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合璧 by 晓月千重(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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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合璧 by 晓月千重(上)(4)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敢拉着喻琼一起瞒着我”长公主将指尖从被她抚平了的眉心转到经雅光洁的额头上去试了温度,都没有多久,那有些烫人的热意便从经雅的额头传到了长公主的指尖。
长公主被这热意灼地缩回手,心头也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疼得很··听见经雅无意识地喃喃叫着热,长公主轻哼了一声,冷着脸道:“都敢那样瞒着我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什么叫热了呢,怎么现在倒又喊起热来了”·可惜经雅听不见,只是本能地在小声叫着热。
而长公主也就是那样一说,最后还是将自己被风吹的冷的没有缓过来的手背放去了经雅的额头上·经雅甫一感觉到这凉意,便就慢吞吞地伸手去抓住了长公主的手,长公主看见了,却没动,只放在那里,等着经雅抓到了也没挣开。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于是经雅就用虚虚的那一点力气,抓着长公主的手背地贴在自己的脸侧,还小小地蹭了蹭··长公主就僵直着背坐在那里,任由经雅抓着自己的手,任由那灼人的热意从经雅的脸颊上传到自己的掌心里,最后再从掌心,一路传至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贴一波感谢列表~爱你们么么哒~·感谢37桑扔了1个手榴弹·ChrisD扔了3个地雷·37桑扔了4个地雷·感谢岁岁萌扔了1个地雷·感谢olarsama扔了1个地雷·感谢哟呼扔了1个地雷·感谢哟呼扔了1个手榴弹·感谢阿追很酷扔了1个手榴弹·感谢谨礼扔了1个地雷·感谢界外扔了1个地雷·感谢绅士9982扔了1个手榴弹·感谢solarsama扔了1个地雷·感谢yyyy扔了11个地雷·感谢坏掉的草稿纸扔了1个地雷·感谢十九首扔了1个地雷·感谢寂言灌溉营养液+5·感谢皇哉灌溉营养液+10·感谢界外灌溉营养液+4·感谢Lseven灌溉营养液+10·感谢邵毛毛灌溉营养液+30·感谢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灌溉营养液+5·感谢_陆柒肆_灌溉营养液+2·感谢yyyy灌溉营养液+10·感谢慕曦灌溉营养液+1·感谢“”灌溉营养液+11·感谢没有七生灌溉营养液+10·感谢坏掉的草稿纸灌溉营养液+10·感谢十一灌溉营养液+3·感谢阿诺灌溉营养液+5·感谢Devil灌溉营养液+20·感谢清离灌溉营养液+10·感谢葛优躺的小星星灌溉营养液+20·感谢棱角灌溉营养液+1·感谢隔壁家的二狗子灌溉营养液+20·感谢wy灌溉营养液+1·感谢宋乔灌溉营养液+40·感谢涼灌溉营养液+20·感谢mist灌溉营养液+30·感谢zig灌溉营养液+10·感谢云淡风轻灌溉营养液+1·感谢山杏雨灌溉营养液+10·感谢起司灌溉营养液+5·感谢所有留评的小可爱~感谢所有一直以来都在订阅的小可爱~总之就是感谢你们啦~·没有你们的话我可能会很难坚持下去,不过幸好啦,你们都在~·然后然后,作者君会努力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尽全力写出最好的长公主和经小姐的故事,给一直都在支持的你们~·鞠躬感谢,大家追文辛苦啦,爱你们明早八点见~· ·第51章 一截枯枝· ·屋内一片静然, 却隐隐透着些紧张的气氛。
长公主紧盯着章老太医, 待他一把完脉, 便急急问道:“如何她的高热可严重吗”·章老太医收回手, 慢吞吞道:“高热倒不严重,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只不过, 这一场高热,却将原本已然压制住了的慢青毒, 给勾了出来。
如今那毒, 大约已慢慢散开了·”·长公主紧蹙着眉心道:“可章老你说过, 慢青并不会要人- xing -命·”·“慢青确是不要人- xing -命的,”章老太医边将自己随身带来的那只小箱匣打开, 边道:“但中此毒者, 必定会因之蔓延而缓缓失去肌力,四肢瘫软,最后沉迷于睡梦之中。
那时虽呼吸仍在, 但却再难醒来·”·“这便是慢青的最坏之处了·”·站在后面听着的喻琼和雪禅两人心都要揪起来了,偏在这时候章老太医却是又将话锋一转。
他道:“不过也不必过于忧心啦慢青之毒在于慢, 故而老夫说的那般光景, 最早也要再过个三四十年才会出现·更何况, 经小姐一直都在服用老夫配给的丸药,情况会更稍好些的。”
站在后面满脸担忧却又忽然听得转折的雪禅与喻琼两人:“……”·真是……吓死人了·长公主紧蹙着的眉头却仍未松开,问道:“那她,何时才会醒来”·章老太医从箱匣中取出来一卷针布,一面缓缓展开一面说道:“待我行一次针, 经小姐很快便会醒来了。”
长公主看了一眼那针布,凝眉问道:“要施针于何处”·章老太医三指并拢,拈了一根细长的针出来,针身微颤,便有银白色的叠影晃成了一片。
“不麻烦,就在十指指尖·”·章太医人虽是上了年岁,可这动作间却是半点也不见拖拉,话音一落手便执针动了·那细长的针飞似地落下去,几落几起间,便就将十指全都针过去了。
长公主见他一针完便收拾起了东西,就问道:“如此便好了吗”·“最多半刻钟,经小姐便会自行醒来,”章劳太医将自己的小箱匣子收好挎上,道:“老夫再去给经小姐开个方子,等会儿照方子抓了药煎好服下,稍固一固本,会没事的。”
“不过先前那药丸嘛,便要改成天天都用才行了·”·长公主全都应下,只道:“好·喻琼,你陪章太医去开方抓药,煎好了便送过来。”
喻琼再不敢大意了,立刻应声道:“是·”·章老太医告退出去开方,雪禅这回也识相地没在屋里待着,喻琼一走,她就也跟着一起告了退跑了出去。
于是屋里便就只剩下来长公主和经雅两人了··小半刻后,经雅悠然转醒,眼皮颤了几颤,一睁开来,便看见了坐在床沿边上正看着她的长公主··“殿……殿下”·也不知是因为高热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经雅的嗓子都哑的不成样子了,勉强发出来的声音也是又低又弱,若不是长公主留神听着,只怕都要听不见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长公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指尖被针过的地方,蹙着眉心问道:“疼吗”·经雅微弯了弯苍白的唇,几近无声地道:“不疼。”
长公主将她的手轻放回去被子里,又将被角掖好了,才道:“若是累了就再小睡一会儿,不过别睡熟了,一会儿还有药,等喝下了再接着睡·”·经雅实在太累,便只微微点了下头,做了个好字的口型后就又阖起眼睡了。
长公主见她睡去,怕再扰了她,便就没再坐在床边·略想了想,倒是转过去走到了一边的书案那里··她来经雅这里次数不少,对这里的陈设也是极为熟悉的。
看过书案上摆着的书,都是很眼熟的,也没什么看的兴趣·视线再往旁边一挪,倒是看见了一个紧挨在书堆旁的小木匣子··这只木匣子也没什么精致的装饰,不过那匣木本身却是黑亮泛光的上品。
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常在经雅那便看到这只匣子,匣子从来不上锁,但她也从来都没有去打开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小耗子既不上锁,却又舍不得弃了呢·长公主心下便生出来几分好奇,伸手去取了那匣子。
她捏着匣子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且匣子没有锁,如果想要打开,只要将匣盖翻上去便可··未加锁钥,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太过隐私的东西……·长公主刚这么想着,那匣子就从她手中一滑,险些要落去地上。
长公主连忙去逮住了那匣子,结果未曾注意,手指顶到了匣缝的地方,竟是将匣子给推开来··她略有些别扭地看向那匣子里,本以为会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却只看见一截枯枝,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面。
一截枯枝·小耗子收着这个做什么·不对,这枯枝的形状……·长公主记忆力极佳,很快便想起来了这截枯枝是什么来头——今年三月,她们还在宫学的时候,她为了逗弄经雅,曾折下来一枝桃花簪去了经雅的髻边。
·若是不错,应当就是躺在这里的这一截枯枝了··可经雅收着这截枯枝做什么呢……·长公主垂着眼看着匣子里的那截枯了的桃枝,心中想着经雅留着它的原因,撇除到不可能的,再将其中可能的一种挑出来放大,心上便突然微微地沁出来了一分淡淡的甜意。
品着这甜意,长公主唇角微微含着笑,轻轻将那匣子合了起来,原样不动地放了回去··又过了一阵,喻琼将煎好的药送了过来,长公主亲自接过喂了经雅服下··待喂完了,长公主又按照自己的习惯去拈了一颗蜜饯递到经雅唇边,经雅极少这样,于是便愣了一瞬,并没有张口去接那蜜饯。
长公主就在这一瞬的时间里知道了经雅的习- xing -,将眉梢一挑,问道:“不怕苦”·经雅愣愣地没有回答,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长公主在说什么一般。
长公主却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自己又紧接上去道:“那你以后要学着怕苦了·”·说着,长公主就将手上的蜜饯往前更送了一点,轻抵住经雅的唇,经雅下意识地张开嘴,那蜜果便就顺势成功地挤进去了她的嘴里。
霎时间,甜味就就这样将原本的苦涩驱逐的一干二净··经雅动了动舌头,只觉得满嘴甘甜,一直甜到心上,仍然不减半分··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等擦过手,长公主就又扶着经雅躺了下去,再替她重新盖好被子,才看着她道:“睡吧,我晚上就回来。
什么都别担心,一切有我·”·经雅弯着比先前红润了些的唇,带着嘴里未尽的甜意,应声道:“好·”·作者有话要说:经雅:为什么乱动我的东西·长公主:我怀疑她喜欢我……·经雅:·所以……一个美妙的误会· ·第52章 慢青蔓延· ·长公主赶至宴席时, 瑞王等人已然在座候着了。
待长公主进来在席上坐定了, 瑞王便笑着道:“从前你最是守时不过的, 怎么今天说好了为我接风的却来迟了呢皇兄他抱病来不了便罢了, 好歹弋阳是准点来了的。
端衍,你如此, 可是不行啊”·长公主便笑着端起酒盏,向着瑞王敬了一敬, 道:“这就给王兄赔罪, 还望王兄海涵·”·说罢这话, 长公主便毫不犹豫地饮尽了满杯的酒,喝完后, 她又将空杯向前抬了抬以作示意。
瑞王看见, 沉声笑了笑,也去端起了酒盏,举向长公主的方向, 道:“好,端衍如此直爽, 王兄也不能做个小气的人, 王兄这就受下便是·”·说话间, 瑞王便也将杯中酒饮尽了。
这两杯酒结束,今晚的这一场接风洗尘的宴席才算是开始了··接风宴设在宫里,便算是皇帝宴请的瑞王·即便是皇帝将事情全都交给了长公主去办,但这个人情,却也只能还是皇帝的。
长公主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 只不过她不在意罢了··宴程到了尾上,瑞王就显露了醉态,言语行动间还略有些失仪,一直没有在宴上说话的青阳郡主这才一面嗔怪瑞王一面去与长公主赔罪道:“让姑姑见笑了,父王他就是这个样子,我说了多少回他都不肯改……”·长公主笑着道:“无妨,瑞王兄与我从不见外的。”
“谢姑姑,”青阳郡主又去拉了下嘴里不停说着乱七八糟的话的瑞王,没能拉住,便只好一脸为难道:“父王他醉成了这样……姑姑,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待来日皇上身体也好些了再聚如何”·长公主略作思忖状,小半刻后,点了点头,道:“也好,时辰也不早了,那青阳你们便早些和瑞王兄回府去歇息着吧。”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青阳郡主和她三哥便一齐向长公主道谢告了退,又与弋阳公主行了一礼,才叫了宫人去扶住瑞王慢慢往外走,他俩人则是跟在最后面。
等瑞王一行人走尽,殿里便顿时空了大半··长公主看向还端坐在那边席上未走的弋阳公主,抬了下手示意宫人将自己杯中斟满,然后端起那杯盏,举向弋阳公主,道:“弋阳,今晚的宴席办的很不错,姑姑多谢你帮忙。”
弋阳公主虽还是冷着脸的,礼数上却是不肯错的——她也让宫人斟满了酒,又端起酒盏来回举向长公主,漠然道:“不过是替父皇为瑞王叔接风罢了,弋阳怎敢要姑姑谢我,姑姑客气了。”
长公主眉梢稍挑,却没再说话,只是稍一送酒盏,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弋阳公主抿了抿唇,想要把酒盏放下去,但一思及皇帝对她的说的那些话,怎么都不能将之放下,犹豫许久,却也只是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手,将那杯酒喝尽了。
长公主看见,便弯着唇角笑了下··虽然这个小姑娘如今是越见成长了,也变得有意思了不少,但和她的那只小耗子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将酒盏扣下,长公主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道:“时辰不早了,弋阳也早些歇息下吧。”
弋阳公主轻放下小盏,站起来向着长公主行了一礼,道:“姑姑慢走·”·长公主没再回她,只是自己系上了斗篷后便离开了殿里,留下弋阳一人在那里站着。
一回到府里,刚进了门,长公主便问道:“如何,她醒了吗”·前来迎长公主的雪禅立刻回道:“还没有,经……经小姐还在睡着,喻琼她正守在那里呢,长公主可要过去看看吗”·长公主随意嗯了一声,便径直向经雅那边的院子走了过去。
雪禅见长公主似乎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但是今日上午时长公主才发过一次火,她现在也不敢随便乱问什么,便只好默声在后面跟了上去··进到屋里,长公主看见喻琼直直地站在经雅床边,眼睛更是一错也不错地盯着经雅,心中便莫名有些微的不舒服。
但她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不舒服,便就只拧眉道:“你们先出去吧·”·喻琼听长公主的声音有了冷,心下就忽的一突,也没敢再留,立刻干脆地应了声拉着雪禅速速地退出去了屋里。
站到屋外吹了一阵风后,喻琼觉得自己冷静了点,才压着声音跟雪禅说道:“我要完了……”·雪禅不解道:“为什么啊你不是在床边守着经姐姐了吗”·喻琼叹了一声,道:“我就是不该做这件事的……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你也不懂,”顿了顿,喻琼没再跟雪禅说这个,生怕雪禅在长公主面前说漏了,就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殿下今晚好像喝了不少的酒你闻见没有”·雪禅点头,说:“方才我去迎殿下的时候就闻见了。”
喻琼道:“那咱们去给殿下弄碗醒酒汤吧·”·“醒酒汤”雪禅一脸难解地道:“可是,殿下的酒量一向都是很好的,应该用不着喝醒酒汤的吧”·喻琼缓缓摇头道:“你不懂,喝酒易误事。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啊……”·雪禅更听不明白了:“误什么事啊怎么就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喻琼也不解释,直接就拖着雪禅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雪禅不敢挣扎,只好委委屈屈地由着喻琼拽着衣后领拖着自己走了··门口两人一走,呼呼刮来的风没了着落,想要进到屋里去,却又吹不起来那厚重的门帘,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风气不过,便就鼓着腮吹得更用力了些,想让自己的声音吵散屋里的安静··但风失了算,屋里的长公主除了床上的经雅的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进去··屋里烛火微昏,却不妨碍长公主打量经雅的睡颜。
