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合璧 by 晓月千重(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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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合璧 by 晓月千重(上)(2)
·经雅只好也低头抬手碰了一下鼻子,点点头,回说:“知道了·”·青阳郡主这才满意地一点头,将毯子和软枕一放,便起身要下车,青阳过去撩着帘布,想起来什么,又回过头去问经雅道:“经小姐不下来歇一歇吗”·经雅想了想,将书放下,应声道:“下去的,不过郡主先请吧。”
青阳爽快回道:“好·”·两人一前一后下去马车后,便各自散开了··青阳自不必说,一下了车便立刻跑去找她三哥和谢汝意了·而经雅则就站在原地,向队伍前面看了看,望见了长公主的马车,却没有像青阳似的跑过去。
长公主的车驾靠前,就紧挨在幼太子的后面,再往前,便是皇帝皇后的了··而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她还是经家,都该少去皇帝面前露面·毕竟先前她曾为了搭上长公主而辞了皇帝那边,就已经让皇帝很是不悦了。
否则当初去府里传旨的时候,那个宫人就不会是那样随意的态度了··搓了搓指尖,经雅收回远眺的视线,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便拣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漫步走了走。
很快,有人来传队伍要起行了,经雅便就坐回去了马车上··过了一阵后,青阳郡主便也回来了··只有姜玲,一直到队伍起行了都没见回来·青阳郡主对姜玲不上心,经雅也没有闲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特意去多问一句话。
于是,马车就这么保持着少了一个人的状态向着罗平继续前行了……·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慢慢慢热起来了23333· ·第17章 春猎祭典· ·队伍行至罗平,众人便下了马车,各自由人引着进了早前两日就准备好了的帐营里安顿下。
经雅也由宫人引着到了自己营帐前··那宫人躬身将帐门门帘拉起来,道:“经小姐,这便是您在罗平这十日的住处了,若是有事吩咐奴婢便可·”·经雅点头,道:“好,有劳。”
宫人连忙道:“经小姐客气了,外面风大,经小姐还请入帐内歇息吧·”·经雅颔过首便进去帐里了,没办法,外面的风的确是太大了,一刮起来,还带着点冬天里未散的寒意似的,冷的很。
罗平势高,故而比起京里的四月天倒更像是三月,而春猎定在四月初一也就是是有这个原因在··经雅进到帐内便觉得暖和了些,将斗篷解下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绕过横放的屏风进到内去,又看了看相对着的床榻和矮案,不过两者之间还竖着一面屏风,两扇屏风一摆,倒是将帐篷里划出了分区来,经雅对这陈设很是满意。
绕过竖放的那一面屏风,经雅走过去矮案边上,去开了放在矮案边上的两只小箱子,那两只箱子里装的是她的东西,要比她早一日抵达的罗平··开开箱子看了眼箱内装着的东西,衣物的那一箱没管,反正大可等需着的时候再拿出来,故而她便只去将另一箱装着的书取了出来在矮案上摆下。
收拾完书后,经雅便在矮案前头坐下,又随手取了一本书,翻了两页,就走神想起了别的事情··明日要举行祭典,祭典结束了后春猎便要正式开始了··说起来春猎,上辈子的时候……她倒也是参与过的,不过可惜,她参与也只是一直守在那位幼太子的身边作为看护而已。
正想着,她忽然听见帐前有动静,便起身准备去看,结果才到帐门前,就见帐门门帘就被拉了起来走进来了一个人,但因为逆着光所以大概只看了个轮廓,待来人将帐帘放下,经雅才看清楚了,有些惊讶地叫道:“长公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她方才看到长公主的营帐,似乎离她这里不算太近的啊……·长公主随意应了一声,也不客气,直接便走了进来,问道:“姜老太师的那个孙女,怎么好端端的,她却半途跑过去跟太子同坐了一辆马车”·“她去了太子那儿”经雅还真不知道。
长公主点头,很是自如地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道:“嗯,她路过我车驾的时候,刚好看到·是青阳对她说什么了吗还是因为别的”·经雅只好拿着书跟在长公主身后一同向那边的床榻走了过去,回说:“倒也没什么,不过是青阳郡主要休息,姜老太师的孙女说话声音稍大了些,两个人就……”·经雅没说全,长公主却已然明了了。
笑了一下,长公主道:“怪不得青阳在那儿找她三哥抱怨说没睡够……那你呢,你在路上可睡了没有”·经雅不知道长公主这是因为无聊所以过来闲聊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便就边看着长公主边斟酌着回答道:“没有……”·长公主抬眸看她,笑道:“那就是在看书了”·“嗯……”经雅应了一声,仍是看着长公主,却没和长公主眼睛错开了没对上,想要看出来一点什么苗头,但是却什么也没有,仿佛长公主当真只是过来找她闲聊罢了。
也许当真是自己多心了吧……·经雅将将才要把视线收回来,却突然听见长公主问她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经雅顿了一下,便将眼睛撇了开,淡定自如道:“没有……”·长公主就看着经雅轻笑了一声,没再在这上面多说,反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明日祭典结束了之后,你记得不要乱走,回来在这等我。”
经雅不知道长公主准备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应下了:“是·”·说完话,长公主便站起来轻掸了一下衣裳,便准备走了,道:“行了,好好休息吧,罗平这儿天冷,你不要着凉了。”
经雅就边送长公主出去边道:“谢长公主关心·”·到帐门口,长公主拦住要送她出去的经雅,道:“别送了,外头风大,你还是在帐里待着吧。”
经雅就只好目送长公主撩起帐帘出去了··盯着微微晃动的帐帘,经雅环抱着胳膊轻搓了搓,罗平的天的确是有点冷,嗯……自己还是听长公主的话,安安稳稳地待在营帐里吧……·枕着帐外呼呼的风声勉强睡了一夜,次日一早天刚亮时经雅便起身洗漱了。
春猎祭典也是祭典,规矩流程一样都是严谨不错的,在最前的自然是皇帝皇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幼太子,而再向后才是长公主及青阳郡主等宗室皇亲··经雅则是和谢汝意等宫学里的一干人同站在最后面观礼。
前面人墙围立,即便是经雅有心想往前看也没办法·旁边有几个同在宫学里被选中来随行春猎的女孩子低声道:“姜玲人呢怎么没看见她”·“我也没看见,一早上就没见到她人了……”·“没看见便没看见呗,她那么大一个人,还能跑没了不成吗”·“那也说不准啊……毕竟罗平这儿又不比宫里,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说不准我们也得受牵连呢……”·可能会受牵连的话一出来,几个女孩子就立刻有点担心起来姜玲了。
但是左张右望的,哪哪儿也看不见人,再者这祭典还在进行着,她们也不能太没规矩了··幸好是谢汝意个子够高,欠着身替她们望了望,很快便在前面看见了姜玲的身影,就对那几个女孩子道:“姜小姐站在太子身边呢,你们不必担心的。”
那几人闻言互相看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对谢汝意道了谢··谢汝意弄不懂这些女孩子的心思,只能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道:“不必客气,都是同窗,应当的。”
其中一个女孩子就有些尖锐地道:“是同窗,可同窗又不同心·日后人家高飞了,哪里还会记得这里有一份同窗之谊呢·我们还在这替人家担心,可人家却是需不着的呢”·她身旁另一个女孩赶忙拽了她一下,道:“你说什么呢”·那女孩子便更是不忿道:“我说的不对吗她就是那样的人,既有脸做那样的事,难道还怕别人说的吗”·另外那个女孩子便气道:“顾文清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那女孩子就跺了跺脚,委屈地叫道:“姐姐”·另外的那个女孩子冷着脸色,严肃道:“闭嘴”·那女孩子就只好低下头扭到一边去生闷气了,另外的那一个勉强笑着看向众人,道:“文清就是这个犟脾气,我说了也没用,还请各位不要往心里去。”
众人只好干笑着摆摆手,言说没事,又各向一旁退了一点,离她们远了些··另外的那一个女孩子又特地向谢汝意道了一回歉,谢汝意也是一脸尴尬,不过碍于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众人往旁边站了站。
经雅在一旁权当看戏,顺带也听出来了点其中的弯弯绕绕··姜老太师的那个孙女……认真算起来,她那身份也是够资格的了——姜老太师在朝中极有人望,门生又众多,关系盘根错节,早已在朝中深深扎根,若是他着意让姜玲接近的幼太子,那他们这边就不能不预先防着拔除了。
也许她该提醒一下长公主……·经雅将斗篷拢了拢,手收回去袖中,轻搓了搓指尖,将思绪收敛,只向着长公主的方向遥遥地望了过去···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第18章 杀机四伏· ·待到春猎祭典结束,就已过了巳初时分。
经雅记着昨天长公主说的话,待观礼的一众人散开后,她便就直接回去了自己的营帐,在帐内坐着等了好一阵子,长公主才终于如言来了··经雅看见长公主进来,便抬头去看,结果才一看便觉得眼前全都亮了起来。
长公主将长发束了起来,身着一套烈烈的红色劲装骑服,衬得她在雍贵之余更多了几分洒脱不羁的非凡英气··经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最后只好闭口不言。
长公主扬眉看向经雅,上下打量过她,问道:“你,就准备穿成这样,随我去骑马吗”·“去骑马”经雅有些讶然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是啊,你以为是什么”·我自然以为是要商谈什么正事的……·经雅在心里如此答复了一句,又默默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回道:“没什么,不过……要劳长公主稍等我片刻,容我去换件衣裳了。”
幸好来之前还是预备了一身骑服的,不然她还真没办法应下长公主的这个邀约了··长公主随意点了下头,在矮案旁坐下,道:“去吧·”·经雅颔首,便绕过去屏风另一边,取了箱内的骑服换上,扣好纽扣,又理了理衣角底摆,收拾整齐了,才从那边走出来。
长公主听见脚步身,便转过身去看她,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眉梢稍扬,问道:“好了”·经雅嗯了一声,道:“劳长公主久等了。”
“无妨,”长公主站起身,轻掸了掸衣摆,率先在前向帐门走去,道:“走吧·”·经雅就跟在长公主后面··长公主要骑马,马匹自然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
到了地方,长公主指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对经雅道:“这一匹是我给你选的,脾气要温驯些,你等会儿就骑它吧·”·经雅看了看,她对马倒没什么了解,便直接道:“谢长公主。”
长公主摆了摆手,就去牵了她的那匹马过来,经雅转过头去一看,就瞧见了一匹通体纯黑的骏马,竟是一丝杂色也无··再有一身红衣的长公主站在旁边,倒是一副相得益彰的美景。
长公主牵过来马,朝经雅看了一眼,微微翘着嘴角笑了下,就抓住鞍子翻身上了马,动作很是凌厉洒脱,半点也不见拖泥带水的·经雅就站在一旁默然欣赏着··长公主上了马后,才要去和经雅说话,就有一群太不识相的人上赶着跑过来溜须拍马了。
“长公主这一身衣裳穿起来可真正是合了龙章凤姿之本意啊·”·“可不是吗,且这黑马也很是与长公主殿下相配啊”·“正是正是呢”·长公主看见经雅硬生生地被那群人给挤到了后面,就面色不虞地在半空中挥了下马鞭,那围着的一众人被这样一吓登时就全往后退了去,可怜经雅也只能被迫着一同往后又退了些。
长公主心烦的很,就朝着经雅那儿叫道:“走·”·叫完了也不待经雅回应,就自己先挥了马鞭驭马带前跑了··马蹄一扬,尘沙乱飞,围着的那一圈人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吃了这尘土,又连连如何赶来地就如何挥着袖子跑散了。
经雅站在最后,就看着那一群人演戏似的跑来又跑去,待没戏可看了,便拿手学着长公主一样碰了碰鼻子才没笑出声来··此时又正好有饲马的宫人将长公主给经雅选的那一匹马牵了过来,经雅接过缰绳道了声谢后,便就抓住鞍子踩住马镫翻身骑上了马去,轻一夹马腹,再稍一挥马鞭,便纵马朝着长公主走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一路追到近旁的树林里,经雅才看见了在那儿等着的长公主,便拉住缰绳:“吁——”·马便稍扬脖子嘶噪地叫了两声,乖驯地在经雅牵引下停了住。
长公主看她驭马的动作,眉头动了下,问道:“你这,当真是只会一点的吗”·动作流利顺畅,的确不大是像只会一点的··经雅闻言,拉拽着缰绳的手便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只拿着马鞭随手轻抽了一下旁边靠近的一棵树,十分淡定地给长公主解释道:“嗯……原本许久都未曾骑过,确实以为会生疏了的,倒没成想上马之后却又记了起来……”·该藏的尾巴还是得藏好,重生而来的这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决不能轻易就亮出来。
然而经雅就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一张底牌,早在她与长公主初次重见时就被长公主抽走了··长公主自然不会不知道经雅想瞒下关于重生的那件事,否则元夕那夜初见时,这只小耗子也不会敢拿长寿的事情来试探自己。
于是长公主便装作不大信的样子盯着经雅看了一阵,经雅也配合地装着从容状任由长公主打量··片刻后,长公主收回了打量,只笑了下,道:“记起来也好。
走吧,和我去比一场·”·“比一场……什么”经雅听着长公主很有些跳跃的话有些不能反应··“自然是比赛马了。”
长公主说罢冲着经雅笑了下,便迅速地调转过马头,率先朝原来那方向骑马跑走了··经雅无奈,只能一挥鞭子跟上:“驾”·两人一前一后地跑远,经雅就始终保持在长公主身后两个马身左右的距离,既不落得太远,也不跟得太近。
一直从罗平跑到旁边的霄云,两人才渐渐慢了下来··温煦的阳光洒下来,透过树林洒落下来,偶尔有几只被惊起的飞鸟会越过这些光束,然后在地上投下影子,不过待它们飞过之后影子很快就会消失,阳光也还是一束一束地投- she -在那里未变。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两匹马被拴在同一棵树上,挨靠着一起低头吃草,长公主跟经雅就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经雅还在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听见坐在她身旁的长公主问道:“你当真没有从没有自己偷偷练过吗”·“这样好的骑术,若是连练习都没有多做,那就只有天赋异禀这一条说辞可作解释了……”·经雅把被汗- shi -的帕子叠了叠,仍是一派从容镇定,回道:“不错,长公主明察秋毫,我的确是每晚都趁着长公主在熟睡之际偷偷跑出去练习的。”
长公主闻言就扭过头去一言不发地盯着经雅看··经雅也不说话,只留了张侧脸由着长公主看··片刻之后,长公主没绷住,先笑出了声来,且是越笑越大声,都惊了身后林中稍歇的鸟儿飞起,两匹马听见这动静也朝着她们看了过去。
