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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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上)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 ·简介·文能写字唱词观天文,武能杀鸡宰羊下厨房,因为没有丰厚的嫁妆十九岁也还未嫁出去的夏纪娘,遇到了刚穿越而来,没爹又没娘独立又自强的小地主张鹤。
另一主角视角文案·张鹤在夜中猝死,醒来后成了地主家的庶子;·分家后,虽有清河村的良田百亩,可她不通农务;·虽有遮风避雨的房屋一套,可是年久失修已成危房;·莫说发家致富,如何才能活下去都成了个问题;·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得到了一个农场系统……还有一个能干的媳妇儿;·从此开始了她的种田发家致富之路·*食用指南*·1、甜宠文,1V1,HE,种田文,微慢热;·2、有金手指(农场系统),不喜慎入;·3、女扮男装,除了女二看出她的身份,别人都是眼瞎;·4、架空历史,部分参考唐宋,私设很多,拒绝考据。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系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张鹤、夏纪娘 ┃ 配角:张显、张岚等 ┃ 其它:·作品简评:张鹤在夜中猝死,醒来后成了地主家的庶子。
分家后,虽有清河村的良田百亩,可她不通农务;虽有遮风避雨的房屋一套,可是年久失修已成危房·莫说发家致富,如何才能活下去都成了个问题·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得到了一个农场系统……还有一个能干的媳妇儿,从此开始了她的种田发家致富之路文章微慢热,从两个主角相识到心灵上的靠近再到相爱,过程循序渐进,感情发展缓慢却又是水到渠成的合理。
而在此中又巧妙地结合系统的功能,让两个主角能各施所长,将自己的生活条件改善的同时,也在慢慢地改变疾苦的百姓的情况·· · ·第1章 纪娘·广袤的田野上,沟壑纵横。
寥寥十数人的身影散在四处,锄头时高时低、若隐若现··温暖的春风中夹杂着一丝冷冽的寒风拂来,一块田地上长着两尺高的新苗的叶子便摇摆了起来··这块田地边上的田埂里,正走着一位身形颀长,颇为瘦弱的放牛少年郎。
其身后跟着一头边走边对嫩草依依不舍,偶尔回头啃上几口的老牛··“走快些·”放牛的少年回过头,催促了老牛一番··少年十七八岁模样,长得普通但是也算清秀,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嫩,辨不出男女。
老牛“哞——”地回了一声,也不再留恋嫩草,甩了甩尾巴走到了道上··这时,道上由远及近一道倩影·一个风尘仆仆模样的女子来到少年的面前,询问道:“请问李崔氏家是这儿吗”·女子的头发用老旧的簪子贯着,便知已然及笄多年。
只是她虽身形纤细,肌肤却白嫩如少女·身穿朴素的衣物、背着一个装着衣物和干粮的竹篓子,虽风尘仆仆,可也掩饰不住她的容姿··少年怔了一下,反问:“李崔氏村中姓李的人家有几户,可是他们的娘子姓什么我却并不清楚。”
女子细想了会儿,道:“村里许是唤她‘李大娘’·”·少年恍然大悟,指了指竹林后边的一处屋舍,道:“沿着道往北走,过了一片竹林,那儿便是。”
“多谢小娘子了·”女子向少年道了谢,便往少年所指的方向去了··少年古怪地看着女子的背影,嘀咕道:“她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女子到了李大娘家,唤了一声:“姨母。”
李大娘闻声从屋内出来,看见立在门口处的女子,怔了一下,旋即喜道:“这是纪娘你怎么来了”·夏纪娘进了屋,又将竹篓子放下,道:“爹娘说快到春耕时候了,姨母一个人想必忙不过来,所以让我过来帮忙。”
不过她隐了一些话没说··当初她的阿娘让她过来帮姨母的时候,二叔父和三叔父那边可没少指责她跟阿娘的胳膊肘往外拐,不帮着家里却帮娘家··“他们有心了,只是你们家不需要忙吗”李大娘拿出大水壶来给她倒了一碗水解渴。
“有素娘和晟哥儿他们帮忙,还忙得过来·”·李大娘这才道:“那就好、那就好·”忽而又想起了什么,拧眉问,“锦哥儿还打算考进士呢”·夏纪娘听到这话,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随后点了点头,道:“大哥说好不容易等了三年,若是放弃便前功尽弃了。
他想要考中进士,也想光耀门楣·”·李大娘低骂了一声:“他都考了十几年了这些年只埋头读书,也不管家里的死活你们家里的情况若是好些,他考个几十年倒也无所谓,可你们家还未分家,十五口人,仅靠那七十多亩田,该如何活我听人说进士科不中可以去考别的科,别的科容易,他为何偏偏执着于进士科”·“大哥说进士科虽然难了些,可日后从仕,升得快。”
“净做这等美梦他若是肯考别的,或许早便中了,当个小官也好啊,好歹能为你们撑腰了·这十几年什么也没考中,你二叔和三叔家没少说你们家的闲话吧”李大娘又怒其不争地骂起了她的外甥来。
李大娘是长辈,她骂夏纪娘的兄长,夏纪娘不能阻挠,但毕竟涉及兄长便也不曾开口附和·过了会儿,夏纪娘见李大娘对她的兄长越发不满,便忙从中斡旋一番,转移话题道:“这儿变化很大,三年不曾来,我险些认不得路了呢”·李大娘又岂会不知她的心思,便就此打住话题,顺着她的话答道:“可不是嘛,搬走了好多户,如今你来这儿时经过的村头,已经只剩下八户了。
有的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卖田卖地或到城里去谋生,又有的给人家当佃客去了·”·夏纪娘暗暗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在她们那儿也有·她祖父还庆幸当初没有分家,七十多亩田,一家十几个人打理起来才不会才吃力。
这也得亏如今没了“丁税”,否则十五口人便是多缴纳十五份税钱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这种时候人少但是要打理十几亩甚至是几十亩田,这便十分吃力了。
若不是因为李大娘家便是这种情形,夏纪娘也不会过来··李大娘跟夏纪娘的阿娘夏崔氏是姐妹,她早些年守寡后,两个儿子也到城里去谋生了,女儿也及笄没多久便嫁了人,这屋里就只有她一人打理着那三十多亩田。
她一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特别是到了春耕的时候,所以夏崔氏便让夏纪娘过来帮忙··夏纪娘虽看起来白嫩,让人看不出她是个会干活的·可李大娘知道,在夏家,也就她的手脚最为勤快。
夏家的祖上也曾是大户人家,不过到了她的曾祖父那代便也落魄了,家中田产尽卖,只剩下七十多亩地给夏纪娘的祖父夏老翁·而夏纪娘的爹夏大是家中的长子,底下还有两个弟弟。
夏大的两个弟弟夏二和夏三,夏二惟利是图,爱占小便宜,总是想着让夏大多帮衬他,便时常从夏大那儿分去不少好东西··夏三则因夏老翁和死去的夏老媪的疼爱,- xing -子也十分跋扈。
自小不乐意干活,夏大便帮他干了,长大后见夏二常从夏大那儿讨得好处,便也学了那坏毛病··偏生夏大是个懦弱的,经常被占便宜也不以为然,还时常对妻儿说:“都是一家人,无须那么多计较。”
可不就苦了夏崔氏和他们的孩子么·夏大有三个孩子,长子夏罗锦一门心思考科举,不理家事·可科举三年才一考,且及第者也不过百十人,哪有那么容易·次子夏罗绸虽然没有考科举的心思,可他也有雄心,想在城里开一家药材铺营生。
于是他很小便在城里的药材铺当学徒,一年也就回来一两回··长子次子都不沾农务,如此能帮着干活的便只有夏纪娘·好在夏纪娘从小便能吃苦耐劳,也从不埋怨,手脚勤快倒让人无可挑剔。
只是这样的好女子在本朝“重利”的风气下,却迟迟找不到一户好人家——女子若想嫁得好,就得备丰厚的嫁妆有的人嫁女儿,差些弄得倾家荡产,除了资装钱以外还有田产几百亩。
夏纪娘及笄后,夏家也准备给她说亲了,只是夏家拿不出那么多嫁妆·夏二和夏三又总是占夏大的便宜,便怂恿夏老翁别为了她的嫁妆而苦了一家人·更何况若是没了手脚勤快的夏纪娘,他们家的孩子岂不得干更多的活了·于是,这三年来夏纪娘的爹都让她在家中帮忙干活,以多攒些钱。
虽然攒不了多少,可是也总比只有村里的鳏夫或是想找续弦的男人愿意娶她要来的好··“可是攒够钱了”李大娘问道··夏纪娘怔了一下,旋即低下头去,而后又摇头。
李大娘瞪大了眼睛:“都三年了,还未攒够再过一年,你可就二十了”·“前些日子倒是攒够了,只是,阿翁病了,爹便把钱拿去给阿翁治病了。
爹说,让我再等一年,他来想法子·”·李大娘气得七窍生烟:“你祖父病了,治病的钱想必又是从你们长房拿吧你二叔、三叔那两家就没出”·“阿爹是长子……”·“那朝廷的律法还说分家得均分呢,你祖父可曾将你爹和他们公平对待了”·夏纪娘不想谈这些家里的长短,问起了李大娘何时犁田。
李大娘又气又心疼她,见她不愿意说下去,便也顺了她的意,道:“还要过两日,等驴哥儿犁完了田,才能把牛和犁借我·”·“驴哥儿”夏纪娘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三年前她未曾听说过。
李大娘笑道:“哦,就是和我这有着一片竹林相隔的那家,他叫张鹤,小名驴儿·”·说起了张鹤,李大娘的眉眼都柔情了起来,她道:“说来驴哥儿也是个命苦的,虽然祖上当官,家中有钱又有田,可他是个庶出的。
其父死后,兄长欺负他,只给他分了百亩荒地、一间破宅院和一头老牛·仆役也没有一个,带着弟弟来这儿,苦哈哈地来我这儿讨住·好在他能吃苦,这一年倒是撑了过来。”
“便是我过来时那家墙有七八尺高的宅院难怪我看着有些不对劲,三年前那儿可还破旧得很·”夏纪娘道··“可不是嘛大家总以为那儿没人住了,张秉那两家也仗着自己是驴哥儿的堂叔父,把那儿当成了堆杂物的。
驴哥儿可是花了半年多才把那儿修葺好的·”·李大娘越说越远,夏纪娘认不得那些人,倒也没怎么留意了·李大娘看了一眼外头的杆影,影子已经倾斜了一些。
她一拍大腿,道:“哎呀,都这个时候了,得去把剩下的草给拔了·”·夏纪娘跟着她起身,道:“我帮姨母·”·李大娘忙按住她:“行了,从你们六家桥村赶来这儿三十多里路,你这都赶路赶了大半天了吧,好好歇着,明儿再跟我下地。”
夏纪娘笑道:“村里的赵大叔顺路,用牛车送了我十几里,所以不累·”·她一笑,便眉眼弯弯的让人不忍拒绝·李大娘便道:“这样吧,你到屋后的清河里捞两条鱼,晚些时候我们吃鱼。
若是我还未回来,你便先帮我烧着柴火做菜如何”·这两件事对于夏纪娘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便应下了··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ヽ(°▽°)ノ?·俩个主角的视角都有,所以是互攻~·鉴于有读者总是质疑几十亩地会穷的问题,方便面特意回来科普一下。
1、首先唐宋时期一亩地约等于0.87亩现代的地··2、唐宋生产力低下,粮食产量亩产平均在2石(118公斤),有些地方甚至只有1石(59公斤),3石也有,但只是江南少数地方。
3、唐朝的丁分八十亩口分田,二十亩永业田的事情就不说了,宋代不抑兼并,所以雇佣制度的发展只要初高中历史有认真学习应该就不会忘记··4、唐宋时期南方地区一州之地大约只有三四万户,十几万口(口指的是男- xing -)人,所以地广人稀,一户拥有几十亩地一点也不奇怪。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5、宋代分户等,乡村五个户等,城市十个户等,以经济情况来划分,就以土地来说,50~70亩只能算是自耕农;20~50亩地的是半自耕农,属于四等户;20亩以下的属于五等户,为了谋生只能沦为佃客;·6、那时代苛捐杂税众多,正税一种,杂税十几种,为了逃避赋税,也使得依附官户的佃客越来越多。
7、宋代厚嫁之风盛行,富贵人家女儿嫁妆至少几百贯钱,还有随嫁的房产田产等··8、以上科普的知识并非胡编乱造,有资料为证··相关资料请翻阅《中国风俗通史》宋代婚嫁篇、《宋代雇工问题》、《宋代农民负担问题》、《宋代田制思想》、《关于宋代形势户问题》、《宋代封建租佃制的发展》· · ·第2章 初识(捉虫)·清河是宜黄水众多支流中分出来的一条小河,经过清河村的这一段也才三丈宽,河水清澈,深的有七尺,浅的地方也才刚过膝盖。
村中的妇人时常来浣洗,也有孩童在此游泳和戏耍··夏纪娘初次来这儿时,李大娘的长子还在家中,他带着她到这河边抓过鱼,所以夏纪娘对此还有些记忆。
再度来到清河边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边上有几个孩子在戏耍,她没有多理会,而是找了个方便她把渔网撒开一些的高处,放好鱼篓·将渔网撒开后,她等了会儿,随后便开始收网。
随着渔网上来的只有两三条巴掌大的小鱼,她将它们放回了河里,随后又开始撒网··这时,边上突然传出“噗通”的落水声,她扭头看去,却见刚才在戏耍的孩子中的一个落了水。
边上站着两个五六岁大的小孩,笑嘻嘻地看着他挣扎,而另一个八岁左右的大小孩撒腿便跑··“二哥,救命”河中的小孩显然不会游泳,猛地挣扎着、叫喊着,很快便被水淹没,只有手在不停地抓。
夏纪娘心中一惊,也顾不得渔网,身子一跃,便跳入了水中·她的身子十分灵巧地向那被水淹过头顶的孩童游去,不一会儿便捞到了他,将他往岸边带··那两个小孩不知何时跑了,夏纪娘也顾不得他们,连忙查看这孩子的情况。
小孩已经昏厥了过去,显然是方才呛进了不少水,若是再不施救,可就要出人命了·突然,身旁冲出一道身影,一下子便跪在了小孩的身侧,修长的双手按着小孩儿的肩膀拍打,略微沙哑的声音大声地喊:“鹿儿、鹿儿”·夏纪娘一下子便记起她是早些时候碰见的放牛的少女,她正要开口,却见那少女掰开他的口查看了一番,旋即将他抬起顶着他的肚子。
不少水从小孩的口鼻中流了出来,可是他依旧没有转醒··“鹿儿”那八岁的大小孩在边上怯生生地喊着··少女又摸了一下那小孩的脖颈,又凑过去不知在做些什么,紧接着便口对口地凑了上去……·夏纪娘呆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这少女在做些什么,哪怕这孩子是她的亲儿,如此行为也实在是出格了些。