……·不知过去了多久后,经雅才终于悠悠醒来,眼皮颤了几颤,睁开的时候,第一下望进眼里的便是看着她的长公主··经雅心头微微一跳,但是她脑中一片混沌,稍微一深想什么便疼得很。
长公主先是弯了下唇角,但很快又敛了回去,淡淡问道:“醒了”·经雅轻轻嗯了一声,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落在长公主的耳朵里,不知为何,竟是生出来了一分软软的旖旎,又勾着长公主的心动了一动。
长公主忙抵着唇干咳了一声,问道:“能坐起来吗”·经雅缓缓地想了下,点了点头,哑着声音轻轻道:“能……不过,需得要殿下帮个忙了……”·长公主闻言,便直接伸手去扶了她。
不过伸过去的动作看着大,落下去的时候却是轻得很,等再碰到经雅身上的时候,几乎都要没有多少力道了··就这样,长公主还是将经雅扶了起来··屋里温度足够高,经雅即便是没披外衣也不会冷。
长公主扶她在软垫上靠好后,才又开口道:“把右手给我·”·经雅不解,却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长公主一只手轻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卷衣袖。
经雅更是疑惑难解了:“殿下……这是做什么”·长公主却不答,只是自己在那里卷着经雅的衣袖··片刻后,衣袖被卷了上去,长公主就看见那一团围着一道横着的浅色疤痕散开的稍有些深重的青色,眉头也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之前被箭头划伤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但是箭头留下的那道疤却再不能祛了··如今不但疤不能再祛,反倒是又添了这团深青……·长公主轻轻地抚上疤的周边,碰到那团深深的青色上,没敢用力,凝眉问道:“你……疼不疼”·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自己垂眼看过去,抿着唇角笑了下,轻声道:“不疼。”
长公主喉头紧了紧,收回手,将她的衣袖又原样放下,道:“那个药,以后每天都要吃了,知道了吗”·经雅微一点头,道:“知道了。”
放好了衣袖,长公主松开经雅的手,稍稍严肃了神情,道:“日后若是再生病,你也绝不能再瞒着我了,听清楚了吗”·经雅刚要再点头,却动了下鼻子,费力嗅了嗅,问道:“殿下喝酒了吗”·长公主没让经雅带开话题,又将话重复了一遍,问经雅道:“你听清楚了没有以后,若是再瞒我,你便要和喻琼她们一起受罚,听见了没有”·经雅只好点了头,又郑重地补了一句:“听见了,日后绝不会再瞒着殿下了。”
长公主这才算满意了,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先歇息着·这两天我会住在府里,你什么也不要管,只要好好把身体养好便够了·”·经雅应了声,又由着长公主扶着自己躺了回去。
长公主等到经雅睡熟了后才离开,她才刚一进到书房里,喻琼便捧着一碗醒酒汤来了··喻琼将汤放下,小心道:“殿下,天冷,喝碗汤暖一暖吧……”·长公主斜着看了那汤一眼,翘了下嘴角,又看向喻琼,问道:“真以为我喝醉了吗”·喻琼站得笔直,头也是低的真低:“属下不敢……”·长公主坐去椅子上,靠着椅背,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回不罚你,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喻琼心头一喜,连忙道:“请殿下吩咐·”·“你去找慢青的解药·只要找到解药,便可功过相抵·”·喻琼为难道:“可章太医说……”·“说无药可解吗”长公主冷笑了声,道:“他章安捷是什么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你只管去找,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还能找不到这慢青毒的解药了。”
喻琼不敢再说,只低头应下:“是,属下必会尽全力寻找解药·”说完,喻琼又去看了眼那碗不再冒热气的醒酒汤,试探着问道:“那殿下,这汤……”·长公主看了一眼那汤,紧紧地闭了下眼,没有说话,只伸手去端了那碗汤,喝了大半后才放下,靠回去椅背上,微微低着头,拿手撑着额。
喻琼也没敢再多话,只上前去取了碗便轻悄地退了出去··许久之后,安静的书房里突然冒出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但是很快便就散去了,无踪无影,也无人听见,就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 ·第53章 又至除夕· ·经雅一连卧床休息了好几日, 长公主便也就在府里住了一样长的时间··直到经雅好全了, 长公主才又重住回去宫里··如今瑞王回了京中, 皇帝便逐渐转交了许些事情于他去办。
不过瑞王接手的也就是一些明面上的事, 更多的明面上办不了的事情,则是仍如从前一般, 都要交由长公主去处理··且自瑞王回来后,这些事情便更多了起来··皇帝心如明镜, 想着瑞王与长公主两厢制衡, 而他便只管做个看闲的渔人, 放下长线去,等着为幼太子将来收利。
但皇帝心中清楚, 瑞王和长公主也不会糊涂了··只不过现下的局势正稳, 谁也不能轻易率先有动作罢了··经雅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领厚厚的黑色斗篷,斗篷略有些大了, 将经雅整个人都裹进去还要多余些,倒是衬得经雅比先前时更是一副病弱的样子。
长公主道:“别送了, 天冷, 你快回去吧·”·经雅拢着斗篷, 微微笑道:“没事,我不冷·”·长公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也没再强让经雅回去,只道:“我不在府里时,你自己也要记着吃药, 天天一粒,不许忘了。”
“否则若让我知道了,便连你同喻琼一起罚,可听清了吗”·站在后面什么都没做还被警告了的喻琼:“……”·经雅无奈地笑了下,道:“殿下不必对这样的小事上心,我也……”·“什么叫小事”长公主截断她的话道:“难道非要要等经相发怒,跑来砸了我的府门时才不算是小事吗”·经雅心下一叹,无话可说了,只好道:“不会的……”·长公主不听,只问经雅记住了没有。
经雅只当是长公主体恤下属,也不好再加反驳,便就点头应下了:“好,我知道了……”·正好这时候雪禅过来说准备妥了,经雅便就站在门口,目送着长公主乘上去车驾走远。
待车驾一拐了弯没了踪影,喻琼便道:“经小姐,天冷,我们回屋去吧”·经雅却没有动,只是拢着斗篷,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轻轻搓了搓指尖,问道:“殿下她……从前也是如此的吗”·不是,从来没有这样过。
喻琼在心里默默回了,面上却是神色一整,毫无破绽道:“正是,殿下体恤,向来如此·经小姐何以有此问呢”·经雅看了喻琼一眼,微微笑了下,淡淡道:“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喻琼被看的心头直跳,强绷着脸,将这有点危险的话题转了开,道:“起风了,经小姐先回去吧”·“好·”·经雅没再在门口站着,转身向自己院里走了过去,喻琼跟在后面,悄悄地拍了拍胸口,心道早知如此,她就该跟雪禅换一换,她去宫里,雪禅留在府里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也不至于要这样胆战心惊地两头瞒着,只怕哪天这两位就全都开了窍。
若是这两位真的凑到了一起去……·喻琼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将这想法甩了出去··这样的路太难,更何况长公主将来还有一份宏图待展·若是长公主与经相的独女牵扯到一起去,引得众人非议便罢了,若因此而让长公主毁了前程,却是绝对不行的……·正好眼下长公主忙,两人分开一阵,也许长公主就能清醒些了。
喻琼定下心思,将经雅送进屋里后便告了退··屋里从早到晚炭火不断,暖和得很,经雅一进到屋里,便就解了身上的那领斗篷挂了起来··环视过屋里陈设,顿了一顿,经雅还是向着书案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书案前坐下,经雅随手拿过一本书,指腹摩挲着封面,却并没有翻开的意思——她在想她昏迷那天晚上的事情··当时脑中混沌,什么也想不清楚,但却事事记得分明。
甚至都不必过于深想,她就能记起来那一晚长公主身上沾染的酒气是什么样的味道·所以长公主卷起她的衣袖,查看她胳膊上慢青蔓延情况的动作,她也能一丝细节不落的全都回忆起来。
她们之间,似乎靠得有些太近了……·经雅搓了搓指尖,回想着她与长公主间的姿势,回想着包围住自己的长公主身上的醇香酒气……·的确是有些近,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长公主愿意与她亲近,她也很乐意。
毕竟除却想要保住经家外,若能让经家在长公主这里再谋得一席高位,也是很好的··其实仔细回想,一直以来,长公主待她,都是很好的··即便是从前曾捉弄于她,也都是拿捏着分寸的,从来不会太过了。
更何况以她前世所为,长公主便是对她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她也全盘会受下··但是到如今,也就簪桃花的那一回,稍有点点过了··不过桃花甚是娇美,她也只当是沾些春日的鲜活气息。
经雅扫向放在书堆旁边的那个黒木的小匣子,嘴角微翘,伸手取过小匣子打开,不见春日里的娇然桃枝,只有一截干瘪瘪的枯枝,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绒布上··经雅将那截枯枝拿出来,轻捏着转了一圈,仍觉得仿佛还有花缀在上面。
从上一世到如今,也就只有长公主同她这样闹过··幼太子比她小太多,从来不与她多言,而其他人看她有一个太子伴读的身份在,便纷纷对她敬而远之,也并不与她玩闹。
所以她才会一人无聊,走到先太后的宫苑之中,还无意撞见了长公主··她春天时一直都在用水养着这枝桃花,到后来再开不了花的时候,她才将这根桃枝晒干了,又收在这个匣子里,从来也没有动过要把它给扔了的心思。
经雅看着桃枝的目光温软,转了一阵后,就将它又小心地放回去了匣子里··长公主待她的好,虽不能如这截桃枝般被她存于匣中,但却全都被她记在了心底,一点一滴,从不曾遗漏分毫。
等到明年暮春之后,她便会尽她所能,来回报长公主对她所有的好··……·冬月里没有落雪,京城中不知从何处开始传起来的,说是天有异象了,大盛江山要乱,因此老天才不肯降雪的。
这流言传来传去,而皇帝身体不适的消息京中也是满城皆知的,故而,这流言最后竟当真三人成虎了·不过好在有瑞王在明面上严加管控着,又有长公主在暗地里派人去追查了流言起源,最终捉拿了散布谣言的人,很快便就将这流语谣言给平息了。
·冬月一过,到了腊月,天终于落了雪,也更是将先前那谣言推翻了··且不止是天终于落了雪,就连皇帝的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皇帝身体一好,瑞王与长公主的事情便少了许多。
长公主得闲时便会带着雪禅回去府里小住两日,找经雅说一说话,或是手谈半天,都是惬意的··只有喻琼,每一到长公主回府的时候便如临大敌··长公主在府几天,她便要心神紧绷着几天,生怕两人突然就怎么了,好在她暂时也只是白担心罢了。
腊月二十九过去,便到了嘉平二十八年的除夕··经雅一早起来,便看见府里人都在忙着了,丫头们都打扮的极喜庆,各个嘴甜,一看见经雅便笑眯眯着叫道:“小姐除夕好。”
经雅在长公主府待得时间长了,府中下人渐渐便省了姓,只称经雅为小姐··这样一听上去,倒是更显得经雅与长公主亲近··经雅听着她们说话,心情便也不自觉地就跟着一同好了起来,抿着唇笑着回道:“好。”
从院里到书房,一路上收了无数句除夕好,经雅只觉心中很是暖和··这书房自然是长公主的书房,原先经雅没来的时候,书房也算是长公主府的一处禁地,谁也不能擅进。
不过早在前些时候,长公主就已经准了经雅自由进出书房··更何况长公主将有些在宫中不方便做的一小半事情,都让人递出来交给了经雅处理,那给经雅腾个办事的地方,也是再应该不过的了。
进到书房里,经雅将斗篷解下,坐去书案旁,便着手处理起来了事情··眼下没什么大事,长公主交给经雅的都在“十五岁的经雅”的能力范围内,偶尔有一两件不是“十五岁的经雅”能解决的,经雅也会让人退回去给长公主。
两边各自掩饰着,暂时倒也没有什么破绽可露··处理完事情,时间便近了晌午,经雅简单地用过午饭后,便收拾了准备回去一趟家里··喻琼问道:“那经小姐晚上可回来吗”·经雅略有些迟疑,她也没想好,顿了一顿,才回道:“也许回,也许不回……若是过了戌时我还没回来,便不必给我留门了。”
喻琼点头表示知道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送经雅回去后,喻琼与经雅说过后,便自己先回了长公主府··近来皇帝身体好,所以今晚特地在宫里设了晚宴,长公主不能推脱,只好应付着,等宫宴一近尾声便寻了个借口先走了。
皇帝注意到了,便招了人问道:“端衍府上近来可多了什么人吗”·那人思量后回道:“没听说多什么人,也就只有经相的女儿,是长住在长公主府上的……”·皇帝闻言就点了点头,神色微沉,却没再说话。
· ·第54章 除夕演戏· ·长公主一回到府里, 正准备问, 喻琼就抢先开口回了:“殿下, 经小姐她回相府去了·”·长公主顿了一下, 才似并不上心一般地问道:“她是何时回的”·“午后用过饭,经小姐便回去了。”
“那她可说了今晚回来没有”·喻琼如实回道:“经小姐说, 若是过了戌时她还未回来的话,就不必给她留门了·”·宫宴临尾时就已是戌时初了, 等再从宫里赶回来, 现在都要近亥时了, 但经雅却还没有回来。
长公主抿了下唇,搓了一下指尖, 眉心微微蹙着··喻琼小心试探着问道:“殿下, 那……可还要给经小姐留门吗”·“留。”
长公主说完这一个字后,便就自己直接进去了屋里··喻琼这回没跟上去,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 又叹了口气,还是去跟门房说了一声, 让人等经雅一回来便通报与长公主。
……·经府书房一片安静, 有一场戏, 就正在这安静里等候上演··经丞相一边将手中棋子落下去,一边似无意般地说道:“长公主如今在替皇上做事,你可知道吗”·经雅静静将手中棋子落下,淡淡颔首:“知道。”
经丞相又道:“我听人说,长公主待你很是亲近, 当真吗”·经雅将经丞相刚落下去的那一子围住,避重就轻道:“父亲想知道我的事,直接问我便是了,又何必从别人那里听说呢”·经丞相闻言,便将拈在手中的棋子放回去了棋盒里,直接道:“好,那我问你,长公主是否交代了事情与给你做”·经雅也把手中那一子放了回去:“父亲是指什么”·经丞相将脸板下来,严肃道:“雅儿,我知你聪慧,可是朝中水深如渊,你切不可凭着自己的那一点小聪明就妄作决断。”
“否则,便是要连累整个经家与你作赔”·经雅也微冷了脸色,道:“难道在父亲心中,我就是这样不知轻重的吗”·经丞相发觉自己话说重了,想要改口重说,但再三思量过,心中定下决断,便仍严肃着张脸,道:“你从与长公主亲近起,便已是不知轻重了难道如今我还不能说你了吗”·经雅便一脸冷静地站起来,向着经丞相低下头,道:“女儿不敢。”
做的是认错的姿态,说的也是认错的话,可却偏偏全然不似是认错的意思··经丞相怒地一拍案子,道:“好啊眼看是要成人了,先前把你母亲气病便罢了,难道你还想再来把我气死吗”·经雅仍是低头,将方才的话重说了一遍,道:“女儿不敢。”
这回认错比先前听上去诚多了,可经丞相却是不肯再买账了··他将棋盘一掀,声音也大了不少,伴着棋子蹦落到地上的一声声脆响,道:“还有你不敢的事吗我看你也不必留在家里了,这家也不是你的家,你去长公主府吧那儿倒是你的家”·经雅猛一抬头,脸上微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父亲……”·经重新拍案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边,伸手将门一拉,声音更是放大了,向外面叫道:“来人啊,给小姐备车,送她回长公主府”·经雅跟着走上前,看向经丞相,道:“父亲,今夜可是除夕……”·经丞相冷冷哼了一声,并不看经雅,只道:“除夕又如何如此不听教诲,我便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来人,送小姐去长公主府”·下人被叫过来,见是经丞相与经雅在闹,也不敢劝,更不敢从令。
满京中谁都知道的,经丞相最是疼爱自家女儿的·今晚闹成这个样子,若是经雅真的回去了长公主府,不出几日,便满城的人都会知道经家父女闹翻了··经丞相怒声道:“还站着干什么送小姐去长公主府”·下人劝道:“老爷,今儿个是除夕,您就是再生气,好歹也不能在这时候赶小姐走呀……”·经丞相甩袖道:“她不顾我,我又何必顾她送她去”·经雅似乎都忘了辩驳,神情愣愣的,就站在那里,似乎仍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经丞相方才说的话。