“哈哈哈……经雅,经雅……哈哈哈哈哈,你这只小……不,是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啊,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呢哈哈哈哈……”·经雅斜着看了一眼笑得几乎都要躺倒在草地上,更是毫无形象可言的长公主,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地由着长公主的笑声过耳。
正当两人放松之时,忽然,一支羽箭破风而来··· ·第19章 心思既定· ·长公主是侧向经雅的,那一支飞来的箭就直指长公主后心··经雅瞳孔猛然一缩,身体先于头脑做出反应,霎时便翻身闪过去挡在了长公主身后,又抱住长公主往一边滚了下想要躲开那支箭。
但那箭离得极近,最后还是没能躲过贴蹭着飞过去划破了经雅的衣袖,最后- she -在了后面的树干上··长公主看了一眼身钉入树干的那支箭颤动的箭尾,眼中有怒意闪过,搂住伏在自己身上的经雅,问道:“如何,受伤了没有”·经雅捂住右侧上臂,咬着牙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她话音刚落,就接连着又有几支飞箭- she -了过来,长公主反应迅速地带着经雅起来闪到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后面暂避,道:“人都在西南的方向,我们……”·扫见经雅捂住的地方有血流出来,长公主眉心一紧:“你受伤了”·“没事,先离开这再说。”
经雅捂住伤口的手越发用力,狠狠咬着牙,不让自己流露出半分疼痛的表情,只拉住长公主避开又一支飞来的利箭··长公主狠攥了下拳头,紧紧搂住经雅靠在自己身上,不让她露出去半分。
经雅不放心,道:“长公主,这里不安全,万一那些人过来包围了我们就无从脱身了,还是先走吧……”·“没事,有雪禅在,你先别动·”·“雪禅姑娘在”·“嗯。”
长公主没解释,经雅也不再问,只一手捂在受了伤的那一侧胳膊上,紧靠长公主站着,屏息等待这一阵箭雨过去··经雅站了片刻,觉得有点腿软,好在是有长公主搂在腰上扶着才勉强站住。
又等了一会儿之后,终于不再有箭飞过来了,经雅也稍稍松了口气,放开了捂住伤处的手·长公主垂眼看过去,只看见流出来的污血里混着黑,心中猛然一突,拉起她的胳膊道:“是箭上有毒”·经雅自己也看过去,摇摇头:“不知道……”·长公主思虑片刻,就牵起了经雅的手直往前走,经雅不熟悉霄云这边的地形,只能边跟上边问道:“长公主要去哪里”·长公主却不回答,只拉着经雅一直向前,经雅只好不再问只默然跟着。
两人走往前出去没多远后,经雅便听见了有溪流淙淙的声音,再向前走过去一丛灌木,一条自上而下来的溪流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长公主让经雅在溪边的一块干净石头上坐下,自己伸手去握住经雅受伤的那条胳膊,顺着伤处被箭头划破的地方撕开衣袖露出来创口,看着已然隐隐发黑了的那处肌肤,长公主眉头深锁,道:“忍着点。”
经雅才要问忍什么,就见长公主去掬了一捧溪水泼在了她的伤处冲洗··溪水冰凉彻骨,仿佛还带着未融的冰渣,经雅忍不住颤了一下就想往后面躲,长公主瞥了她一眼,道:“别动。”
经雅只好忍住了,勉强维持着姿势由长公主朝她胳膊上的那伤处撩水冲着··洗了一阵之后,将周围的血污全都洗净了,原本还要向四处蔓延的那一圈紫黑也止住了不再扩散,长公主才停住不再掬水冲洗。
恰好雪禅也在这时候赶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也是经雅从前算认识的,只不过见的次数太少,不比雪禅那样出入随行都跟在长公主身边来得眼熟··“长公主长公主”雪禅飞奔着赶到溪边,满脸的焦急和担忧,还没等站定了就急急地问道:“长公主可有受伤吗”·长公主摆了下手,没回她,只去问经雅道:“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的”·经雅轻摇了下头,顿了一顿,又点了下头,回了一个字,道:“冷。”
长公主这才稍稍放心,笑了一下,道:“还知道冷,不错·”说完这话长公主才站起身,向在后走来的那人招了下手,道:“喻琼,你过来,给她把把脉。”
喻琼便立刻应了长公主过来给经雅搭了脉,片刻后,撤回手,面色稍有凝重的站了起来··长公主问道:“如何”·喻琼躬身行了一礼,向长公主汇报道:“回殿下,那些箭的箭头上都被涂了毒,经小姐的胳膊被箭头划伤了,所以,大约也是沾了箭上的毒了……”·见长公主脸色渐沉,喻琼便连忙又补了一句,道:“不过箭头上的那毒倒不是什么剧毒,经小姐又只是伤在皮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但闻言长公主的脸色却并没有好多少,反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她倒是想用剧毒的,只不过没有那个胆子罢了。”
喻琼跟雪禅都不敢接话,经雅低头去看了眼自己伤的地方,皮肉向两侧翻开成了一道横行的伤口·刚刚因为溪水冰冷而稍稍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起来,方才同因为溪水冰冷而麻木了的知觉现在也回了来,只觉得丝丝缕缕的疼痛从伤处缓缓蔓延开来。
长公主看见,便压下了怒气,敛着眉心蹲下去替经雅将伤口上药包扎了··雪禅跟喻琼倒是有意代劳,不过全都被长公主一句“不用”给打发了回去··没事可干,喻琼便看了雪禅一眼,示意她跟自己过去旁边,雪禅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一向听惯了喻琼的指挥,便就也没多问地告了退跟了过去。
两人稍稍走远,喻琼才站定回头去看溪边的长公主和经雅··喻琼似乎有些怀疑不解,问道:“殿下和经家的那位小姐,从何时起变得如此亲密了”·“亲密”经雅似是不太认同这个词,道:“没有啊,我上一次去宫里的时候,经小姐只是和长公主在同桌用饭,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啊……”·喻琼不可置信地重复道:“同桌用饭”·雪禅点头,丝毫不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对,道:“是啊,同桌用饭——有什么不对吗”·喻琼看着溪边一坐一蹲的两人,在心里默道:哪里都不对……·自先太上皇驾崩后,长公主还从未与谁同桌用过饭,更没有过屈膝蹲身地替别人包扎伤口还十分自如这样的事情了……·但这话她又不能说出来,不然她这边一说,雪禅肯定转头就会一字不落地全告诉长公主,若长公主明白过来的话,那只怕是会更不对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喻琼摇摇头,道:“没什么不对……你去把长公主和经小姐的马牵过来吧,我去看着他们收拾。”
“好·”·雪禅应下,两人便分开行动去了··溪边的两人还在那儿没动,长公主给经雅系好绷带后便站了起来,垂着眼看着经雅,却一言不发。
经雅就低着头假装不知道长公主在看她··先前那支箭- she -过来的时候,她的确是存了一半别的心思,不过当那箭真的到了的时候,她闪过去替长公主挡的那一下也全然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动作。
她看见那箭时,脑子里第一瞬间想到的,是她可以此来获取长公主的信任··苦肉计,向来都是针对疑心病的一剂再好不过的良药··但是方才她一听见长公主说雪禅在的时候,便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别人对长公主的埋伏,而是长公主提前为别人设下的陷阱。
如此一来,她的苦肉计只怕也要变成了在演戏··也不知长公主会信她几分……·抬手摸了摸被绷带裹住的地方,经雅默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等着长公主发话。
长公主不说话,只看着经雅,看她安静淡然地坐着,心头的怒火便自然去了几分··她当然明白经雅方才的奋不顾身是为的什么··小耗子精明,更何况是重来一世的小耗子。
经雅小耗子想要拉着她自己和经家在她这里站下队,她也全都明白,所以前些日子在宫学里的时候,自己对送上门来的小耗子并不客气··捉弄戏耍,她每一样都做了,而那只小耗子也每一样都默默受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的确早前便知道了,她会带着经雅过来,便是已经存了想要拉经雅入局的意思··只不过万万没想到,这只小耗子竟肯为了她做到那样的程度··若只是为了取信于她,那么方才那纵身一挡,已然足够经雅在她这里确立下不可动摇的地位了。
长公主定下心思,在没有迟疑··向后退了一步,长公主向经雅伸出手,经雅看着面前的手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了一眼长公主,长公主便昂了下下巴,经雅会意,便将自己的左手搭去了长公主的手上,长公主轻轻一拽,便将经雅拉了起来直到自己面前。
“我今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第20章 亲密与否· ·温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落在树叶上,阳光便将新绿蒙上一层油油的亮光,而落进溪水里,阳光却被揉碎成了无数闪闪的小小金鳞,随着水波流动而舞起。
不远处的林中有鸟雀叽叽啾啾地叫着,鸣声清脆婉转,回荡在山间,倒似一段天然乐章,余音袅然··经雅就在这时候,听见长公主说:“我今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这还是头一次,经雅觉得有人说话的声音比仙乐来得都动听··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只剩下十分感慨地长叹一声·经雅想,还是她选得对,长公主其人,绝对是她奉为主上者最佳人选也。
她的苦肉计,长公主未必看不出,却仍愿意成全她的心意,这便是长公主的用人之道··不信者疑,信者深信,长公主对部下放心,部下也自该对长公主尽忠··“经雅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长公主见经雅似乎是走神了,便拉着她晃了晃,又叫了一声:“经雅”·经雅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事。”
长公主观察了下,见她当真没什么异样后,才放心下来·正好雪禅牵着马过来了,长公主便就拉着经雅向马走了过去··经雅被长公主握住手拉向前,忽然便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冷意。
朝着冷意的源头看去,经雅便瞧见了拉住自己的长公主的那双冻的通红通红的手,先前长公主在溪边给自己一捧一捧掬着水的画面又从眼前一闪而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方才那溪水,是真的很凉啊……·经雅心头微动,想抓住些什么切实的东西,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最后还在那里的,就只是拉住她的长公主的手——那双冰冰凉的,被冻得通通红红的手。
两人走到那匹黑马的边上,长公主便松开了经雅的手,拍了下她的后肩,对她道:“你先坐上去·”·经雅把一时空了的手紧握成拳,收在袖中,没有依言上马,反是转头去看了那一匹枣红色的马,问道:“这一匹怎么办呢”·“等会儿我叫人来牵回去就行了。”
“那雪禅姑娘和那一位……她们不去营地吗”·“那个叫喻琼,”长公主把经雅的“那一位”补充完全后,才继续道:“她们俩现在不能露面。
行了,你快上马,回营地我再找个太医给你再看看·”·“喻琼她医术就那样,还得找个精通的人瞧瞧·虽说她不敢用剧毒,但是想我死的心思却是切切实实有的。
万一当真连累到了你,只怕经丞相就要来与我拼命了·”·经雅听她提起经丞相,便抿着唇角浅浅地笑了下,说:“不会·”·长公主看她笑,便也跟着笑了一下,道:“如何不会。”
“快上马吧,我的经大小姐·”长公主说着便轻拍了下经雅的腰,托扶着她坐上去了马,随后自己也翻身上去坐在了经雅后面··两人坐定后,长公主才吩咐在一边站着的雪禅道:“你,去找喻琼会合,把那些人收拾妥当,不要叫人看见了。”
雪禅往后退了两步,应道:“是,长公主放心吧”·事情交代下去,长公主便就载着经雅骑马回去营地了··雪禅看着两人一马背影走远,抬手摸了摸下巴,刚要想点什么,喻琼就忽然又从边上冒了出来,弯着腰贴在她耳边问道:“这样,还不叫亲密吗”·雪禅被吓了一跳往边上一闪,道:“喻琼你干嘛啊要吓死我啊”·喻琼便站直了看向远去渐渐变小了的那背影,摇摇头,叹道:“我也是要被吓死了。
没想到二月出去一趟办点事再回来,长公主竟就有了这么大变化·”·雪禅缓好了就又凑了过去,推了一把喻琼,问道:“你一个人站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喻琼摇摇头,道:“你不懂。”
雪禅就哼了一声:“是是是,我不懂,那就劳烦懂的你去将那些人收拾了吧·我要去营地那儿守着了,长公主说今晚上还有事儿呢·”·“我走啦,你慢慢忙”·说罢雪禅便挥挥手自己先溜走了,喻琼只好认命地将那匹枣红马栓回去原来的那地方,再过去继续忙着先前未尽之事。
另一边长公主带着经雅回去驻地,虽是骑马,但并不快,只由马慢慢走着,两人也正好借这机会沟通沟通··经雅抓着鞍子,眼睛落在自己手上,问道:“长公主知道今天这件事是谁计划安排下的吗”·长公主轻甩了下马鞭,冷笑了声,道:“除了我那位好皇嫂外,还能有谁,会整天心心念念地盼着我死呢。”
皇嫂·经雅登时便反应了过来:“是皇后”·“嗯,就是她,”长公主道:“上一回指使她儿子,想推我入湖好叫我淹死,没想到我却命大没死成。”
·“我不死,她便也不肯死心·三番两次试探于我未果,她心里着急,这不就有今日的这一场刺杀了·”·经雅握着鞍子的手收紧了些,问道:“那皇上可知此事吗”·长公主随意一点头,道:“知道。”
经雅闻言便不由紧蹙起了眉头,道:“皇上知道,却并未阻止今日之事,那便是皇上也有皇后之意了……若是日后……”·长公主却没有经雅那么紧张,笑了一下,道:“你总是想得如此长远吗”·经雅便侧着身回过头看了长公主一眼,发觉长公主是当真对方才的那一场刺杀没有紧张的意思后,才转了回去,问道:“想得长远不好吗”·长公主挑了下眉梢,道:“也不是不好,只不过想的太长远也未必有用。”
“世事易变,太过长远之事不可预料,倒不如做好当下之事,要来的更为明智一些·”·经雅垂着眼,道:“长公主之言确实有理,经雅必会谨记在心的。”
长公主就笑了一下,没再在此事上多言·又瞥见她右边衣袖破烂的地方,长公主想起来还要对一对词,便道:“回去之后,若有人问起,你便只说是在骑马时不小心摔了,知道吗”·经雅点头,回说:“知道了。”
对好了一套说辞,长公主便就扬了下马鞭,轻叱了声黑马向春猎营地稍稍加快了小跑过去··· ·第21章 毒名慢青· ·两人回到营地,长公主先下去,又搭手扶着经雅下来。
“你先休息,我去找人,等会儿就去你那里·”·“好·”·经雅应下声,便就向自己的营帐那边走了过去,长公主把马让人牵过去,当下也不拖延,直接就派人去传了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来。
片刻后,经雅帐内··经雅坐在矮案前,太医于对面给她诊脉,长公主就在一旁站着··待两边全部号过了后,那太医便示意经雅可以将手收回去了·经雅收回手,理了理袖口,她还没问,旁边的长公主就先开了口问道:“如何”·老太医眯着眼睛细做沉思后,想了一想,道:“虽无大碍,不过这毒……”·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毒如何可解吗”·老太医摇摇头,道:“此毒名为慢青,毒- xing -虽小,但确实是无可解的。”
“无可解”·“正是·”·“连章老你也没有办法吗”·老太医将随身带的小诊箱收起来,回道:“解确是无可解,不过老头子从医这些年,倒还是能有法子压一压这毒不叫它发作的。”
长公主闻言便立刻道:“那就有劳章老了·”·老太医摆摆手,道:“不过老头子分内之事,哪里能担得起长公主这般客气呢·”拎起诊箱挎上,老太医对长公主行了一礼,道:“老头子先回去配药,长公主留步,就不必送老头子了。”
长公主稍点头致意,道:“那章老慢走,我便不送你了·”·老太医出去,帐内便就又只剩下经雅和长公主两人了··没有人先开口,帐内就一直保持着安静。
最后还是长公主看经雅坐在那里,看她脸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又看她右边胳膊处包扎着的伤口,没忍住,问道:“你就不怕吗”·经雅抬头去看长公主,笑了一下,道:“怕啊,不过还好,也没有太怕。”