就在她胡思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孩的胸口起伏便明显了起来,少女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夏纪娘发现她做这一切时十分有条不紊,只是紧张的神情却仍然出卖了她慌乱的心。
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如此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情,也是罕见··“鹿儿”少女又拍了拍小孩儿的肩膀··没一会儿,小孩儿悠悠转醒,看见少女时,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二哥。”
夏纪娘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少女接下来的行为又让她对当初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只见少女回答道:“醒来便好,二哥带你去找郎中·”·“村里没有郎中。”
八岁大的小孩提醒道··少女一怔,夏纪娘忙道:“这两日倒春寒比较冷,还是快些回去将衣物换下,然后炒些盐用布熨肚脐……”·少女盯着她看,但也没反驳,而是抱起小孩便从竹林中穿过,往那家围墙十分高的大宅进去了。
夏纪娘本想看她是否需要帮忙,可到了门口,她一下子瞪大了眼:“莫非他便是驴哥儿”·没一会儿张鹤又出现在了门口,看着站在门外的夏纪娘,施礼道:“烦请姑……这位娘子再施以援手。”
夏纪娘也不作多想,走了进去帮张鹤烧柴炒盐·而在此其间,张家门口围了过来几个好奇的妇人,几人叽叽喳喳地问:“听说张家的三郎落水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听说是被张秉家的那小混球推下去的。”
“真是好狠的心年纪这么小就这么狠了,长大了还了得”·“还不都是张秉家的张老大娘宠的”·夏纪娘饶是有心听八卦却也没那个闲功夫,她将炒好的盐给张鹤送去,又帮着张鹤将小孩儿捂严实了。
孩子的情况慢慢地稳定了下来,而他又困顿得很,便睡了过去··张鹤松了一口气,可却盘算着仍然要去请郎中回来瞧一瞧,免得落下什么病根·这时,她感觉到身旁的人影晃动,才抬头去打量着救了张显的人。
一头散乱的头发- shi -漉漉地贴着脊背,衣物虽然没有淌水了,可依旧是- shi -嗒嗒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并没有因寒冷而发抖··“多谢这位娘子的救命之恩天冷,你也快些把- shi -衣服换下来吧,免得受凉了。”
夏纪娘琢磨着张鹤的话语,虽然有些古怪,但是也听得明白·她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便先回去了·”·张鹤忙叫住她:“姑、这位娘子,不是村中的人吧,看着眼生。”
“我姓夏,并不是本村的人,因事来清河村一段时日·”夏纪娘并没有告知自己的姓名,毕竟这么主动地把闺名告知一个陌生的男子,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张鹤忽然便记起了午时初曾经见过一面的女子,她道:“你是来找李大娘的吧”·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见她把眼睁得大大的,竟分外可爱,心道也难怪她当初会把这人错认成了女子,这世间少有男子会有如此举止形貌的。
她微微一笑,点头应是··张鹤忙从鸡舍里捉一只鸡递到夏纪娘的面前,道:“夏娘子的救命之恩,我张鹤没齿难忘,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只有一些吃的可以聊表心意。
还请把它带回去,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与我说,我会尽全力报答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夏纪娘道,并没有要··张鹤往外走,道:“那我亲自拿去给李大娘吧”·夏纪娘哭笑不得,只得收了,道:“令弟还需人从旁照顾,你就莫要离开了。”
夏纪娘离去时,张鹤的家门前还围着一些看热闹的村妇,她们看见张鹤便叽叽喳喳地问:“张二郎,你们家三郎怎么样了”·“他并无甚大碍,劳各位关心了。”
张鹤道··村妇闻言,有些兴致恹恹,宽慰了张鹤两句,便纷纷离去了·张鹤看着她们,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她岂会不知这些人便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巴不得看她和张秉家对簿公堂。
来这个世界已经近一年,这些人的心思,她也算是摸清楚了··夏纪娘刚回到李大娘家放下张鹤送的鸡,便又想起她的渔网,于是又匆匆跑去了河边寻,却发现那渔网和鱼篓都不见了。
她不禁乍舌:“谁人连这等小便宜都占呀”·回到李大娘家时,李大娘刚好回来,看见她如此模样便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一回事。
夏纪娘便将张显落水的事情说了,李大娘闻言便要往张鹤家里赶,道:“我得去瞧瞧鹿哥儿,这倒春寒的天里落水可不是小事”·“我与姨母一块儿去吧”夏纪娘忙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干的衣裳,然后随李大娘一块儿到了张鹤家。
“驴哥儿·”李大娘在门口喊了一声··张鹤便坐在前堂,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八岁的小孩儿·她看见门口的二人,便请她们进来了··初次到张鹤家时,夏纪娘并没有怎么留意这间二进院式的宅院,如今知道张显不会有- xing -命之虞,才有了闲暇的心思来关注别的。
这间二进院式的宅院一进来,东南边两屋分别是厨房和杂物房,西南边是一个牛棚和鸡舍;紧接着是居中的前堂,前堂两边还有耳房;过了前堂便是住人的屋舍·宅院总体而言还是比较老旧的,虽然看得出有修葺的痕迹,但却并无大修。
夏纪娘想到李大娘所说的张鹤的身世,便有些好奇了,只是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她还是懂得的··“鹿哥儿那是怎么了”李大娘忙问。
“刚刚问了高大郎的小儿子,他说鹿儿跟他在河边玩,张词和张牧俩小子怂恿鹿儿下河抓鱼·鹿儿不肯,他们便推搡他,这一来二回的,鹿儿便失足落了水。
他们玩水的地方深,鹿儿又不通水- xing -……”张鹤拧着眉,一脸凝重··“这张词和张牧这是造孽哟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鹿哥儿差点没了一条命呀”李大娘恨恨道。
“我自会找他们算账,大娘便不必费心了·”张鹤道,眼睛忽而瞟向夏纪娘,又笑道,“说起来,鹿儿得以脱离险境,还是夏娘子出手相救呢”·“哦对了,驴哥儿,这是我的外甥女,叫纪娘。
这些日子她是来帮我干活的,你不是不会生火嘛,让她教你便是了·”李大娘热络地说··“啊”张鹤和夏纪娘都微微一怔。
张鹤脸色一赧,笑道:“我如今已经会生火了,不过还不是很熟练便是了·”·夏纪娘心道张鹤到底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连生火这等事也不会·不过她想到李大娘家还需要向张鹤借老牛和农具,便道:“闲暇时候我教你吧。”
“谢谢……”·夏纪娘觉得张鹤实在是古怪,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世家子那种趾高气昂或是飞扬跋扈,但是也没有像她兄长那样的书生气。
思来想去也想不透,她想或许那是张鹤有修养··李大娘兀自打量着这二人,暗暗地想:这两人男未婚女未嫁、驴哥儿俊俏会体贴人,纪娘美貌又会照顾人;驴哥儿不会过日子,纪娘能帮他;驴哥儿又是个不看重财物的好人,若他能娶纪娘,也必定不会索要太多的嫁妆……·张鹤和夏纪娘先后猛打了一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每过一百加更一章,收藏每过五百加更一章·感谢Aaron扔了1个地雷大家的沙发板凳已经准备了好久了吧??ヽ(°▽°)ノ?· · ·第3章 提议(捉虫)·张鹤吸了吸鼻子,发现只是鼻子痒了而已,反倒是夏纪娘接二连三地开始打喷嚏,便道:“你怕是方才也着凉了,我这儿有热水,你要不要泡一下-身子”·夏纪娘的脸一红,却没想到刚夸完张鹤有修养,这没一会儿便开始孟浪了·张鹤似乎也发觉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便讪讪地改口:“我是说你可以装一些热水回去,就不用你再另外煮水了。”
夏纪娘刚要回绝,李大娘便笑道:“好我知道驴哥儿你这儿有桶,就挪个地方让她泡一下吧,我再回去把你给我的鸡杀了,熬些汤给鹿哥儿补一补,顺便给纪娘也补一补。”
张鹤忙不迭地点头:“要得·”·“姨母,不用了,我……”夏纪娘只要想到在这陌生男子的家中沐浴,总觉得不妥。
“咱家里没有浴桶·”李大娘对夏纪娘低声道··夏纪娘被她在背后推着,便也只好应下来·张鹤便引着夏纪娘走到西厢房去,道:“这儿没人住,素日里都是被我和鹿儿用来沐浴的,边上便有水井,你请自便吧”·夏纪娘感慨这大宅院便是不一样,还有用以专门沐浴的房间。
在乡村地方大多数人家都是煮了水关在房内随意擦一擦身子便行了,只有重要的日子才会沐浴·张鹤为了沐浴专门腾出一个房间,说明她爱洗浴,这放在一个男子的身上也古怪了些。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当她看见那干净清澈还冒着热气的水聚在一个大木桶内时,心中一动,又扭头看了张鹤一眼·张鹤朝她笑了笑:“我就在鹿儿的房中,有什么事大喊一声我能听见的。”
夏纪娘颇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待张鹤关上门后,她便过去栓上了门闩··张鹤松了一口气,嘀咕道:“跟女子打交道便是麻烦,总得小心翼翼别说错了话,在别人听来便是调戏之言了。”
她过去看了一下张显,睡了许久的张显已经醒了,她又问了他一些今日落水的细节,发现和高大郎的小儿子所说的并无二致·她叹了一口气,又骂道:“我让你在家中读书,你怎会跑到河边去玩而且你去河边,在浅的地方玩便好,为何要跑到那么深水的地方去”·张显委屈地瘪了瘪嘴,但是他不敢反驳张鹤,只能哭道:“我再也不去河边玩了,呜呜呜,爹,我要爹爹……”·张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若要去河边玩,首先要学会游水。
但是学游水并不是为了让你下河玩,这你清楚吗”·张显点着脑袋,几乎光溜溜的脑袋上的“鹁角”随着他的脑袋晃荡晃荡·张鹤给他一条巾帕,道:“眼泪鼻涕自己擦一下,这两日便先别出去了,过两日再出去晒一晒太阳……”·张鹤安置好他,便又走了出去。
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琢磨着夜里张显极有可能会得风寒,而这村子里并无郎中,她得想办法去请一位郎中回来呆几日··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张鹤和夏纪娘打了个照面。
夏纪娘的脸色因热水的润浸而有些红粉,只是原本该贯着的头发却只简单地盘几下,却是那簪子不见了··夏纪娘被她盯着看,心里直斥她孟浪,可脸上也依旧是羞臊得很。
张鹤回过神,连忙避开视线,道:“我有事要出一下门,不知能否劳烦夏娘子再帮我照看一下舍弟”·夏纪娘刚在人家里沐浴完,还得帮着收拾一下。
如此一来她是该在此呆上一会儿的,便道:“可以·”·张鹤一喜:“大恩不言谢·”·张鹤匆匆地出门去,夏纪娘犹豫了一下便走进了张显的房内,张显从床上爬起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刚要下床便想到张鹤的呵斥,他又缩了回去,像模像样地作揖道:“张显多谢夏姐姐救命之恩。”
夏纪娘看见他这模样便想到了张鹤也总是这般,便更加确定张家的教养想必是极为不错的·她道:“你怎么也这么多礼还是快些躺回去吧。”
张显躺了回去,夏纪娘给他盖好被子,他一直看着夏纪娘,倒把后者看得颇为不好意思了:“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适你二哥方才出门去了,应该走得还不远,我帮你找他回来。”
张显忽然便乐呵呵地笑了:“我知道二哥出门去了,我只是觉得,夏姐姐人真好”·“你这小嘴打哪儿学的这般甜”夏纪娘笑道。
张显嘟嘴道:“我可没有哄骗夏姐姐·我是觉得这世上就只有三个人待我好了·一个是我爹,一个是二哥,还有李大娘·如今又多了一个,夏姐姐”·“我不过是救了你一回,你还未与我处过,怎知我人好”·“二哥说,若是熟人,救人的原因里或许会掺杂着许多东西;可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那是她的本能,本能是善良的,人便是好的。”
夏纪娘听得不是很懂,但是倒是听出了张显是在夸自己,不过这若是张鹤的原话,那便是张鹤在夸她·想到这儿,她又笑了一下··张显看见她的笑颜,眼前一亮,拉着她的手,问道:“夏姐姐,你可许了人家”·夏纪娘被他吓了一跳,缓过神道:“你问这个作甚”·张显笑眯眯地,显得十分精神:“夏姐姐,你若是还未许人家,不如你与我二哥在一起如何若是夏姐姐当了我的二嫂,那我就有好日子过了。”
夏纪娘被他的提议惊羞红了脸,哭笑不得道:“这是为何”·“我二哥,他一个人太幸苦了”张显嘀咕了一声,又道,“我们刚来这儿的时候,我二哥身无分文,这家里又破烂得不能住人。