下人见经丞相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劝,便想着拉经雅回去自己房中先避一避,等到经丞相气消了再说··但今晚经雅却是非走不可的··经丞相下了明令要送经雅去长公主府,下人也不能再留,只好送经雅到马车上,劝慰她道:“小姐别太往心里去了,老爷从来都是最疼爱您的,今晚上……等再过几日老爷想通了,也许就会好了……”·“您先去长公主府避一避,总之不要太伤心了。”
经雅没有说话,只是木然着脸,仿佛已然被伤透了心一般··片刻后,马车从丞相府驶离,经雅一人独坐在车厢中,脸上并没有半分伤心之色··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端坐着,轻掐着指尖,将眼下形势展开分析了。
如今她与长公主走得近,京中他人知道,皇帝更是再清楚不过的··只要皇帝知道,那么依凭皇帝一贯的个- xing -,就迟早会因为她与长公主的关系,而对经家动手。
但她现在不可能远了长公主,而唯一能将对经家的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也就只有她与经家先疏远了··京中人人皆知经家父女感情好,若是突然闹翻,必定会有人对此生疑。
所以经雅才特意挑在除夕这一晚··除夕这样的日子,除非当真是什么不可调和的大事,否则以经丞相素来疼爱女儿的个- xing -,是绝对不可能在这天晚上赶走自己女儿的。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在家中过年,但也没什么··反正日子还长,只等皇帝一去,她也就不必再继续演这戏了··经丞相到底还是不能放心,见去送经雅的下人回来了,便板着脸装着生硬的语气问道:“她走了吗”·下人回道:“小姐走了,只是看上去有些伤心,老爷,您要不要……”·“哼”经丞相将衣袖一甩,生生甩出来一道破风声,道:“不必管她,如今这样也都全赖她自己,谁也不许去找她”·下人唯唯应了声退了下去,经丞相便也转身进去书房了,只是在进去之前,眼角余光扫见一抹一窜而过的黑影,他微眯了眯眼睛,只在心中冷笑了声,却没做理会,只当没看见,直接进了去书房里。
皇帝爱生疑心,他不是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在年初圣旨降到的时候,他就连着罚了经雅去跪了两天的祠堂·皇帝易生疑,他身为臣子,便应当要做出些事情来以表忠心。
但若是忠心表的足够了,皇帝却仍要疑心于他,那他也该好好思量下,是否应到此为止了··人人皆有底线,经丞相的底线,就是他的女儿··……·经雅一回到长公主府,便就有丫头围了过来,满脸高兴地道:“小姐,您可终于回来了”·经雅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这些人在等她,便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可是殿下找我吗”·丫头们道:“不是,是喻琼姑娘叫我们等着您,等您一回来就去告诉她。”
喻琼·那想来应该就是长公主的意思了……·经雅拦住要去找喻琼的丫头们,道:“你们不必去了,我自己过去·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里去暖暖吧。”
丫头们闻言便就笑着向经雅道了谢各自散开回屋去了··经雅拢着斗篷,向长公主那边院子走过去,才一到门口,却见院里没什么光亮,暗沉沉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守在门口的人看见经雅过来,便立刻叫道:“小姐除夕好·”·经雅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又看向稍显昏暗的屋子里,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已经睡了吗”·门口的人点头回道:“一回来就睡下了,好像是有些不大舒服。”
经雅微蹙了蹙眉,缓缓颔首道:“好,我知道了,那我明日再过来吧·”·说罢经雅就准备转身走了,可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屋里隐约传出来长公主的声音:“……是经雅吗”·经雅听见,就又转了回来,应道:“是。”
屋里灯烛逐渐亮了起来,长公主的声音也更清楚了些:“进来吧·”·经雅犹豫道:“殿下不舒服便先歇息吧,我明日再来也一样……”·但她这话还没说话,门帘却就被从内挑了起来,长公主披着一领厚厚的斗篷,就靠着门框,正眼中含笑地看着她,问道:“谁说我不舒服的”·门口守夜的人立马往墙边站了站,也不敢出声,只当自己不在。
经雅看见,便抿着唇轻笑了下,道:“虽然殿下无不舒服,但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点歇下吧·”·长公主站在那里没动,道:“今晚可是除夕,歇息什么,进来同我守岁。”
经雅还是迟疑着,长公主却没再等她,直接便走了过来抓着经雅的手腕向屋里走了去,将经雅轻推进屋里,长公主又出来,指了下贴着墙根站的那人,吩咐道:“你,去准备些酒菜来。”
那人立刻贴着墙脆生生地应下了:“是”·长公主这才满意地进去了屋里··作者有话要说:经父:嗨呀大过年的还要演戏真是累死啦·长公主:就是啊大过年的还这么晚才回家·经雅:……·作者君:补一句昨天的元宵快乐~爱你们,么么哒· ·第55章 真醉假醉· ·经雅看着满满的一桌菜, 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长公主却是随意, 给经雅斟了一杯酒, 又给自己满上, 放下酒壶端起酒盏,先饮了一杯, 温热的酒入喉而下,浑身都跟着暖了起来··似喟叹般地长吁了一口气, 长公主放下酒盏, 侧过头去看仍在旁边端直坐着的经雅, 将眉梢一扬,道:“喝一杯”·经雅垂眼看了看自己面前映着灯烛光晕的满盏酒液, 道:“不了, 我……酒量不好,若是喝醉了,再失态于殿下……”·长公主打断她道:“醉便醉了, 在自己家中放怀,又何谈失态”·经雅闻着扑鼻的酒香, 心中微痒, 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去端那杯酒。
长公主也不强她,只又给自己斟上了,一边慢慢地喝着酒,一边同经雅说话道:“等过完年,陈子陵就会被革职, 至于原因,你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本来也志不在朝堂,如此一来,倒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没有应声,只坐在那里边听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陈子陵会被革职,也算是被她的安排影响了··皇帝迟早会因为她与长公主的关系而对经家下手——一来是为了震慑,二来,也是为了给幼太子将来铺路。
不过都无妨,早在四月时,她就已经给皇帝铺好了台阶下··当朝宰相,受下其他官员所求,与自家门生串通一气,妄加干预刑部决断——知法犯法的罪名,说小不小,但偏偏是落在了刺杀那件事上,那便就大也不能再大了。
毕竟皇帝还看重着一分脸面,这样的事情,他不会让它被摆到明面上去的,否则那时便不会看着她父亲,以流匪的身份处置了那群人却不作声··至于陈子陵……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直白地跑去求她父亲。
看来也真是如长公主所言,此人是无心久留于朝堂上的·但这个陈子陵,却也的确是个人才,日后何去何从,还需得再妥善安排……·经雅正想着事,忽然面前便多出来了一只盛满了的酒盏,持盏的手不稳,盏中的酒液便就晃悠悠地从沿口出逸了出去,落到持着酒盏的那只手上,再缓缓滑过去,留下一道水痕。
经雅忙去抬头看长公主,只见长公主面色酡红,微讶叫道:“殿下”·长公主没有回应她,眼睛微微眯着,一只手托着腮,另外一只则是将手里的酒盏往经雅那边更送了一些,道:“你,喝……”·经雅看了一眼送到自己面前的酒盏,又看向长公主,问道:“殿下……可是醉了吗”·长公主摇头,说:“没有。
你,喝……”·说着更是将那酒盏往经雅怀里送,经雅无奈,只好接下了,看着长公主道:“殿下,我酒量不好,若是醉了……”·长公主慢慢地坐直了,又缓缓向经雅倾身过去,眼见两人就要碰到了一起,长公主却稳稳地停住了,对着经雅眨了眨眼,萃然一笑,说:“喝。”
经雅看着近在眼前的长公主,喉头攒动了下,生生是摒住了呼吸,一动也没敢多动··长公主平日里便已是颜色明艳,百般难描了,如今再加醇香酒气点缀,腮带桃色,就更是艳然夺目了……·“不喝”长公主看着经雅不动,便又眨了下眼睛,说:“那我喝了。”
说着话,长公主便要低下头去喝经雅手里的那杯酒,经雅这才回神,连忙去拦道:“殿下,别我喝便是……”·长公主听见了这话,便就不要去喝了,只笑眯眯地看着经雅,说:“喝。”
果然是在这等着捉弄自己的吗……·经雅又看了一眼长公主,只见她正满脸期待似的看着自己,眸中光泽水润,眨一眨,仿佛便有万千星辰散落开了,比烟花来的来要好看。
算了,喝便喝罢,反正长公主也醉了……·经雅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犹豫,抬手将杯中酒饮尽了··谁知一杯饮尽还有一杯,且还是长公主亲自斟的,经雅无奈,便就只能由着长公主来。
就这样连着不过五杯,经雅便倒去了桌上,枕着胳膊阖起了眼··长公主斟满了一杯回过头,看见人趴去了桌上,就拿手指试探地轻轻戳了戳经雅也染了粉略微有些发烫的颊侧,问道:“当真这样就醉了”·“这可才是药酒呢,若是换成了别的,岂不是一杯倒吗”·经雅不理她,只将自己的脸往肘弯处深埋了埋,继续趴在那里睡着。
长公主收回来手指,翘着嘴角看着趴在那缩成一团睡着的经雅,把方才她斟的那一杯酒端过来自己缓缓喝了,眸光清澈,并没有半点昏醉之意··喝完了这一杯酒,长公主便放下了酒盏,过去取了一领斗篷来盖在了经雅的身上,又给自己系了一领,才走到经雅身后俯下去,靠着经雅的耳边,说:“小耗子,要回屋去睡觉了。”
经雅没动也没回应,长公主就又轻笑了一声,道:“不然就留下来,与我睡一张床榻,可好吗”·经雅无意识地缩了一下,长公主才站起来,说:“逗你的,要回房去了。”
说罢,长公主便弯身去将经雅轻轻抱了起来,方才盖在经雅身上的那一领斗篷有些太大了,这会儿却是正好将经雅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长公主很是满意地抱着经雅出了去。
她们两个院子是紧挨着的,不过中间不好直接走,还得要绕个路··于是这一路走下来,便是人再少,还是有人看见了··长公主一直抱着经雅送到房里,替她除了外衣,又将被子盖好,才在床沿坐下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经雅。
额头光洁又方正,好看,是她喜欢的;眉浓淡相宜,好看,也是她喜欢的;眼睛……闭着也很好看,她也喜欢;鼻子小小巧巧的,好看,很喜欢;唇……软软的,红润润的,好看,喜欢。
这么一看下来,这只小耗子似乎长得全对她的胃口……·要是这样的小耗子喜欢她……那倒也无不可,只不过,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喜欢这只小耗子……·虽然容貌脾- xing -全是自己喜欢的,但是这样的事,她还是头一回遇上,怎么也不能轻易地就下了决定。
·太过轻易的决定,只会让人不知珍惜··所以她要好好想一想,直到确信无疑的时候,才能真正做下这个决定··不过经雅的这一份心意,她还是要领受的。
长公主从袖中掏出来一只银镯,指腹轻轻摩挲过镯身的花纹,看着银镯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但很快就收敛了,只去握住经雅的左手手腕,将银镯轻轻地戴了上去。
银镯与手腕正好适宜,不会太大也不会太过紧贴着··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长公主便笑了一声,道:“果然没看错,就是它的尺寸最合你·”·说完,长公主便将经雅的胳膊放回去了被子里,重新掖好被角后,长公主站起身,看着经雅的安静睡颜,轻声道:“等我……”·……·也许是那药酒起了效用,经雅第二日起来时,竟然也没有头疼。
正待她欲掀了被子起身时,忽然觉得去拉被角的左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重,顺着腕臂滑了下来··经雅心中好奇,便没急着起身,而是将左手举了起来查看。
只见一只花纹精致却很是大方的银镯子,正十分服帖地卡在她的手臂处,待她再将手臂抬高手腕垂低,那镯子便也跟着一起又重新滑回去了手腕上,悠悠地晃着,很是好看。
不必猜,她也知道这镯子是谁送的··经雅抿着唇微笑了笑,没再在床上多躺,便直接掀了被子起身·待她简单收拾梳洗过后,就有丫头送了饭进来,同丫头一起进来的还有喻琼。
经雅看见喻琼,便正好问道:“殿下人呢”·喻琼脸色似有些不佳,还有点僵僵的,扯了下嘴角,回话道:“殿下早上便去镇国公府了,还没有回来。”
镇国公府就是长公主的外祖家了··经雅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雪禅呢昨晚便不见你们,今早她还是不在府里吗”·“我们昨晚去城外寒云观了,雪禅还在观里陪她父亲,明天才回来。”
“好,”经雅表示知道了,转而道:“那你可用过早饭了吗若没有,便坐下来一起用些……”·喻琼连忙道:“不不……我已经用过了经小姐不必客气,您请用吧。
外面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出去了·”·说罢,喻琼便赶紧退了出去,没敢在屋里继续待着··其实也不能怪她失态,主要是她刚一回来,就听见有人聚在一起很是激动地说着昨晚上的事情,她一好奇,就侧耳听了一点。
结果一听,就听见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他们说,昨晚上,是长公主抱着经小姐回的房里··喻琼都不用照镜子,便能想象出来她在听见这话时的表情是什么。
她不过出去了一晚上而已,早上再回来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走的时候长公主明明已经歇下了,怎么会又在深夜里拉着经小姐喝起了酒来呢·真是……·喻琼忐忑着,只怕长公主做了什么,才进去随着丫头一起进去,打算看看经雅有什么反应没有。
不过还好,经小姐似乎没什么反应,那长公主大概没做什么逾矩的事……·喻琼头贴着墙,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差事是越发难做了··· ·第56章 皇帝病重· ·长公主从镇国公府回来时, 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原本镇国公是还想要留长公主用过晚饭再回府去的, 但是却被长公主给推谢了, 镇国公没有办法, 只好放了长公主回府去··长公主赶回到府里时,恰好经雅才将将准备要用晚饭, 便将就一起用了。
用过晚饭后,两人就在经雅房里下起了棋, 一直到酉时正还未结束··喻琼在外面等的心焦, 又不敢进去, 只好来回踱步走着··屋里烛光明亮,但也许是暖意太甚或者刚刚才饱食过的原因, 经雅却是隐隐犯起困来了, 就连落子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但长公主也不急,只当是在陪她玩着,也缓缓地落子再拾子··最后经雅就这样连输了三盘, 长公主才收了子,笑着说:“睡去吧, 我也回去睡了·”·经雅昏昏地点头应了声, 送了长公主到门口, 便就立刻自己折回去睡了。
喻琼一见长公主出来,立刻放心了不少,问道:“经小姐睡下了吗”·“嗯,”长公主边向外走边道:“雪禅不在,今夜你留在府里。”
喻琼就跟在长公主身后, 闻言便问道:“长公主要出去吗”·长公主向自己院子走过去,道:“也许……总之我若不在府中,你便留在经雅身边,看护好她,绝不能让她有半点损伤。”
喻琼:“……是·”·长公主回去自己房中,才将灯熄了没半刻钟,就忽有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通报道:“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传您进宫……”·很快长公主便推门出了来,临去宫里前,只吩咐了一句,不要惊动经雅。
……·长公主赶到宫里,出来迎她的却是瑞王··瑞王面带焦急之色地快步走到长公主面前,忧心道:“端衍,皇兄他方才又晕倒了,我没办法,只好叫人去请了你来。”
长公主也适时地做出应当的表情,拧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瑞王悔道:“怪我,都怪我……不该这么晚了还拉着皇兄一起喝酒,我明知皇兄他身体不好,却还……”·长公主在心中冷冷笑了笑,但面上并不露半分,仍是严肃着,板正问道:“的确是瑞王兄不好,但眼下还不是瑞王兄自责的时候,皇兄情况如何了”·瑞王道:“太医已经在里面了,不过情况可能稍有些……”·长公主没再说话,只凝眉向宫室里走了进去。