长公主望着她浅浅笑着的那张脸,顿时便没话可讲了,只好道:“算了,你先休息吧,晚上我再过来给你换药·”·说完便也走了··没办法,她若是再待下去,定要被这只小耗子给气死。
原来觉得胆子已经是够大的了,没成想竟这还能再大上一些·这也不怕那也不怕的,倒是很有些拼命的意思啊,可现在,谁要她去拼命老老实实待在那儿,等着她一步一步安排好了再走不行吗·非要急急地赶在前头,也不知道她是在害怕什么。
难道有她的保证在,她还害怕她和经家的将来吗那她这重来的一回还不如不重来,也实在是太小瞧了她这个长公主··长公主自己气走了,就留经雅一个人在帐内,默默地长叹了一声。
抬起手摸了摸受伤的那地方,又摸到了长公主给她系的那个结,便在心里又给长公主的那个问题重回了个答案上去··不怕吗·怎么可能呢。
谈及死,人人都会怕,她自然也不会例外·就算是重来一世,她也还是怕,且比上辈子的时候还要更怕一点··所以,如若能不死,也是很好的··但是非死不可,那她就极力相求于活,若始终求而不得,便也只能认了。
经雅撑着案子站起来,脑中忽然一阵眩晕,经雅便立住了不敢动,就直直地站在那儿,等了一阵后觉得缓好了些才向床榻那边走过去··好歹也是中毒了,她躺下来歇一歇,该也是应当的吧……·经雅在帐内一睡便是大半天,一直到晚上天黑了的时候才将将醒过来。
而一睁眼,她就看见了在自己床尾坐着的长公主··帐篷里点了好几盏灯,因而也还算是很亮堂的··长公主侧眼看她,道:“醒了”·“嗯,”经雅应了一声,按了按有些发沉的脑袋便撑着手肘要起身,费力地坐起来后,她问道:“长公主怎么过来了”·长公主就指了下放在她床边凳子上的药,道:“送药。”
“哦·”·经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终于慢半拍地想起来了今天的事情··长公主难得见她这样迟钝,倒觉得很有意思·她欠过身要去解开经雅胳膊上的绷带,谁知经雅这时候倒不迟钝了,往后一躲,躲得既迅速又利索,半点不见是中毒了的人。
长公主抬眼看她,问道:“你躲什么”·经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长公主是要做什么,可是脑子里总昏昏陈沉的,想什么事情都似乎很难转过弯来,只剩下个身体反应,说躲便躲。
挪回去原来的地方,经雅给自己解释道:“我有点头晕,总想不清楚事情,还请长公主见谅·”·“你要是中毒了还像平常那样,可不就是真天赋异禀了吗。”
长公主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就伸手去给经雅解了胳膊上的绷带放到一旁,拿起凳子上的药给经雅胳膊上的伤口敷上,又去取了新的绷带将伤口缠好,最后依样系了个结才算是完事了。
经雅就由着长公主帮自己弄,反正她头昏无力,还是坐着不添乱就好了··伤口换完了药,长公主又把一碗汤药端到经雅面前,示意她喝了·经雅倒是很合作,接过药碗便闷不做声地一口气全喝了,竟也不嫌苦。
接过药碗放下,长公主问道:“不苦吗”·经雅顿了顿,仿佛是在想长公主问话的意思,想明白了后才慢慢摇了下头,回道:“不苦。”
长公主闻言便挑了下眉,没说什么,只是取了一只小瓷瓶出来递给了经雅··“这是章老配的药,用来压制慢青毒- xing -的,每三天就要用一粒,要一直服用,千万不要忘记了。”
“好·”·经雅应过声便要伸手去接那瓷瓶,但才碰到,长公主却往后缩了下,让她要去拿瓷瓶的手落了个空,经雅不解:“长公主”·长公主握着那小瓷瓶想了下,边拔了瓶塞倒了颗药出来边道:“药放我这,三天一次,我督促着你用。
不然你要是忘了服药而致慢青毒发,我还要担责任,那可就太不划算了·”·手掌微曲着,一粒药就在掌心左右微晃··长公主将掌心的那粒药送到经雅面前,道:“吃吧。”
经雅垂眼去看那颗药,脑中不甚清明地思考了片刻,才终于伸手去拿了那颗药,说:“好·”·该换的药换好了,该用的药也全都服下了,经雅正准备再继续躺下去睡觉,就听见长公主说:“你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若是有就拿着带上。”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不解,问:“带上干什么要去哪里吗”·长公主站起来,道:“去青阳那儿夜谈,你不想去吗”·“去青阳郡主那里夜谈”·经雅完全想不明白长公主说的话了。
去青阳郡主那儿夜谈,可跟青阳郡主,她们谈什么呢总不能谈皇上皇后幼太子的事情吧……·“嗯,有没有东西要带衣服就算了,明日我再叫人送来。”
经雅挨着床沿下地,倒也还能走,没有发生什么一下地就摔倒到地上去的事情,坐了片刻后,头脑竟也跟着清醒了起来··“我本也没带什么来,只有那一箱书。”
“书”长公主绕过去屏风,果然在那边矮案边上看见了一小箱的书,想了想,长公主点头道:“好,那便把这箱书带上吧。”
“既是夜谈,谈一谈学问,也是很应该的·”·经雅跟着绕过去,站在屏风边上,看着长公主去将那一小箱的书提放到书案上,仍有些不信,问道:“长公主当真是过去与青阳郡主夜谈……学问吗”·长公主就回过头冲着她一笑,道:“你猜。”
经雅:“……”·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哦,你们这群小妖精是要掏空我吗· ·第22章 深夜起火· ·经雅看长公主当真叫了宫人来将她的那一箱书搬去了青阳郡主那边,即便是她不会以为这是真的要过去与青阳郡主对谈学问,但也仍然对长公主此举不甚了然。
长公主却也不解释,只道:“今晚上会有一出戏,等看过了这一出戏,你自然就会明白了·”·“走吧,青阳她已经在等我们了·”·说罢,长公主便跨步向前带头走了,经雅没办法,只能随在后面跟了上去。
相较起来,青阳郡主的营帐所在倒是离长公主的那儿更为近些,故而离经雅那儿便远,所以长公主跟经雅要过去青阳郡主那里还要走上一小段路··经雅出了营帐,被晚间冰凉的风一吹,头脑便是越发清醒了。
搓了搓指尖,经雅将斗篷稍拢了拢,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帐里的反应迟钝,便想也许是她睡了一下午的缘故,而非是因为中了慢青之毒··甚至她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当真中了那个叫什么慢青的毒。
毕竟从上午到现在为止,她还没觉察那毒有什么害处,既不疼又不痒的,故而也不觉得那老太医说的这慢青毒无可解能有多吓人··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经雅想着,便去问长公主道:“长公主,我当真……是中了那个毒吗”·长公主侧眼去看她,反问道:“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害怕吗”·“不是……”经雅抬手摸了摸胳膊上伤到的那里,摸到了一个系好的结,就又将手放下了,道:“只是没有什么中毒的感觉,总有些怀疑那毒是不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长公主笑了下,停下脚步侧过身去伸出手就在她伤处猛戳了一下,经雅顿时疼地冷嘶了一声。
“现在可有感觉了吗”·“有……有了……”·“什么感觉”·“疼……”经雅紧咬着牙捂住胳膊上的那伤处,原本平平淡淡的一张脸因着长公主戳的那一下现下都要疼得皱到一块去了。
长公主转回去身,继续往前走道:“那就是真的,不是你臆想出来的了·”·经雅:“……”她为什么要问出来呢·两人走到青阳郡主的营帐附近,还没到跟前便就看了见在帐门口站着的青阳郡主了,裹着斗篷,时而不时地就跳一跳蹦一蹦,像是冷得很,大约是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的。
长公主跟经雅走过去,青阳郡主看见了,就扬起胳膊冲着她们挥了一挥,边小跑着过去边道:“姑姑,你们怎么来得这么迟啊我都在外面等你们好久啦”·长公主就笑了下,道:“这不是经雅伤了胳膊吗,我自然要体恤她,跟着她一起慢慢走了。”
青阳郡主闻言便立刻转过去看向经雅,满脸担忧地问道:“经小姐怎么会伤了胳膊呢伤得可严重吗叫了太医看过没有”·经雅向她行了下礼,回道:“谢郡主关心,不过是我自己不小心,骑马时没注意摔了下罢了。
且长公主已经请了太医替我看过了,太医也说没什么大碍,郡主不必为我担心·”·“没事就好,那,那我们快进去吧,外面风大,万一吹受凉了可就不好了。”
“是·”·青阳郡主作为主人自是盛情款待,热情地先招呼着长公主跟经雅入帐内坐下,又将早前就准备好了的茶食点心搬过来摆上,正当她准备热热闹闹地开始她设想中的茶话会,就见长公主去开了先前由宫人搬送来的那只小箱子,还把箱子里的书全都取了出来一本一本摆放在了案上。
青阳郡主有点懵,问道:“姑姑……您拿这些书,是要……干什么呀”·长公主自然地将书翻开,道:“背书。”
“背书”青阳郡主手上还端着茶盏,显然在一时间还十分不能接受长公主的这个说法··长公主却再自如不过地拿起书,开始提问道:“所谓大学之道,是为何道”·经雅配合地回答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先诚其意。”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青阳郡主就在一旁,端着茶盏看着来做客的两人,当真就这么一问一答地开始背起了书来。
开始还勉强能坐住,但在听了快要半个时辰的书文之后,青阳郡主终于再待不下去了,直接找了个由头,便自己溜了出去,半点也不顾经雅的挽留··看青阳郡主逃似的跑了出去,长公主跟经雅两人才相视一笑。
长公主取过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喉,道:“我还以为她会更早一点就受不了出去的·”·经雅就抿着嘴角笑了下,道:“青阳郡主……也算是很有耐心的了。”
长公主放下茶盏,道:“她要是再有耐心一点,怕是我就要没那个耐心,亲自动手轰她出去了·”·“那长公主现在可以说了吗”经雅看着长公主,道:“特意过来占了青阳郡主的营帐,又支走了青阳郡主。
长公主心中谋划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长公主也不再隐瞒,直直地看向经雅,道:“今日刺杀我的行动虽失败了,可是你以为,我那皇嫂会就此放过我吗”·经雅蹙眉:“长公主的意思是……”·“不错,她今晚一定会让人再来一次。”
“难道皇上还是会默许吗”·经雅问话刚落,便听见外面突然就喧闹了起来,不止有纷乱的器物碰撞声,还间杂着宫人来往奔走着呼喊的声音:“走水了走水了救火来人救火啊快来人救火啊”·经雅扭头向帐外看,即便是没有出去,也能看到不远处熊熊烧着的火光。
那个起火方向,正是长公主的营帐所在··而她问题的答案,也不言自喻··长公主却像是没听见外面的那些吵闹一般,扯着嘴角略翘了翘,半点没有什么欢欣的意思在,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也算作是对我的警告。
若我懂事,这次回去后就收敛了他也便会作罢,倘若我不懂事,那他就会亲自动手来收拾我,而他一动,便不再会是皇后那样的小打小闹·”·“我的皇兄啊,心狠着呢。”
“所谓天家亲情……也就是这样了·”·长公主说着便嗤笑了一声,满含嘲讽,也不知是对皇帝的还是对自己的··经雅看着烛光下的长公主,明明容貌是那样明艳昳丽,又自带着一股天下间的所有都比不上的华贵神采,可她却总看出了一层高处不胜寒似的孤冷寂然。
这个人,这个女子,几乎拥有这世上最尊贵的出身,最明艳的颜色,可是,她却偏偏选择走上了一条注定只能孤独的路··这一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不能有迟疑回头的机会。
否则,等待她的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经雅搓了搓指尖,心里已然做下决定··她既然能将明珠拽落坠于黑暗,那就必定也能将这颗明珠再重新捧上天际。
她会让她的明主,让这一颗明珠,于她本该到达的顶峰发出最耀眼闪亮的光芒··至于先前怀疑长公主是否还心存高志想要试探一事,经雅已默然将它从安排好的队列的划掉,只当自己从没有写过这一条。
若是长公主无意攀高,也不会在提前知晓后还自投罗网地来这一次的春猎··一时间,帐内安静无比,与帐外的哄闹已然成了两个世界··就在这时候,跑出去的青阳郡主忽然又跑了回来,大声喘着气,叫道:“姑姑姑姑,不好了您的营帐,还有经小姐的,全都被火给烧了”·帐内气氛陡然一变,长公主与经雅更是在瞬间便具收敛好了各自的情绪。
长公主先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经雅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样问道:“是啊,我的便罢了,长公主的帐营却还紧挨着太子的,怎么会轻易就被烧了呢”·青阳郡主在两人面前站定,拍拍胸口缓了一缓,才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方才我在我三哥那里……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说走水了,我便和三哥他们出去看了,结果便看见驻地内有两处都起了火。”
“一处便是姑姑您那,还有一处就是经小姐那儿了·”·长公主闻言便昂了昂下巴,面上不冷不淡地道:“走,过去看看·”·青阳郡主小心地观察着长公主的脸色,带着点劝解的意思道:“姑姑,也许只是风大才出的意外……您也知道,罗平这里,风向来都是很大的……”·长公主却只道:“先去看看,看过了再说吧。”
说罢就自己先出了去,经雅向青阳郡主颔首致过意便也跟着一起出去了,青阳郡主没办法,只好跟在两人后面一同过去了··她倒是想不去掺和的,除了她父王叮嘱,她自己也多少知道一些宫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
可毕竟今晚这事情是在长公主和经雅两人都来了自己这里之后才出的,那她便是再不想去也得要跟过去看一看··三人到起火的地方去,只见宫人来来往往,拎着水一桶一桶地往起火的营帐上泼过去,她们到的时候火已经被灭了七七八八,只还剩下一星半点的火苗。
长公主顺着一路看过去,果然,不止她那一处被烧了,加上太子的营帐,一块儿紧挨着的几顶营·帐全未能幸免了,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来那些垮垮的随时都像是要塌下来似的炭黑的空架子。
如此连了一大片营养,看起来倒真像只是一场意外了··负责这一片安全的人见长公主过来,便立刻小跑来向长公主行了礼··长公主随意应了声,问道:“可有人受伤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人回道:“除去姜小姐外,并任何无人员伤亡。”
“姜小姐”·“是·”·“姜老太师的那个孙女么”·“正是·”·待那人一说完,青阳郡主就紧接上追问道:“她怎么会受伤的她的营帐不是离这里很远的吗即便是罗平的风再大,也不能大到将她的营帐刮到这火里来吧”·那人就只敢低着头弯着腰回道:“姜小姐的营帐并未受到波及……”·“既然未受波及,那她又是如何受的伤”·“回郡主,火势起来时,姜小姐她……她正在太子帐内……姜小姐为了护太子安全脱身,故而才受的伤……”·青阳郡主闻言便冷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姜小姐是忠心护主才受的伤啊。”
那人再不敢回话,只弯腰站着也不敢起身··好在这时候青阳郡主她三哥跟谢汝意全都走了过来,也算是解了围,瑞王三公子看了看那边渐小的火情,才转向长公主,行了一礼,道:“姑姑,我看那边的火也小了,不如我们也去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吧”·长公主随意一点头,道:“那便去看看罢。”
话毕,他们这一大群人就以长公主为首,全过去了幼太子那边·长公主走在最前,经雅就站在长公主的右后方,而青阳郡主等人则又稍落后于经雅一点··虽远看着是一群人,但到底还是站位分明的。