我们去找堂叔父,可是堂叔父说家中并无多余的房,还让我们拿出银两来,否则不给我们住·眼见天快黑了,我和二哥的肚子都要饿扁了,没法子,二哥只好去村子四处问是否有人愿意暂时收留我们。
最后是李大娘从田里回来,见到我们才收留了我们·”·夏纪娘一惊,她看张家的情况还以为兄弟二人过得总不会太幸苦才是,却没想到当初这兄弟俩会这般艰难。
她又问:“你们不该身无分文才是的”·说到这里,张显又撇了撇嘴,道:“大哥只让我们牵一头牛和拿一份田契、地契走,还有我们的一些衣裳。
连爹送给我的玉碗都不给我们带走,说那是他的·”·夏纪娘本以为她们家一直被二叔父和三叔父欺负已然很惨,却没想到还有更惨的·她想到张鹤的身形那般瘦,觉得日子必定过得很清苦。
她关心道:“那后来呢”·“李大娘收留了我们两日,后来二哥不知怎的忽然便有些奇怪了,然后他跑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然后、然后他便拿出了几贯钱,我问他是哪儿来的,他说他把玉佩典当了,换回来的。”
夏纪娘松了一口气,心想天无绝人之路·不过若是那玉佩十分珍贵,张鹤便这么典当了,也是十分不容易的··“然后我们一边住在李大娘家里,一边想法子修葺一下这宅院,同时二哥又要琢磨着怎么处理那百亩田。”
夏纪娘看着这宅院内满地跑的鸡鸭,以及那头牛,也知道张鹤和张显的日子是在那之后慢慢地好了起来·不过她十分不解:“你们当初就没想过卖一些田或是把田租出去”·张显抓了抓脑袋,显然也不理解:“二哥说,他要用一些田来做、做什么来着……对了,做研究。
他有个很大的理想,便是要‘提高粮食产量,改善百姓生活’,还有什么‘先富带动后富’·”·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心道,这张鹤果然处处透着古怪,说的话没一句听得懂的。
张显又拉着夏纪娘的手,眼睛里闪着亮光:“夏姐姐,你便嫁给我二哥如何”·又回到这个话题上了,夏纪娘没想过这件事,毕竟这种事由不得她来想。
便搪塞道:“这说亲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得有三书六礼,岂是我说嫁便能嫁的再说了,我若是答应了,那便是私相授受,不仅是我,连你二哥都得被人指指点点的,所以这事你莫要再提了。”
张显一下子便失落了起来,忽然他又挣扎了一下:“我们可以去找媒人说媒呀”·夏纪娘哭笑不得,但是考虑到许是他年纪小便没了爹娘,故而和她亲近了些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也没和张显多说什么了。
晚些时候,李大娘听说张鹤出门去了,家中只有张显,便煲好了汤又煮了些饭菜拿了过来与他们一块儿吃··天色暗下来后,张鹤才赶着牛车回来,和她回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背着一个布袋。
众人才知道她这是去把相隔十几里地的邻村的郎中给请了回来··而也幸亏她把郎中请了回来,当天夜里,张显便高烧不退,张鹤和郎中忙了一宿,才让他的体温降下来。
李大娘也半夜跑来,念叨着说:“定是今日回来时没有叫魂”·“大娘,我叫了,叫了好几回,不信你问纪娘·”张鹤无奈道。
李大娘笑眯眯地问:“你方才叫我问谁”·张鹤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直接喊了夏纪娘的闺名了,便改口道:“夏娘子。”
李大娘看着张鹤的眼神似乎有许多令她看不透的东西,她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心道:连个称呼都叫得这么多规矩,真是步履维艰呐·张显退了热后,张鹤又请郎中留了一日查看,确定张显不会有什么大碍后,郎中也因担心家中只有他儿子在,若病人多他一个人照看不过来便离去了。
离去前将布袋里的一些药留给了她,又另外写了方子,让张鹤自行去抓药··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破坏了我更新时间的整齐队伍_(:з」∠)_· · ·第4章 接触·五更伊始,清河村的天空是昼夜正在交替间的幽蓝,在氤氲的雾气中,依稀能看见点点星光。
不知哪家的公鸡开始鸣叫,紧接着一村子的公鸡都开始此起彼伏地啼叫·零落在黑暗中的村舍便开始亮起了点点烛光,出现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清河边上的一座两进院的宅邸里,灯火也亮了起来。
张鹤披着一件大氅拉开了房门走了出来,清晨的清寒令她打了个了寒颤,她穿好大氅,往前堂走去··“天都还没亮,要命”她嘀咕了一声。
点亮了一盏白纸灯笼,她先去看了一眼牛棚和鸡舍,老牛和鸡舍里的家禽都在·而后带上木棍,松开了大门的门栓拉开门出去了··因张显的事情,张鹤两日都不怎么打理农田。
如今张显并无大碍了,她自然又得在往常的时辰起床忙农活了··宅邸对面是一片小竹林,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竹叶摩挲声和细微的昆虫的叫声·张鹤走在这幽静的道上,昆虫的叫声一下子便停了,只剩风吹竹叶摩挲声和她的脚步声。
忽然,幽暗中有人唤了她一声:“驴哥儿·”·她扭头看去却见是李大娘,而跟在李大娘的身边的是夏纪娘·俩人并没有打灯笼,不过常年在这样的情况下起床干活,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幽暗。
“鹿哥儿可好些了”李大娘问道··“已经好了·”张鹤笑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谢,“对了,还没谢谢大娘帮我看着田里的瓜苗呢”·她无暇打理农田的两日里李大娘倒是有心帮衬她一下,可李大娘自己的农务都忙不过来,也只能在闲暇的时候帮她注意一下别让霜把瓜苗给打坏了。
“我没帮上什么忙,不用谢·”李大娘道··张鹤的其中几十亩水田便在大路边上,一直延续至蜿蜒的清河边,所以算得上是这村里最好的田之一。
住在这清河村中部的几户人家到田里去,几乎都会经过张鹤的田··李大娘轻车熟路地在田埂上走着,夏纪娘跟在她的后面,走得却有些小心翼翼·忽然,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歪了下来,嘴里发出了一声惊呼:“啊——”·在田里摔倒,被泥巴弄脏了衣裳不算什么,可是若是摔伤了腰骨,那可不得了。
在她身后的张鹤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手和腰:“小心·”·灯笼“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被烛火迅速燃烧掉了,那一瞬的昼亮将两道重合的身影放大了来。
脚边的灯笼已经被水浸- shi -而灭了,周围一下子便又陷入了幽暗当中·夏纪娘的心“噗通”、“噗通”地直跳,可是她却感觉到了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有别的心在跳动。
稍微冷静下来,她便感觉到那是身后之人的心跳……·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靠在了身后之人的身上,腰被人搂着,左手臂则被人扶着,她的脸猛地红了··李大娘似乎走了很远才意识到夏纪娘没有跟上她,回过头去,只见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在几丈远的地方。
她唤道:“纪娘、驴哥儿”·夏纪娘像是被蛰了一般挣脱开来,又稳住身子,急急地回道:“我在·”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干脆什么也不想,逃似的快步朝李大娘走去。
软软的身子所遗留的触感在夏纪娘离去后才渐渐地消失,张鹤也回过神来,心虚地笑了笑·她之所以心虚,是因为在夏纪娘倒在她的身上时,她的脑子瞬间便想到了“软玉温香”一词,在夏纪娘离去后,她竟觉得有些遗憾。
“怎么了,我刚才好似听见了叫声”李大娘又问··“没事,我方才脚滑,踩进了田里了·”夏纪娘半真半假地说道。
她刚才的确是脚滑,不过是差点踩进了沟里和摔倒··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哦,没事就好·”李大娘又问张鹤,“驴哥儿,你怎么不打灯笼了”·“哦,风太大,吹灭了。
我如今已经适应了,不打灯笼也无事·”张鹤回答·殊不知没了灯笼,她便什么也干不了·她有一点近视,打着灯笼看东西都有些模糊,更别提没了灯笼。
李大娘也没多想,见夏纪娘跟上来了便继续走,张鹤的田一下子便到了,她家的田离得远,自然不耽搁时辰了··昼夜的争斗激烈而无声无息,天空的幽蓝渐渐地褪成灰蓝,天空也灰蒙蒙地亮了。
广袤的田野上,身影渐渐地多了起来·不过仔细一算,却是妇人的身影较多··之所以如此,除了因为现如今不是农忙时期,还因为此时正值每年春季朝廷征夫役的时候。
凡城乡有一丁也就是一个二十岁成年男子的家庭,便得出一人去服差役,为期一个多月·不服差役的也行,但是却得交纳“免役钱”··夏纪娘家便是无人去服差役,交纳了不少免役钱。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有些委屈··夏纪娘的二叔父和三叔父从不愿意去服差役,以往为了节省开支和为了给她攒嫁妆,都是她爹夏大去服差役的·可是夏老翁那一病,她的嫁妆打水漂了不说,夏大为了照顾夏老翁也抽不开身去服差役。
夏二和夏三便死皮赖脸说:“大哥你无法去服差役了,那自然得把这‘免役钱’给交了吧”·夏大软弱和无奈之下,只能这么办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夏纪娘的娘夏崔氏才恼羞成怒,让夏纪娘来李大娘这儿帮忙的·夏大知道妻女委屈,便没阻挠她过来··夏纪娘没敢让李大娘知道这事,否则按照李大娘的脾- xing -,怕是要上门去骂夏二和夏三了。
她算了一下,再过些日子,那些去服差役的人也该回来了··忙到破晓时分,此时的天已经完全亮了,晨曦柔和地照在广袤的田野上,晨雾渐渐散去,枝叶上的晨露也慢慢蒸发。
夏纪娘从李大娘家的田回来,经过张鹤的田地时,她看见张鹤的身影在那三十亩在风中摇摆的瓜苗中忙碌着,心道:“这苗长得似乎挺好的,别家种的要么被虫咬了,要么便是枯萎了,可是张家的这些苗青葱嫩绿,长势喜人。”
张鹤似乎看见了她,眯了眯眼,又走了过去,道:“忙完了”·“还没有,姨母让我回去准备早食·你……”夏纪娘看着那些瓜苗,“别人家都准备犁地开始种稻了,你怎么还是种这些瓜”·到了春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准备犁地、放水灌溉,待地养好后便开始育苗然后插秧。
可是从张鹤这些瓜苗的长势来看,也不过是刚定植没多久,待它长成、结瓜,怕也要到三月底·三月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插秧了,张鹤再来种稻似乎就迟了些。
张鹤用干净的尾指抓了抓脸颊,道:“我暂不打算种稻·”·夏纪娘讶然:“六月便要收夏税了,你不种稻的话……”·“这一年的税钱我还是有的。”
“可你都种这些,届时吃什么”·夏纪娘没见过有人家不种稻的,要知道种了稻,除了纳税外,余下的谷物便是他们接下来一年的口粮了。
她并不清楚张鹤的家底,可心里依旧觉得长此以往的话,张家迟早会撑不下去的··“唔,我要解释起来实在是有些麻烦·我除了这三十亩地,分散在各处还有七十余亩,不过只是打理这三十亩便够呛了,实在是没精力去打理更多地田。
而且我初来乍到,还什么都不懂,折腾了将近一年,浪费了不少种子,我才勉强将这些瓜苗培植出来·毕竟饭得一口一口地吃,待我先准备好,我再来处理剩下的那七十亩田。”
夏纪娘沉默了会儿,有些可惜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把地租出去呢”张鹤若是把地租出去,只管收租,日子也能好起来·且这世上仍有许多没有田地可种的穷苦人家,而张鹤却因为自己忙不过来便闲置了那些田地,着实有些可惜。
“租出去的话也不是不可,只是那些地我还有用处·”张鹤斟酌道,“而且用不了多久,那些田地便会派上用场,我不会闲置它们的·”·夏纪娘心道,也对,我们家自己都还未顾得上,管别人家的闲事做甚·张鹤见她要回去了,便也跟着她走。
夏纪娘猛地想起天未亮之时,俩人曾经发生过的那次意外,她的脸燥热了起来·停下脚步,又侧过身子去:“你、你先走吧”·“……好。”
张鹤盯着她瞧了会儿,但是也看不出什么来,心里虽觉得她古怪,却也不再关注··回到道上,俩人便分道扬镳了·夏纪娘回去把衣服拿到清河边上去洗了,刚晾好衣服准备去烧柴煮早食,李大娘便回来了,她把夏纪娘喊了过去:“先别做早食了,我们一块儿去找驴哥儿借牛和耕具吧”她借张鹤的东西总不能让张鹤亲自送过来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哼唧,评论成倍递减……_(:з」∠)_· · ·第5章 算账·张鹤家的门是关着的,看样子是出去了·李大娘和夏纪娘敲门敲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出来开门,夏纪娘道:“会不会是到田里去了”·李大娘摇了摇头,她从田里回来时便没瞧见张鹤的身影。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呼道:“哎哟,瞧我这记- xing -,我都忘了,这个时辰驴哥儿和鹿哥儿定是在高大郎家”·夏纪娘不解其意,李大娘却往张鹤家斜对门不远的高大郎家走去,边走边跟夏纪娘解释:“驴哥儿和鹿哥儿这个时辰在吃早食呢”·“这个时辰吃早食,也早了些吧”夏纪娘道,如今也不过辰时初,距离大家吃早食的巳时初还有一个时辰。
李大娘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驴哥儿吃饭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巳时初吃早食,申时吃夕食·可是驴哥儿说,早食吃得晚、夕食吃得早,晚上便会饿肚子,所以他一贯都是吃三顿。