瑞王看着长公主的背影,微微眯了下下眼,眸中有意思暗光闪过,却只是在一瞬间,很快便消失不见了··瑞王也恢复入场,只换上焦急的脸色,就跟在长公主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室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几个太医围在一起小声商讨着医治的办法,看见长公主进来,将将要行礼,就被长公主扬手止住了,她低着声音问道:“情况如何可严重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几个太医回道:“皇上的情况稍有些严重,但若是合我几人之力,也许还能勉力……”·长公主截断他们的话,道:“你等只管尽全力医治便是。”
那几人唯唯地应下,就立刻又转过去聚在一起商量了起来··正好这时瑞王也走了过去,问长公主道:“端衍,如何太医怎么说”·长公主看了一眼瑞王,嘴角不甚明显地弯了一下,冷冷地道:“皇兄情况如何,瑞王兄难道不该比我更清楚吗”·瑞王一噎,道:“我不过问一句罢了,端衍你何必……”·长公主不欲与他多言,只道:“我进去看看,瑞王兄自便。”
说罢这话,长公主便自己进去了内室,只留瑞王在外间脸色- yin -沉地站着··内室里,皇后和弋阳公主及幼太子等人也是全都被惊动了,正聚坐在皇帝床边,满面忧色地等着皇帝醒过来。
但有上一次的事情在,这一回总算是不那么手忙脚乱了··皇后也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并没有落泪··长公主走过去,轻声宽慰了皇后几句之后,就问她道:“皇嫂,皇兄晕倒之时,只有瑞王兄一人在场吗”·皇后紧皱着眉头道:“那时我也不在……但听说是有宫人服侍在近旁的。”
说这话,皇后便自己回味过来了,去问长公主道:“端衍,你的意思是,瑞王他……”·长公主瞥见瑞王正要进来,便打断了皇后的猜测,道:“我相信瑞王兄,他应当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就在皇后还要再说的时候,瑞王走了进来,一脸沉沉痛色道:“皇嫂此言,可是在怀疑臣弟吗”·皇后便站起身来,看向瑞王道:“瑞弟,不是皇嫂怀疑你,只是皇上他身体才刚转好些许,如今突然又……皇嫂也是为了皇上,不得不小心谨慎。”
“至于其他,皇嫂从无那样的意思·”·瑞王缓缓地点头道:“皇嫂之意,臣弟明白·但待皇兄醒来,皇兄他必定会证明我之清白。”
皇后便道:“好,那么瑞弟便先行回府中歇息吧,其余诸事,便待皇上醒来之后再做定夺·”·瑞王躬身向皇后行了一礼后,便就直接退出了内室。
等瑞王走了后,皇后才坐回去,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端衍,你也回去吧,等皇上醒了我再让人通知与你·”·长公主却是摇了摇头,道:“皇兄昏迷不醒,我也不能安心睡眠。
与其来回折腾,倒不如就在这里陪皇嫂一起等待皇兄醒来·”·皇后闻言,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由着长公主留了下来··……·一夜过去,直到天将要放亮时,皇帝才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皇帝一醒来,众人便全是松了口气··弋阳公主和幼太子熬到半夜时便受不了了,故而皇帝一醒,他们便全都先行回去睡下了·他们俩一走,皇后便也叫长公主走了,长公主也不多留,告过退便离开了。
皇后到底上了年纪,一夜熬过来,脸色差的不行,却还是不能放心,问皇帝道:“皇上,昨晚是否是瑞王他……”·皇帝才将将醒来,更是虚弱,也没有回答皇后的话,只是声音飘飘地道:“皇后,老天……留给朕的时间……不多了……”·皇后再没忍住,掉了眼泪,哭道:“皇上不要这样说,不会的……”·“不必……自欺欺人了,朕的身体,朕心中……有数……”皇帝说了几句话,便要停下来喘上一阵,然后才看着帐顶,目光虚散,继续道:“若是朕的宸儿还在……朕,也就可放心去了……”·“但偏偏宸儿才将成年便去了……若他还在,也该有三十了,正是接继大统的好年岁……”·皇后哭着道:“皇上不要再说了,宸儿去了,我们还有延儿在啊……”·皇帝缓缓地摇着头,道:“延儿才将将十岁……我若一去,你和延儿便再无依靠……瑞王不可尽信……端衍,所图不在小处……还有那些人……”·“如此举目四望,竟无一能承我所托……”·皇后道:“怎么会呢,皇上还有姜老太师和林尚书那些肱股之臣在啊。”
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道:“你先去歇息吧,朕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皇后应了一声,擦过眼泪起身向皇帝告过退后便轻轻出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收终于过两百啦加更一波~爱你们~么么哒· ·第57章 京中流言· ·长公主回到府里时, 就已经快要到辰时了, 天也慢慢地放了亮。
熬了一整夜, 长公主精神却还好, 便就不打算再睡下了,只在书房里边处理着事情边等着经雅起身后一起用早饭··至于昨天晚上的那事情……·也许与瑞王并不相干, 但是瑞王想拿她做挡箭牌的意思却是太过明显了。
明明上一世时的招数倒还算是聪明,如今也不知怎么的, 竟然变得蠢了起来··现下她的布置还没全部完成, 所以就是她, 也不会让皇帝在这个这时候死··但若是瑞王非要想不开,那她也大可帮他一把。
……·经雅没被人吵醒, 一夜好眠, 到起身的时间就准时起了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而就在长公主与经雅正在用早饭的时候,在城外寒云观过了两天的雪禅忘了规矩,一进府们就急忙地闯了过来, 也没行礼,直接就喊道:“殿下, 外面他们都在传经小姐与经丞相闹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等雪禅跑到屋里时, 才堪堪刹住了脚步,却只见屋里的人都在看着她。
雪禅干干笑了笑,伸手去挠了下后颈,道:“啊……经小姐也在啊……那个,殿下和经小姐继续用饭吧, 不必理会我……我,我先出去了……”·喻琼抽了抽嘴角,默默骂了一句蠢材,也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屋里便就只剩下来长公主与经雅两人了··长公主放下筷子,拿着帕子不急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放下去后,才看向经雅,问道:“真的”·经雅也没打算瞒,点了下头:“真的。”
她本意就是向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到年初二才传开来,已经算是慢了的··长公主动了下眉梢,搭在桌上的手轻叩了叩桌面,略想了想,点头道:“这个时候,也好……不过你日后若是再要做什么事情,事前一定要与我商量过,可记住了吗”·经雅抿着唇略将头低了些,道:“记住了。”
屋里一片祥和安静,屋外却是有些吵吵闹闹的··喻琼拎着雪禅的耳尖道:“你父亲才给你说过的毛病,怎么刚一回来就忘了翻过年你如今也十五了,看看人家经小姐十五时是怎样沉稳的。”
“再看看你,毛毛躁躁的真是奇怪了,你父亲明明就那样稳重,怎么你却是这样的呢”·雪禅委屈道:“我又不是他亲生的,怎么能跟他像啊……”·喻琼噎了一下,拎着雪禅耳朵的手上便顿时少了些力气,但仍没有放开,又道:“那你也跟在他身边多年了,耳濡目染的,总该学到了些吧”·雪禅又道:“可我早早就跟在殿下身边了,哪有时间同他学些什么啊……”·喻琼就咬牙切齿地看着雪禅高过自己小半个头的身高,道:“没时间学得稳重,倒是有时间长个子,你说你长这么高能干什么”·雪禅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保护你们啊”·喻琼登时就没气了,撒开手摆了摆,道:“行吧……不过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经小姐和经丞相闹翻了的事”·雪禅道:“我听去道观进香的人说的啊……”·喻琼摸了摸下巴,回想道:“那天经小姐还说过了戌时就不必留门的……难道是真的吗……”·雪禅看着她,疑惑问道:“你在说什么呢”·喻琼挥了挥手,道:“你不懂……反正你以后在殿下和经小姐面前说话小心些,不要总是大咧咧的,也学着长进点。”
雪禅还是很听喻琼的话,所以一点也没犹豫地就点了头:“哦·”·……·不过两天时间,经家父女闹翻了消息就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帝虽在宫里病着,却也听到了这样的传言·但传言总归也只是传言罢了,皇帝没打算验证这传言的真假——他心中已然是拿定了主意··正月头几天过去,年意渐淡了,但对经家的议论却从没停过。
毕竟从去年年初时便就数经家的事情最热闹··先是经相独女被赐给了长公主做伴读,当天经小姐便就被经相罚去跪了一天的祠堂·再后来,长公主那边催着经小姐早些过府,结果又是在当天,经小姐又被经相罚去跪了同样整整一天的祠堂。
这之后,经小姐从长公主府出来后又病了整个二月,实在不能让人不多想··如今再有经家父女闹翻的事情一出,京中众人更是猜测纷纷了··一般的猜测流言便罢了,近来出了这是,坊间倒是忽然多出来另一个观点独到的猜测——·长公主实与经家小姐有私情,经相不同意,这才叫经小姐与家里闹翻了的。
这个猜想一出,竟是得到了许些人支持··青阳郡主在与顾家姐妹相聚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起来这个猜测,当场便喷了一口茶,也不顾及形象了,直接一抹嘴,叱问道:“这是谁说的”·“这谁乱猜的倒站到本郡主面前来说看我如何赏他鞭子”·顾文倩连忙去拉青阳郡主,小声道:“郡主,不过是无聊之人的随口臆测罢了,你何必与他们当真呢”·在场的还有不少位官家小姐,都正朝着她们这边看过来。
青阳郡主却不顾,道:“我姑姑与经姐姐那样高洁的人物,怎么能被这些无耻小人的无端臆想给玷污了他们哪里配得上”·顾文倩连忙道:“是是,那必定配不上……”·青阳郡主仍不解气,拍了下桌子,震的桌上的东西齐齐一颤,道:“若让我查出来是谁乱猜,我定要让人狠狠揍他”·在青阳郡主这样威胁似的一通辟谣之后,这样的猜测之言才总算是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后来这事情又被喻琼知道了,她立马就找了人力压了这猜测··她实在是怕这事情再被经雅给知道了——长公主便罢了,毕竟她不敢瞒着长公主,再者也用不着,长公主早在她知道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而长公主知道了那谣言后,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笑了笑,仿佛并不上心,也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又到一年一度上元节夜··今年情况特别,长公主与经雅全没有出府去。
不过府里有下人布置,檐下阆中皆挂了花灯,还有不少的灯上面都题有谜语在·且长公主府里的人多,稍闹一闹,也并不比外面冷清多少··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长公主与经雅晚上用了元宵后,便就在府里漫步走着算是赏了灯。
看完了府里所有的花灯后,两人便向着院中走了回去··长公主边走边道:“今年不能出去逛了,就在府里走一走吧·等明年,明年的上元节,我再带你去街上看花灯。”
经雅对这个倒没什么执念,但长公主提了,她也只是笑着应下了:“好·”·送着经雅回到院里,站在房门前,长公主停下来,转过去看这个经雅,说:“虽不能出去逛一逛,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想来你应该会喜欢。”
经雅见长公主如此神秘,便不禁好奇道:“是什么”·长公主就去推开门,示意经雅先进去,笑着道:“你进去,一看便知。”
经雅便也没客气,直接在前走进了房里··她一进去,只见屋内昏暗,只有一盏大大的灯亮着,而这盏灯却不止是亮着,更是在不停地转动着,灯不停地转,灯壁上的图案就也跟着不停变换。
这是她去年同望兰说想要的那盏大转鹭灯··经雅摸了摸自己左腕上的镯子,摩挲着镯身上的细细纹路,将心中不断涌起的情绪收敛,抿了抿唇,想要稍加克制,却还是不能。
这样的长公主,实在叫人不能不感动··最后经雅深深吸了口气,将千言万语收拢,她侧过身去,笑着看向长公主,眼中满含情真意切,轻声道:“多谢殿下。”
长公主笑了一下,示意让喻琼去将其他灯烛点亮··屋内重新亮堂起来,经雅微微有些- shi -润的眼眸便落入了长公主眼中,再晕着烛光点点,便只觉如星汉灿烂,耀眼不已。
经雅许是也察觉到了,便将眼睫垂了下去,掩住了眸中水光··长公主只当经雅是害羞,就伸出手去在经雅眼角轻抹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地收了回来,笑着道:“趁着还没有成年的时候,也该多撒撒娇,别总是自己闷着不说。”
经雅闻言,抬起眼看着长公主,就也抿着唇角一起笑了起来··喻琼在旁看完了长公主送灯的全程,随后便告了退——她决心这一回要亲自出手去压一压那谣言了。
虽然那谣言可能并不是假的……·有喻琼一出手,外面对于长公主和经雅两人之间的种种猜测之言,才终于被全压了下去,至少没人会敢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在随意提起了。
其实这事让经雅知道了也没什么,但喻琼不放心,只怕万一万一就成了事··……·正月十六复朝后没过几日,皇帝就开始了接连的一串动作··皇帝先是下令撤了刑部主事陈子陵的职,紧接着又撤了刑部侍郎韩易,这两人接连被撤职,一时间刑部人人自惶,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但就在这时候,皇帝却是忽地停住了动作··如此风平浪静了许些日子之后,皇帝才又动了一下,且这下一动,实是叫朝野上下都为之震惊··皇帝停了经丞相的职。
作者有话要说:坊间猜测:也许……皇上是琛雅党or雅琛党· ·第58章 我与雅卿· ·经相被停职, 此事一出, 朝中无人不为之震惊。
即便是先前接连有人被撤职, 也没有人会想到这撤职会撤到经相的身上去·不为其他, 就凭着经相二十入仕,在先太上皇在位时便已然官至高位, 后来现在的这位皇帝登基,经相更是被委以重任, 位极人臣。
从来也无甚大错, 如今却竟被皇帝忽然停了职, 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就在众人观望,等着看会是何人来接替经相的职位时, 宫里面却又传出来皇帝病重昏迷了的消息。
长公主府··经雅看向准备出发进宫去的长公主, 问道:“殿下,您以为,皇上能撑过去今年暮春吗”·长公主系闻言, 斗篷的手便忽地一顿,转身回过去看了经雅一眼。
看来这只小耗子还是在怀疑啊……·略顶了顶上颚, 长公主稍一挑眉梢, 回道:“但愿能吧……”说着她就将话题带去了别处, 道:“这几天我住在宫里就不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府里,万事都要多留心。
还有,你父亲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放心吧·”·经雅抿了下唇角,只点了点头,送着长公主出了门,没有再说旁的话··……·皇帝这一昏迷就是数日,待他一醒来,长公主就过去请见了。
倒是难得,皇帝竟也肯见长公主··长公主进到内室,看了一眼直直地站在近旁等着服侍皇帝的那些宫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皇兄有话要说·”·那些宫人却没有动,似乎是只肯听皇帝的话。
半坐着的皇帝掩着嘴虚弱地咳了一声,摆摆手,道:“朕……与长公主说会儿话……你们,都下去吧……”·宫人们这才弯身齐声应了是退了出去。
待到四下空了,皇帝看向长公主,问道:“现在没有旁人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长公主就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直直地看向皇帝,道:“我听说,皇兄撤了经相的职位”·“是。
怎么,难道朕撤个职,还要同谁预先交代一声吗”·长公主道:“皇兄乃是一国之君,想要撤谁便撤谁,自然不用同谁交代·”·“只不过我还是想问皇兄一句——皇兄此番撤去经相的职位,是否是因为经相女儿与我来往过于亲密”·皇帝看着长公主,浑浊的眼中透着暗暗的光亮,他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长公主道:“若是,那皇兄大可不必如此。”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皇帝微眯了下眼,道:“哦端衍可是有什么高见吗”·长公主道:“高见谈不上,只是不知皇兄,近来可曾听说过一个坊间流传的谣言没有。”