他们一群人才刚一走到那边,便看见了幼太子和姜玲正被好些个宫人团团围住护在了一旁,离那一片被烧成了废墟的营帐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对答那一段出自《大学》·另外,要加更的宝贝们,今天中午十二点可以来刷新一下,也许会刷新到三更哦~(是的,不出意外今天就是要入V啦~)·三更及三更之后的故事呢,大概是这样的——·长公主明撩暗撩各种撩,经雅家事国事天下事·长公主明示暗示各种示,经雅无视无视再无视·再然后,双姝合璧,一统江山(超霸气)·————·感谢哟呼扔了1个地雷·感谢阿诺扔了1个地雷·感谢源安扔了1个地雷·感谢37桑扔了7个地雷·感谢枫染灌溉营养液+1·感谢容不二灌溉营养液+50·感谢37桑灌溉营养液+20·感谢千帆尽灌溉营养液+2·感谢life goes on灌溉营养液+30·感谢邵毛毛灌溉营养液+10·感谢琅奴灌溉营养液+5·感谢以上所有的宝贝~也感谢一直以来留言评论和默默支持的所有宝贝啦~爱你们~啾啾啾· ·第23章 太子出场· ·长公主走过去, 看了一眼, 问道:“怎么了这是”·幼太子看见长公主, 便忙躬身行了一礼, 回道:“姑姑,是侄儿不小心, 连累了姑姑……”·经雅打眼望过去,年才九岁的幼太子, 身高也不过将将才那么点, 与她十几年前记忆中的那个小孩子重叠在一处, 又与十几年后的那个疑心极重的年轻人重合起来,最后又回到眼前这个有些狼狈的幼童身上。
新帝, 幼太子……·她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最后却反过来把她和经家给抹杀了··大功成拥臣死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可那时新帝却才初起,地位和势力都还远远没有稳固到足以支撑他离开经家的扶持, 她也没有想到新帝会愚蠢至此。
最后,就是这一点没想到, 却让她和经家全都覆没在了新帝的愚蠢之中··经雅将拳握得死紧, 平时淡淡的不带分毫突出情绪的眼中此时却有怒火和恨意喷薄, 仿佛在下一刻时那一切情绪就要涌出来将谁淹没吞噬。
现场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经雅情绪的变化——除了长公主··长公主在经雅看见幼太子的第一时间便分了余光去关注着她,也好在她预备做出什么失了理智的事情时拦下她。
不过有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铺垫在前,这只小耗子怎么也该明白她的意思的··仇自然要报,但却不是现在··既然她们目标一致, 行动也该要同一同步了。
目下她那个皇兄已然对她不满,她若不拉着经雅收敛一些,那经家就会是头一个因她而遭殃的··毕竟只要还有那封赐经雅做她伴读的圣旨在,那皇上便不会管经丞相心里是否更倾向于太子,都会认定经家已站到了她这一边来。
于是,长公主便稍侧向后,握着经雅的手腕稍用了点力··两人的斗篷挨在一块儿,恰到好处地将她们之间的这个动作掩藏了起来,没让任何人看见··经雅被长公主一握便回了神,看见长公主望她,她便轻轻地摇了下头。
长公主会意,又朝她略点了点头,才松开她的手腕,不声不响地将自己的手收回去了斗篷中··而其他人什么也没看见,再留心的也只瞧见了斗篷靠在一起晃了又分开。
幼太子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半天,众人才明白过来这边起火的原因——太子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水全都洒到了身上去,换下衣服之后,幼太子又起了玩心,拿着- shi -了的那件衣裳放去炭盆上烤着。
谁知又忘了时间,那衣裳干了后就自己烧了起来,营帐里又都是些易燃的物件,这才让火势大了起来的·最后大火乘风,便就将这一片的营帐全烧了··这边找到了走水的原因,很快同时失火的另一边也有人报上来了缘故。
说是有兵士巡逻时,不小心落了火把,就将营帐点着了,后担心被罚没有上报又未能及时扑灭,才叫那边的火烧了起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幸好,皇上皇后的营帐离这两处都远,这边闹哄哄了半天都未惊动了那边。
长公主便朝着皇上皇后所在营帐的方向望了望,问道:“可有人去报与皇兄皇嫂知道了吗”·一时没有人敢冒这个头回话,最后还是幼太子,顶着一张蒙着黑灰的脸,走到长公主跟前,仰起头,有些央求的意思道:“姑姑……这件事情,您就不要和我父皇母后他们说了好不好……”·“若是他们知道这火是我引起来的,肯定又要罚我的,姑姑,您就不要跟他们别说了吧……”·长公主就微弯了弯腰替他拢了下斗篷,神色温和,只像是个很宽容的长辈,半点瞧不出来是有仇的样子,道:“知道会挨罚,怎么还这么不长记- xing -呢”·幼太子双手合十地讨饶道:“姑姑我错了,就这一次,您就帮帮我吧。”
长公主便叹了口气,道:“好吧,只帮你这一回,可你也千万要长点记- xing -,再不要有下一回了,知道吗”·幼太子连连点头,回说:“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姑姑”·长公主笑了笑,收回手,吩咐道:“送太子去皇兄边上空着的营帐里休息,手脚都轻一些,不要惊扰了皇兄皇嫂。”
服侍太子的宫人立刻走过来应声道:“是·”·幼太子临走前又跟长公主道了回谢,才一脸忐忑地由宫人引着自己向皇上皇后那边的营帐走了过去。
送走了幼太子,长公主又朝着站在旁边角落里的姜玲看了一眼,问道:“可请太医来给姜小姐看过了没有”·宫人低着头来回道:“回长公主,一时慌乱,还没有来得及请太医……”·长公主便不悦地皱了下眉,道:“姜小姐是为护太子周全才受的伤,若是姜小姐有何不适,你们可担待得起吗”·宫人忙跪下讨饶道:“奴才们知错了……”·“那还不快去。”
“是,是……”·宫人叠声应过便连忙起身退下去叫太医了··长公主又向姜玲的方向走过去,在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十分和颜悦色,话语间还带着几分关怀的意思,问道:“姜小姐伤到了哪里可严重吗”·姜玲偷看了一眼长公主,才怯怯地伸出来右边的胳膊,回道:“冲出来时被火灼了下,只有点痛……多谢长公主关心……”·长公主顺着看过去,只见姜玲小臂上果然有一块被灼伤的痕迹。
恰好这时候青阳郡主等人也全都跟上了前来··也不知道为何,青阳郡主似乎与姜玲极不对盘,斜了眼姜玲胳膊上的伤后,便冷冷道:“姜小姐怎么能觉得痛呢,这可是姜小姐忠心护主的勋章呢。
最好是连治也不要治,就留在那儿,让人时时观赏铭记才是最佳不过的选择呢·”·瑞王的三公子登时就拉了下青阳,训道:“青阳怎么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姑姑还在这里,你就敢这样放肆了吗”·青阳郡主挨了训,便原地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转去一边不说话了。
这样的情形,谢汝意也不能帮她出头,就只好跟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叫她忍一忍,不要生气··青阳却是气不忿,挣了又挣,也不理谢汝意··那边姜玲被青阳方才那么一说,只觉得委屈的不得了,却又不能哭出来,只紧紧绷着脸忍着,泪珠蓄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也没有掉出来。
但她们俩再怎么闹,也只是小辈之间的事情,长公主也不可能出言回护谁··不过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且罗平夜里的风更是大,他们这一大群人也总不能一直陪着两个小姑娘闹脾气就站在这里。
于是,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经雅就替长公主出了声,道:“天不早了,姜小姐又受了伤,不如还是安排早些歇下吧·”·长公主看了眼经雅,接声道:“正是,我和经雅的营帐都不能用了,青阳,不如你就和姜小姐,一同去皇兄他们那一边空的营帐里暂睡一晚吧。”
青阳扭过来,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啊”·她的营帐又没有被火烧了,干嘛要去和姜玲挤一个营帐啊·长公主就道:“我和经雅还没有背完书,正好书又全在你那里,便就不搬走了。
不过你若是也想背书的话,三个人倒也可以挤一挤的·”·一提起背书,青阳敬谢不敏地摇摇头,道:“算了……”·“那就和姜小姐一起”·“不要”青阳郡主拒绝得都半点不客气,但在扫见长公主向她看过来的眼神后,青阳郡主就又把自己的说辞变得婉转客气了些:“嗯……姜,姜小姐受了伤,肯定是不能被人打搅的,可我爱闹,回头若是扰了姜小姐就不好了。”
“姑姑,我去和文清她们挤一挤就好了,姑姑就不用再为我费心了·”·这个文清就是顾文清,早上祭典时同样对姜玲为人看不顺眼的那一个姑娘。
经雅就默默点了头,心想,这两人凑在一块,大约也是会有话说的··长公主便道:“三人挤在一起,可不要委屈青阳你了吗”·青阳郡主忙忙摆手:“不委屈不委屈,一点儿也不委屈了。
姑姑,我这就过去了,你们也早点背完书歇下吧”·说罢,青阳郡主便逃也似的走掉了··· ·第24章 合计商议· ·安排好青阳郡主与姜玲两人的去处后, 事情便少了一多半。
长公主吩咐了人尽快将被烧毁的营帐收拾好, 便让瑞王三公子和谢汝意两人也早些回去歇下了, 两人这才告退离开··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待不相干的人走光了, 经雅才开口问道:“长公主真的要替太子隐瞒吗”·长公主毫无犹豫地道:“怎么会。
再者说,今夜这样大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瞒得过去”·经雅问道:“那长公主方才答应了太子的是……”·长公主看向经雅,带着点笑意问道:“怎么, 你信了”·经雅:“……只怕太子是信了的。”
·“信了便信了吧, 反正我又不是诓他的·”·“那长公主又说不会隐瞒……”·长公主道:“他不过是不想受罚, 只要不受罚,他也不会管我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再说了, 即便我不帮忙, 皇兄他们也不会因为此事就罚他的·”·经雅默然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事本来就是皇上皇后借着太子的由头弄出来的事情,即便闹得再大也不可能会怪到太子身上去。
不过那个姜玲……·经雅搓了搓指尖, 却将心思按下未提,毕竟是在外面, 周围耳目众多, 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闭口不提的好··长公主叫了宫人来, 交代好说辞后,便吩咐道:“你就在皇兄帐外候着,待他醒了后便立刻请见将此事禀报。”
宫人躬身应下:“是·”·安排好一应事宜后,长公主便和经雅又回去了青阳郡主的营帐··营帐内的矮案上还摊着走时未收起来的书,经雅向那书看了一眼, 又去看长公主,问道:“长公主还要背书吗”·长公主在案前坐下来,眉梢一扬,反问道:“你还想背”·经雅绕过这个坑,不徐不疾地在矮案另一面坐下来:“若是长公主还想继续的话……”·长公主就笑了下,道:“不背了,该谈点正事了。”
说着,长公主就将声音稍扬了扬,向着营帐门口的方向叫道:“你们两个都进来吧·”·经雅跟着转过头去看,就见雪禅和喻琼两人闪进了帐内。
两人进来,规规矩矩地向着长公主和经雅行过礼,才在经雅稍后一点的地方并排跪坐了下来··长公主问道:“没人看见你们吧”·雪禅回道:“长公主放心,绝对没有,我留意着呢。”
长公主点了点头,又看向喻琼,问道:“上午在霄云山上预备刺杀我的那一批人,可都收拾好了吗”·喻琼颔首,回道:“都收拾好了。
除却有两个自尽了的,其余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我吩咐人看管起来了,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逃脱的·”·“好·那今晚纵火烧了经雅营帐的那人呢,可逮到没有”·喻琼摇了摇头:“火是一下子就起来的,那边顿时就乱了,我们的人也没能看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
“用油了”·“应该是……”·长公主脸色便冷了下来,冷哼了一声:“她倒是胆子大,只怕就连皇兄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份狠心呢。”
喻琼低下头,愧道:“若不是我在外露了痕迹,也不会连累长公主……”·长公主缓了一些,摆了摆手,道:“不怪你,你不过是去替我办事。
罢了,也是我未计划妥当……”·她派喻琼出去时正是二月,那时候她才将将重生回来不过一个月多些,想要尽早将上辈子的局势再重揽回来,却没想到有些- cao -之过急了。
后来三月在宫学,也算是稍稍收心,压一压- xing -子,顺带敛一敛锋芒··不想她在宫里安静装乖了一个多月,她那皇嫂却还是如此放心不下·不止越发容不下她,竟然对经雅也想下如此狠手了……·经雅在旁听了个一二,想了想,开口问道:“长公主准备怎么处置霄云山上抓到的那群人”·长公主看她,问:“你有主意”·经雅微点了下头,回道:“有一个,大约可用。”
……·雪禅跟喻琼汇报完了事项,又听了长公主的吩咐,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便就向长公主和经雅行礼告退,仍如进来时一般闪了出去,并未让人察觉。
此时夜已深,两人简略地洗漱过后,便准备歇息了··不过帐内只有一张床榻,长公主跟经雅同站在床榻前,无言看了看,又转过去对着交换了个视线··还是经雅先开口道:“长公主……不如,我睡地上吧……”·她刚说罢,长公主便就先在床沿上坐下,抬头看着经雅点了点头,十分不客气地道:“好啊。”
经雅看了长公主片刻,见长公主真没有客气的意思,便只好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将转身过去准备再取床被褥来铺下,手腕却被忽地一拉,经雅回头,只见长公主笑着看她,道:“你还真去睡地上”·经雅道:“不然如何只有一张床榻。”
说着,经雅便又要向那边去取被褥,结果又被长公主拽了回来·这次用力稍大了一些,经雅被一拽,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便就坐到了长公主的腿上,身后又没有别的依凭,更是直直倒进去了长公主的怀里。
烛光摇曳,炭火发出微弱的噼啪炸响声,帐外的夜风仍呼呼呜呜地刮着··经雅仰起头,长公主垂眼看她,两人目光相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
片刻后,还是经雅找回了重心后便先站了起来··但手上还被长公主拽着,她退得太急,险些又要扑到长公主身上去,这么一连串的动作下来,长公主才终于回了神,忙松开了经雅的手。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两人一坐一站,各自平复了一阵后,才将心中有些凸起的异样情绪压下··经雅道:“还是我睡地上吧……”·长公主却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双手扶住经雅的肩,将她轻推到床榻边上坐下,道:“罗平晚上太冷了,且你这又是受着伤又是中了毒的,我怎么敢让你睡在地上呢。”
经雅抬头看她:“那长公主……”·长公主便走过去从柜里又取出来一床被褥,扔到床尾那儿,道:“今晚就且先挤一挤吧,你睡在里面。”
经雅还想再说,但见长公主已经在那边抖落开被子了,便抿了下唇角,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上了床榻抱着被子在里边那侧抖开钻进去躺下了··长公主瞥见,心里轻笑了声,果然还是只小耗子……·两人分在两边各自躺下,枕着罗平的呼啸夜风阖目休息,再没有言语。
· ·第25章 四人聚会· ·一夜无话, 直至次日清早··长公主跟经雅起身洗漱过后, 便就有宫人来回禀, 说是已经将昨夜之事呈报于皇上了。
长公主闻言, 将帕子往盆边一扔,问道:“皇兄如何回复”·宫人回道:“陛下说, 罗平向来风大,因风生火患之事也是常见, 并未对谁加以责罚。
陛下还说, 有劳长公主殿下深夜处理此事, 回京后要赏您呢·”·长公主就笑了下,道:“皇兄有心了·行了, 你退下吧·”·“是。”
宫人应声后便退出了帐内··经雅从屏风后绕出来, 朝着帐门方向看了一眼,才回过来向长公主走了过去,问道:“就这样”·长公主稍一挑眉, 道:“就这样。”
经雅默然不语,看来此事倒是她想的偏差了·不过即便是她上辈子做幼太子伴读时, 也甚少与皇上皇后接触·且仅在一年之后, 皇上便驾崩了, 皇后变成了皇太后,一个人寡居深宫,更甚少露面。
而每每有什么消息要传达于她,也只是通过宫人口信或手书密函··故此,她还真是对这两位不太了解··不过她不了解, 长公主却是全然洞悉的·只当两边互补,加减抵消,也能将这些漏洞补全。