辰时初吃早食、午时初吃午食、酉时初吃夕食·”·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我听二哥说,如今那城邑里的人,生活富足的也是吃三顿的·”夏纪娘咂舌,张鹤的生活习惯似乎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她又困惑,“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会在高大郎家”·李大娘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张鹤不怎么会用打火石是众所周知的,需要一日三餐的她每回都要折腾一番才能烧着火来煮饭,如此便大大地浪费了她的时间,所以她鲜少下厨。
可是如此一来,要解决早食便困难了许多··后来她结识了高大郎··高大郎原名高振,曾经是在城里谋生的脚夫·后来在津口搬运货物时津口的货物架子倒塌了,他被货物砸倒,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右腿也没了。
失去了腿,他便没了谋生的能力,只能回到村里来·后来他的爹娘死了,他又和高二郎分了家,他的家中虽有田地三四十亩,可却只能依靠妻子和两个未成人的孩子支撑。
高大郎几度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可最终都因为妻儿的苦苦相劝而挺了过来,最后也在家中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有时也会劈柴让妻儿去卖·可是他的身体情况不能去服差役,也只能缴纳免役钱,各种税缴纳完后,家中只是勉强能度日。
张鹤从李大娘处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后,又听说他的厨艺不错,便提议:高大郎可以帮她和张显做早食,而她除了会付相应的粮钱外,还会付给他一些工钱··为了避免让高大郎以为她是在施舍他,张鹤给的工钱也十分合理。
高大郎想了想,便答应了·同样的,他也将张鹤的这一行为理解为出身好以至于得一日三餐··高大郎每日准备早食,他会把给张鹤和张显的部分先分出来,而剩下的则放在灶里热着,等晚些时候和妻儿一起吃。
如此一来张鹤和张显能吃上温热的早食,也不会让高大郎再费时间另外给妻儿准备早食··到了高大郎家,便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坐在院子的矮板凳上劈柴·李大娘在门口唤了一声,得到高大郎的回应便走了进去。
夏纪娘打量了高家一眼,许是高大郎和高二郎分家前曾一家人都住在此,故而房屋并不小·不过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反倒显得空荡··“这是李大娘来了”高大郎看见她们,便拄起了拐杖正打算起身。
只见他的右腿膝盖以下的裤子是空荡荡的,人一动,便开始荡··李大娘笑道:“我来找驴哥儿,他在这儿吧”·高大郎点了点头,正待出声,张鹤和张显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张显的手上还抓着一块蒸饼,吃得正起劲。
他看见夏纪娘,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跑过去将手上的蒸饼递给她:“夏姐姐,吃”·“不了,你吃·”夏纪娘面对张显的热情,又忽然想起张显提议她和张鹤在一块儿的事情,心中别扭极了。
·高大郎看着那陌生的面孔,又想起了张显嘀咕过的,便也明白了:“这是李大娘的外甥女夏家娘子吧”·“是呀,纪娘,这是高大郎。”
夏纪娘和高大郎打过招呼,张鹤将张显扯回去:“把蒸饼吃完,不许浪费·”·张显乖乖地吃完了蒸饼,又擦干净了手,然后便一溜烟地跑回张家去了:“二哥我回去看书了”·张鹤摇了摇头,对李大娘道:“大娘这是要借老牛吧,我这就回去牵出来给你。”
张鹤已经喂过老牛了,便省了李大娘喂牛的功夫·李大娘牵着牛,夏纪娘则使劲地扛起那耕犁,饶是干习惯了粗活的她要想扛起这耕犁还是有些难度的··正卯足了劲,忽然便觉得轻了许多。
夏纪娘回过头去,便见张鹤在后边帮她抬了起来,张鹤朝她粲然一笑:“一个人太吃力了,我帮你·”·夏纪娘本不想劳烦张鹤,可是想到这耕犁的重量心里又有些矛盾,须臾,她还是决定让张鹤帮忙:“多谢……”·帮李大娘把东西搬到了田边,张鹤便回去了。
李大娘和夏纪娘申时回去才听闻张鹤终于腾出时间来找张词和张牧算账了··众人本以为张显被推落水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连张秉和张珲都以为张鹤两日内没去找他们算账,便是打算息了此事,却没想到她猝不及防地找上门来要讨说法。
张秉和张珲是张鹤的堂叔父,也就是说张秉、张珲的爹与张鹤的祖父是异母兄弟·不过两家在几十年前便分了家,张秉、张珲的爹得了张家在清河村的一部分地,便也在此建起了宅邸。
作为在此有地和有宅邸的张鹤家,因长年不曾打理此处,根基便不如张秉和张珲更为稳固·两家除了开宗族里的大会,便也没什么往来·上一次开宗族大会便是主持张鹤兄弟的分家事宜,张秉和张珲俩兄弟暗地里没少帮张鹤的兄长张雁欺压张鹤和张显。
张鹤本来并不知情,可是张秉后来喝醉酒说漏了嘴,她便开始厌恶这两位堂叔父,也断了和他们往来的念头··本来以为不往来便会少许多烦心事,可是生活在同一条村子里,长辈们不往来,小辈们却没法避免接触。
张词是张秉的长子所生的,也是目前唯一的孙辈,不过六七岁·因家中并无别的孙辈,故而他颇为得宠·张牧是张珲三十三岁才得的最小的四子,家中排第五,故而也是颇为受宠。
张秉和张珲虽然分了家,可是也不过是把原来的张家大院用墙堵起来分成了两部分罢了·虽隔着一面墙,年纪相仿的孩子也能玩一块儿去··年幼好动,又娇生惯养十分跋扈,俩人见了张显也没少动坏心思。
以往张显和高大郎的儿子一块儿玩,他们奈何不得他,可却在前两日寻了机会,唆使他下河·他们没想到张显压根不听他们的号令,一贯为山大王的他们哪里忍得了便在推搡下,令张显真的掉进了河里去了。
本以为张显会游泳,他们便不当回事,而是在边上笑·可是看见夏纪娘下水救人后,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赶紧逃回了家中,把这事和长辈说了··张秉呵斥张词,可是他的老娘张罗氏反过头来呵斥他:“孩子玩闹导致的意外罢了,怕什么”·“可若是张显有个好歹,张鹤找我们算账怎么办”张秉道。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那不过是一个野种,出了事也只能怪他命不好”张罗氏不以为意··张秉便不再多言,和张珲串好了词,就等张鹤上门。
不过他们等了两日,张鹤才上门,而且虽谈不上来势汹汹,可脸色也不好看··张鹤并不是一个人上门讨说法,而是把保长也叫上了·保长乃负责村中人家的户口治安、训练壮勇的乡役,基本上由第二等户轮流充任。
张秉尽管家中有水田七十余亩,可是按资产和田产来分户等,也不过是三等户,平日里也得看保长的脸色·他想着若是张鹤一个人来了倒不惧怕,可是她把保长给喊上,就难办了。
保长早便听闻张显落水的事情,他虽和张秉、张珲两家关系亲近,可张鹤来找他主持公道,他也不能推搪·他劝张秉道:“那张鹤虽然是个庶出的,可他怎么说都是张廷榆的儿子。
他的大伯父张廷轩如今仍在朝为官,他依旧能与‘品官户’沾上边,你就别令我难做了·”·若说乡户按田产和家产分五等,城邑户则分十等,那“品官之家”无疑是在这十五户等之前的一大户等。
“品官之家”顾名思义便是家中有品官的人家·依照本朝的律令,家中有荫补资格的品官,其亲属和子孙便也能冠以“品官之家”的户等·张廷轩虽和张秉为堂兄弟,可也超出了荫补的范围,故而并不能纳入“品官之家”的范围;可是张鹤乃他的“侄子”,仍然在荫补的范围内,自然算是“品官户”。
“品官之家”虽然也要交纳二税,却并不需交纳杂税和服徭役·保长本身便是一种夫役,比起张鹤,地位自然是差了一截··因清河村并非张家祖地和聚居之地,不过是张家祖上发迹后广置田产的一部分,张家庄村才是张家的聚居之地,所以张鹤在此的影响力不大。
况且素日里她并没有拿身份压人,别人便常常忘了她的身份·可是她真要计较起事情来,她的身份无疑便是最大的杀手锏··张秉这才想起,不管是张鹤还是张显,俩人的确是比他们高出了一大截的“品官之家”。
他汗涔涔道:“堂侄儿,这本是孩子间的玩闹,你就别和他们计较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想一想,每章都有十条留言,那就是十章加更一章,要是一章有二十条评论,那就是五章加更一章,所以~~小伙伴们越是活跃,那就更加激励方便面呀·李大娘口中的吃饭时间:巳时初:09-10点,巳时正:10-11点。
申时初:15-16点,申时正:16-17点··而张鹤的吃法时间是:辰时初:07-08点,辰时正:08-09点·午时初:11-12点,午时正:12-13点·酉时初:17-18点,酉时正:18-19点。
 · ·第6章 张鹤·“玩闹若是闹出了一条人命,你也要我当成无心之失的玩闹吗”张鹤沉声道··“他们还只是孩童,少不更事,你想如何”·“我想让他们也跳进那河里,试一下被水淹的滋味”张鹤道。
张秉的脸色一变,有些恼怒:“他们只是孩童,可你却不是孩子了,你若真这么做,便是杀人”·张鹤的脸上露出了讥笑的表情:“我三弟险些没命,你一句‘他们只是孩童’便想打发了我你把我张鹤当软柿子了”·“那你想如何”·张鹤冷冷一笑,把张词提出来,早就备好的藤条便毫不留情面地落在他白嫩的臀上,打得他哇哇嚎叫。
张罗氏闻声赶出来,看见张鹤正在对她最为疼爱的曾孙动粗,她心疼之际又怒不可遏:“放肆,你这黄口小儿还将老身放在眼里吗”·张鹤假装没听见,又狠狠地抽了一下,才停下。
张词就像受惊的兔子,提起裤子便朝着张罗氏飞奔而去,嘴里喊着:“曾祖母,他打我,好疼好疼”·“张保长,你是存心带着他来欺我曾孙儿的吗”张罗氏怒视保长。
“阿娘,别说了”张秉连忙道,若是把保长也得罪了,他们日后在村中的日子也就说不好了·那保长见识过张罗氏蛮不讲理的厉害,对张鹤道:“你罚也罚过了,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你们好歹也是同出一宗的,若是闹大了……”·事情闹大了自然只能开宗族大会,由族里的长辈解决·而在他们的眼里,张显并无事,张词、张牧也只是孩子,他们定要怪张鹤把事情闹大了。
而且张秉、张珲俩兄弟在族里的人脉不少,她已经在分家产时吃过了一次亏,的确不好再贸然地行动··张鹤- yin -冷的视线从张词的身上扫过,刚才她共打了他十二下,虽然抵偿不了他所犯下的错,可也够他长教训的了。
而眼下她的确不能以牙还牙,便对张秉道:“我要你保证,日后他们见了我三弟,最好退避三舍·若是再让我知道他们欺负我三弟的事情,我会和今日之事一并处理的。”
张秉没被小辈如此威胁过,他气得牙痒痒的,可是张鹤只是让张词等人远离张显,这并非什么难事,便应下了·等张鹤一走,他才直骂张鹤:“早知当初便教牛哥儿让你净身出户”·从张秉家出来后张鹤又去了张珲家,张珲并不似张秉般诸多阻挠,也没有张罗氏在,张鹤共收拾了张牧十五下才算了解了此事。
“此事结了·”张保长道··“还未多谢保长替我主持公道·”张鹤道··张鹤的感谢之言并非是低三下四的巴结,而是她本来便是这么有礼有节的人,张保长很清楚。
他摆了摆手,道:“但愿日后他们能相安无事·只是三郎这般年幼,你又要处理农务,对三郎也看顾不住,就不打算找个良人替你- cao -持家事,照顾三郎”·张鹤心虚地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去,道:“亡父的丧期刚过,我实在是无心思想这些。”
张保长心里嘀咕,张鹤之父张廷榆早于四年前便去了,他们兄弟三人便是在守孝三年后才分的家·如今张鹤在此呆了将近一年,这都四年了也还未忘记失去父亲的痛苦,实在是孝心可嘉·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丝毫不知自己被打上了“孝子”的标签的张鹤则是在心里琢磨着:如今还能以此为由拒绝娶妻,可长此以往总免不了会有人劝我。
不过好在这身体的爹已经死了,娘又不在,总没有人能逼她··众人皆知她是张家的庶出子,却不知她的芯里已经不是那个张鹤了··连续加班一个月,回到家中倒头就睡,结果一觉醒来便身处张家庄村的张家大宅里。
以为在做梦的她在吃了一个月的素食后,又浑浑噩噩地被通知分家··“分家就分家吧,反正只是梦”张鹤这么想着,在分家时,对于自己能得到的东西有多少,一点也不在意。
当被赶出家门时,她才突然惊醒——这不是梦,而是她魂穿了·身无分文,没爹又没娘,拖着个五岁的小萝卜头,还人生地不熟无所依靠,可以说她的处境是悲惨到极致了。
好在她也并非才知道这一事实,早在那一个月里,她就隐隐约约明白了,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那一个月她被动地接收了一些讯息,如:她是一个地主家的庶出子。
地主叫张廷榆,祖上是当官的,依照朝廷的荫补制度,这荫补的名额只有一个,便落到了他的兄长张廷轩的身上·而他没能荫补当官也不在意,靠着祖上以及兄长的庇护置办了许多田产,慢慢地成了这临川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张廷榆有三子:长子张雁、“次子”张鹤以及小儿子张显·张雁是正室柳氏所生,张鹤以及张显却是妾刘氏所生··张鹤并不知刘氏为何要将她作“男儿”打扮,甚至瞒过了世人,她无法向刘氏寻求答案,只因刘氏在服丧期内,私通农庄的佃农而被人发现。
尽管本朝的婚姻规定相对宽松,可是有夫之妇与人私通便已经是大罪,更何况是在服丧期内·刘氏的下场可想而知,那佃农也是家破人亡··也正因为有了刘氏的事情,张鹤和张显时常会被族亲取笑,张显也一度被怀疑并非张廷榆的亲子。
虽说嫡庶之分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很重要,可到底是父权社会:张廷榆于三年前病死,按规矩在守孝期内兄弟不得分家·于是三年守孝期一过,张雁便请了族里的长辈主持了分家事宜。