“坊间流传的谣言甚多,不知端衍说的是哪一个”·长公主微笑道:“自然,是我与雅卿的那一个·”·“雅……”皇帝将将要问是谁,却还未尽便就自己先反应过来了,随后便登地睁大了下眼睛,似有些不信的意思:“你是说,你与她……你们竟是……”·长公主自然无比地应下道:“是。”
皇帝却还是难以置信:“可你们……同为女子,如何能……”·长公主将脸色稍放得低落了些,垂下去眼,低声道:“正是因此,所以,经相才会动怒,要与雅卿她断了关系……”·皇帝稍稍稳住心神,道:“那你此来,是准备为经承辅说情吗”·“不,”长公主复又抬起眼,道:“我此来,只为大盛江山,除此之外,并不为其他任何人。”
皇帝道:“那你说说看,我也听听看·”·长公主便道:“皇兄将经相停职,我本是高兴的·毕竟经相不再是经相,雅卿与我,便算是雅卿高攀,想来经相也不能再如何反对了。”
“可是经相一走,朝中人心惶惶,只怕过不了多久,京中必定会生动乱·”·“眼下瑞王兄才回来京中不久,但他近来的那些动作,想必皇兄已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不知瑞王兄是否当真存有异心,不过有一点,皇兄你最明白不过的·”·皇帝追问道:“什么”·长公主缓缓言道:“经相向来刚直不阿,他绝不会党附于瑞王兄。
而经相门生,也与经相脾- xing -一路,只要经相仍在朝中,瑞王兄就不敢放肆·”·皇帝闻言就将头微垂下去,仿佛是在思量着,片刻后,他沉沉道:“人心易生变,经承辅……他虽跟了我二十余年,也从来忠心不二,但……”·长公主截断皇帝的话,道:“但皇兄将来必定仍会复经相官职。”
“只是如今朝中事务由瑞王兄代理,即便将来皇兄下令复经相职位,却还要经过瑞王兄的口·那么皇兄以为,到时经相感念之人,又会是谁呢”·皇帝攥紧身上盖着的那被子的缎面,狠狠咬着牙,再三犹豫之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长公主,问道:“端衍,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必定要如实回答于我。”
长公主站起来,恭敬道:“皇兄请问·”·皇帝勉强坐直了,侧着去看长公主,胸口起伏不定,却严肃着脸,问道:“你可能与我立誓,即便是日后待我西去,也永不篡位吗”·长公主诚恳着脸,回道:“这一点皇兄大可放心,我此生,只愿与雅卿她厮守白头。
其他的,皆非我所求·”·皇帝待长公主说完,十分缓慢地点了点头,喘息着道:“好,好……如此,朕也不会再安排你的婚事·你……回去吧,朕自己,静一静……”·长公主向皇帝行了一礼,道:“多谢皇兄成全。
皇兄保重,改日端衍再入宫来看皇兄·”·皇帝无力地摆了摆手,随后便朝他身后的软垫缓缓靠了过去,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开口说话··苍老衰败的面容在微微有些昏暗的烛光映照之下,更显出来几分颓败,就仿如一棵树,过了枝繁叶茂的盛年,就只余下最后一段腐朽化尘的路。
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愿意走完这段路,也终会身不由己地被迫着接受结束··长公主收在袖中的手紧攥成拳,任由微长的指甲稍嵌入掌心,任由那钝痛四下蔓延开来。
片刻后,长公主收回视线,不再多看,直接转身退出了内室··有些事情,是早已就注定了的··若说她上一世时从未有过要夺权之心,只怕谁都不会信,既然无人肯信,那她倒不如索- xing -坐实了。
她曾因权势死,如今重活一回,也该换一换别人了··……·朝中众人在皇帝醒了之后,就一直在猜着皇帝会扶谁上丞相之位·但是各人伸长了脖子等了许久,丞相的位置却仍空着,没见半点谁要被提上去的动静。
这时候,众人便回味过来了——这相位,只怕是轮不到旁人坐上去了··果然,二月二十五日,宫中有旨意降到经府,经相不但官复原职,更是被皇帝钦命与瑞王一同代行监国之权。
经相复职后没过多久,身为经相门生的原刑部侍郎韩易,就被一同复了职··只有一个陈子陵,皇帝没再提,其他人也就似忘了自己曾经还有过这么一个同僚,哪怕闲话时都没再提起来过。
长公主府··经雅端起茶盏,却只是捧在手中,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她微微笑着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问道:“陈先生既志不在庙堂,那么,可否冒犯一问,陈先生打算以后做什么呢”·对面的青年连忙站起身,十分有礼地拱手道:“小可怎担得起经小姐叫一声先生呢实在是惭愧无地啊。”
经雅道:“陈先生曾于刑部供职,如何就担不起一声先生了呢”·陈子陵收回手站起来,眯着眼睛嘿笑了两声,道:“习惯了习惯了,一时忘了……谦虚之辞嘛,总是要随身挂在口头上的。”
经雅闻言也笑了一下,言道:“陈先生倒是很幽默风趣·”·“也谈不上是幽默风趣,”陈子陵往回退了一步,坐回去椅子上,继续眯着眼笑着回道:“不过是能偶尔讲两句不成腔调的胡话,博姑娘一笑罢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道:“能博人一笑,就已是先生的本事了·”·陈子陵摆摆手,说了两句不敢当,就直接将话题拐回去原处,也不遮掩,直接问道:“经小姐方才问我以后的打算,可是有什么去处想推举与我吗”·经雅见他直言,便也就没再拐弯,直接点了点头,道:“的确有一处。”
陈子陵急切道:“那经小姐快说吧,到底是何处啊”·经雅却不急,笑了一下,道:“陈先生不必急,若是先生想去实是易事。
我只担心,先生会瞧不上那处地方·”·陈子陵就叹了口气,道:“经小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呢,如今就是个万人嫌,走哪哪儿都唾,只有人家嫌弃我的份儿,哪有我瞧不上别人的呢”·“经小姐您就快说了吧,我也好赶紧走,省得被人唾的满身,晾都晾不干。”
经雅被他的说辞逗得又笑了笑,才道:“郁州云溪,陈先生可有意去吗”·“郁州云溪……”陈子陵重念了一遍,又仔细想了一想,突然一击掌,道:“哦郁州,郁州云溪云溪不是那位周晋衡周老先生如今的居处所在吗”·经雅道:“正是。”
陈子陵先是一喜,随后却又垮下了脸,道:“可人家周老先生是大儒,如何能瞧得上我一个从官场上被逐下来的人经小姐您是在逗我呢吧”·经雅将茶盏放回去旁边案上,道:“我既说了,自然不会是玩笑之语。”
“我叔父是周老先生的门徒,假若先生愿意前去云溪,那我倒可为你写封信给我叔父·如此,你若去,那边便会敞门迎你,如何”·陈子陵闻言愣了愣,半晌之后才道:“经小姐的叔父……该不会,就是那位传说中诗画双绝才高八斗,又深得周老先生真传的文岱先生吧”·经雅淡淡应下道:“正是。”
·“我天,”陈子陵蹦起来,嗟叹道:“一向在京中,只关注着经相的风雷手段,竟忘了经家双绝还有一位不世出的文岱先生我这脑子,真是……”·经雅打断他的话,问道:“那陈先生可愿意前去吗”·“去去去当然要去”陈子陵忙不迭道:“我仰慕文岱先生已久,如今有这机会,肯定要去的”·“你要去哪里”·长公主从外走进来,斜眼瞥过激动的有了忘了形的陈子陵,陈子陵立刻收敛了坐回去了椅子上,卖乖地看向长公主道:“殿下,我想去郁州……”·长公主在上首位子上坐下,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嘉州。”
陈子陵立刻道:“殿下,嘉州有什么可去的晋王他不是才刚帮过您吗,再说那里还有别人看着呢·我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去了也是添乱啊……”·长公主道:“你近来倒是很有主意,那不如,你就去儋州吧。”
“儋州比嘉州还不如呢,”陈子陵小声嘟囔道:“殿下就行行好呢,我这才刚被撤了职,正心情郁结不是,总得出去散散心才能好帮殿下办事吗……”·经雅听见,抿着唇角笑了下,看向长公主道:“殿下,您就让他去吧。”
长公主轻哼了声,却明显是松了口的意思··陈子陵是个很有眼色的人,一见有转机,便立刻站起来谢过了长公主,又问经雅打听了引见信的事,得了经雅的保证后,就怕长公主反悔似的麻溜跑了出去。
几日后,陈子陵带上经雅写好的信后,就出发前去了郁州云溪··当天下午时,宫里就传出来了皇帝病危的消息··经雅站在门口送了长公主入宫后,仰起头看着漫天飘飞的柳絮,轻轻摩挲着腕间镯子上的纹路,微眯了眯眼。
已经到暮春的时候了……·作者有话要说:皇帝:明天杀青咯,开心~·皇后:皇上好走,不送啦~·————·————·皇帝:我妹妹她就这样出了柜,除了成全,我还能干什么呢(请给我颁一个十佳哥哥奖·长公主:你只能成全是因为你除了成全之外什么都干不了啊,还是杀青去吧哥哥。
(并没有奖,老婆还要自己追(而且还没有追到还没有追到还没有追到·经雅:……(莫名其妙就被出柜了呢(微笑·————·喻琼:拦不住啊拦不住·雪禅:· ·第59章 先帝驾崩· ·三月初六, 皇帝病势危重, 众宗亲商议后决定, 让幼太子与姜老太师的孙女姜玲成婚, 以期能为皇帝冲一冲喜。
虽只是为冲喜,但到底太子娶妃还是一桩大事, 办的也很是隆重··不止有重臣宗室等人在邀宴之列,就连凌云阁宫学中的学生们, 也都被尽数请去了观礼与宴··只是太子与太子妃都尚年幼, 这个婚礼再热闹也只能是个形式。
长公主也送了一份礼, 不是太显眼,也不会太落了身份··这日冲喜之后, 皇帝的精神果然好了不少, 众人见状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才过去没几日,皇帝却忽然又不行了,待太医再来看过, 都摇头道无能为力。
众人心知,此次怕是再没办法了··嘉平二十九年, 三月十一日的晚上, 所有在京的皇室宗亲被齐召聚于宫内, 跪守在皇帝殿外··内室里··幼太子携太子妃姜玲,与弋阳公主一起跪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皇后坐在皇帝床沿边,望着皇帝灰败的脸色,低声啜泣不止。
皇帝睁着眼, 眼中是一片不可分辨的浑浊,他直直地看向上空,像是在望着帐顶,又像是在望着什么更远的地方··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他喘着,声音虚弱地喊道:“母妃,母妃……母妃救我……”·皇后听见这声音,连忙去握住皇帝的手,忍着哭声道:“皇上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守着皇上呢,皇上不要怕……”·皇帝的眼瞳虚散着,却还能听见声音,将头挪向皇后那面,继续大喘着气,满是恐惧地弱却又怕人听见一般,低着声音不停地叫喊道:“母妃……赵琛他……他来找我了……他要我死……赵琛……母妃救我……”·皇后边掉着眼泪,边只听见皇帝喊“赵琛”两个字,便懵懵无知地道:“赵琛皇上可是在叫端衍吗”·皇帝好像是听懂了皇后说的端衍两个字,霎时紧紧抓住皇后的手突然就松开了,人也跟着砸回去了床褥上,似乎是力竭了一般。
皇后却以为自己是猜对了,便擦着眼泪,站起来道:“皇上别急,端衍就在外面候着呢,我这就去叫她进来·”·皇帝没有动,仿佛是听不见了一样··没一会儿,皇后就将长公主叫了进来,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道:“端衍,你皇兄他想和你说说话,你去吧。”
长公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床榻,点了下头,道:“好,我知道了·”·皇后看长公主向床榻那边走了过去,便起身拉着幼太子和弋阳公主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但是也并没有出去。
长公主走到床榻边,出声叫道:“皇兄,你有话要和我说吗”·皇帝睁开眼,这回比先前清明了许多,但待他一看清长公主的脸后,眼瞳就因为恐惧而兀然放大了,喉间嗬嗬地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断断续续的一两个字音:“赵……赵琛……你,死……不要……”·长公主微翘了下嘴角,冷然无比,轻声道:“哦,原来皇兄是想起我五哥来了吗”·“赵琛——我五哥的名字,原来皇兄还记得啊,我以为皇兄早就忘了呢。”
皇帝张大嘴,眼睛略向外凸出,额头的筋络暴起,脸色憋成酱红色,道:“你……赵琛……琛……不是我,你自己……是你自己,你自己找死的……”·长公主冷笑了一声,俯身下去看着皇帝,眼中是一片寒霜,她道:“到底是他自己死的,还是皇兄你杀了他,难道皇兄都已经忘记了吗”·“你和你母妃,害怕我五哥长成,害怕他日后一朝坐上你如今的这位置。”
“那匹马,那个断崖,二十七年前的那一切,当真都只是个意外吗”·皇帝听见长公主的声音,似乎又清醒了一点,看着长公主的脸,带着惊惧的神色仓惶追问道:“你……端衍……你知道什么了你,你都知道了吗”·长公主微微一笑,笑里却毫无笑意,她道:“是,我都知道了。
但也不过,只是些我早就该都知道的事情罢了·”·皇帝费尽全力地想要伸出手去抓长公主,他面具狰狞,暗沉沉的紫红遮掩住脸上原来的灰白,道:“端衍,你与我立过誓的……你不能……绝不能”·长公主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她就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帝,道:“不能为什么不能呢”·“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赵琛的。”
“我五哥是赵琛,我也是赵琛·既然如此,我拿回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又有何不能呢”·“你若是想来索命,我也等着。
不过在你来之前,还是先将你的这条命还与我五哥再言其他吧·”·说罢,长公主就又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重新换上一副忧心的神色,走过去叫皇后道:“皇嫂,皇兄他在叫你,你过去看看他吧。”
皇后闻言便连忙跑了过去,幼太子和弋阳公主也想跟过去,却被长公主横臂拦住了··他两人齐齐看向长公主,问道:“姑姑”·长公主放下手,神色淡淡道:“皇兄与皇嫂恩爱一生,这个时候,还是让皇嫂她单独送皇兄一程吧。”
幼太子和弋阳公主听长公主这样说,便也就没有再要过去,只站在原地,向着皇帝皇后的那方向看着··而如今身为太子妃的姜玲却是站在最后,低低地垂着头,稍有些长的额发遮住了她的脸,什么表情也看不清楚。
长公主瞥了一眼姜玲,翘了下一侧的唇角,但是很快便放了回去··榻边,皇后紧握着皇帝手,哭着问道:“皇上,您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于我的吗我都听着,你说罢。”
皇帝狠狠地攥着皇后的手,将眼睛瞪得有些凸出,万分艰难地吐字道:“你,赵琛杀……杀了她”·皇后听清楚后,先是一怔,复才又问道:“皇上说……要,要杀了谁”·“赵琛……端衍……杀,为延儿……为我江山……一定杀了她端衍……赵,赵……”最后一个字音再未能说尽,皇帝撒开皇后的手,整个人失了生息,如一棵被伐倒了的枯树一般,落去床榻上,落去尘土里,再不能立起来。
……·嘉平二十九年,三月十一,暮春之中,孝仁帝驾崩于明宣殿··由端衍大长公主下令,禁闭宫闱封锁城门,小敛之后,便宣召京中百官会集于宫中,于宗亲之后行哭拜之礼。
随后,谨遵先帝旨意,扶幼太子赵延登基继位,新帝慈孝,特下明旨令不改年号,仍续嘉平··新帝即位后,亲送先帝梓宫安入陵寝,又扶先帝灵位送于太庙···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此后,京中派出特使,将先帝驾崩之讯传达了各府州,举国上下为先帝居丧二十七日。
期满,脱除丧服,又择了吉日四月初十,为新帝行正式的登基仪典··仪典之上,众臣队列而站,肃立于下··姜鸣平与徐知源奉衮冕进殿,经丞相取衮冕加于新帝。
新帝着成衮冕之后,再待经丞相与姜鸣平及徐知源三人归入班队中,就有宫人高声唱道:“跪”·“三叩首山呼万岁——”·众臣齐齐跪下,三叩首于地,再尽起身,躬身向着皇位上端坐着的却将将才年满十岁的新帝,高高呼声叫道:“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呼声似乎要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却又似乎只能在这一方天地里盘桓到歇止。
但无论这边是如何地正声势浩大着,那边的府里却仍然是一派宁静安和的光景,仿佛任谁也不能打搅了··大长公主府··经雅执着一颗黑子落下,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大长公主,问道:“今天这样的日子,殿下不去,可行吗”·大长公主淡淡挑了下眉梢,拈着白子落下,反问道:“为何不行”·经雅跟着她又落下去一子后,才继续道:“先帝驾崩,其他诸位王爷,除瑞王外,尽在封地不能回京,殿下您……”(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啪——”·在一颗棋子落定的清脆之声后,长公主截断经雅的话,道:“我赢了。”
