在那边补眠的青阳郡主便生气了。
青阳郡主睁开眼瞪着姜玲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没瞧见我在睡觉吗”·姜玲就委屈地看着青阳郡主,小声辩驳道:“可是……可是外面也很吵啊……我的声音也不大啊……”·然而从来都是被娇宠着长大的青阳郡主却不吃她这可怜,直接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在外面说个够若再上来再说话,你便自己走到罗平去吧”·姜玲不敢说话,就拿眼睛向经雅求援,谁知经雅却早就低头看书去了。
没办法,姜玲只好把自己往边边角里努力缩一缩,争取不让青阳郡主再挑到她的错,好安安稳稳地在车上坐到罗平··青阳郡主便哼了一声,拉过毯子将自己裹好就靠着软垫睡了,再没搭理她。
于是车厢内就又安静了下来··路程过半时,队伍才停下了稍作休整··姜玲等马车一停下,看了一眼仍在在那儿端坐着看书的经雅和闭着眼休息的青阳郡主后,咬了咬嘴唇,便就轻手轻脚地下车去了。
等她一下了车,经雅还没动,那边闭眼补眠的青阳郡主却就先动了··青阳郡主冲着门帘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除了会装可怜还会什么亏姜老太师还是将她养在身边的,若是放远了养,还不知道将来是如何浅薄张扬呢”·经雅闻言便抬头看了一眼青阳郡主,没对她说的话做任何评价。
小姑娘之间的事情……嗯,她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正当经雅要再继续看书的时候,青阳郡主却就叫了经雅,道:“经小姐,你可不要和她多来往啊,她除了给人添麻烦,什么用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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