按照本朝的分家律法,不管嫡庶、长幼,除非留有遗嘱,否则都平分·只是张雁素日里便不喜两个庶出的弟弟,便联合了族里的长辈,请他们作伪证,声称他们知道张廷榆生前曾立下口头遗嘱,张雁占家产的大份,两个庶出之子占小份。
八百多亩的田产、十几万贯的家财以及农庄和房屋,张鹤以及张显统共分得一百亩田产、一头老牛以及一座老宅,然后就被赶出了家门··张鹤初来乍到,还什么都没捋清楚就被赶出了家门;她更不懂这儿的法律,还以为庶出的的确没有多少继承权,只知好歹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和田产,便带着尚且只有五岁的张显来到了清河村。
清河村曾是张家发迹时置办的田宅所在处,后来张鹤的曾祖父分家产时将此处分给了张鹤的祖父,张鹤的祖父又将它分给了张廷榆·不过那个时候的张廷榆已经拥有了更好的祖宅和农庄,清河村的这间两进院落就慢慢地废置了。
张廷榆在世时每年都会派人回来修葺和除草,可是他一死,这儿就被人遗忘·到了张鹤的手中,便成了杂草丛生、年久失修的危房··张鹤花了将近半年,才将它修葺个大半,虽然不至于恢复到它最原始的面貌,可至少她睡着的时候不必会突然坍塌了。
再说那百亩田产·因它是祖上当官时按照品阶被封赐的,哪怕祖上不当官后也不收回的永业田,所以它的土质和位置都是十分好的··一百亩零零散散地划分开来也只有四块地方,几乎都在清河村的范围内。
不过这些田当初租给了佃农耕种,后来那户佃农的儿子在城里做买卖赚了钱,一家人便都搬到了城里去了·张家正在办丧事,这田便暂时没有租出去··张鹤看着那长了许多杂草的荒地,头一下子就疼了。
莫说这原主自小娇生惯养没干过粗活,就连她本人在现代也都是没下过田的人·虽然外祖父是耕农,可她也只在小时候凑在田边听老人说过农经而已·长大以后就更是坐办公室,整日对着电脑,别说农活,连运动都极少做。
要怎么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是一个值得她认真思考和对待的问题··回到家门前,张鹤便看见夏纪娘从里头走出来,她呼道:“夏家娘子”·“张二郎回来了”夏纪娘待她走近,才道,“姨母听说你去了你堂叔父家,想着你还未回来的话,晚食也没时间煮了,便让我带些吃的来给你们。”
“多谢,有劳李大娘和夏家娘子费心了·”张鹤颇不好意思··“姨母说你借牛和耕具给我们也不曾收租,我们这么做是应该的。”
夏纪娘道,像张鹤这般善良的人,在这世间可是罕见的··世间农户十之八-九,并非每一家都有牛可用的,快到农忙时期,没有牛又有地的人家自然得借牛,而多数有牛的人家都会趁机捞一笔。
张鹤家中的情况可以算得上是令人担忧的,她似乎一点也不懂得经营·夏纪娘有时难免会替张鹤感到担心,若长此以往,这兄弟俩要怎么活下去·不知夏纪娘心里所想的张鹤心里也是一番纠结,她其实想问夏纪娘是否知道她的女子身份,可是观这两日夏纪娘的表现又不像是发现了的样子。
曾经的她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女子身份是否被戳穿,她甚至有些抗拒这“男子”身份,毕竟要经营男子身份将会十分艰难和麻烦·可是当她意识到女子的身份会给她带来什么之后,她便被迫接受了这一伪装。
本朝国号“秦”,是在继唐朝后出现的大一统王朝,而历史上的藩镇割据和五代十国并没有出现……应该说历史的转折点在于“安史之乱”并没有发生,而藩镇还未来得及割据,唐朝便被取缔了。
虽是张鹤从未听闻过的朝代,可是许多风俗都和张鹤所熟知的历史相似·就女子的地位,虽然比明清时期提高了不少,可是在世俗的眼中,女子都是得嫁人的,而且并无自主婚姻的权利。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男子尚且还能挑对象,女子便只能靠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再者女子要想嫁得好,还得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后不仅要相夫教子还得忍受丈夫养妾,而当男子她还能选择当“鳏夫”呢·张鹤岂会花钱去受罪那如同她花了一生的积蓄和青春将自己关进了牢笼里。
所以张鹤咬咬牙,决定将伪装进行到底了,若有朝一日身份被揭穿,那她也只能随机应变了··虽然从这两日的相处中得知夏纪娘的为人不像是会给她带来麻烦的,可她依旧有些忐忑。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背景大部分采用宋代,但并非照搬,有很多私设·比如宋代规定父母、祖父母在是不得分家的,而父死了,母还在这种情况能否分家方便面并没有找到详细的示例故而只能私设了。
另外宋代厚嫁的风气习俗很流行,父母不仅要把女儿养大,还得给她们准备丰厚的嫁妆(因为女子的嫁妆即使结婚了也仍旧属于个人财产,离婚后依旧能带走,受法律保护,所以宋代也有人愿意为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
)· · ·第7章 进城·四目相对,相视无言··气氛渐渐冷却和尴尬,夏纪娘忙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啊,嗯”张鹤点点头。
虽说接下来应该说些“我送你”之类的客套之言,可毕竟天色昏暗,孤男寡女一起走难免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所以她只能目送夏纪娘离去··回到屋里,张显已经饿得趴在桌子边上盯着桌上的食物流口水了。
听见脚步声,他连忙从桌子边上离开,朝张鹤跑去:“二哥,你回来了”·“嗯·”张鹤点头,拉着张显去洗手,然后看夏纪娘带了什么吃的过来。
桌上摆着两碗绿豆粥和两个大包子,还有余温,而一条油炸过的鱼则已经凉了·虽然样式很简单,可却散发着扑鼻的香味,而引得肚子“咕噜”地叫了起来。
张鹤不禁想起了头一天到清河村时,蒙李大娘收留又给了些吃的填肚子,当时吃的是熬得又稀又烂的粥糜,配着萝卜和杂菜吃下·她倒不曾觉得这些食物难以下咽,毕竟在她节食时期也总是咸鱼白菜配粥吃的,只是置身困境,她依旧有些奔溃。
张显迫不及待地抓起大包子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粥,嘴里含糊道:“二哥快吃,都凉了·”·张鹤回过神来,心道好在都已经过去了,她也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安排。
俩人动筷夹鱼吃时,意料地发现这鱼竟然没有腥味毕竟鱼凉了以后都会有鱼腥味,所以俩人都不太爱吃鱼·可这一口鱼完全改变了他们的想法,张显不禁道:“二哥,我就说是你煮东西不好吃,你看夏姐姐煮的多好吃”·张鹤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办法,这儿没有花生油没有酱油。”
张显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些名词,他道:“夏姐姐有什么花油吗二哥做不出好吃的就找借口,不知羞”·张鹤没想到灵魂都二十五六的人了,竟然还会被一个六岁的孩童嘲讽,但是又不得不说他说得对。
指着他的嘴巴沾上的一小块鱼皮屑:“吃饭好好吃,别吃得脸都花了”·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光,张显吃得十分撑,坐在椅子上问:“二哥,明儿是十五了么”·“应该是吧。”
张鹤含糊道,没有日历,她便时常忘了日子是怎么算的··张显的眼前一亮:“明儿是十五,是花朝节”·“花朝节”张鹤对此十分陌生。
张显有些古怪地看着她,不过想到张鹤很多时候都记不清楚日子,疑惑便自行消去了·他道:“我听高大叔说城里的人每逢花朝节,便一起结伴而行,到庙里上香、看百花争艳,可热闹了”·张鹤兴趣索然,她对赏花并不感兴趣,但是张显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她觉得自己没法拒绝:“你想去”·张显猛地点头:“我还未见识过呢”·张鹤想着她也没什么事要忙的,而且米缸里快要见底了,油盐也吃完了,还有一些生活所需品要备着。
便道:“那明儿我带你去瞧瞧,不过路上你可得听我的”·张显自然是答应·张鹤收拾干净桌子,又去烧水时,她忽然又想起了每逢她进城去,李大娘总托她给李大郎和李二郎捎信的,便打着灯笼到李大娘家。
从道上到李大娘家,又经过一片竹林,而此时的道上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竹林的幽暗令她的心底生出一丝凉意,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李大娘家亮着一盏灯,张鹤可以从纸糊的窗户上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她端坐的身姿来看,是夏纪娘。
她朝里边张望了一会儿,唤道:“李大娘睡了吗”·窗户的人影一阵晃动,却见夏纪娘端着灯盏走到了门边,她瞧见那灯笼便知是张鹤:“张二郎吗姨母歇息了。”
李大娘已经歇下了,她一个未婚嫁的女子夜里不好请张鹤进去坐,便只能隔着院子对话了··张鹤并不意外,毕竟眼下已经亥时了,村里的人便是这个时候入睡的。
夏纪娘道:“你找姨母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若无,别的事我也可明早帮你转达一声·”·“我明日进城去,我来问李大娘是否需要我帮忙置办东西,既然她睡了,我明早再来问她吧”张鹤说完,刚要转身离去,忽然又想起她今晚尝了别人做的饭菜,理应道谢,只是她满脑子的鱼香,便脱口而出,“那鱼是夏家娘子做的吗很是美味”·夏纪娘怔了怔,旋即因被赞誉而有些许羞意,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道:“不过是寻常的做法,称不上美味,张二郎过誉了。”
“我却如何也做不出·”张鹤郁闷··夏纪娘想张鹤怎么说都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让她下厨也是难为她了·不过都说“君子远庖厨”张鹤却会为此而郁闷,也实在是有趣得很。
一袭春风拂来,张鹤手中的灯笼晃了晃·夏纪娘见她实在是木讷得很,便道:“时候不早了,张二郎也该回去歇息了吧”·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哦嗯,那我走——”话头猛地卡住了,略犹豫,“我听说明日是花朝节,鹿儿想去赏花,夏家娘子可想去看一看”她对赏花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她认为相较于她这个外来者,夏纪娘这本土的人应该会感兴趣才是。
夏纪娘微微诧异,须臾,她道:“我怕是没有闲暇的时间·”·张鹤走后,夏纪娘便回到了屋内继续编织渔网·第一天来便弄丢了李大娘的渔网,她十分过意不去便在闲暇时帮着编织一张回去。
连续编了几个夜晚,也快完成了··李大娘披着一件长褙子出来,朝漆黑的屋外看了一眼,问:“刚才是谁呀”·“是张二郎。
他明天进城去,问姨母是否需要帮忙置办些东西回来·”·“倒是没有·”李大娘说完,又眼前一亮,“明儿是花朝节吧”·夏纪娘点头,李大娘拉着她的手道:“哎哟,大晚上的伤眼睛,改日有空再编吧你现在就回去睡一觉,明日一早和驴哥儿一起进城去,我让驴哥儿捎你一路。”
“啊”夏纪娘愣了,她才拒绝了张鹤的提议,转过头李大娘便如此说,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李大娘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我可是听你阿娘说,你很少有机会过花朝节的。
你都这般年纪了,还不趁此机会去过花朝节,日后可就没甚机会了·”李大娘道··“我担心田里姨母一个人忙不过来·”夏纪娘摇头。
在张鹤说出花朝节的时候她就有些心动了,只是想到这繁重的农务,她便打消了这念头··“眼下还不至于忙到没了你便不行,你且歇息两日听姨母的,你去瞧一瞧,莫要日后想起会遗憾。
听说那花朝节上百花竞放,可好看了”·夏纪娘动摇了,李大娘又加了把劲:“你顺道帮我到城里找你那两个表哥,让他们回来·”·夏纪娘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也知道她不答应都不行了。
李大娘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及冠了,却迟迟未曾婚配,李大娘心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然而他们躲在城中,李大娘不能时时催他们娶妻生子,唯有每回等张鹤进城时给他们捎信,敦促他们回来。
夏纪娘倒是记得她的大表兄李清实之所以迟迟未娶是因他曾说过一门亲事,结果定亲没多久他的爹便去了,于是这门亲事拖延了三年·可是三年后,李清实的定亲对象也病死了,这下子他倒成了克父又克妻的“煞星”。
他相信了那些话,担心自己娶妻的话会克着了李大娘,于是他不顾李大娘的劝慰执意离开家,进城去谋生·而二表兄李清贵则是因为李清实进城谋生后发现在外谋生赚的比务农多,于是也跑了出去。
初时,村里的人都说兄弟俩不孝,可是当他们每月都将得到了工钱寄回给李大娘后,便渐渐地住了嘴·尽管如此,李大娘还是希望儿女在身边陪伴的··夏纪娘躺在床上想着要怎么劝两位表哥,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去期待明日进城去看那花朝节会如何的热闹……·鸡鸣过后不久便是寅时,天依旧是幽暗的一片。
张鹤将尚在深睡中的张显唤醒,又去准备进城的事情·忽然大门被敲响,张鹤过去开了门,却见是李大娘和夏纪娘·她侧身请她们进来,又道:“大娘可要捎带东西”·“要带的东西我都和纪娘说了。”
李大娘道··张鹤很快便理解了这话,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夏纪娘,而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似想起自己口不对心的话,心中略尴尬·张鹤粲然一笑:“夏家娘子也一块儿去吗好呀”·“张二郎的田里不需要照看吗”夏纪娘问道。