经雅垂下眼去看棋局,顿了一顿后,将手里的那一枚棋子扔回去棋盒里,叹了口气,道:“殿下棋艺超群,是我不敌·”·大长公主笑了一声,抬手去点了下经雅的眉心,道:“分明是你不专心。”
经雅无奈地由着她点了那一下,又自己伸手去摸了摸被点到的地方,才放下来手,道:“殿下,喻琼前两日递回来消息,说从京中到庐陵的一路已经全都清理过了,过几天她就会再动身,向嘉州那边去了。”
大长公主点了下头,道:“好,我知道了·”·经雅边去收拾棋局边问道:“殿下可是准备要出行吗”资源整理:未知数·大长公主看着经雅,笑着说道:“是啊,最多再过半个月,或者再等那么几天,就该要动身走了。
你呢,可想不想与我一同去呢”·经雅也算是摸透了大长公主的- xing -子,便只抿着唇角,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看似乖顺无比地回道:“我听殿下的。”
大长公主果然是拿她没办法了,只好摇着头叹道:“你啊……”·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了个时间~·另外关于长公主的名字问题:两个字的官方名字就是赵琛没错啦,至于三个字的名字将会在今年十一月殿下的成年礼上公布,大家可以继续留意追踪哟~爱你们,么么哒· ·第60章 雨夜暗杀· ·今年的四月比起往年来似乎是格外多雨, 天总是- yin -绵绵的灰沉着, 吓得人出门都要带把伞才敢安心。
也不知是受了这天气的影响, 还是身上的慢青毒的原因, 经雅这两日总是贪睡不想动,浑身都软软的没力气··大长公主看她这样, 实在不能放心,便就又叫了章安捷来给经雅看了一回。
章安捷看过之后, 就回大长公主道:“殿下, 经小姐大约是受了近来的气候影响才会如此·至于她身上的慢青, 也并没有再蔓延,殿下尽可放心·”·大长公主听着窗外嘀嗒不停地落雨声, 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却没有说话。
章安捷也是个老人精,一看见大长公主似乎是不大高兴的样子,就立刻挎着他的小医箱告了退, 半刻都没有多留··大长公主也没留他,只坐去了经雅的床边, 看着经雅沉沉睡着的面容。
雪禅从外走进来, 看见的就是这情形··也不知为何, 雪禅就自己也莫名地放轻了动作,没敢弄出多大的动静,悄悄地走至大长公主近旁,又轻声道:“殿下,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大长公主看着经雅的脸, 动也没动,就维持着那姿势:“好·”·雪禅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经雅,又偷偷去看了大长公主望着经雅的眼神,然后迅速地收回去视线,边试着把心头浮起来的略略有些异样的感觉压下去,边同大长公主告了退转身出了内室里。
走到门外,雪禅没忍住又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虽然没看见大长公主和经雅,但她却又觉得自己是看见了,且比真真实实地看见看到的东西还要多··大长公主和经小姐……·雪禅想了一阵,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但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最后实在想不通,就伸手拍了下后颈,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去,想等着喻琼回来了再说,就只一心去准备起来了今晚上的事情。
一整天的天都是- yin -沉沉的,但到了傍晚时还是更显暗了些··经雅不想起来,就缩在被子里蜷着,一动也不动··大长公主就坐在床沿边上,伸出手隔着被子戳了戳经雅的后背,叫道:“起来用晚饭,用过了再睡。”
经雅仍是不动,只黏黏糊糊地小声说不饿不想吃··大长公主就轻按着经雅的肩让她躺平了,笑着看向她,问道:“你这是终于学会了跟我撒娇吗”·经雅连眼也不睁,就嗯嗯地应着,敷衍的意思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大长公主却也不恼,只问她道:“当真不起来吗”·经雅就装作自己听不见,闭着眼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结果没片刻,她忽然就觉得有一片- yin -影投了下来,猛然睁开眼睛,只见大长公主的脸近在咫尺。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她就连大长公主眼中含着的笑意都能看得分明··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大长公主就在这样近的有些危险的距离上看着她,言道:“不是不睁眼的吗继续闭着,等下我就这样来喂你用饭,岂不是很好吗”·经雅只觉有一股清扬雅淡却又有些浓郁幽然的香气,伴随着扑下来的那一阵热息一起,齐齐编了个网笼出来,就将自己罩在了其中,四下都未给她留出逃路来,于是她便就只能被困在其中,一动也不能动了。
大长公主看见经雅愣在那里,脸却红了起来,心里便轻笑了声,存心要逗一逗经雅,就又往下沉了沉,在两人几乎唇就要挨着唇的地方才堪堪停住,威胁似地问经雅道:“起来不起来”·经雅抿了下唇,小心地控制着幅度道:“起……”·大长公主这才坐起身,向经雅伸出手,道:“那便起来吧。”
经雅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左手搭去了大长公主的手上,由着大长公主将自己轻拉着坐了起来··好容易把经雅从床上弄下来,两人就在经雅这边一起用了晚饭。
用过了晚饭后,大长公主又拉着经雅手谈了一局·结果一局还未尽,她就看见经雅一点一点地沉着头,心下生出来几分怜爱,又有些舍不得,就由她去睡了··不过经雅去睡了,大长公主却还是留在经雅的屋里没走。
将两个棋盒都拿到自己手边来,大长公主就一白一黑地落下棋子,重拾起先前与经雅未尽的那盘棋继续自己与自己下了起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外的嘀嗒雨声忽然就变得大了,风也跟着凑热闹似的呜咽了起来。
再下一刻,兀地就有一道白色闪电从窗外透了进来,将烛火的光亮全比得暗了下去,但也就只是一瞬间,光亮消失,随后姗姗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隆隆雷声··经雅被这雷声惊醒,将想要起来的时候却被大长公主按住了。
勉力睁开眼睛,经雅带着没醒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看向大长公主,问道:“外面……是打雷了吗”·大长公主将经雅的胳膊放回去被子里,轻声应道:“嗯,是打雷了。”
经雅顿了片刻,隐约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便去问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却只说:“大约是树枝被风刮断了·好了,别听了,你不是困吗,快睡吧·”·经雅是困,但是脑子却还算清明,总觉得外面不大对。
大长公主见她这样,便道:“你先睡着,我出去替你看看,等我看完了回来再告诉你,如此可好吗”·经雅想了想,点了下头,说:“好。”
大长公主弯着唇角笑了下,替经雅掖好被角,轻声道:“睡吧·”·说罢便站起来准备向外走去了,但才走了没有两步,她就又被经雅叫住了,回头问道:“怎么”·经雅道:“外面雨大,殿下撑把伞。”
大长公主唇边的笑意便更深了些,“好,我知道了·”·经雅这才转回去安心闭上了眼,枕着屋外的风雨雷电的声音,被困倦拖着一起又沉进去了睡梦里。
屋外院里··滂沱雨声盖住了刀剑来往相碰的铿锵声音,又有一道闪电划下来,冰冷的刀刃折- she -着那光,冷的让人心底发寒··再下一刻,有猩红的颜色喷涂到刀刃上去试图遮住那冷光,但那猩红很快就被雨水冲刷了下去,和着泥泞,慢慢地浸入到地底。
然后雷声恰到好处地赶来,掩过去不知是谁的凄厉惨叫声··等着这一阵雷声歇住了,今晚的事情才算是先结束了一小半··雪禅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血,一脸嫌恶地随手抓了一个人,然后就伸手在他衣服上蹭了个干净。
那个被抓到当了抹布的人看了一眼自己已然- shi -了的衣服上多出来的那一片的血渍:“……”·雪禅擦干净手,走过去踹了一下被绑跪在最前头的那个人,问道:“说吧,谁让你们来的”·那人被踹地翻倒在地,正当他挣扎着想起来的时候,忽然就看见雪禅他们后面,便就着那姿势朝着那个方向骂喊道:“你心不轨是为逆贼我等为大盛江山来诛杀逆贼乃是天道”·众人便一同朝着那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大长公主撑着伞,慢步从后走上前来,伞沿稍低着,恰好遮住了大长公主的脸··待大长公主站定,她将伞沿微抬,露出脸的同时恰好有一道闪电照下来··大长公主垂着眼看向那人,眼神漠然,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死物,声音冰冷道:“逆贼你是在说谁”·那人从重重的压迫感里勉强抽身,愤恨地大声叫喊道:“你”·大长公主听见他的叫喊声,不悦地皱了下眉心,这地方离屋子并不远,且她的小耗子耳朵又尖的很……·待跟着的雷声轰鸣落下后,大长公主将伞沿重又低回去,吩咐道:“收拾了,弄干净些。”
雪禅问道:“殿下,一个也不留吗”·大长公主冷笑了一声,道:“我既是逆贼了,那自然也该要做点逆贼做的事情才是。”
雪禅就没再问,只应了一声是,送着大长公主走了后便让人收拾了起来··经雅披着件单衣,静悄悄地站在门后看着,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还是知道了个大概。
原本今晚上的确就是该有一出戏的··只不过原来的时候,她也是在幕后参与了的,如今却不知道是换成了谁,竟然一点也没变,还是选了这么个雨夜,还是这么个不成功的结果。
经雅不无嘲讽地撇了下唇角,待她看见大长公主要往回走来,便立刻如出来时一般悄然地退回去了屋里··大长公主走到檐下,收了伞,推门走进去屋里··她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着经雅闭着眼佯作均匀的呼吸着睡着,垂眼向床榻边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鞋子看过去,心里笑了笑,这小耗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小耗子了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微眯了眯眼,大长公主走到床尾,伸手揭了被子,握住了经雅的脚踝。
经雅再装不下去了,立刻睁开眼撑着双肘坐了起来,试着想要把脚踝抽回来却没成功,只好看向大长公主,问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大长公主感受着传到掌心的冰冷温度,斜眼看向经雅,反问道:“你以为我是在做什么”·经雅硬着头皮道:“我……”·大长公主捏了下她的脚踝,道:“你以后若是再光着脚乱跑,我就叫人打一双脱不下来的鞋子给你套上去,看你还长不长记- xing -。”
“殿下……”经雅微有些愣怔,怎么也没想到大长公主说的会是这个事情··威胁过经雅后,大长公主才松开经雅的脚踝,又把方才揭开的被子盖了回去后,她才道:“好了,不闹你了,快睡吧。”
经雅不知道大长公主是怎么走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下去的··许久之后,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一般,经雅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就和脚踝上被大长公主握到的地方一样,烫的都要有些灼人了。
· ·第61章 启行南下· ·经雅一整夜都没能再睡着, 一边是因为嫌屋外雨声烦人, 一边则是因为她自己心底乱糟糟的, 比之雨声来的还要更加烦闹··她觉得可能一直以来, 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给忽略掉了……·但到底是什么,经雅却又有点想不明白。
大长公主的确是待她很好, 但似乎好的有些太过了……不像是对下属,倒更像是……·经雅没能想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她与大长公主之间的关系, 却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青阳郡主和谢汝意, 还有林听夏与卫祯他们。
乍一思量之下, 经雅发觉自己与大长公主确是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相像些··但再仔细一比对过,却又发现并不是··他们是男女之间, 而她与大长公主却具是女子, 拿他们的关系这样来比对,总是有哪里不大对……·经雅翻来覆去,想了又想, 最后只把喻琼的那句话拖出来做了解释。
殿下体恤,待心腹下属向来如此··嗯, 心腹下属……·经雅像是想催眠自己什么一般, 就在心底把这个词颠来倒去地一直不停念着, 结果这一念,就念到了天晓时分。
一见天放了亮,经雅就没再继续躺下去,直接起了身穿了衣裳··简单洗漱过,经雅推门出去, 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晨- shi -润但微凉的空气,然而一口气还未及吸完,经雅却又忽然想起来了昨天傍晚时候,大长公主倾身叫她起床时笼下来的香味。
那是沉香的味道··是清扬淡雅,却又兼具郁然幽深,让人一闻便能心醉,也就只有沉香才有那样的味道··而这个味道,也正是大长公主的··大长公主……·经雅发觉自己又要想偏,连忙收住了思绪,将那一口气吐出去,又向前走了几步,仰头去看院子里的那棵经了一夜风雨的海棠树。
近来正当海棠花期,不过一直都在下着雨,都没能趁着闲来欣赏一番··昨夜雨疾风大,故而海棠的花叶都被打落了不少,远远望过去,只见那海棠树下周边都围了一圈的嫣红翠绿。
还没待经雅走过去,雪禅就不知道从哪里跳到了她面前拦住了她··雪禅看向经雅,笑着脸道:“经……经小姐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呀殿下都还没起来呢。”
经雅回道:“有些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你呢,怎么也这么早”·雪禅就向着经雅抹了一把下眼眶,苦兮兮地道:“我这不是早,是一夜都没睡呢,经小姐你看看,我这是不是都青了一圈”·经雅看过,笑了下,道:“是有些发青,不过还好,不显眼。”
·雪禅闻言就放下来手,盯着经雅叹了口气,经雅被她这口气叹的有些莫名其妙,便就紧跟着问了一句怎么了··雪禅对着自己的下眼眶虚虚地比划了下,道:“经小姐的这个……显眼。”
经雅便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了下,旋即却又掩饰般地放下了手,轻咳了一声,道:“只是没大睡好,不要紧·”·雪禅却道:“怎么会不要紧呢,等会儿要是被殿下看见了,肯定要问的”·经雅顿了一顿,问道:“殿下……会过问这样的事吗”·雪禅毫不迟疑地回道:“当然会问了。”
“那……若是你们的话,殿下也一样会问吗”经雅问出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都提了起来··雪禅将头稍向后仰,像是回忆般地拖长了音道:“嗯——也会的吧……”·经雅这才稍稍将心放了回去,但放完了仍是觉得自己奇怪。
只不过是一个问题一个答案罢了,自己何至于如此的忐忑不安呢·怀着这样的心情,经雅过去与大长公主一起用早饭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分出一份注意去给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自然也察觉到了,便挑了下眉,问道:“你看我做什么”·经雅被突然一问,手里松松握着的勺子没能拿住,就滑下去磕了下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更是惹人注意了。