两人用过了早饭,长公主就要去见皇帝皇后了,走前还问了经雅一句:“你要不要随我一同过去见一见皇兄他们”·经雅斟酌了下,摇了摇头,回道:“不了,现下我和经家都要低调行事。”
长公主点头道:“也好,那你留在这儿歇息吧,我去去就回·”·“好,长公主慢走·”·经雅送了长公主出去后便就又回了营帐中,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眼下皇后已全然不顾虑经家就对她出手了,那她若再不收敛装成透明的,岂不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虽从长公主的意思来看,皇帝是不清楚皇后具体动作,但却仍是知道的,知道也不阻拦,那么皇帝对经家的态度便可见一二了··若是再过两年,待长公主成长了些,而她仍是长公主伴读,那么皇帝就一定会对经家出手,不过幸好,皇帝已经没有两年了……·经雅掐了下指尖,抿着嘴角,似笑非笑,与平常的那种淡然绝不相同,甚至还隐隐地透着几分- yin -冷之意。
青阳郡主带着顾文倩顾文清姐妹俩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经……小姐”·经雅向着帐门方向看过去,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就收敛了方才外露的情绪,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的那个淡然的人,微微笑道:“青阳郡主来了”·青阳郡主晃了晃神,看着经雅一如往常并未有任何变化的脸,心中略有疑惑。
可是这前后差距实在太大,饶是青阳也不敢轻易就下定论,只好将疑虑暂收,一样笑着将这事打岔糊弄过去,“嗯,我听宫人说姑姑去见陛下了,怕经小姐无聊,特地带了人来跟你玩儿呢。”
说着,青阳就将身后站着的顾文清顾文倩两姐妹推上前,笑着介绍道:“她是文倩,这一个是文清,不如经小姐来猜一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吧”·经雅搭眼望过去,只见两个容貌体态几乎都是完全相同的小姑娘并排站着,只是一个气质孤冷些,另一个则要温和得多。
这两个人经雅也是认识的,只是认识在上辈子,这时候却还不熟识··于是经雅装作十分认真地端详了一阵,才摇了摇头,笑着道:“两位小姐实是与彼此太过肖像,这一时间,我倒真也分不出来哪一位要更小些了……”·青阳闻言便得意地笑了下,将方才的事情抛去脑后,道:“就知道你也分不出来。”
经雅站起来向她们三人走过去,笑道:“那不如就劳郡主帮忙引见一下可好吗”·青阳就将她左手边那个气质冷些的女孩子向前推了点,笑眯眯地介绍道:“这个,顾文清,比文倩只小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变成了小妹妹,可惜可惜呀。”
顾文清冷着张脸,似乎对青阳的介绍词并不满意,但好在规矩是全的··被青阳郡主推出来后,顾文清便就规规矩矩地向着经雅行了一礼,叫道:“经小姐好。”
经雅还礼回去,微笑道:“顾小姐客气了·”·青阳等她们两人互相礼貌完了,就又将右手边温和可亲的那一个小姑娘往前推了推,道:“这一个就是文倩姐姐啦”·经雅依样看过去,点头致意,道:“顾小姐。”
顾文倩便连忙还礼道:“见过经小姐·”·经雅浅浅笑着虚扶了她一把,顾文倩回以笑意,方才刚进来时的紧张也消弭了不少,道:“昨天文清不懂事,让经小姐见笑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只笑笑,道:“不会,顾小姐率真直爽,倒是很可爱·”·青阳郡主探头过来插话,问道:“你们昨天见过了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呢”·顾文倩便看着经雅回说:“就是昨天春猎祭典的时候才见的。”
“哦,这样啊,”青阳郡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拉着顾文清在矮案边上坐了下来,又向经雅跟顾文倩招了招手,道:“你们也别站着了,快过来坐下吧。”
然后,昨天晚上青阳郡主没能开成的茶话会终于在今天上午成功地开了··上午一场茶话会开完,四人之间的关系便拉近了不少,倒也算是有所收获··尤其是青阳郡主,都已经不再称呼经雅为“经小姐”反是改口叫了姐姐,一口一个的雅姐姐,人甜嘴更甜,若是不知情的就这么乍一听,只怕是真的会以为这两人之间有多么亲昵呢。
不过顾家的那姐妹俩比起青阳郡主来还是要拘束得多,到底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青阳郡主主动亲近,她们也知道要把握住分寸,不叫自己失了规矩··长公主在皇帝皇后那里待了小半天后便寻了个借口回来了,她回来时营帐里的茶话会还未散,于是她将将走到营帐前,就听见了帐内的欢声笑语,以及青阳郡主那一句比一句亲切的雅姐姐。
眉心微蹙,长公主面色不虞地走进帐内,紧接着帐内的欢笑声便立刻止了··青阳郡主和顾家的姐妹俩一见长公主,具是齐齐一怔,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还是经雅先起来向长公主行了礼,那三人才回过来神急急忙忙地放下手上的东西站起来身收拾过向着长公主行了一礼,叠声叫道:“长公主……”·青阳这时也没了方才的随意,怯怯地瞄了一眼长公主,小声叫道:“姑姑……”·长公主等了片刻后,才随意应了一声,叫了她们起来。
扫试过乱糟糟的矮案周围,长公主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青阳郡主只好硬着头皮回话道:“回姑姑,我们,我们是过来……过来陪雅姐姐的,嗯……雅姐姐从马上摔了下来不能再出去玩儿了,我们怕雅姐姐无聊,所以特意过来陪雅姐姐的,是吧雅姐姐……”·说着,青阳郡主就拼命地向经雅递眼色。
既受了那些声姐姐,经雅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了,只好上前一步,替她们解围道:“是,长公主又不在,我一个人无聊,幸好郡主和两位顾小姐来陪我·”·长公主便去看经雅,经雅也由着她看。
片刻后,长公主才发话道:“行了,你们这若是结束了,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青阳郡主试探地问道:“若是还未结束……”·长公主便冷下脸回道:“那便全都留下来背书。”
青阳郡主便立刻识相地表示已经结束了,然后迅速地拉着顾家的姐妹俩向长公主和经雅行礼告退,一气呵成,中间半点停顿都没有··站在一旁看着的经雅:“……”·帐内清了场,长公主斜眼看了还是乱糟糟的矮案,心里却仍是不大舒服。
经雅看在眼里,以为是长公主见不得乱,便就去叫了宫人来将这一片收拾了··结果待帐内整洁如新之后,长公主还是冷着脸坐在榻边不言语··经雅想了想,还是过去问了一句,到底昨晚上长公主在部下面前也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那她身为盟臣,也该为主上分忧。
“可是陛下为难长公主了吗”·“没有·”·“那是皇后”·“不是·”·“难道是长公主有哪里不舒服吗”·“也不是。”
经雅又思索了些可能的原因出来,刚要问,却就被长公主给提前打断了:“都不是,你别问了·”·经雅只好将那些原因放回去,依言不问了,只站在一旁等着长公主自己说。
果然,片刻之后,长公主还是自己说了出来,不过不是陈述,而是疑惑不解:“你何时和青阳那样要好了”·经雅一时没听出来意思:“长公主说什么”·长公主就把自己不舒服的地方拿出来明白讲了:“我说,你和青阳什么时候变得那样亲密了方才我在帐外,听见她叫你雅姐姐,是不是”·“哦,这个啊……”经雅反应了过来,笑了一下,道:“不过是叫得亲一些,做给别人看罢了。”
长公主拧着眉头,问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经雅就看着长公主眨了下眼睛,回道:“长公主你啊·昨晚上长公主和太子演的那一场姑侄温情,就连我都险些看入戏了呢。”
长公主一噎,这话没法回,便只好扔了这茬换上新的:“瑞王兄虽然远在封地,但皇兄始终还是防备他的,青阳身份在那里,你也不能与她来往过密·”·经雅低头受教:“是,我知道了。”
长公主看着经雅乖顺的模样,心中这才终于稍稍舒顺了些··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四更结束,我已然被小妖精们掏空了QAQ……· ·第26章 关系冷淡· ·临近傍晚的时候, 新的营帐便就全都搭建好也收拾出来了。
既已有了住处, 长公主跟经雅也就不必在同挤在一个营帐里了, 正好也把这地方还给青阳郡主··长公主要送经雅过去, 经雅辞谢过却被长公主驳了回来,没奈何, 她也只好由着长公主送自己了。
一直送到营帐里,长公主看着经雅坐下了, 才道:“我走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点头, 道:“长公主慢走·”·“嗯。
等晚上我再过来给你换药, 自己不要乱走·虽有雪禅他们在暗中守着,但总要防一防, 万事不能大意·”·“是, 我记住了·”·“那好,你歇息吧,不必送我了。”
经雅便点了下头, 目送着长公主出了去··晚上的时候长公主果然如言过来替她换了药,待换完药, 又督促着她喝了一碗苦药汁才算完··经雅将药碗放下, 道:“其实……长公主不必日日亲自过来送药……”·长公主递了杯清茶过去, 淡淡道:“怎么,看见我嫌烦吗”·经雅闻言,要去接茶的手就停在半空中顿住了,“不敢……”·长公主将茶盏塞进经雅手中,道:“不敢那看来是真嫌我烦了。”
经雅只好端住茶盏, 感受着从杯壁传到指尖的温度,垂眼看着杯中的微漾的水纹,将方才说的话又换了一个字:“不是……”·抬起头,经雅去看长公主,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长公主日日都过来亲自给我送药,实在是太辛苦……”·“算了,”长公主打断了她的话,道:“逗你而已。”
说完话,长公主就准备走了,临走前嘱咐道:“你早点歇着吧,胳膊上的伤注意不要沾水,饮食也略清淡些,章太医过几日会过来再给你诊一次脉……”·经雅一一应下,然后便送着长公主走了。
长公主出去了之后,向外走了几步,却突然又定住了,转过去向经雅所在的那方向看了过去,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难得的迷惘··就这么站着看了一阵后,长公主才转过身,向自己营帐的方向走了回去。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后,经雅便再没有见过长公主·每天的药都是由雪禅送过来的,而伤口换药的事情却由经雅自己揽了,虽说用左手换药不大方便,但总归还是能自己解决的,经雅便也就没让雪禅帮忙。
一开始两天过去,长公主一次面也没露,经雅还记着自己中了毒,得三天就吃一次药压制着,而药全在长公主那儿,经雅便想着今天能见到长公主的··可经雅一直等到了晚上,也没等到长公主过来。
正当经雅心里有些焦急的时候,帐门口突然有了动静,经雅连忙去看,结果进来的却还是雪禅,并不是长公主··雪禅见经雅脸上似有失落之色,便小心地问道:“经小姐……您怎么了”·经雅收拾了下脸色,淡淡地摇了下头,回道:“没什么。”
雪禅也不好多问,就走过去将带来的药放去了案上·经雅也一如往常地先去另一边换好了胳膊上的外敷药,才回来将汤药喝了··喝完汤药,经雅似有意似无意地问道:“长公主最近很忙吗”·雪禅啊了一声,立刻把话题撇开了,道:“经小姐不提长公主,我差点都要忘记这事了,”说着,雪禅就掏了一只小瓷瓶出来递给了经雅,道:“这个,长公主特地交代我的,说经小姐您今天得要吃一颗。”
经雅看着她手上的那只小瓷瓶,心中便更是烦躁了些··不过脸上的淡定总还是能维持的,轻轻接下那只小瓷瓶,自己倒了一颗药出来,都没就水便干吞了下去。
吃完了药,经雅就将那笑瓷瓶捏在手心里,道:“劳长公主挂心了·”·雪禅笑着挥了挥手,道:“经小姐说的哪里话,经小姐这也是为了长公主才受的伤,长公主向来是重情义的人,记挂您也是应该的。”
经雅就提着嘴角笑了下,却是有些冷冷的··雪禅瞄了一眼被经雅握在手里的小瓷瓶,有些吞吞吐吐地道:“那个……经小姐,您若是用完药了……那个药,还是给我带回去吧……”·经雅握着小瓷瓶的手稍紧了紧,却没递过去,反是问道:“可是长公主的吩咐吗”·雪禅点点头,回说:“是啊,长公主特意嘱咐了我叫我带回去的……”·经雅闻言竟是笑了起来,嘴角微微弯着,比平日里的那种浅淡笑容看上去要真得多了。
雪禅疑惑不解,经雅却也不解释,只把瓷瓶递给了她··接过瓷瓶收起来,雪禅便收拾了来时带来的东西向经雅行了一礼告过退便闪身出去了,没惊动周围的任何人。
经雅在矮案前坐下,长叹了一声,心中积了几日的烦躁不安才终于散去了··这两日她一直在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还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才惹得长公主不快。
长公主不快也便罢了,若是因此长公主就疏远了她和经家,那才是最得不偿失的事情··如今外人都以为她和长公主亲近,皇帝那边自然也是如此认为,若长公主的确与自己亲近便罢了,她们若是就此疏远了,那她才真是两边都不得好了。
不过长公主还肯帮她收着药,也就是并未有要与她疏远了的意思··只要不是疏远的意思,那她也就能放心了··且这几日里,她总觉得长公主有些不对,说不上具体是哪里,总之就是感觉有些奇怪,也许暂时不见面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在罗平剩下的几日里,经雅仍是未见到长公主,偶尔有什么话,也只由雪禅在中间传递下。
十天过去,春猎结束,一行人便收拾了准备回京去了··经雅仍是和青阳郡主同车,两人上了马车后又等了一会儿,都以为姜玲不会再过来这边了,却就在队伍将要启行前,车帘被人拉起,姜玲弯着腰进了来。
· ·第27章 慢青发作· ·青阳郡主看姜玲在车内坐下, 便很是不悦地皱了下眉头, 却也并说什么··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倒是姜玲, 一坐定就向青阳郡主点头行礼, 叫道:“青阳郡主。”
青阳郡主只轻哼了一声,也不还礼回去, 就直接转过脸去拉上毯子将自己裹起来靠着车厢闭目养神去了··姜玲略有些窘迫地僵了一僵,才朝着经雅看过去, 叫道:“经小姐。”
经雅微一点头, 轻轻嗯了声作为回应, 是刚刚好不远不近的态度,也算是替她解了围··姜玲便很感激地冲着经雅笑了笑, 经雅淡淡颔首受下, 便拿过书看了起来。
是否要对姜老太师一党人出手,还要在回京之后观察一下皇帝的态度·现如今各方的意思都尚未明朗,贸贸然地就自绝了一条通路的事情, 绝不是她会做出来的选择。
青阳郡主再怎么讨厌姜玲,姜玲也不能对青阳郡主如何, 毕竟身份在那里··而顾家的那位二小姐之所以会将讨厌姜玲表现的那样明显, 也实在是有一份“家学渊源”在里头——兵部尚书郎顾知白, 与姜鸣平姜老太师,两人曾在早些年前因政见不合而大打出手,双双负伤后又被一同降职。
此事之后便成了朝中众臣底下私传的一个笑话,不过是因着如今这两人的地位摆在那里,没有人敢再轻易提起此事罢了··但那事情的确是发生过的, 而知晓此事的大多数人又还大都健在,所以这两家之间即便是想和解也没有那台阶可下,更不要提顾尚书根本就不愿和解了。
经家从来都是在正中的位置上,更是不可能明白地偏袒哪一方了··她自然也当该是如此的··经雅捧着书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突然觉得累了,强撑了片刻后更觉疲累不堪,头脑里也是一片混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合起书,经雅闭上眼睛向后靠在车厢上,掐了掐指尖,却毫无作用··起先时她还能觉察到疼痛,可慢慢的,竟是连疼痛的感觉都弱了很多,且头也越发沉重了··经雅昏昏地靠着车厢,也不知道靠了多久,迷迷糊糊了一阵之后,只虚虚晃晃地听见有人在遥声叫自己,那声音好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怎么也听不清楚。
又一会儿之后,经雅觉得自己像是动了·但不是她自己在动,而是有谁在抱着她动,身体腾了空,连一个着落的点都没有,只觉得身下空空,仿佛自己就是悬在那万丈深渊之上一般。