“我已经雇了人帮忙照看一二了·”张鹤自然是早便安排好了这些,每次进城她都会托人照看农田,她给的工钱也是一日一百文,村中的人都抢着帮她看田。
若是在城中要呆久一些,则连张显都会托付给高大郎照看··张显本来被张鹤唤醒后又睡了回去,但是想起花朝节他又兀自清醒了过来,圆眼睛一瞧,外头幽深的很,他生怕张鹤丢下他一个人进城去了,便一骨碌地爬起来朝外奔去:“二哥”·“怎么啦,为何不把鞋子穿上”张鹤道。
·张显见张鹤没有抛下他,甚是高兴,又跑回去把鞋子和外衫穿上·夏纪娘却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他这是怕你丢下他一个人进城去了·”·张鹤轻轻感慨:“跟我小时候一样。”
似乎感觉到夏纪娘好奇的视线,她又是一笑,“小时候我的爸——爹娘不在家,我时常一个人呆在家中,每逢他们出门,我都甚是孤寂和害怕,那种滋味……”就像现在。
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想到相隔了一个世界的父母,张鹤不禁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只有灯笼透着暗淡的光的昏暗中,夏纪娘眼尖发现了张鹤的异样,她诧异于张鹤所言的不对劲,可又感于她的孝心。
她的爹娘仍在世,所以她不曾体会张鹤失去爹娘的难过,只是看见她如此模样也难免动了恻隐之心··看着奔出来的张显,张鹤很快地收拾了情绪,似自言自语般昵哝:“我或许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所以明明心里不认为是亲人,也忍不住付以真情感。”
作者有话要说:根据存稿的情况结合全文的预设字数,收藏和评论并不理想的情况下加更需要动力_(:з」∠)_· · ·第8章 看花·从清河村到临川县城有三十余里路,按步行日行五十里的速度来说得大半日才能进城,还要置办东西便又要耗费许多时间,故而村里的人进城基本都要呆两到三日。
而抚州地势平坦少山岭,便少了许多难走的山路·有牛车的话便可大大地缩减了行程,大约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算上要耗在城里的时间,也要及早地出发··张鹤的牛已经借给了李大娘,所以他们此行要蹭也要进城去的张保长的牛车。
张保长家有两头牛,抽出一头的话也不碍事,所以他带出来的这头牛年轻健壮,脚程十分快··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和张显坐在后边,张鹤则和张保长各坐在车头处闲聊。
提及收税的事情,张保长又不免敦促张鹤耕种谷物,毕竟届时催收赋税也是他的工作之一,若村里头有人缴纳不了赋税,县衙的人是不会讲道理的,而需要他将差额补上,如此一来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特别是一些品官户仗着权势而常常不缴纳二税,催收赋税的乡吏反而遭受其苦,重者倾家荡产··去年张鹤的田经营不善,上田的收成比下田还差,但是她也勉强把二税缴纳齐了,没让张保长吃亏,张保长因此对她的态度颇好。
张鹤知道张保长的忧虑,笑道:“夏税我会想办法备好的,待到四月,我便种稻,秋税保证纳齐·”·夏纪娘听见他们的对话,稍微将视线转到张鹤的身上,心里好奇张鹤当初是怎么度过那段艰辛的日子的·依照张显的说法,张鹤是因为典当了一枚玉佩才有了温饱的资本。
可是后来休憩房屋、缴纳二税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还得雇人干活等,一枚玉佩怕是不足以支撑他们撑过一年的··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张鹤回过头去,夏纪娘连忙别开视线,又在狭窄的牛车里换了一个坐姿。
未曾注意到俩人的举动的张显看见张鹤回头,便道:“二哥,疼”·“哪儿疼”张鹤问··“屁股疼。”
张显扭着身子,小脸皱成了一团·他已经坐在一捆要给牛吃的草上面,可却依旧不够··张鹤忍俊不禁:“你要跟着出来,就该想到要吃颠簸的苦。”
张显撇撇嘴不说话,他仰着脑袋看着夏纪娘,偷偷地问:“夏姐姐不疼吗”·夏纪娘脸色微郝,又摇头:“相较于步行,这点颠簸还是受的住的。”
张显便不再埋怨,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喊肚子饿·好在夏纪娘早早地起来准备了些饼和水在路上充饥,不过她没想到还有张保长,便带少了·最后张显和夏纪娘分一块饼,而张鹤和张保长各吃一块。
抚州的州府衙署就在临川的城内,故而临川的城池又是抚州城·抚州城位处汝水和临川水的交汇处,双面临江而立,河泊众多,渡口和码头也多··抚州城池高和坚固,四面共有城门十二道,道路宽大、通畅。
随处可见往来的赶集、脚夫和出游的行人,靠近河运那一边尤为繁荣兴盛··张保长对这儿并不陌生,毕竟他偶尔会进城来;而张鹤刚来到这个世界之初,也曾在此的张家宅院里生活了一个多月,后来时常进城置换所需用品,更谈不上陌生。
就连夏纪娘也曾跟着来贡院参加考试的其兄呆过一段日子,至于张显将近一年不曾回来,已经很是陌生了··从东城墙的寿昌门进城后,过一条桥便是熙熙攘攘的寿昌街。
寿昌街长约十里,直通西城墙的西昌门,而寿昌街又是百姓聚居的民坊区之一,此处邸店、店铺和瓦舍勾栏林立,不仅白天繁荣,晚上更是热闹··张鹤和张保长在寿昌街处分道扬镳后,到一处名为“熙载楼”的邸店处要了两间房。
夏纪娘知道她们要明日才能回去,可在此处她无落脚之处,张鹤和张显却有的··她道:“为何要两间房,你与鹿儿可回张家居住不是”·虽然张家的三兄弟分家了,可也并不是说张鹤和张显便这辈子都入不得家门了,他们若是回去,也还是有地方住的。
张鹤笑了笑:“大哥瞧我不顺眼,我就不回去惹他厌烦了·更何况,你一人在外,我有些不放心·”·夏纪娘的心微暖,而张显已经忘记了颠簸的痛苦,雀跃地要去看花了:“二哥我们快去吧”·“急什么”张鹤无奈,夏纪娘微微一笑,“张二郎不必担心我,你们去吧,我也要去寻我的两位表兄。”
“夏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张显忙问··“不如我们先去找你的两位表兄,然后再去庙里祭花神如何”张鹤提议。
夏纪娘细想了会儿便同意了··李大娘的长子李清实在城内春昌街的街巷中“锦记丝绸铺”里头当伙计,每月也有一千五百钱的收入,近来又得东家赏识,他的工钱已经升至两千钱一个月了。
除却日常所需的开支,剩余的工钱都由张鹤带回给李大娘了··“清实兄”张鹤在铺子外头便看见了身着“锦记丝绸铺”伙计特有的衣服的李清实,因常年在铺子里头,李清实倒是白净得很。
“二郎,你怎么今日便过来了”李清实微感惊异,按日子,五日后她才会进城来的才是·他的视线一转,便看见了夏纪娘,更是惊诧,“这是、这是纪娘”·“实表哥。”
“快些进来,外头晒·”李清实道,他和掌柜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她们进到里头去了··由于李清实还在上工,夏纪娘并没有赘言,简单扼要地说明了李大娘的意思。
李清实哭笑不得,扭头对张鹤道:“娘这回看来是真要逼我回去不可了,不仅是二郎,连纪娘都喊上了·”·“儿女的终身大事也是为人父母所关心的。”
李清实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家中的情况他也清楚,再者夏纪娘日后总要嫁人的,总不能时时来帮李大娘,而她一个人在家中,若是病了也无人照应,那他就是真的不孝了。
除夕那会儿他回了一趟家,那时已经动了回去的心思,只是东家给他升了工钱,他便又犹豫了一段时日··从“锦记丝绸铺”离开后,又走了一段路到了李清贵上工的“张家园子正店”。
酒楼门口有两个伙计看见往来的人便笑脸相迎,令人颇有好感,便忍不住走了进去··不过由于出城踏青和到寺庙里上香、祭花神的人多了,这儿便清闲了许多·正好到了正午,张鹤等人的肚子也饿了,便决定在此吃些东西。
李清贵见到张鹤和夏纪娘,便给她们寻了一处方便听说书的桌子,又推荐了几道最是美味的菜,还借着他跟厨子的关系好,让厨子多给些·而后夏纪娘说明了来意,李清贵倒抽一口冷气,又问:“你们已经见过大哥了吧”·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嗯,清实兄说他知道了。”
张鹤道··李清贵脸上一喜:“那不就行了大哥已经答应回去了,我便先不回去了·”·“贵表哥已经二十了吧”夏纪娘道,“难道贵表哥便不想成家立业”·“大哥还未成婚,怎么会轮到我”李清贵道,“趁着还能多赚些钱,先把大哥的聘礼钱攒够了。”
张鹤却猜这并不是他不打算回去的真正原因,从她见到他开始,他的脸上便带着笑容,看他身心舒畅的模样便想是否遇到了什么喜事·李清贵并未说上工的事情,想必也不会是贪恋这儿的工钱,那么……·在张鹤兀自揣测的时候,夏纪娘笑道:“看来贵表哥是为了心上人才不愿回去。”
李清贵和张鹤同时朝她看去,而张鹤在刚才已经由此猜测了,但是没想到夏纪娘早一步说了出来·李清贵则是微微吃惊后难得地害羞了起来,他问:“表妹,你是如何……”·“我见贵表哥时常扭头朝那说书人处看,却发现原来的说书人已经说完了,如今是讲史书的小娘子。
便想,贵表哥在这儿上工这么久,想必对说书的内容已经耳熟能详,可却仍频频投以目光,吸引你的定是那小娘子了·”夏纪娘道··张鹤这才注意到那台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个少女,而且看模样却也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
她正在讲本朝的高祖皇帝是如何打天下,太宗皇帝又是如何平定天下的,因她说得抑扬顿挫又极具张力,让人忍不住便跟着她的声音沉浸在那段历史中去··“表妹可真细心。”
李清贵叹服··“既然表哥对她有意,何不让姨母为你说亲如若不然,也难保不会有同样对她倾心的人·”·李清贵叹了一口气,又摆了摆手表示不愿多说。
想来这其中也有许多难言的苦衷,夏纪娘便不再多言··从“张家园子正店”出来,张显道:“眼下是否可以去看花市了”他已经耐心地等了许久了,若再不开口怕张鹤会忘了。
“好啦,走吧”·穿过酒旗相招、诸色酒楼林立的街巷,便看见道路两旁挑着花担吆喝着叫卖的花农,还有将花修剪成精致的花束或是盆栽摆在外头售卖的铺子。
各色花卉中以牡丹、芍药最多,山茶、水仙、海棠也竞相争艳,放眼望去,人们竟似走在一条漫花遍地的花街上··若非张鹤拉着张显,他怕是早就钻入人群中不见了。
她道:“你这么喜欢花,回去后自己栽种如何”·“可以吗”·“我有种子,比这些更好看的花的种子都有。”
张鹤说到这个,便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来··“好”张显高兴道··张鹤眼角的余光扫视到夏纪娘似乎正盯着边上海棠的花枝看,海棠花并着枝,颇为雅致地插在瓷器中。
瓷器是普遍的白瓷,但是上面却有海棠花的纹饰,因颜色混着杂质,且纹饰并不精致,并不像有名的窑里烧出来的··“夏娘子喜欢海棠花”·“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好看。”
那花农吆喝道:“春风用意匀颜色,销得携觞与赋诗·秾丽最宜新著雨,娇饶全在欲开时·”·张鹤佩服:“连普通的花农都能张口赋诗”·夏纪娘“扑哧”一声轻笑,道:“那是前朝郑守愚郑都官的《咏海棠》。”
“……”张鹤的脸微红,不过她自我安慰:我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我不如他们,也没什么好羞愧的··作者有话要说:不造说啥好,大家……周二快乐·所以大家都还没发现更新时间的规律如果不是捉虫,强迫症看了会很舒服的说· · ·第9章 簪子·边上,张显一脸仰慕:“夏姐姐懂的可真多”·“不过是兄长平日里念书,我听多了才勉强记来的罢了,不值得你们夸奖的。”
“我以后也想读书·”张显憧憬道,“那这样我就能知道许多事情了”·“这可是你说的啊,回去后我去村里的夫子那里拜访一下。”
张鹤道··张显经她这么一说又有些犹豫了·夏纪娘看着这“兄弟俩”的相处模式,觉得很轻松和舒服,不禁被打动而露出了笑容来··春日和煦地在她的脸上留下红粉的痕迹,此时她一笑,便有如一朵悄然而放的海棠花。
张鹤看了她一小会儿又移开了视线,须臾又偷偷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夏纪娘发现她的视线,心中一羞:“你、看什么”·张鹤掩饰道:“那海棠花挺美的,要不要买下带回去”·“张二郎何以问我”·张鹤语塞,总不能说她是见夏纪娘喜欢才这么问的吧不过她为什么想这么做,心里倒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夏纪娘见她不回答,便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令她难回答,改口道:“若是张二郎有余钱,倒是可以买回去的,不过路上颠簸,恐难携带·”·“那罢了。”
张鹤摇头··三人穿过花海和人海,到了那花神庙··庙前有不少百姓正在贩卖自家打造的物品,有懂女红的少女织的布,有从距离很远的生药铺带出来售卖的药材,也有从山林捕捉到的飞禽走兽。
放眼望去,竟有数不尽种类的物品正摆在这儿,热闹非凡··而庙前除了交易的百姓,最多的便是来祭花神的年轻女子们·她们几乎都是结伴而行,游春野步,赋诗唱和,引得边上的男子争相观望;她们含羞笑相语时,如千百朵娇花盛放,那些男子更是为此而失了神色,只剩一副呆容。
张鹤艳羡地看着她们,心想若非她是个对自己的未来有着苛刻要求的人,她倒是不介意以女子的身份活在这儿·这儿的女子延续了唐代的奔放的风情,不仅可以随意出门,也可在男子面前娇笑、露齿。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只是女子再自由,这儿终究还是以男人为主的社会,男人可以一妻多妾,女子却得容忍妾生子和私生子的存在·正如她这身体的尴尬身份而言,她和张显虽非生在外面的私生子,也未遭受正室的欺辱打骂,可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跟张雁争夺家产。