干咳了一声,经雅低着头重去握住勺子,边搅着边道:“没什么·”·大长公主放下筷子,道:“没什么怎么眼下乌青那样重昨夜没睡好吗”·经雅仍低着头,回道:“嗯……”·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嗯什么嗯,在家里就睡不好,过几天要是动身南下了,难道你还真的要天天都挂着这两圈乌青吗”·“不会,我……今晚就能休息好,”经雅不想再在这事上多说,便自己将话题带开了:“殿下已经递书上去了吗”·大长公主顾念着她脸皮薄,就也没再说,点了下头,道:“前天你赖在床上不肯起的时候就递上去了,我也跟你说过的,怎么,这就给忘了吗”·怎么又说到了这个呢……·经雅抿了下唇,撇下这事,又转开了别的话头道:“眼下这个时候,只怕皇上会不准。
若是当真不准,殿下预备如何”·大长公主淡定得很:“放心吧,即便是他不准,还有他母后呢·你现下,只管把自己的身体给修养好,就不要再- cao -心这些事了。”
经雅应了一声,生怕大长公主再说到别的事上去,就没再开口说话··……·果然如经雅所想,宫里久久都没应大长公主所求,只支支吾吾地拖着。
大长公主也不着急,她就在府里,每天除了同经雅下下棋看看书外,就是时而不时地让雪禅带着图出去,再改一改雪禅带回来的图纸··经雅好奇,便问了一回雪禅是去找谁,结果大长公主却也没说,只与经雅道:“一个能人,请他帮个忙。
等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大长公主这样说,经雅也只好等着了··又过去了几日,宫里许是觉着不能再拖了,才终于准允了大长公主所请··但准是准了,准言后面又添了句附言,意思是叫大长公主出行在外,万事都要低调些,又扯了些先帝刚去不宜张扬的话,倒更显得欲盖弥彰。
就只这一个准言里,便含带着三回两转的弯弯绕绕··再有最后那一句附言,更是有些意味深长··但大长公主却不以为意,接下允准后又上书谢了一回便算是完了。
四月二十七日,连着绵绵落了小一个月的雨终于停住了,难得的天朗气清,大长公主就挑了这一日准备出行··经雅走到府门,看见门口处停着的两辆马车,一时间有些失语。
两辆马车,后一辆只是用来载东西的,看着也还算寻常,但那前一辆却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只从外看,倒是没有什么华艳之处,可那车厢却足足比后一辆大了一倍还有余。
经雅转头去看大长公主,问道:“殿下,这就是那位能人之手笔吗”·大长公主看着那马车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经雅摸了摸自己腕上的镯子,道:“我记得,宫里传出来的意思,似乎是请殿下出行低调一些……”·大长公主反问道:“我这难道还不够低调吗”·“但为安全计,殿下……”经雅话还没说完,大长公主就朝着她勾了勾手指,经雅不明所以地靠过去,刚要问怎么了,大长公主就伸出手从后绕过去轻扶住她的脖颈,拉着她向自己倾倒了些,凑在经雅耳旁道:“我若再低调些,只怕他们出了京就要跟丢了。”
说罢,大长公主就笑着松开了经雅,自己先行上去了在前的那辆马车··经雅被松开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雪禅和被选中此次随行的那几人,见他们都没有在看门口,心下才微微松了口气。
右手紧握住左手手腕,由着镯子垫着掌心,分散走那两处过于灼热的温度··她这是怎么了……·明明还远没有到暑天的时候,怎么近来却总是觉得热得很呢·经雅抿了抿唇,正准备把这个疑问记下来好好钻研,就被雪禅走过来给打断了,雪禅就装着方才什么也没看见,道:“经小姐……上车吧,要出发了。”
经雅敛下乱糟糟的思绪,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只过去上了在前的那马车··待经雅上去坐好了后,雪禅便向随行的几人打了个手势后,自己则上去了前面那一辆马车与车夫坐在了一处。
很快的,这一次南下的队伍便启行出发了··两辆马车,后面跟了几个骑马的随从,虽说第一辆马车是有些惹眼,但若比起来按规按制的出行,也的确可以说是很低调的了。
队伍出了京中,一路向南行去,速度并不快,只当游山玩水般地慢慢走着··经雅坐进去那辆能人手笔的马车里,便立刻体会到了车厢内处处暗藏着的奢华与机巧。
即便是行在城外的路上,马车都是平平稳稳的,不见半颠颠簸··经雅不免好奇起来改出这样的马车的那位能人来,便问大长公主道:“殿下,这马车,是经了哪一位高人的巧手”·大长公主笑了下,道:“什么高人,不过是个避世不出的道士罢了。”
经雅听见,稍回想了下,问道:“是……寒云观里的道长吗”·“你倒聪明,”大长公主从下取了一个折叠的棋盘摆出来,边将一个棋盒递给经雅边道:“的确是寒云观的。”
经雅看大长公主摆下棋具,眉头一跳,险些都要以为她们真是出来玩的了··大长公主却毫无自觉地率先就落下去了一子,还催促经雅道:“好了,该你了。”
经雅无奈,只好取过自己的那一盒,拈了一枚棋子落下去··罢了,反正大长公主自有安排,她只管跟着便是··作者有话要说:负责监视大长公主府的人报告:大长公主与经家小姐动作亲密,很是可疑· ·第62章 姻缘树下· ·虽说是想着只管跟在大长公主身后走便是, 但经雅还是不放心, 便趁着刚下完一局棋的空当问了一句:“殿下, 我们此时离京……是否会不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毕竟先前时她一直不舒服, 大长公主也没将更细节的东西说与她——如今的大长公主才将成年,若是有些琐碎事情未能顾及到, 她也好早些做下预备。
大长公主靠着软垫,慵然地撩起眼皮, 看向经雅道:“能有何不妥”·经雅看着大长公主的姿态, 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回到了上一世时, 看见了从前的那位大长公主。
抿了下唇,经雅撇开视线, 理了理微乱的思绪, 才又道:“您离京外出,京中便只剩下瑞王了,若是他有心趁此机会……”·大长公主笑了一下, 道:“我倒盼着他能早些趁这机会赶紧做点事出来。”
经雅问道:“殿下就不担心吗”·大长公主将眉梢一挑,道:“我那好皇嫂和小侄儿不是就在京中吗, 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是……”·“哪里来的这么些个可是, ”大长公主打断了经雅要说的话, 接上道:“就算他们挡不住瑞王兄,那也还有姜鸣平和徐知源他们在,若是他们也不行,还有你父亲在。”
“纵然再退一步,即便是他们都不行, 那也还有我外祖家在·”·经雅默然想了一想,明白了大长公主的意思:“殿下……是想让瑞王做挡箭牌吗”·大长公主没否认,只是道:“礼尚往来罢了。”
年初一时皇帝病重,瑞王不也是想拉她去做挡箭牌的吗,如今换一换,她也不讨利息,只一样地还回去··经雅心中纵览过局势,终于对大长公主此次所行放下了心来。
且她更是觉得,大长公主的这一步棋走得很好··现在京中局势太过明朗——姜鸣平与林子善是站在新帝那一边的,大长公主与镇国公府一边,瑞王也算独立一处,而她父亲则是暂属中立,不偏不倚。
如此,若是现下大长公主仍留在京中,那便是第一个要被针对的·倒不如先避一避风头,由瑞王代受了这一份的针对··反正也不算是冤了他——除了肃王外,也就是他瑞王最眼热不过那位置了。
那天晚上被派来刺杀大长公主的那一群人,虽说应当是太后和新帝那边的,但也未必就能保证瑞王没有趁机浑水摸鱼··想完了这些,经雅才抬起来头,又将事情做了个假设,抛出一个问题给大长公主,问道:“那若此次瑞王不动,殿下又准备如何应对”·大长公主却十分肯定地道:“不会,他舍不得这么好的机会。”
“且若是他此次不动手,那等再过些时候——最迟不过于我回京之前,他即便是再想留在京中,也是不可能的了·”·经雅摩挲着镯身上的纹路,垂眼深思着大长公主的话。
的确,先前若不是因为怕大长公主趁机出手,太后与新帝绝不会容瑞王在先帝驾崩后仍留在京中不返封地的··但现在大长公主已然不在京中了,要是有人此时上本去参瑞王,想来太后也是肯定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请瑞王回封地去的。
大长公主见经雅又一个人闷闷不说话,便直起身,挪了下棋盒,重拈了颗棋子落下道:“行了,别想这些了,继续吧·”·经雅被大长公主从沉思中叫出来,点头应了一声:“好。”
于是暂停了片刻的棋局又重新开始了,车厢里安静下来,不再有说话的声音,只有时不时的落子声··……·大长公主与经雅下了一天的棋消磨时间,临近傍晚时分,也不再继续赶路向前,就直接在附近的一处驿馆歇息下了。
正在晚饭时,雪禅过来低声报道:“殿下,他们跟上来了·”·大长公主冷冷哼笑了声:“由他们跟着,别惊动了·”·雪禅低头应下:“是。”
经雅只当自己没听见,坐在大长公主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一夜休息过,第二天照常上路,也还是不急着赶路,路途中遇到附近有什么景点可观的时候,大长公主便带着经雅过去逛一逛,逛完了再继续上路,等到了傍晚时分,便寻个近处的驿馆住下来。
她们如此朝南行走了几天··这几天里,经雅仍是会分出些注意力去给大长公主,想要留意着自己以前从未曾留意过的一些事,也想要从这些事里面寻得一个答案,以解释她心底里的那个关于大长公主的疑惑。
只不过她留意了,大长公主却也是留意了··原本大长公主注意到经雅在观察她时并没想着要收敛什么,但她忽又想起来另外一件还没有告诉经雅的事情,思量再三之下,大长公主还是稍稍收敛了。
而大长公主一收敛,经雅可留意的事便少了··于是就这样一错,原本几乎就要被揭开的那一层纱就这样又落了回去··经雅没觉察到更多的不对,便就又将心放了回去——至于那个关于大长公主的疑惑,也被她重新压到了心底里去,暂时并打算再加以解答了。
这天行至傍晚时分,大长公主听说附近有个香火极旺的寺庙,就让雪禅先停了下来,带着经雅一起进去了寺里··经雅没有异议,就跟在大长公主身后一起进了去。
兴许是因为恰是晚饭时的缘故,这时候寺里并没有多少人,不过古寺很是清幽,别有景致,大长公主与经雅就随- xing -漫步于寺中·雪禅他们没跟过来,只是远远地守在暗处。
两人走了一阵,三绕两绕的,倒绕进了一处僻静的小苑里··一阵风过带起一阵铃响,经雅循着铃声脆响望过去,映入她眼中的是一树的烂漫艳红之色··经雅微讶,没想到在这样的古寺里还能见到这么鲜艳的颜色。
大长公主笑了下,给经雅解释道:“这个寺名叫红罗,是远近都很有名的一个求姻缘的寺,寺里种着一棵姻缘树,就是这一棵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待大长公主说完,也笑着跟上道:“还要将心悦之人与自己的名字,同写在一根红布条上系挂到姻缘树的枝条上去,如此才能使得姻缘树施与姻缘,让自己可同心悦之人白头偕老。
殿下,是不是”·大长公主看着经雅,眼中含带着几分潜藏的笑意:“你倒是知道的清楚·”·经雅看向那树,眼中微微带上几分怀念之色,道:“京中也有几座这样说是求姻缘的寺,从前我也曾经陪着别人去过一次。”
大长公主闻言,顿时没了方才的好心情,眼中也没了笑意,蹙了下眉心,但很快又平复了回去,装着不在意一般地淡淡问道:“哦从前从前的什么时候,你陪着谁去过这样的寺我怎么不知道。”
经雅转过头看着大长公主,抿着唇微笑了下,道:“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是陪着谁去的了……”·说罢,经雅就又调回去看向了那棵以红布为冠的姻缘树。
大长公主将双手负在身后,略略攥得有些紧,就如同她的心情一般··她知道经雅说的应该是上一世的事,可她却不知道经雅上一世时是和谁,是什么时候,一起去过这样的寺。
即便是知道了经雅与她一样是重生而来,可是她却仍对经雅知之甚少··哪怕现在的她与经雅是同进同出,同吃同住的,可是她们之间,却似乎仍然是隔着一道怎么也不能跨过去的沟壑。
经雅喜欢她……·经雅,当真喜欢她吗·仅凭一截枯桃树枝,她怎么就能断定经雅是喜欢她的呢·也许是她想多了,也许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经雅……和那些人不一样,她也不能用对待那些人的办法去对待经雅。
可若是经雅不喜欢她,那她这些日子以来,又到底算是在干什么呢·经雅曾同别人一起去过求姻缘的寺庙里……·她一直以为经雅无心情爱,或许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大长公主将手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处都微有些泛白了,面上维持着一片的冷静自持,声音却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她说:“我不信这个。”
经雅听见,便侧过头去看大长公主,虽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蹦出来这一句话,但却还是一笑,点头道:“那我与殿下一样,我也不信这个·”·莫名其妙的,听见经雅说也不信这个,大长公主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虽不如先前时的那样好,但的确是比刚才要好了太多··经雅又道:“比起来求姻缘树施与姻缘,我宁愿自己去争取,而至于最终能成与否,虽在天意,但却更在人为。”
大长公主紧盯着经雅问道:“那你如今可有想要争取之人吗”·经雅缓缓摇头回道:“没有·”·大长公主再三确认般地问道:“当真没有吗”·“自然,”经雅又似说笑般地随口道:“若是日后有了的话,我定会第一个告知与殿下,也请殿下帮帮忙,好叫我少费些功夫。”
大长公主勾起嘴角,却是冷冷地道:“好啊,告诉我,我也给你长长眼·”·经雅笑道:“那我便先在此谢过殿下了·”·大长公主闻言便垂下去了翘起的嘴角,再没了漫步的闲情逸致,转过身去冷冷地道:“走了,还要赶路。”
经雅也不反对,十分顺从地跟去了大长公主的身后,应声道:“是·”·又有一阵清风刮过去,带着那棵姻缘树上挂着的铃铛叮铃作响,大长公主与经雅两人就在这铃声相送中离开了寺里。
作者有话要说:大长公主:呵呵·(让你乱逛让你乱逛让你乱逛)·经雅:……()·作者君:我们的殿下以后要是干上了皇帝的话完全可以叫脑补帝呢~(这里应该算是全文最虐的地方……之一了……(以后最虐也就这个程度了大概……所以完全不要担心呀· ·第63章 事出突然· ·从那红罗寺里出来后, 不说是经雅, 就连雪禅都察觉到了大长公主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等着大长公主一上去了马车后, 雪禅就立刻悄悄地拉住经雅, 小声询问道:“经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寺里发生什么事了吗”·经雅摇了摇头, 还未及回答雪禅的问题,就被大长公主从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给打断了:“天不早了, 抓紧时间赶路。”
经雅只好先坐上去了车里, 雪禅也没敢再拉住经雅问什么··此时天已近傍晚, 可大长公主没说要停下歇息,雪禅也不敢擅做主张, 只好眼见着错过去最近的一家驿馆, 趁着轻薄夜色抓紧时间赶路,希望能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赶到下一处驿馆。
经雅坐上去马车时,便见大长公主已然靠着软垫在阖目养神了·于是她只好先将心中疑问按下, 想着等大长公主休息完了的时候再问一问··结果大长公主这一休息就是一整个晚上。
雪禅不得命令不敢停下,只好一再错过路上遇到的几家驿馆直向南行··虽说被改制过的马车确实要平稳舒适不少, 可马车到底还是马车, 经雅坐了一晚上, 腰背具是酸痛的厉害,就更不提还能休息什么了。
一夜赶路不停,直至第二日天色放亮时,大长公主才叫雪禅在附近的驿馆停下稍作歇息··原本雪禅以为他们至少要在这里休息个一天再走的,结果他们才将将用过早饭, 大长公主就叫他们继续上路了。
大长公主下令了,随行的那几人自然没什么异议,他们一向在外奔走惯了,风餐露宿都是常事,连夜赶路对他们而言更是寻常··只是经雅却不行。
雪禅看了眼经雅有些憔悴的脸色,小心地与大长公主商量道:“殿下,经小姐的身体不好……要不然,我们还是先休息半天,然后再上路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大长公主闻言便向经雅看了过去,瞥见了她眼下生出来的两团青色,又迅速地将视线移了开看向别处,声音仍是冷冷的,问经雅道:“你可要休息吗”·经雅摇了摇头,道:“不用,继续赶路吧。”
雪禅着急道:“可是……”·“没事的,”经雅截断雪禅想说的话,站起身对着雪禅笑了下,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这里离到嘉州还有好些路要走,就听殿下的,继续赶路吧·”·雪禅还要再说什么,就又被大长公主越发见冷的声音给打断了:“既然她也没事,那就继续赶路。
三日之内,必须赶到庐陵与嘉州的交界之处·”·大长公主与经雅两人都这样说了,雪禅无奈,只能听从地促着随行的几人麻利地收拾过继续赶路··经雅坐上马车,刚想去问大长公主,结果却又见大长公主已在闭目养神了。
抿了下唇,经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去,看了一眼大长公主,又低着头垂了下去,静静地摩挲着自己腕上的那银镯··她虽不清楚大长公主是因为什么而在气恼,但她知道,源头必定在她这里。