倘若抱着她的人一撒手,那她便就会掉进去深渊里,再也不能上来了··那深渊里有人要来拉她也沉下去,有人凄凄厉厉地向她哭喊,还有人狰狞着青白的脸向她扑过来……·“经雅,经家已经没了”·“你以为这是谁的错是你不是别人就只是你这一切事情,全部都是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经雅不由得搂紧了抱着她的人,虽然她不知道这是谁,但她就是死死地搂紧了这个人,怎么也不肯撒开手。
又将头深埋进去这个人的怀里,像是害怕极了的小动物在寻找庇护一般··长公主垂眼看着自己怀里脸色苍白的经雅,眉心微微一蹙,却没有说话··那边青阳郡主和姜玲两人,具是朝着长公主和她怀里的经雅看过去,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青阳郡主小声地问道:“姑姑……雅姐姐她,她这是怎么了啊”·姜玲也道:“是啊,经小姐突然就这样了……长公主,是否要叫个太医来给经小姐看看”·长公主将经雅拢进斗篷里,道:“不过是有些发热,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青阳郡主仍是不放心,道:“可雅姐姐都昏迷了呢……”·长公主斜了她一眼,青阳郡主便立刻缩回去不敢再说了··“我带她去那边,今天此事……你们都不许声张,也不要和旁人说,可知道了吗”·青阳郡主和姜玲连连点头:“知道了……”·长公主这才抱起经雅下了马车,又避过其他人的视线,将经雅抱回了自己的马车中。
经雅就一直缩在长公主的怀里面,身体冰凉,还略略有些发抖··长公主将经雅轻轻放下,经雅却死死地抓着长公主的衣袖不肯松开,长公主轻拍了下她的手,道:“小耗子,松手。”
也不知道经雅究竟听没有听见,手上仍不松,反而是拽地更紧了些··长公主试着往回抽了抽,没能抽动,便只好随经雅拽去了··这时装扮成宫人模样的雪禅也拉了车帘进了来。
雪禅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之中的经雅,有些心虚道:“长公主,经,经小姐……这是怎么了啊”·长公主睨着雪禅,反问道:“你以为她这是怎么了呢”·雪禅不敢再隐瞒了,低头认错道:“长公主,我错了……”·“你错在何处”·“我……我不该忘记将药给经小姐……更不该在忘了之后隐瞒此事……请长公主责罚。”
长公主便冷冷地看着她,雪禅就被这视线看的冷汗涔涔,却一动也不敢动··片刻后,长公主收回视线,冷声道:“你记住,经雅,决不能再出任何事。
经丞相若是追究,那倒是便只有你去抵命,听明白了吗”·“属下明白……”·“你把药给我,自去喻琼那里领罚吧。”
“是,谢长公主……”·说罢雪禅便立刻将那小瓷瓶奉上,随后就低着头默声退了出去··长公主倒了一粒药出来,捏着就要送去经雅嘴里。
但经雅双唇紧闭,长公主便轻拍了拍经雅的脸颊,叫道:“小耗子,快张嘴,要吃药了·”·经雅睡得昏沉,对此话毫无反应··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长公主看了看掌心的那粒药,又看了看经雅,须臾后,想出来了一个喂药的好办法。
· ·第28章 四月五月· ·经雅只觉梦里昏沉, 累得很, 于是就想找个地方缓一缓, 没想到这一缓却缓得太久了, 待到她再清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便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变了。
慢慢地转了下眼睛, 经雅才将要查看子自己这是在哪里,就听见有一个声音说:“你醒了”·这个声音于经雅听来是十分熟悉的——好歹也是听了一整个三个月的。
于是, 经雅便立刻撑着坐了起来, 叫道:“长公主……”·只不过她自以为的这个立刻, 在长公主眼中看来实在是太过于缓慢了,几乎比病弱的老人来得还要慢些。
看不过, 长公主便伸手去扶了她一下··经雅搭着长公主的手坐起来, 按了按额角,皱眉问道:“长公主……这是何处”·长公主道:“这是在我的车驾之内。”
“长公主的车驾内怎么会……我先前不是与青阳郡主还有姜小姐她们同车的吗……”·长公主便言简意赅地将中间的事概括了下:“你昏迷不醒,青阳过来找我, 我就将你接过来了。”
“昏迷不醒我如何就昏迷了……不是在休息吗”·长公主就斜睨了经雅一眼,道:“你管昏迷不醒叫做休息吗那你这休息可真是够沉的, 谁也叫不醒。”
经雅靠着车厢坐好, 低头认道:“好吧, 昏迷……那我是因何昏迷的呢”·长公主斜斜看向经雅,带着些质问的意思,道:“雪禅那个没脑子的忘了把药给你,你自己就也不记得问她要了吗”·哦,是了, 昨晚该吃一粒那个药的……·长公主一提,经雅才想起来,揉着额角道:“我也是忘了……本来以为这毒不痛不痒的,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就……”·“等有什么大碍那时就迟了”长公主斥道:“日后你若是再忘了吃药,那便也不要再吃饭了。”
经雅只好低头认错,乖乖地应承下:“是……”·长公主气未平,但见经雅脸色还是苍白的,也不好再冲她发脾气,便敛着- xing -子问道:“有哪里不舒服没有”·经雅轻摇了下头,回道:“没有……”·长公主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好了,道:“没有就好,你再休息一会儿吧,这里离到京中还有好一阵子呢。”
经雅嗯了一声,边用手去拢着毯子边去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斜睨了经雅一眼,问道:“你看我做什么”·经雅先是摇了下头,又顿了一顿,稍稍往后面倾了倾,靠在车厢上,才开口问道:“长公主这几日……是有什么事情吗”·长公主闭起眼端坐着,只回了一个字:“忙。”
“哦·”·经雅应了声,却还是看着长公主,似是想看出来点什么不同,但最终什么也没能看出来,长公主还是长公主,并没有因为几天没见就发生什么变化。
·没有什么变化……·经雅逮着这几个字琢磨了下,竟莫名地心安了下来·心下一安定,困意便浮了上来,经雅拢了拢身上长公主给她拉起来的毯子,便就也阖眼休息去了。
片刻之后,车厢里一片宁静,只余下轻浅的呼吸声··长公主就听着这声音睁开眼睛看向了经雅,唇角无声地翘了一翘,勾出来一抹略深的笑··这些天她对经雅避而不见,确实是忙,但不全是因为这个。
经雅说的也不错,她的确是不应该日日都去经雅那里·一来惹得他人注目,二来,她也没有找到自己非要过去经雅那儿的理由··若说是送药,下面自有人可以代劳,也不必她亲自过去。
不过现在春猎结束了,她们回到宫中就得住在一处,日日都得见面,她也不必再为此费神想什么理由了··好得很··长公主又看了一眼离自己极近的,睡容沉静的经雅,唇边笑意就更深了一些,垂眼瞥见自己袖口的那一团水渍,不动声色地将那一片地方掩起来,然后便端坐着重新闭上了眼。
……·酉时正,回程队伍终于抵达京中··众人各自散去休整,经雅也跟着长公主回去了宫中··原本凌云阁还放了一日给学生休息的,但是经雅胳膊上的伤还未好全得继续喝药,若是她回去,经父定会忧心追问于她。
她也不好跟经父说谎话,只能暂时先避着,等伤全好了再做打算··休息了一日,凌云阁复开··因着宫学里大半的人都随行春猎去罗平山了,所以学室里大部分的人都是一副还未收心的样子,懒懒散散的,便气得讲师将功课多加了一倍,众人也只能边叫苦边笔下不停地写着了。
只有经雅,倒算是因祸得福了——长公主说她胳膊的伤还未愈,就免了她的那一份功课··不过只是更辛苦了雪禅跟喻琼两人,每天不止要抄写两份加了倍的功课,且写完了还要从宫外送进宫内,天天是一趟跑一趟折腾。
连续十几天下来,两个人竟是生生被累得瘦了一大圈··经雅再见她们时都有些惊讶了,看着雪禅明显突出的颧骨,诧然问道:“雪禅姑娘这是怎么了”·雪禅干笑了笑,回说:“没事,没事……”·经雅便转头去看长公主,谁知长公主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道:“她既说没事,那便是没事,你也用不着替她担这个心。”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雪禅跟上应和:“是,是……”·经雅只好轻搓了搓指尖,将疑惑放回去心底,转而去说了另外一件事:“霄云山上的那群人,可全都发落了吗”·雪禅回道:“都发落了。
幸得经丞相在其中助力,此事办得极为顺畅,没人敢在里头搅混水·”·经雅略点了点头,事情和她想象的没什么出入,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长公主却抬眼望向经雅道:“你不担心你父亲会生气吗”·虽是句没头没尾的话,不过经雅还是听懂了,浅浅笑了下,回道:“不会,父亲他心里有数的。”
长公主眉梢稍挑,问道:“我这一件也不会”·经雅闻言便将脸上的笑收了一点,略顿了一顿,回说:“不会·”·长公主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没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
那边站着的雪禅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长公主和经雅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等着她们说完了,才道:“肃王一行昨日已启程从封地返京了,我们的人都在沿途暗中守着,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大差错的。”
“还有姜家的那一派里也都埋下了我们的人,到时若有异动,我们这边也定不会后知后觉落了下风的·”·长公主点了下头,道:“好,叫他们好好看着,万不要暴露了行迹。”
雪禅低头应下:“是·”·如今长公主和喻琼雪禅她们再商谈也不会避着经雅了,经雅就在一旁听着,待分辨出来什么是自己该说话的事情后才会插上一句半句,不过多数时候她还是只听着不说话的。
虽说长公主认可了自己,但其他人却未必能有如长公主之心··她现在长公主那里暂还算是新进,故而她眼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耐心等待··等着这一段时间过去,等到长公主手下的那些人习惯她的存在,等到长公主更加深信于她,那时,便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四月剩下的几天里,众人恹恹无趣,只盼着五月能尽早到来··然而凌云阁的众人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一桩接一桩的大事情,在这个他们万分盼望着的,已然慢慢燥热了起来的五月天里发生了。
五月初一,应诏返京的肃王一行回至京中··同日,太子初入凌云阁··五月初二,一道明旨降至凌云阁,旨赐姜老太师孙女姜玲为太子之伴读,另,特赐姜玲入住东宫,贴身以伴太子用功读书。
前两件事便罢了,只是最后那道明旨一到,整个凌云阁的人全都吃了一惊··姜玲做太子伴读或还可以有其他说法,但姜玲一个女子,却被赐入住东宫贴身陪伴太子,这后一样,摆明了就是要告诉众人,姜玲许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否则,姜老太师也断然不会答应皇帝这样轻贱姜家嫡孙女的要求··来凌云阁里读书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心思兜兜转转再绕个弯,极容易地便想明白了这道旨意深含的意思。
于是,除去顾尚书家的那对姐妹之外,余下众人全是挂着一张笑脸,忙去跟姜玲道了喜··姜玲一一受下又回谢,礼数一丝一扣都不错,行动间仿佛已然有了皇家气象,众人见此情形心中又是一凛。
经雅就在人群包围之外的地方冷冷看着,眼中一丝波动也无,就那么漠然看着那些人笑闹欢喜,乍看上去与素日的冷淡疏离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她当初想着要防备的那件事情,现如今倒竟是成真了。
不过依照眼下的情况而言,皇帝选择姜老太师作为将来幼太子的辅弼,也算得上是是明智之举··经雅轻搓了搓指尖,将现下情势大略想过,心中便有了数··“雅姐姐,”青阳郡主被她三哥强拉着去给姜玲敷衍地道了句喜后便溜了回来,凑到了经雅身边,问道:“雅姐姐,我姑姑这两天怎么没来呢”·经雅收了漠然,笑着回道:“长公主这两日不舒服,留在宫里休息。”
·青阳郡主闻言便紧接着连问道:“不舒服姑姑她怎么了呀病了吗怎么会不舒服呢”·“郡主不必担心,已经找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妨碍,只要多休息便可。”
青阳郡主道:“那我等下学了过去看姑姑……”·经雅笑着婉拒道:“长公主明日就会来了,郡主又何必专程跑这一趟呢·”·青阳郡主眯着眼睛打量着经雅,猜测道:“雅姐姐,姑姑她到底怎么了真的是不舒服吗”·经雅抬手碰了下鼻子,干咳了声,道:“偶尔偷个懒……郡主能体谅吧”·青阳郡主这才收回打量的眼神,笑道:“自然,此乃是——人之常情嘛,雅姐姐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的”·经雅含笑道了声谢,青阳郡主便摆摆手回去自己位置上了。
· ·第29章 五月初五· ·五月头几天里接连发生的那几桩大事, 在凌云阁里并未热闹多久, 只因为再往后没有几天后便到了五月初五端阳节··按例, 宫学在每年端阳节时都是要休假一日的, 今年也不例外。
经雅上午时跟长公主说了后,便也回去了丞相府过节··一连两三个月不见, 经丞相思女心切,早就将先前正月里的时候经雅擅做打算的事情丢去一边不计较了, 一大早就开始在书房里等着经雅回来了。
巳初时, 经雅回到府里··须臾之后, 丞相府书房中··经丞相还端着一脸的严肃表情,装作生气的模样, 对经雅冷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吗我险些还以为你在宫里过惯了, 都忘记外面还有一个家呢。”
经雅也不顶嘴,只恭恭敬敬地向经丞相行了一礼,叫道:“父亲……”·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丞相就只冷哼了一声, 没给经雅其他回应。
经雅直直地站了一会儿之后,见经丞相朝自己斜眼瞥过来, 却还是紧绷着张冷脸不肯缓下来, 便只好长长地低叹了口气把台阶给经丞相递了过去··“父亲, 宫中生活,每日如履薄冰,女儿每每谨记父亲教导,丝毫不敢大意,才能平安无虞直至今日。”
闻言, 经丞相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却还是不大好,他道:“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为何上赶着要去和长公主搭上关系如今苦头,我看也全赖你自找。”
这话一说,经丞相便是把自己当初提议送经雅入东宫的事给忘记了··经雅也不提那事,只低着头承下教训,道:“父亲说的是·”·经丞相转过去看着经雅,最终还是松下了脸,满心担忧地问道:“你在宫里这两月到底如何长公主可欺负你了吗还有宫学里其他的那些人,可有对你不好的吗”·经雅微微笑起来,摇摇头,回说:“没有,父亲不用为我担心。”
经丞相却是固执道:“我还不知道宫学里的那些人吗,哼,一个个的……雅儿,你放心,若有欺负你的,你只管告诉为父,父亲定帮你出气”·经雅哭笑不得,只好再三道:“父亲,真没有人欺负我。”
“长公主人很好,一直都护着我,也从未曾让我受过旁人的欺负,她更是没有欺负过我的·”·经丞相仍是怀疑,道:“当真吗可我听说,那位长公主殿下,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啊……”·经雅便替长公主正名,道:“不过谣传罢了,父亲也真信了吗再说了,那外头还有人传我的闲话呢,父亲可也会信吗”·经父甩袖道:“那不一样。”
经雅反驳道:“如何不一样”·经父将脸板起来,道:“你是你,她是她,自然不一样·行了,你也不要在我这里给她说好话了,我只问你一件事,四月春猎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果然还是当父亲的了解自家女儿,一句话便把经雅的话堵回去了。
经雅也只能暂缓了帮经父对长公主改观的事,毕竟这样的印象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了的,还是先忙眼下最要紧的吧··“父亲既肯接下了陈大人的请求,那想必是父亲您已然洞悉了陈大人与长公主的关系的。”