推己及人,若她是张廷榆的正室柳氏,恐怕得气死·这也是张鹤不曾埋怨张雁和柳氏的原因,反而觉得柳氏还肯给她和张显百亩良田,已然是大度的了··不过她也因自己不是原本的张鹤,习惯- xing -地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来想问题,如同她对这身体的生母并无太多的感情,对张家更是不会有挂念和纠葛的感情。
张显是她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尽量去赋予亲情的感情的唯一存在了··夏纪娘见张鹤盯着那些女子,一路以来的疑惑又消除了许多,心道:他果真是个男子··第一次见张鹤时她便将这人错认成了女子,后来得知她是“驴哥儿”疑惑便解了。
可是随着后来的一次次相处,她又生出了疑惑来,除了张鹤实在是身形削瘦外,她觉得她的面容俊秀得不像是男子··像张鹤那般年纪的男子,如同她二叔父的儿子,嗓音会低哑、粗糙得很难听才是,而且嘴边冒青,脸上也会痘子。
反观张鹤,除了嗓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娇嫩外,脸上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想到这里,夏纪娘又暗自咬牙:青春年少正是容易动情时,难怪他总盯着女子瞧·丝毫不知短短的瞬间夏纪娘便想了这么多的张鹤收回了目光,她担心张显会走丢,便背起了他来。
回头看见涌过来的人,她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夏纪娘的手,将其拉到了一边··夏纪娘怔怔地看着她,感受到手里带着茧子的柔软的手掌传递来的温度·意识到不对劲,她连忙抽出手,如惊弓之鸟般瞪着张鹤。
张鹤被她的眼睛盯得心中一凛,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后面涌上来的人会撞倒你,若是发生踩踏事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夏纪娘想,上一次她们如此亲近还是在田野上·不过此次张鹤牵着她的手好一会儿,她竟有些娇羞的情绪,心里头“扑通”直跳··随着人流走进了花神庙中,在那遍山的花树上,不少女子正将她们花心思编织的绸带等绑在树枝上,为花树增添艳色。
而不少文人士子和女子分席坐在花树下,漫天落下的花瓣让她们诗兴大发,诗句随口便吟诵起来··张鹤叹气,若她的肚子里有点墨水,可能也有随口便赋诗的雅兴。
作为工科院校出身的她,只懂编程,除了自小上兴趣班懂一点书法外,她可以说和“古风”一点边都沾不上,也不明白为什么穿越而来的人会是她·城内外热闹到傍晚时分也不见消停,不过外出踏青的人回来了,一些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的人也悉数出城。
花神庙里的青年才俊和年轻女子纷纷归家去了,在花神庙前摆摊的摊贩也都收拾了东西··和花神庙白天热闹、别处冷清不同,临近傍晚,花神庙渐渐地冷清了下来,而别处街巷却迎来了最繁荣和热闹的时分。
回去邸店的路上,张显已经累得趴在张鹤的背上睡着了·张鹤虽然面有疲态,可是也觉得不虚此行··她买了些绸带给夏纪娘,也学着那些女子将它们绑在了花枝上,不仅张显过了把眼瘾,连夏纪娘也甚是开心。
二人玩得开心,对花朝节并不感兴趣的她自然也稍微地将这日子记在了心上··回到邸店里又叫了些吃的,而后张鹤才又打算出去·夏纪娘道:“赶了一天的路了,你还要出去吗”·“我去置办些东西,这儿的路我熟悉,你不必担心。”
张鹤微微一笑··“你一人能行吗”·“我会托人送回来这儿的,还烦请夏娘子帮我照看一下鹿儿·”·看着张鹤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处,夏纪娘才回到房中。
她打开窗户朝外看去,这下面便是一条街巷,街巷被两旁的邸店、酒楼的灯笼照得亮堂,而往来的人的说话声、酒楼伙计的吆喝声以及夜晚了也仍挑着面食叫卖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虽然吵,可也说明了城内的热闹之处。
往常的这个时候在村中,几乎已经无人出门,田野上更是幽深、寂静,这种场景难能一见··夏纪娘趴在窗沿上,听着不远处的酒楼中从乐伎的喉中传出的婉转、字真韵正的小词,脑海中忽然便想起张鹤今日失神地盯着一些女子瞧的画面。
她的思绪飞远了去,不禁浮想张鹤之所以这么晚才去置办东西而不在明日再去置办,是否也为了在那勾栏瓦舍里的女子们……·张鹤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街角,她猛地收回了遐想,为自己的揣测而感到羞愧。
跟在张鹤身后的脚夫扛着一包又一包的东西回到邸店,跟邸店的掌柜立好存放货物的凭据后,才又上楼去··过了好一会儿张鹤才敲响夏纪娘的房门,夏纪娘略心虚地过去开了门,见张鹤满头大汗,便知她是马不停蹄地置办东西而未曾歇息。
张鹤摸了摸腰间的革带上挂着的袋子,而后从里头摸出了一根被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她,道:“送给夏娘子的谢礼·”·夏纪娘接过这物件,又拆了布,借着狭小的房内唯一的一盏灯的光线看清楚了这是一支牛角质的发簪。
簪首雕刻着花样纹饰,仔细一看却是海棠花的花样,而在那簪梁上也刻着树枝的纹饰,整支发簪便如同一支刚从树上折下的海棠花·夏纪娘当即便怔住了,心绪一下子便乱了。
张鹤道:“夏娘子救了鹿儿,我还未报答呢又想起因夏娘子救鹿儿而遗失了发簪,我过意不去,唯有还你一支,算作谢礼,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夏纪娘回过神来,幽幽地看着她,心里则百味杂陈·她救起张显时发簪便已经掉了,而她也未曾提及,张鹤是如何知道的·若说在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张鹤便留意到了,那说明张鹤的心也是很仔细的。
只是时隔这么久,张鹤却依旧记得,也是令她不知如何言表··令她更加不知怎么回答的是,张鹤似乎不清楚送簪子的意思·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她将簪子轻轻地推了回去:“这我不能收。”
“为何”张鹤挠了挠脑袋··“……”夏纪娘整理了一下措辞,“太贵重了·这簪子一看便知是由一根完整的牛角打造出来的,这海棠花花样连着簪梁处不见有衔接的痕迹。
而这海棠花雕刻得栩栩如生,十分精致,若非名气大的工匠或铺子是没有的,而这想必也得几百文钱吧”·张鹤眨了眨眼,心想夏纪娘果真别具慧眼,一眼便看出了这支簪子的来历。
不过怕她不肯收,忙道:“没有那么贵,才七十文”·“我那支木簪是我娘给我的,并不值什么钱,这支簪子便值七十文,贵重了。”
张鹤被她的推脱惹得有些无措,当下便抓住她的手将发簪塞到她的手中:“我知道任何簪子都抵不上你原本的那支,但是这是我真心实意的谢礼,我说不贵重便是不贵重,你若再推搪,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夏纪娘愕然地收了发簪,又看着张鹤转身回了她和张显的房间,良久才默默地把门关上,回到床边坐下··“他到底是何意”夏纪娘看着发簪叹息道。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三快乐·此文第二第三颗雷,感谢小伙伴·152yuki扔了1个地雷·152yuki扔了1个地雷· · ·第10章 一问·在报晓的行者敲响铁牌子之前,夏纪娘便醒了过来。
她仔细地看了一下外面,夜里的喧嚣已经沉寂下来,而白日的热闹却还未出现··不远处的屋舍里传来磨豆腐、打面等各种声音,还有一些要赶路的商队已经准备着要到城门去了,而更多的人则还在沉睡当中。
夏纪娘到邸店的院子中打了些水梳洗了一下,回到房中时,行者的报晓声便将还在熟睡中的人唤醒了·张鹤和张显也是这个时候醒来,穿好衣杉睡眼朦胧地出来,和夏纪娘打了一个照面。
“夏娘子你真早·”张鹤见夏纪娘面无倦容,便知她已经醒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夏纪娘笑了笑:“准备回去了吗”·“我还需买些东西……夏娘子就什么也不买吗”张鹤困惑道。
夏纪娘摇了摇头:“路途遥远,要带回去有些不便·”她昨日已得知张保长不会和她们同行的了,如此一来她们要将所有的东西带回去想必有些艰难··“不必担心带不回去。”
张鹤笑道··过了好一会儿夏纪娘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见张鹤不知从何处牵出了一头强壮的牛,而邸店的人帮忙将板车固定在牛的身上,张鹤再指挥着将她的东西摆上牛车。
“家里的那头牛老了,我就寻思着百亩田只有一头老牛不足,便趁着今日进城买了一头牛,又去官府那儿登记了·”张鹤道··“原来如此,张二郎是想到要如何处置那搁置的七十亩良田了吧”·张鹤哂笑:“我若还不处置那荒田,恐怕官府都要来找我问话了。”
既然有了牛车,夏纪娘便也赶在回去前置办了些东西,然后随着张鹤、张显吃过了早食,便踏上了回去的路··花映柳条,闲向绿萍池上·凭阑干,窥细浪,雨萧萧。
近来音信两疏索,洞房空寂寞·掩银屏,垂翠箔,度春宵··漫漫的归途中,夏纪娘无聊,便低声吟唱着昨夜从酒楼中听来的词·牛车慢慢地停了,夏纪娘回过神,看见张鹤回身看着她,她问道:“怎么了”·“歇一歇。”
张鹤下了牛车,又将按捺不住的张显抱下去·忽然又道,“这词我知道,是温庭筠温公的‘花映柳条’吧”·虽然她不懂古诗,可是小时候出现在课本或是耳熟能详的诗词还是记得的。
夏纪娘点点头,张鹤又问:“夏娘子莫非是……想念心上人了”·这词即便是张鹤,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孤独寂寞和思念远方心上人的深意。
她心想,夏纪娘也已经十九岁了,按照这个时代女子十三岁便允许成婚的习俗而言,她有心上人也说不准··夏纪娘怔了一下,心里快速地思考张鹤问这话的用意··须臾,她回:“这不过是昨夜从邸店边上的酒楼处听来的,那小娘子唱得动听,我便记下了。
方才觉得无聊,便忽然忆起这词,就唱了出来,并无他意·”·张鹤“哦”了一声,又赞扬她:“夏娘子唱得挺好听的·”·她和夏纪娘相处的越久便发现夏纪娘懂得的东西比她多太多了,这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她心里不禁嘀咕:谁说农家女懂的就少呀,夏纪娘什么都懂,简直完美呀·想到这里,张鹤又随意地问:“论外在,夏娘子长得亭亭玉立、明艳动人;论内在,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不仅识水- xing -还会唱小词,做饭也非常美味。
在我看来内外兼修,求娶夏娘子的人应该非常多吧”·对于张鹤的赞美,夏纪娘本能地忽略了,而最后一句话说到了让她最是不愿回答的话题,她仍旧老实地摇了摇头:“张二郎猜错了,求娶我的人很少。”
张鹤眨巴着眼:“为何”·“这……”这让我如何说夏纪娘内心哭笑不得,思虑了片刻,又道,“因为我没有嫁奁吧”·张鹤点点头,毕竟只呆了一年的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的风气:“厚嫁”的风气下,嫁妆是彩礼的两倍甚至是数十倍是稀松平常的。
而因为没有嫁妆,二三十都未曾出嫁的女子比比皆是··不过……·“有嫁奁,你便会嫁了吗”张鹤似无心地问了一句。
夏纪娘像被电击中了一般,鸡皮疙瘩悄悄地浮了出来··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的问题似是无意,却点中了她内心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真实想法·这种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有的,只是当十四岁那年,她偷听到她爹娘为了她的嫁奁的事情而吵架时开始,她就觉得——其实嫁不嫁都无所谓的。
这个想法在长辈们张口闭口便是“女子还是要嫁个好人家”的话中而渐渐地尘封起来,甚至连她最后都慢慢地觉得,嫁人似乎才是唯一的出路··为了逃离那压抑的氛围,她得了机会便会来李大娘这儿。
没有爹娘为了她的嫁奁而争吵、没有左邻右舍看似替她感到不值的同情,她会轻松许多·她宁愿将心思都放在干活上,也不愿爹娘为了她的嫁奁的事情而整日唉声叹气。
她愕然地看着张鹤,又捋顺了一下思绪,慌乱道:“自、自然·”·“这样啊……也对·”张鹤朝她笑了笑,却不再继续这样的话题。
因张鹤游山玩水似的赶路方式,她们花了三个时辰才回到清河村·虽然多花了一个时辰,可回去的路途并不算疲惫··夏纪娘还有闲情逸致将一路的景致都记在了心中。
若日后她嫁了人,要- cao -持家务的话,便难能有此机会了··如此说来,她还得感谢李大娘让她出来,不仅过了一次未曾体验过的“花朝节”,还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一次。
此次进城,她买了匹布和线,准备缝制几件袄子;又买了些灯草和灯油回来,她要缝制衣物不能在要干农务的白天,便只能在夜中,如此一来便得耗费不少的灯油·除此以外,她也备些了香药,待日后有机会了再用。
而反观张鹤,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备了一两个月的量;灯油之类的自然不会少,而蜡烛更是一捆捆地买·要知道一支白蜡便得一百五十文,而上好的灯油一斤也才一百文,可见张鹤财力还算雄厚。
对此,张鹤解释说:“我眼睛不好使,夜里得点许多蜡烛才能看清东西·”·这也不怪乎,在现代习惯了白炽灯,在这地方一支蜡烛,她看书上的字都看得费劲。