在那座红罗寺里,自己说什么,又或是做什么,叫大长公主不高兴了吗·经雅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马车走动起来,经雅便觉头脑也跟着昏昏沉沉了起来,还隐隐有些钝痛,眉心紧紧蹙着,她知不能再用力深想,便闭起眼睛向身后的车厢内壁靠了过去。
片刻后,痛感稍减,经雅的右手却仍是握在左腕的镯子上未松··就在车厢沉在一片安静里时,大长公主睁开了眼,向着经雅看了过去,眼中神色复杂,片刻后,她还是收回去了视线,重新闭起了眼,只当没有睁开过。
经雅一向能忍,连续赶了三天的路,就连一句不舒服的话都没说过··一行人停下来暂作休息时,经雅从马车上下了来,站去了一处树荫下··雪禅看见经雅,忽然就想起来去年三月还是在凌云阁的时候,大长公主曾与她说过的关于经雅的话。
她说经雅是相府小姐,定是娇生惯养大的··大长公主却摇头说了句未必··那时她还不信,可如今再看来,自家殿下倒是对人家经小姐观察入微,这样的事情都能料的极准。
经小姐,的确是很能忍耐的··雪禅默然地看着脸色差到不能再差的经雅,脸上一片苍白,却衬得眼眶下的那两横青色更显突兀,让人一看便是心惊,只担忧经雅哪一刻就要倒下去了。
犹豫再三,雪禅还是去问了一句:“经小姐……您,当真没事吗”·经雅勉力一点头,就在将将要开口回答雪禅时,眼前忽然一黑,都未来得及多做反应,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经小姐”雪禅惊呼着要过去扶住经雅,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大长公主从后抱住了要往前倾倒的经雅,眉头紧紧皱着,还未等她再有动作,突然之间,又有一支利箭不知从何处直冲着飞她与经雅过来了。
雪禅眼疾手快地打掉那一支箭,而这一支箭刚落下,随后就立刻又有无数支箭追尾而来,齐齐朝着大长公主的方向,目标再明确不过··“殿下先带经小姐先上车”·雪禅和随行的那几人护在大长公主与经雅周围打掉那些飞箭,大长公主便抱着经雅迅速先进去了马车里以作暂避。
见大长公主与经雅进去了车里,那些箭便也调转了方向,直冲着马车去了··但那些箭- she -在车厢四壁,却只有叮叮的金属撞响声,并不能突破车壁进到车内去——这才是这辆马车改制的重点所在。
这样不停歇的箭雨持续了小半会儿后,才终于停了下来··雪禅和随行的那几人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仍然小心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预防着再有什么变故··车厢里,大长公主压低着身体环抱着经雅,将经雅护在自己怀里,等到那一阵叮铛的撞响声止住了,她才稍直起身,低下头去看昏睡着的经雅。
大长公主伸出手指轻轻在经雅眼眶下的乌青上抹了下,然后手掌就抚在经雅的脸颊上没有再抬起来··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略微有些不同寻常的热度,大长公主心底就没由来地冒起来了几分怒意,对着暂时并不能听见的经雅训斥道:“不舒服就不会早些告诉我吗”·“谁要你在这样的事上也忍着的”·经雅听不见,就由着她训斥,大长公主自己先说了两句,但看着经雅苍白的脸色,却又说不下去了。
她抚在经雅的脸侧的手轻缓缓地动了一下,细腻的触感便从掌心一路直传到了心底里去,刮蹭着心头一软,连带着莫名冒起来的那怒意也消散不见了··她生这个气有什么用呢,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经雅的- xing -子的。
可就算是知道……也还是忍不住想要生气··大长公主抬起手,指腹顺着经雅下眼眶的那一道略显深重的青色滑了一划,有些想要将这青色抹去··车外。
雪禅看见有一群人围了上来,立刻紧绷住神经,刚摆出要迎战的姿态,忽然就在那一群人里看见了喻琼的身影··“喻琼”·雪禅顿时松懈了警备,向着喻琼摆了摆手。
喻琼却只是向雪禅使了个眼色,并没有直接跑过去,而是仍然跟在一个男子的身后慢慢走着··雪禅便看向了那个男子,那男子穿着一身暗色的锦衣华服,身材十分高挑,且面容俊朗,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
仔细一打量过,雪禅再稍加回忆,便顿时想了起来这人是谁··喻琼等那人走近站定后,才跟雪禅及那随行的几人道:“这位是晋王,还不快行礼·”·雪禅与那几人便躬身行礼道:“见过晋王……”·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男子笑着挥了下手,道:“都快起来吧,端衍人呢怎么不见端衍”·喻琼这才从晋王身后走去雪禅身旁,低声问道:“殿下人呢”·雪禅看了眼马车,也是一样的低声回道:“殿下和经小姐在车里……晋王怎么会来的”·喻琼摇了下头,示意雪禅先别说话,自己过去叫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听见外面的声音,便将经雅轻轻地放下后,又稍理了理衣裳,才撩开帘子下去了马车··“晋王兄怎么亲自来了”·大长公主下地站定,看向晋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半点不见方才的那些情绪。
晋王也同样笑着回大长公主道:“你实在难得来我这里做客一回,我可不是得亲自相迎吗”·大长公主略略上前一步,浅笑道:“劳晋王兄费心了。”
“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你我是兄妹,哪里需得着这些客套话,”晋王说着,又稍侧过去,向身后的人抬了下手以作示意,身后那人一点头,转过去拍了下手,便就有人押着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从后走了出来。
晋王看了一眼那群人,又笑着转回头去看大长公主,道:“不过端衍啊,你这到底是惹上了谁呢”·“能请动这样多的高手,看来也是来头不小啊。”
大长公主稍敛下笑,道:“我惹了谁不重要,只不过是谁能有这样的手笔,难道晋王兄还猜不出来吗·”·晋王也不再笑了,微敛眉头,问道:“当真是……”·大长公主道:“也许吧。”
晋王道:“既然如此,那端衍你便随我一同去嘉州吧,好在嘉州是我的地方,即便是他们,也不能如何动到你的·”·大长公主推辞了晋王的邀请,道:“不必,这边还有些小事情待我处理,晋王兄可先行一步,我处理完了之后,便会立刻前去嘉州的。”
晋王闻言便向着马车看了一眼,却也没说出来,只笑了下,点头道:“那也行,我先回去收拾收拾,等着你上门做客·”·“至于这些人,”晋往看着那群黑衣人道:“我也就不带上了,一并都留给你处理了吧。”
大长公主道:“多谢晋王兄·”·晋王摆了摆手,没再说话,只带着自己的人先行撤走了··很快的,地方空了下来,只余下大长公主这边的人和被捆绑着跪在一处的那群黑衣人。
喻琼去问大长公主道:“殿下,这些人……如何处置”·大长公主瞥了他们一眼,冷然道:“改道暗中押送回京,别让人劫走了。
到了京中后就派人通知卫祯和程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喻琼点头应下:“是·”·作者有话要说:大长公主:我算是明白作者君(那个借口头痛不想码字瘫在键盘旁边一动不动的混蛋)的意思了,虐经雅=虐我自己,呵呵。
经雅:今日推荐——慢青,让你在该晕的时候晕,实是冷战破冰最佳帮手,居家旅行必备良品··————·————·晋王:其实我戏份是很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像个龙套呢……·————·作者君:……(真的头痛瘫倒在键盘旁,但依然坚强地写完更新了呢,快点表扬我一下啊宝贝们· ·第64章 瑞王回虔· ·喻琼转身去忙安排押送的相关事宜了, 雪禅则是站在大长公主身边, 小心地问道:“殿下, 经小姐她……没事吧”·大长公主顿了一下, 没有回答,反是问道:“离这里最近的驿馆有多远”·雪禅立刻回道:“往回退十几里路就到了。”
大长公主半点没犹豫地道:“那就退回去·”·“是·”·雪禅应下, 又担心经雅的身体,不敢怠慢, 立刻照着办了··大长公主坐上去马车里, 见经雅仍然昏沉着未醒, 就还是去轻轻地把经雅抱在了怀里护着。
退回到最近的那一家驿馆之后,大长公主就抱着经雅下了马车进去了驿馆里··雪禅就在前面引着路, 顺便替大长公主推开门, 方便她抱经雅进到屋里去··待安置好经雅,大长公主亲自去给经雅喂了今天还未用的那压制慢青的药后,又吩咐了雪禅去给经雅煎一副解热的汤药。
药是从京中带出来, 都是由章安捷配好现成的,专门预备着经雅生病用的··雪禅一出去, 屋里便只剩下大长公主与经雅两个人了··大长公主坐在床边看着经雅, 看见经雅左腕上的那只银镯, 只觉得心情有些难以言说。
以前她以为小耗子喜欢她,便送了她这只镯子以作回礼··可如今她知道了小耗子并不是喜欢她之后,却也还是不想收回来这只镯子··她喜欢看见这只镯子戴在经雅的腕上,更喜欢看见经雅心有不定时就会摸一摸这只镯子的小动作。
她觉得很好··但要是叫她说好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又或者不是说不出, 只是觉得哪里都好,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说不过来罢了··就这样盯着经雅看了一阵,大长公主觉得自己心思有些躁然浮动,需得要出去冷静片刻才行,于是便站起身准备出去了。
结果她才转过去刚要走,衣袖就被拽住了,迈步走出去的动作也随之一顿··大长公主回头去看,只见经雅已经醒了,正抬着手拽着她的衣袖不放··经雅刚刚醒来,看见大长公主要走,就下意识地拽住了大长公主,又看见她回头,她便将早几天前就想问的问题给问了出来:“殿下……是生气了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大长公主就装着一脸漠然地回道:“是。”
经雅抿了下唇角,垂着眼睫,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绪,又轻声地问道:“是我……让殿下不悦了吗”·大长公主无声地笑了下,但很快就又收住了,仍然冷声道:“是。”
经雅听见,便想要将拽住大长公主衣袖的那只手收回去,结果才刚松开大长公主的衣袖,她的手就被大长公主给握住··还未来得及反应,大长公主便捏了下她的手心,也不松开,就那样握着顺势又重新坐了回去,全然不见了先前的那样淡漠,且就连看着经雅的眼神也是再和软不过的了:“不舒服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你随我出来一趟却病倒了,叫我回京去如何与你父亲交代”·经雅有点没反应过来,连着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道:“殿下……不生气了吗”·大长公主轻哼了声,道:“当然生气。
说,为什么不告诉我”·经雅确定了大长公主没有再生气的意思后,先是弯着唇笑了下,才解释道:“我没觉得不舒服,只是……”·大长公主听不得她这样的解释,便打断道:“行了,别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更是生气。”
经雅只好不说了,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大长公主,生怕她走了似的··大长公主被她这样看着,心里痒的不行,又是舍不得,就也没再想要出去··过了一会儿后,雪禅把煎好的药送了过来,大长公主仍是亲自动手喂了经雅服下。
雪禅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合适,就自己悄悄地退了出去··经雅喝完了药,脸上的苍白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嫣红润然·被扶着躺回去床上后,眼睛却还是盯着大长公主的。
大长公主看她这样,就笑了下,柔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缓和,似哄人一般地道:“睡吧,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经雅问:“殿下是要去嘉州了吗”·“嗯。”
经雅想要回忆起来一些关于晋王和嘉州的事情好叮嘱与大长公主,却只有一些派不上用场的零碎片段,最后只能放弃了,改道:“此时正值汛期,殿下若是乘船前去嘉州,定要多加小心些。”
从庐陵去到嘉州,陆上要走好几天,但若是改走水路,不出一天也就到了··大长公主笑着应下,道:“好,我知道了·”·经雅仍是不放心,又道:“殿下还是带上雪禅一起去,若是……”·“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好好休息,”大长公主打断了经雅的不放心,又去握住了经雅的手,稍用力握了一握只后又松开放了回去,笑着看向经雅,道:“等我回来。”
说完这话,大长公主就站起身直接走了出去··经雅侧头看着大长公主走出去的背影,心头总是有点不安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在方才昏睡之时是错过了些什么……·慢慢地将被大长公主握过的那只手握紧,经雅总觉得掌心里似乎还残存着一些不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大长公主……·经雅留在庐陵与嘉州交界之处的驿馆休养,大长公主只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作为随从,改走水路前去了嘉州,而雪禅和喻琼两人则都被大长公主留了下来看护经雅安全。
经雅有意叫雪禅悄悄跟上去,结果雪禅却苦着脸求道:“经小姐您别让我去了……要是让殿下知道我没在这守着您,等殿下回来,我肯定又要受罚的……”·喻琼也在经雅看过去之前表明了态度:“经小姐,殿下叫我也留下的意思,是这几日京中的消息只传到您这里,不必再往嘉州那里去了,毕竟晋王也……总之,殿下自有分寸,带去的那几人身手也是很好的。”
“且在嘉州也还有其他人手在暗中的,经小姐您就不要再担心了·”·经雅这才没再说,只是心里仍是多多少少地觉得不安定··又过去几日,终于有消息从京中传来——在瑞王集兵谋动的前几日,就有大臣先一步以不合规矩之名上本参奏了瑞王留京不返一事,太后与新帝及姜鸣平等人商议过,限定下了瑞王返回封地的日期。
京中,瑞王府··瑞王将几案上的茶盏一扫而落,杯盏落地,茶水与瓷片飞迸起,溅得满地都是,但瑞王还不解气,有将那几案给一并推到了··瑞王身边的人等着瑞王撒完了气,才敢小声劝道:“王爷,此时留京的确不妥,且上次的事情……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去虔州再做打算吧……”·瑞王怒一甩袖,道:“姜鸣平那群人实是妇人之见”·“我若回去虔州,待不日端衍回京,我看他们到时倒要拿谁再出来抵挡抗衡端衍之势”·“不错,是他们目光浅显了……王爷您别生气,我们只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便是。”
瑞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负着双手,太阳- xue -处不停地鼓动着··先前有端衍在京中的时候他没想过能成事,但端衍却在那当口提出要南下··新帝不满十岁,身后唯一算作是支柱的也就只有一个他母后,朝中众臣的心还未定——若是这时候搏一把,未必不能成事。
可偏偏在这样的时候,端衍却与新帝提出她要南下··他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以为端衍只是空有一副和赵琛相似的皮囊,实则内里空空,并没有赵琛那样的野心,否则便不会错过这样的绝佳时机。
赵琛……·瑞王想到这个名字,负在身后的手便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心底里升腾起来,就连方才的怒火都被掩盖了下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赵琛……·瑞王身边的人见瑞王不说话了,便小心地问道:“王爷,怎么了”·瑞王缓缓地坐去椅子上,神态间忽然便透露出来了几人倦怠,两鬓的斑白也更显眼了些:“我……想起来赵琛了……”·“赵……王爷是说大长公主吗”·瑞王缓缓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明说:“不是……”·那个赵琛,乃是当年众皇子中最耀眼不过的存在,偏偏天妒英才,早早的就去了……而如今的这个赵琛,又与那一个太过相像,以至于很多时候,他都以为是当年的那个赵琛仍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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