经丞相道:“你不用说这些,我只问你究竟是为何事”·经雅便严肃了神情,道:“我若是说,有人要刺杀长公主,父亲可会相信我的话吗”·经丞相闻言先是一凛,随即便挥了下手,否认道:“绝不可能”·“为何”·经父道:“长公主身份高贵,怎么可能由人随意刺杀呢”·经雅步步紧逼:“可父亲也该知道,还有一些人,他们比长公主的身份更为高贵。”
“胡扯”经父怒地截断了经雅的话,道:“看来真是我平时教坏了你,如今竟敢不知好歹地扯起了这样的谎话”·“莫不是你想要在端阳节这样的日子里去祠堂陪一陪祖先吗”·经父越是盛怒,经雅就越是冷静。
待经父说完了后,经雅才看着经父的眼睛,淡淡说道:“那么,倘若我告诉父亲,其实,也有人想要刺杀女儿呢”·“父亲又会做何想”·经丞相闻言陡然便冷静了下来,转过身去看着经雅,拧眉道:“雅儿,你的意思是……”·经雅慢慢地点了一下头,道:“不错。”
经丞相缓缓地坐去椅子上,眼中已然不见了方才的怒意,转而全都变成了冷然,眸中深意更是让人不能轻易看透他在想什么··经雅坐去一边的椅子上,不再出声打搅经丞相的思绪。
她相信她的父亲,在朝中为官数载,且又是在这么个位置上,胸中沟壑自然不会少了,再有阅历加持,撇下那点执着,经丞相就还是那位经丞相··而她不过是点醒她如今还在局中为能看清楚的父亲罢了。
父女两人在书房静坐了许久,后经父又让经雅先出去见她母亲,自己独自一人仍留在书房中,久久都未离开··经雅出了书房,就看见望兰在那儿等着了··望兰一瞧见经雅出来,便赶忙小跑着飞似地赶了过来,跑到近前,却忽又停下了脚步不走了,怯怯的,像是见了生人一般。
·经雅便笑了一下,先开了口,道:“怎么,才这些日子不见,望兰就已经不认得我了吗”·望兰听见经雅的声音后脸上才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可才笑了没片刻,小丫头忽就红了眼,揪着帕子道:“小姐……您,您都多久没回来了……望兰天天都在为小姐您担心啊……”·经雅笑着安抚道:“我不过是去上学罢了,你天天担心我做什么呢”·小丫头就把帕子绞得更紧了,道:“可您去的是宫学呀……我常听人说,宫里不比外面,望兰只担心小姐会受了人欺负呢……”·经雅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家小姐哪儿就有这样好欺负呢。”
小丫头撅着嘴摸了摸被点到的地方,就又笑了起来,跟在经雅身后,道:“小姐见过了老爷,要不要再去见夫人呢小姐您很久没见过夫人了。”
经雅唇边的笑渐渐消了,似乎还有些冷淡,道:“不了,我午后就得回去宫里了,下次吧·”·望兰就劝道:“小姐,虽说夫人她……但总归夫人还是您的母亲,这母女之间,哪儿有解不开的仇呢”·经雅抿了下嘴角,一句话也没再说,只是周身的气氛似乎更冷了些。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小丫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立刻住了嘴不再提这茬,只换了别的话装着高高兴兴的意思,说说笑笑地陪在经雅身后,好让她稍微微还有些许是回家来过节的感觉。
明明是回到了家中,而经雅却只能一个人独自用了顿饭,冷冷清清的,倒是比在宫里还不如··望兰有心要劝一劝经雅,经雅却浅笑着言说没事:“我往后少在家中,你,替我照顾好父亲……还有,母亲也是……”·望兰点头,回说:“望兰知道的,小姐您放心吧。”
用完饭之后,经雅就又过去书房见了经丞相,经丞相看见她进来,便问道:“雅儿,你怎么没有去见见你母亲呢”·经雅脸色冷淡,回道:“母亲大约是不愿意看见我的,我便没有去。”
经丞相见她这样,便叹了口气,道:“罢了,不愿便不愿吧·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你等会儿也该回宫里去了,回去之后,仍要记着万事谨慎,知道吗”·经雅颔首:“嗯,父亲放心,我知道的。”
“还有,”经丞相稍顿了一顿,才又开口道:“我先前应下陈子陵所求,皆全是因为你,并不为长公主,我也并不知陈子陵和长公主那边的关系,雅儿,你可听明白了吗”·经雅搓了搓指尖,心下有了数,又微一点头,回道:“明白了,长公主那边,父亲也放心。”
“好·时辰不早了,你回罢·”·“父亲保重·”·经雅复向经丞相行了一礼,然后便乘上长公主的车驾返回宫中去了。
· ·第30章 宫中来客· ·回到宫中, 经雅准备先过去见长公主, 谁知不巧, 长公主那儿竟来了客人··经雅就站在外面等了一阵, 还不见客人出来,就招了一个宫人问道:“是有人来见长公主吗”·宫人行礼回话, 道:“是,午后才刚来的。
经小姐要去见长公主吗”·经雅垂眸思忖了下, 摇了摇头, 道:“不了, 我过会儿再来·”·宫人低头应下:“是·”·经雅临转身前又去看了一眼殿门,将心中的揣测收回去, 没再多留, 径直便回去了自己的住处。
这个时候来见长公主的,会是什么人呢·经雅坐在书案前,漫不经心地翻弄着书页, 指腹摩挲过纸面,有轻微的沙沙声音响起来, 搔着人的耳朵, 痒痒的。
先前几日时, 长公主曾以身体不适为由,未到凌云阁去听课··青阳郡主来问过她长公主去做什么了,她那时回的是长公主偷闲躲懒,青阳郡主倒是也信了,还跟她保证说会替长公主保密不会说给旁人知道。
但长公主却不是身体不适, 更不是偷闲躲懒,而是出宫去见了一个人··也许是因为还不到时候让自己知道,故而长公主并没有告诉她出去去见的那一个人到底是谁。
长公主不告诉她,那她也就不用去猜··等到了时候,自己自然就会知晓··不过要是真想猜的话,不外乎也就是那几个人罢了……·经雅正欲试着去猜一猜长公主去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忽然就听见外头有宫人来敲了门叫道:“经小姐,长公主请您过去。”
经雅怔了下,又顿了一顿,才扬声应道:“知道了·”·难道是长公主知道自己正在这儿猜人吗……·经雅忙自己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掉,又将书合上,便站起来身准备过去长公主那边了。
经雅到的时候,长公主正站在那儿提笔作画·听见脚步声,长公主也不抬头,就直接出了声问道:“回来了”·经雅直走到书案前才停下来,回声道:“嗯,回来了。”
“家中如何经丞相与经夫人可都还好吗”·“都好,劳长公主记挂了·”·长公主闻言就轻笑了声,换了一支笔,蘸了蘸颜料,继续边作画边说道:“怎么才回去了一趟就这样客气了可是被经丞相教训了吗”·经雅垂眼去看那画,道:“没有,只是礼数不可废……”·长公主又笑了声,却没再同经雅说话,只低着头专心作画。
经雅便就站在那儿看着长公主画,画上是五月榴花似火,间有新绿鹅黄的片片叶子,还有一根根或粗长或细短的墨色枝条,颜色对叠,相映成趣··画毕,长公主收笔,抬眼去看经雅,问道:“如何”·经雅的视线还落在画上未收回来,一脸诚然不似伪作地回道:“长公主丹青妙笔,这一幅榴花图可称得上是栩栩如生。”
长公主拿帕子擦了擦手,笑道:“你可是越发会说话了·”·经雅收回视线,坦荡回道:“实话而已·”·“实话……”长公主逮着这两个字琢磨了下,忽而一笑,把帕子扔去了桌上,转过去书案道:“好,实话,很好。”
·经雅没听明白长公主重复这两个字的意思,便只当没听见直站在那儿看画··长公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见经雅还站着,便将眉稍挑,道:“还站着做什么等我请你坐下来吗”·经雅这才转过来,在长公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长公主将茶盏放下,看向经雅,问道:“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方才是谁在我这里的吗”·经雅自如回道:“能得长公主亲自接待,想来大约也是位贵客罢。”
长公主将眼微眯,又问道:“你当真不想知道吗”·经雅道:“如若长公主愿意说的话……”·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你啊……”长公主笑了起来,还有点拿经雅没办法似的摇了摇头,又长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方才在我这里的,是肃王兄的王妃。”
“肃王妃”·“对,你知道她吗”·经雅轻点了下头,道:“略有耳闻·”·长公主道:“那便说一说,你耳闻的都是些什么吧。”
经雅斟酌着说道:“我听说,肃王妃的出身,与先太后,及镇国公府……似乎是有些关系在的……”·“不错,”长公主颔首道:“她的确是与我母后和外祖家都有些关系在。”
“那肃王妃此次来访是为了……”·长公主轻叩了叩扶手,没有回答经雅的这个问题,反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现已知霄云山上的事是谁主使了,可你知否她因何才要谋划的此事”·霄云山上的事是由皇后主使的,而皇后会做下那事则是为保太子前途无虞。
可长公主如今才只是长公主,手中即便握着些不为人知的权势,也不该就因此而被皇后忌惮至非除去不可的境地··长公主毕竟只是长公主,并不是像其他王爷那样是更容易让皇帝紧张的存在。
但皇后非要长公主死,这其中的缘由……·经雅搓了搓指尖,还是摇了下头,道:“不知·”·长公主挑着嘴角微微翘了翘,似笑非笑地道:“我那好皇嫂,她是担心肃王兄要趁着皇兄不备之际,去夺走她儿子将来的天下呢。”
经雅蹙眉,问道:“既如此,那她为何要对您出手”·如果是担心肃王谋逆,皇后何不直接对肃王那边动手即便是只为震慑,长公主也不该是最佳的选择。
不过肃王的谋逆之心倒是切切实实有的·上一世时,她还曾利用过肃王的这一份野心去牵制大长公主的权势,初时效果颇佳,但越往后去便越发不行了··长公主道:“你以为她蠢,是不是”·经雅抿着嘴角,道:“不敢。”
长公主瞥了眼经雅抿起来的嘴角,指头连去叩了好几下扶手,才将视线转开,弯着唇道:“她可不蠢,她比谁都要精明呢·”·“她要除我,不过是因她总记着肃王妃和我母后之间的关系罢了。”
肃王妃和先太后之间的关系·经雅凝眉回想着,隐约想起来了一些,不过都不在点上,便只好抛下等着长公主亲自来讲这一段陈年的关系了。
 ·第31章 前尘往事· ·肃王妃和先太后的关系, 说起来就又是一桩奇事了··先太后生前乃是镇国公府最为娇宠的一位大小姐, 后来又嫁与先太上皇, 地位更是尊崇无限, 整个大盛都觉得先太后好福气。
不过却极少有人知道,先太后是还有一个妹妹的··经雅静静听长公主说着这段往事, 待长公主暂时停下了,才凝眉问道:“难道肃王妃, 就是先太后的这个妹妹吗”·长公主颔首道:“正是。”
经雅疑惑不解:“可我听说肃王妃如今也才四十不到, 若是她是先太后的妹妹, 那这年岁,似乎是不大能对的上……”·“当然对不上, 我母后三十时, 她才不过刚刚总角罢了。”
“那肃王妃……”·长公主回忆道:“那一年,我母后身体时常抱恙,三天里有两天都在病着·我父皇不忍母后受苦, 但寻了许多法子也不见效,最后还是我外祖, 听了一个游方术士的话, 领了一个小女孩回去, 用以替我母后转厄。”
“说来也怪,自那小女孩来后,我母后的身体竟当真一日日好起来了·”·“外祖一高兴,便留了那小女孩在府里住下了,再后来, 我父皇又见母后痊愈,心中大喜,就赐了那女孩子做了我母后的义妹。”
经雅了然道:“那昔日之小女孩,便是今日之肃王妃了”·“不错,”长公主点头道:“所以说起来,原先我还该叫她一声姨母的。
不过早些年时,她被父皇赐婚于肃王兄,如今便也降了一辈,变成了我的王嫂·”·经雅问道:“那这段渊源,可与皇后所行之事有所牵扯吗”·长公主没有直接回答,反是又转了一个话题,说道:“今年二月的时候,我曾叫喻琼出去过一次。
她原本是要去交州的,但在路经肃王兄的封地庐陵时,却就被人发现了行踪·”·“不得已,我便叫她在庐陵停了几日,然后再折返回京中·”·“喻琼从京中来,肃王兄便以为她是宫里的人。
而宫里的人却见喻琼停在庐陵不走,就认为喻琼是肃王兄派到京中的探子·两厢虽然全是错认了人,但他们要做的事情却是一样的——追杀喻琼·”·“喻琼一路奔逃回至京中,他们却还是不肯收手。”
“我便叫雪禅回去保护了喻琼,雪禅带着喻琼又躲了几次两边的暗杀后,我就让雪禅对两边的人都亮明了身份·”·经雅就听着长公主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讲了一件波澜迭起的惊心险事,心头微悸,指尖也不自觉地来回搓动着,听到长公主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中更是猛跳了下:“雪禅亮明了身份那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吗……”·长公主笑了起来,道:“对。
雪禅甫一亮明身份,肃王兄和宫里就都知道了喻琼的所属·”·经雅看着长公主的笑,拧起眉头,不解道:“喻琼暴露了身份,那不就是相当于长公主您被从暗处拉至明处了吗”·主动暴露出来,如此危险之事,依照长公主一贯谨慎的- xing -格,应当不会做才是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恰恰相反,”长公主站起来走到经雅面前,俯下去,双手搭在经雅身下的椅子两侧扶手上,看着经雅的眼睛,眼中神采璀然,道:“从现在起,我才是真正的由明处转入暗处。”
经雅被长公主看得微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声,将视线转去一旁,问道:“何解”·长公主垂眼看着经雅不停眨着的微翘的睫毛,心头忽觉被搔得有些痒,竟有些想去碰一碰那眼睫。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念头,长公主微怔了下,也干咳了一声,直站起来,又往后退了小半步,才缓缓地说了四个字:“将计就计·”·经雅闻言,便立刻明白了长公主意思,将方才的那点不自在忽略了,抬头去看长公主,道:“长公主是想……鹬蚌相争”·长公主退坐回去自己的位置上,略略一点头,道:“对。”
经雅想,长公主如今所为,倒是与她当初拿肃王来牵制大长公主有几分有些相似··不过长公主不如其他王爷那般有正名,表面看上去也并不大有夺位的可能,但是皇后却非要针对于长公主,甚至不惜将事情摆到明面上去也要刺杀长公主。
原先她还不太明白皇后此举,但如今长公主提及肃王妃与镇国公府,她倒是了然了··长公主虽无正名,但她手中所握、身后所倚的权势,却是如今朝中任何一位王爷都不能与之相比的。
就单单拿一个镇国公府出来,便已然能压下众人一头了··可偏偏肃王妃和先太后又有那样的一层关系在,便算是半个镇国公府的人了·可镇国公府又并不不认先太后的这个“义妹”肃王妃,从来都只与长公主要好——但这样的关系长公主知道,肃王也知道,却唯独皇后那边不知道。
也就是因为皇后不知道,所以她才会下此狠手,只担心长公主看在肃王妃与先太后的那层关系上,就会偏过去支持了肃王··一旦肃王得长公主支持,那也就相当于是得到了镇国公府的支持。
那一旦待日后皇帝驾崩,幼太子又无可依凭,皇位之于肃王,便是唾手可得之物了··皇后大约也就是怕这一点,才定下决心要除去长公主的··不过肃王和皇帝应该都不会想到,长公主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依附于他人尊荣之下。
经雅收紧手,慢慢地点了一下头,道:“我明白了·”·长公主稍一扬眉,问道:“你就不问问我接下去该如何了吗现下不管是在明面上,还是在皇兄那里,我可都算是站在肃王兄那一边的,你就不担心皇兄他会对我出手吗”·经雅浅笑:“长公主当自有筹划。”
“你这个,可算是对我深信不疑吗”·“自然·”·长公主笑了起来,道:“好吧,深信不疑·你既如此深信与我,那我便也不能辜负你了。”
说完这话,长公主便站了起来要往外走,道:“我去见皇兄,你,先回去歇息吧·”·“是,长公主慢走·”·经雅也站起身,目送了长公主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这是我从正在码字的作者君那里顶锅偷来的二更君,大家快夸夸我啊~·二更君:啊啊啊大家好~大家多撒花花多留评就能多见到我(还有三更君)啦~·存稿君:不然大家收藏一下那个正在写写写的作者君也是可以哒~爱你们,么么哒· ·第32章 宫学夏假· ·经雅虽不知长公主过去跟皇帝说了些什么, 但最后得知此事已妥善解决了便没有再多问。
过程如何不重要, 只要结果是她们想要的那个, 那就足够了··端阳节之后, 凌云阁又上了十来天的课,到了五月十五, 也就是小暑的前一日,凌云阁便停学放了假。
宫学里的众人大多全都回了家, 而青阳郡主和镇南王世子等人却不能回去·不过他们几家在京中都是有府邸的, 所以即便是不回去, 也可以出去在宫外府中消遣度假。
青阳郡主拉着经雅,问道:“雅姐姐, 你放假了可回家去吗”·经雅微笑着回道:“还未定下, 不过我听长公主的·”·“哦,也是,”青阳郡主点了点头, 道:“我都要忘了,雅姐姐你现在是姑姑她的伴读, 确实是应该要多听一听姑姑的呢。”
“文清是我的伴读, 可是她却不常听我的, 倒听文倩的话更多些·”·经雅便宽解她道:“毕竟她们两人是同胞的姐妹,自然要来得更亲厚些。”
这边青阳郡主仍拉着经雅不松闲谈着,那边长公主忙完了事情已从学室里走了出来,看见她们紧挨在一处,眉心便不自觉地紧蹙了一蹙··在一旁无聊地坐着的陈沉一瞥见, 心下一颤,立马站起来过去拽走了青阳。
长公主这才舒展了眉心,朝经雅走了过去,微一昂下巴,道:“走吧,回去了·”·经雅略一点头,应了一声,便就跟在长公主身后一起走了··待到她们两人走远,陈沉才将青阳放开。
他一放开,青阳就反手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听着还挺响的··陈沉立刻冷嘶了声捂着手缩了回去瞪向青阳,问道:“你干嘛啊”·青阳将手叉在腰上,冲着陈沉瞪了回去,怒声道:“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你方才为什么要来拽我没看见我在跟雅姐姐说话吗”·陈沉气的都涨红了脸,大声道:“我是好心帮你你别不识好人心”·“好心”青阳郡主轻啐了一声,道:“你才不会对我有好心呢你从前捉弄我的那些好事,一桩一件,我可都替你记着呢赖不了的”·“你这个人你怎么这样”·“我就是这样的你不喜欢就别来和我说话呀”·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你,你不可理喻”·两人在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青阳郡主她三哥跟谢汝意两人恰好从学室里出来,一见他们俩这样,便赶忙跑过来一人一边地拉了架。
·青阳郡主去推看着自己的谢汝意,道:“你让开我和他没完”·谢汝意劝道:“青阳,这还是在宫里呢,你不要这样……”·“什么不要这样是他欺负我难道我就要任他欺负不还手的吗你让开,让开让开”·那边陈沉听见这话,也大声叫道:“到底是谁欺负谁啊”·青阳就隔空喊了回去:“你你欺负我”·“我明明是在帮你”·“你那是帮我吗再说谁要你帮我了”·两人你来我往,一句吵得比一句不像话,最后还是青阳郡主她三哥喝了一声,道:“青阳你看看你成什么体统”·青阳跺脚道:“三哥”·“你住嘴还不快给世子道歉”·“我不”·“赵青阳我管不了你了吗”·青阳气哼哼地将脸偏过去另一边,并不道歉,只是在那儿站着。
陈沉见周围有人聚过来,不想事情闹大,便摇了一下手,道:“罢了,我先走了·”·三公子满脸歉意地朝着陈沉点了下头,道:“还请世子见谅,回头我定会好好管教这丫头的。”
陈沉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看见青阳跟谢汝意紧靠在一块,到嘴边的话就转了个弯:“三公子说得极是,若再不严加管教,都不知她要野成什么样了·”·说罢这话,陈沉就转身走了,连青阳在后面喊他都没停住。
两人在学室前闹的这一出,经雅虽没有在场看着,但才回到长公主的宫里就听宫人说了··不过宫人传言向来是添油加醋的,经雅便也就只是半听半信··那宫人道:“真的,青阳郡主和镇南王世子吵得可凶了,就连一向好脾气的三公子都发了好大的火呢”·经雅闻言,轻搓了搓指尖,思忖片刻后,道:“我,过去见长公主。”
“是·”·宫人不再多话,目送经雅出门后便去做自己的事了··经雅到长公主那边,就将这事同长公主说了·长公主听完,只笑了一下,不甚在意道:“不过小孩子间玩闹罢了,也值得你上心吗”·小孩子·青阳郡主和镇南王世子今年虽都才十四,但长公主自己也才不过十七罢了,比起他们来,也并没有大上多少的。
不过若是论及手段城府来,那青阳郡主他们倒的确还算是小孩子没错的··长公主看经雅自己坐在那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叫了她一声,问道:“你可想好要回去哪边没有”·经雅还没回过神来:“哪边……什么”·长公主连叩了两下桌面,道:“我是问你,宫学放假了之后,你是回家去,还是……准备跟着我走”·经雅这回听清楚了,却没有立即回答,神态间似有些迟疑:“此事……”·长公主紧紧盯着经雅,手指微微蜷起来,尽力将声音放到最自然,可还是有些紧涩地绷着,道:“嗯,如何”·经雅顿了片刻,就忽抬起头笑了一下,道:“此事……我听长公主您的。”
长公主听见这个答案,便就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舒完了这口气却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为何自己要因这样的小事就紧张不已呢·真是奇怪……·长公主又将指落在书案上,不成次地叩了三两下,就把疑问敛了下去,没有再在上面多做停留。
她只觉得经雅这件事能答应听自己的就很好,她也很高兴··其余的事情,则没那个必要去深究··“既听我的,那你,便随我一同回去吧·”·“好。”
作者有话要说:长公主的名字出现了三分之一· ·第33章 母女冲突· ·宫学休了夏假, 经雅没有回去丞相府, 反而是随长公主入住了长公主府··经丞相闻知此事后竟也没有多加置喙, 倒是久不曾露面的经夫人听说了之后, 特地过去找了经丞相一回,让经丞相叫经雅回来。
经丞相原本想替经雅推了的, 但无奈经夫人坚持如此,经丞相也只好照做··“你说, 是母亲叫我回去”经雅听完了自家派来传话的人说的话, 心中却总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那人就低着头应声道:“回小姐, 是的·”·经雅缓缓地对着搓了搓指腹,思忖片刻, 她颔首说道:“好, 我知道了·你且等等,我去和长公主说一声便同你一起回去。”
“是·”·……·经雅去书房见了长公主,将家里来人叫她回去的事情同长公主说了, 长公主一听完,就不愉地蹙起了眉心:“你要回去”·经雅嗯了一声, 道:“是我母亲派人来的,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罢。”
长公主攥紧手中拿着的那一卷书, 问道:“那你……你还回来吗”·经雅毫不迟疑地点了头,道:“当然,若无意外的话,我去去便回了,大约, 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好,”长公主松开手上的那卷书,神色又恢复了一派镇定自如,道:“那你去吧,早去早回,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便回来告诉我·”··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经雅笑了下,应过声,道:“好,那我便先谢过长公主了。”
长公主摇了摇手,示意经雅可以去了,经雅就向她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看着被经雅出去时重又带上的门,长公主想了再想,把书撂去了桌上,叫了雪禅进来。
雪禅进来,问:“长公主,有事吩咐吗”·“嗯,她回家去了,你,等下就悄悄地跟在她后面·若是有事,不管其他,都要先护住她,可听明白了吗”·“她她是谁呀……”显然雪禅并没有听明白。
长公主斜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雪禅被这视线看得猛一激灵,随后突然就明白了过来,连声道:“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经小姐是吧长公主”·长公主这才收回去视线,“嗯。
她方才刚走,你去吧,不要露了行迹·”·“是·”·雪禅领了命便退了下去··书房里又剩下了长公主一个人,长公主把方才仍在桌上的书重来起来,翻了两页,想起来自己刚刚吩咐雪禅去做的事,忽然就又有些想不明白了。
经雅是回家,又不是去什么危险之处,自己却叫雪禅跟着她,这像什么话·可是雪禅已经去了,总不好再把人叫回来··长公主再一次扔了书,往后靠去椅背上,难得没正形地倚在那儿仰头长叹了一声,看着房顶,心里想的却还是经雅的事情。
经雅如今也算是自己的部下了吧……·她待信任的部下从来亲厚,所以她如此对待经雅,应该也是一件再寻常不过了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这边长公主在书房里想不通,那边经雅已回到了府中。
虽是经夫人叫的她回来,但经雅还是先过去见了经丞相·经丞相在她临去见经夫人前,再三叮嘱道:“雅儿,你莫要和你母亲再起冲突了·”·“你母亲的脾气就是那样,且她身体一向不好,你便多担待她一些吧。”
经雅淡淡地点了下头,回道:“父亲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经丞相一脸欣慰,却又有些愧疚,颔首道:“好,那你便去吧,你母亲已经在等着你了。”
“是,那女儿便先过去了·”·经雅躬身行礼退下,就向着经夫人那边走去了··即便是重活一世,有些东西,却是早已不能再弥补挽回的了——而她与她母亲之间的关系,便是这其中的一件。
到经夫人房门前,早已有小丫头在门口候着,一见经雅来便掀了竹帘请经雅进去:“小姐,夫人在里间等您呢·”·“嗯·”·经雅向里间走去,脚步放的既轻又缓,但屋里统共就这么大,她就是走得再慢,没要一会儿也还是走到了里间。
一到里面,经雅便看见了跪在在佛龛前的蒲团上的经夫人··闻着屋里弥散的香烛味道,经雅轻蹙了下眉心,但很快就松开了,神情淡淡的,开口低声叫道:“母亲。”
经夫人仍闭着眼睛转着手里的念珠,姿势一变也未变,道:“跪下·”·经雅掐着指尖依言在经夫人的侧后方跪了下去,膝盖碰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冷和痛同时从膝盖那里蔓延开。
经夫人听见声音,忽地便睁开了眼,手上也停下了没再转那念珠··“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经雅不敢·”·经夫人冷笑了一声,道:“好啊,好得很你如今大了,翅膀便也硬了,我和你父亲就都管不了你了是吗”·经雅还是那句话:“经雅不敢。”
“你不敢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吗”经夫人从蒲团上站起来,转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经雅,眼中带着几分潜藏的恨意,怒声道:“谁给你的胆子去攀附长公主还是你存心想要亲手将经家葬送了”·经雅不卑不亢地直视向前,指尖掐的生疼,却忍住了没顶回去一句话。
经夫人见她这样便怒气更盛了,道:“怎么,这会儿哑巴了吗我看你那张嘴去巴结长公主时不是很能说的吗如今怎么一句话也不会说了”·“还是你这张嘴只会阿谀奉承再不会说别的话了吗”·经雅抬头去看经夫人,有些讽刺地扬了扬嘴角,道:“是我克死了母亲的儿子——这样的话,可是母亲您想听的吗”·“住嘴”经夫人听见经雅说的话,顿时便暴怒不止地喝道:“你住嘴”·经雅就跪在那里,继续道:“我克死了母亲的儿子,母亲便也要我死,那母亲当日生我时怎么就不把我掐死了,也好为母亲的儿子陪葬啊。”
“你住嘴他是你哥哥你的兄长”·“我没有兄长”·经夫人闻及此更是一怒之下就将手上的念珠甩了出去,有珠子砸到经雅的眼眶边上,那边顿时红肿了一片,经夫人还不解气,又将旁边案上摆着的经书朝经雅身上扔过去,纸页锋利,顺势一划,就在经雅的眼角下方留了一道小口子。
那小口子霎时便冒了血出来,顺着面颊流下去,就像是血泪般,触目惊心··经夫人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流血的,当下便愣住了··经雅抬头看着经夫人,脸上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冷然如陌路人一般,问道:“母亲可满意了吗”·经夫人就又被这话激了起来,连连点头,气道:“好,那我今日便打死你罢了叫我满意,也少叫你祸害经家”·说着经夫人就举了一个小花瓶要去砸经雅,经雅不闪也不躲,就跪在那里。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就在小花瓶要砸下去的时候,经丞相猛然从外进了来··“夫人”·“啪——”·叫喊声和碎响声叠在一起,经雅就看着那瓷瓶在自己身边落下,碎裂,有无数的小瓷片溅起来,最后又全部都落回去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挤上了榜尾了,加一更爱你们么么哒~· ·第34章 替人求情· ·最激烈的动静过去, 余下便是叫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经丞相和经夫人在站着, 只经雅仍跪在那里, 三人各据一方,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都凝滞了似的,三人陷在其中, 不得动弹分毫··最后还是经丞相先开口:“雅儿,你先回去吧, 长公主的人在外面等你。”
长公主的人·应该是雪禅来了吧……·经雅心中微微生出几分暖意, 从地上站起来, 稍掸过衣摆,转过去向着经丞相和经夫人行了一礼, 却没有再说任何话, 就直接走了出去。
一走到外面院子里,经雅果然看见了雪禅正在那来回踱步,似乎万分焦急一般··雪禅耳力极好, 还未待经雅走近,就听见有脚步声立时转过来看了, 结果刚转过来瞧见经雅脸上的那一道血痕, 心下便一骇, 连忙追问道:“经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经雅轻摇了下头,敛下了所有的情绪,淡淡道:“我没事,先回去吧。”
雪禅没办法, 只好先扶着经雅上去了马车,又吩咐过车夫送经雅回去长公主府,然后便就准备转回去给经雅受的伤找一个说法了——否则经雅一回去,长公主一看见这伤,她肯定是得受罚的。
屋里面仍然安静着,经丞相低头去看过那一地的狼藉,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望向经夫人,道:“夫人,你又何必如此呢……”·经夫人就冷着脸回道:“不是我非要如此,而是她先害了我的孩子”·经丞相闻言便半是痛心半是难解地问道:“那雅儿呢雅儿她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经夫人即时就潸然地落下了眼泪,但为的却并不是经丞相的这句话,她哽着声音道:“若不是因为有她,我的湛儿怎么会惨死”·“她来了世上,我的湛儿却离了世这难道不是她的错吗”·“夫人”经丞相喝住经夫人,道:“夫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的,湛儿之事实乃是意外,这如何能怪到雅儿的头上去夫人如此这般,又叫雅儿她当如何自处”·“难道夫人当真要雅儿也死了才肯心甘吗”·经夫人眼中带恨地哭着道:“若是她死了就能换回我的湛儿来,那我倒情愿她去死了她死了便也就不会有今日她去攀附不该攀附的人的事情来拖累我经家了”·“假若我湛儿还在,那他便该是太子伴读,我经家也该是继续荣耀如往昔的”·屋里经丞相跟经夫人正争吵不休,忽就听得有人敲了两下门,两人便齐齐止住声转头循声看去,只看见雪禅一个人抱着手臂倚着门框也正向他们看过来。
雪禅仍是一贯笑眯眯的脸,但是笑里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在里头,她道:“本无意打搅丞相及夫人谈话,不过有一件事,需得来向两位求问——经小姐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经丞相看了一眼经夫人,经夫人拭过泪,冷声回道:“此乃是家事,不劳姑娘- cao -心。”
雪禅闻言,将双手放下,点头道:“好,既是家事,那我确不好多问,不过还望夫人能妥善解决这件家事·毕竟经小姐如今是我家殿下的伴读,面子上的事,总还是要过得去才行的,夫人您说是吧”·经夫人脸色便更冷了些,但雪禅说完那话便直接告辞走了,也没等她反驳。
经丞相等雪禅走远,心头情绪微微收敛了,才转向经夫人道:“夫人,朝堂之事变幻莫测,你不知内情,很多事,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往后,夫人就再不要说了。”
“今日之事……也到此为止罢·往后雅儿就在长公主那里住下,夫人也不要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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