她想起夏纪娘晚上点着一盏照明比白蜡差了许多的油灯干活的事情,提醒道:“夏娘子夜晚也莫要做针线活了,伤眼睛·”·“谢张二郎提醒·”·夏纪娘依旧是一副有礼有节但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矜持模样,张鹤并没有多言,赶车回了自家。
“纪娘回来啦”李大娘看见夏纪娘的身影,呼道··“姨母·”·“怎么样,‘花朝节’热闹吗”·“嗯,热闹,几乎每家的小娘子都出来了,那花神庙更是热闹……”夏纪娘将她所见所闻说给李大娘听,须臾才想起要事,将李清实和李清贵的情况告知了李大娘。
李大娘闻言,喜忧参半:“实哥儿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只是贵哥儿……他何愁家中没有准备给他的聘礼”·“贵表哥自然不是担心姨母没为他准备聘礼,他这是想让实表哥能有丰厚的聘礼说一门好亲事吧”·李大娘瞬间又笑逐颜开:“他们能兄友弟恭,我就满足了。
赶明儿我就去找王婆给实哥儿说媒”·夏纪娘微笑着立在一旁并不打搅,不过李大娘却没忘了她,低声道:“纪娘,我让王婆也与你说一门亲事如何”·夏纪娘的心中掀起了淘浪,忙道:“姨母,这不行。”
“你放心,我知道你家中的情况,我发现有人即使你没有嫁奁,他也一定肯娶你的·”李大娘以为夏纪娘是在担心嫁妆的问题,忙不迭地说··“姨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我知道。
这王婆也是官府认可的媒婆,她保的媒那也是名正言顺的,作不得假只需你同意,届时我让她与你爹娘一说,这样便行了,也算不得是你私相授受·”·夏纪娘无奈:“多谢姨母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只是,不知姨母所说的没有嫁奁也愿娶我之人是何人”·“驴哥儿呀”·夏纪娘差点没被心中的惊涛骇浪掀翻,也差点没被脑中的惊雷劈傻。
她呆滞了一会儿,失声道:“怎么可能”·她忽然想与张鹤相处了一路,莫非张鹤动了这样的心思,所以来找她姨母说媒来了·李大娘察觉自己失言,又解释道:“驴哥儿是个不看重财物的,这在今世可是罕见的。
而且他为人如何你在这些日子里也瞧清楚了,若嫁给他,他定不会负你·而且……”·李大娘将张鹤的好一一说来,从为人到家世,再说到未来。
那一张巧嘴让夏纪娘错以为她也是王婆之流··夏纪娘只觉得脑子有些懵然,她竟不知张鹤原来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难不成是因为张显将他对她说的提议让张鹤得知了,所以张鹤顺势而为了·作者有话要说:①谢谢·152yuki扔了1个地雷·黑山Earl扔了1个地雷·②总是忘了列灌溉感谢表,特意在第十章 列一遍,也谢谢浇灌的大家伙了~~·读者“跪舔御姐”,灌溉营养液 +70·读者“好吧就这样”,灌溉营养液 +20·读者“黑山Earl”,灌溉营养液 +10·读者“哈哈哈哈哈”,灌溉营养液 +10·读者“欧阳克”,灌溉营养液 +10·读者“不加不卡”,灌溉营养液 +1·读者“名字是什么,能吃吗?”,灌溉营养液 +10·读者“秋风瘦马乱鸦”,灌溉营养液 +1·读者“康梦傕”,灌溉营养液 +10· · ·第11章 系统(评论一百加更)··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二哥,臭”·推开宅门,扑鼻的臭味传来。
张鹤自然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臭,这两日她将鸡舍里的鸡关着,备好了两日的粮,不至于让它们饿死了·但是两日未曾打扫鸡舍,里边自然是鸡粪堆满了地··张鹤顾不得清理,先将牛关进牛棚里,再将板车上的东西放置好。
忙碌了小半个时辰,她才不紧不慢地将那些鸡鸭放出来活动··张显颇为懂事地拿起扫帚将那里清理打扫干净,再从草堆里拿出几颗鸡蛋出来放到厨房内。
做完这些事就跟张鹤一起去打水梳洗··“阿啾——”·正在用凉水洗脸的张鹤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忽然觉得透骨的凉意从脊背传达至四肢百骸。
“驴哥儿想必也不会在意你的嫁奁之事的·”李大娘说,“赶明儿我也让王婆去给他说一说吧”·夏纪娘回过神,抓住了这一点问道:“他不知此事”·李大娘眨了眨眼,尴尬一笑:“王婆与他说,他自然就知道了。”
夏纪娘愕然:“既然并非他亲口所说,姨母你怎么擅自揣度呢他虽然是不看重嫁奁的好人,可这并非说明他会对我有意,会愿意娶我”·说了大半天,却是李大娘自作主张的乱想·夏纪娘说的有些急,当她说完之后便安静了下来,李大娘也不说话,气氛便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她抬眼看着李大娘,发现后者被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有些灰败地垂眸不语··她知道李大娘是一片好意,而且是因张鹤的“好人”印象造成了李大娘对她的认知是“会答应这门亲事”,从而忽略了更多的东西。
她无法指责李大娘,而且也感动于李大娘对她的关怀,所以她认错道:“姨母,我、我知道姨母是为了我好·这些年姨母处处关心我、维护我与阿娘,也替我的终身大事而担忧,我十分感激姨母。”
“姨母替我说亲的恩情我也承了,但是,张二郎虽人好,可却并不一定就会是姨母所看见的那般·万一他有了心上人呢万一张家希望他娶同为品官户的官家女呢万一他看不上我呢我们断不能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会同意这门亲事……”·李大娘的心总算是好受了一些,刚才她的确被夏纪娘的话伤着了,可是更多的却是明白夏纪娘的话的合理- xing -。
她也知道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是错误的,但是险些便下不来台,好在夏纪娘明白她的苦心,也愿意与她说心里话··“我不过是因实哥儿的事情而高兴昏了头脑,你说的对。”
李大娘叹息··“姨母……”·“不过我相信驴哥儿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他眼下的情况你也清楚,若是没有一个人帮衬一二,那日子是很难过下去的。
所以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他不会一直都不肯婚嫁的·”·这些话也只有俩人私底下说了说,明面上却也不会主动向旁人提及·夏纪娘收拾了一下心情回房,将针线摆出来时又看见了张鹤送的那支海棠花簪子,她想了许久仍旧选择将簪子放起来。
不管张鹤是否清楚男子送女子发簪的含义,她都不能这么轻易地戴上,若是不小心让人得知了,她和张鹤都免不了传出一些闲话·她不是清河村的人倒是不在乎,可张鹤此后想必要在此生活许多年,她不能不顾及她的处境。
李大娘的动作十分快,第二天便揣着些钱去找村里的王婆,请她帮忙打听有哪家的小娘子待字闺中的·王婆收了她的钱,乐呵地打了包票:“这事交给我,我保证帮你家的实哥儿相个好媳妇”·村里村外地抬头不见低头见,李大娘也不怕王婆拿钱不办事,便放心地回去了。
接下来她还得忙田里的事情,可抽不开时间来关注别的事情了··她看见张鹤雇了人准备对那搁置着的七十多亩田松土,便也打听了一番:“这地松土后还得养一段时间,驴哥儿打算种些什么”·“自然是种稻。”
张鹤微微一笑,“先养两个月的地,四月我再种稻·”·说是养两个月的地,实际上催芽、移栽稻苗等一系列的流程下来,这地也没闲着,一直到四月插秧。
一年多以前她作为一个不通农务的穿越人士,看见这些田的时候可是头都疼了·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将田租或者卖出去,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时代,有田有地有资产才能说得上话。
而通过系统的辅助,她这一年来也算是对农务渐渐地上手了··系统··除了张鹤本人,谁也不清楚她的身上有一个名为“农场系统”的存在。
而这还得从她来到清河村之后说起……·刚穿越没多久就被赶出家门,这对张鹤而言可以说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一想到那吃人的封建社会,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她并不想轻易地放弃生命·她在现代死了,却在这个地方让她的生命有了延续·这是恩赐,也是她的机会,她要让这个延续更有意义··只是危房一座、荒田百亩、一头老牛一个幼弟以及身无分文,她要怎么熬过头几天·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她腆着脸在邻居李大娘家中借住了两日后,她日夜苦思冥想要怎么处理那些荒田时,眼前突然闪出了一个界面。
她呆滞了,以为是自己眼花·只是闭上眼睛,依旧能看见那界面··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她发现这界面犹如立体投影的画面,却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再仔细瞧,她忽然发现这个界面有点眼熟:·界面的左上角是天气情况,右上角则有个储物仓库以及说明书。
界面的左边是一个“农场仓库”,里面有一些谷物、蔬果、花卉等农作物的种子以及几十条鱼苗,还有化肥、鱼饲料、狗粮等杂物;界面的右边是一个牧场仓库,里面有七八种动物的幼崽以及牧草。
界面右下角则有一个“育苗”的功能··除了右下角的菜单比较陌生以外,这上面的每一个画面都无比像她玩了八年的某款农场游戏的界面呀·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她在想自己是不是魔障了,可是这界面过于真实,她伸手在面前扬了扬,界面便似有所感地淡化了。
当她想再看清楚界面时,它又清晰了起来··张鹤打了一个冷颤,脑子却在一瞬之间便想到了右上角显示的说明书·当她想到说明书时,眼前的界面又变了,成了一本书的模样,而上面是一份目录:·[1]民以食为天:大葱的栽培技术说明、莴笋的栽培技术说明、南瓜的栽培技术说明、花生的栽培技术说明……·[2]家有萌宠:家禽的养殖技术、水产养殖技术、牛羊养殖技术……·[3]……·张鹤看得眼花缭乱,连忙晃了晃脑袋,这些东西便从眼前消失了。
她眨巴着眼发了一会儿的呆,又开始想刚才的画面·果不其然,那熟悉的画面一下子就出现了·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依旧是被吓了一跳··等她把这东西在脑海中研究了一遍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农场仓库”里单独点出了一下谷物,只见上面出现了该物的信息:“籼型两系杂交水稻品种,在长江中下游作一季中稻种植,全生育期140.7天……”·张鹤默默地收了界面,杂交水稻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可是天赐之物,她总算知道要怎么依靠那百亩良田活下去了·不过万事开头难,张鹤发现这个“农场系统”不提供种植等技能。
虽说它跟自己玩了八年的农场游戏相似,连自己最后一次玩这游戏时库存的东西数目都一样,但实质上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它似乎在告诉她:“活还是要自己干的·”·于是张鹤扛着锄头整饬了几亩地,尝试按照“栽培技术说明书”上的方法来栽种,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毕竟说明书上都是教科书般的知识,而她哪怕再不通农务也清楚季节、气候、水、土壤等都是决定- xing -因素··纸上谈兵可不行·一边请教别人一边实践,她愣是费了大半年才算是掌握了一些要素。
不过也因为她的懵懂,当初系统里的种子已经被她浪费了不少·她倒想通过收购种子补充一些种子进去,可貌似除了系统里面的种子种出来的作物,外物是一概存放不进去的。
张鹤不想继续糟蹋那些这个时代没有的种子,于是先从这个时代有的作物开始栽种·这不,便让她栽种成功了··看着这三十多亩茄子瓜苗,她的心里没由来的一股满足感。
三十亩于现代的人而言可以让生活过得很富庶了,可张鹤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粮食产量远远比不上现代,这也就是为什么普通人家拥有三十亩地只能算四等户,还有些要沦为佃农才有活路。
好在她的田大部分是上田,再加上她有化肥,瓜苗长得自然会好许多··“驴哥儿,再过一个月,这紫瓜也该长成了吧你种这么多,可想好了要怎么处理”李大娘问道。
张鹤闻言,眼睛睁得有些懵懂:“欸”·对哦,我种这么多茄子,我要怎么处理了张鹤现在才想到来思考这个问题。
现代人家种这么多亩,基本上是拿去批发卖的·而且为了保持新鲜,都是现场摘了运到市场去的··可据她所知,茄子这种北魏时期便传入中原的外来作物此时已经十分普遍,城里的酒楼、邸店也有长期为其提供紫瓜的固定人家。
她一下子种这么多,即使散着卖也得到城里去·摘下来运到城里去后,这瓜也不够新鲜了,只能贱卖··李大娘看见她的模样,心里直叹气:“驴哥儿,还是找个好的,让她替你打理这些吧”张鹤继续这么迷糊下去,日子要怎么过哟·张鹤讪讪地笑:“我会妥善处理这些紫瓜的。”
大不了她放进系统的储物仓库里,以后想吃了再拿出来吃··不过看着自己剩不了多少的钱,她还是得想办法将这些茄子卖出去··作者有话要说:评论一百加更啦,下一次加更条件:评论200+或收藏500+·系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系统)这里在写大纲的时候是有纠结过的,但是后面的剧情展开少不了这个起作用,所以最后还是定了下来。
而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写也是为了让俩女主有更好的相遇,其实前文只言片语已经提醒过张鹤有系统了_(:з」∠)_·希望大家不会觉得它的出现是突兀的·· · ·第12章 帮厨·在未找到很好的解决方法之前,张鹤只能将茄子打入“慎种”的名单之内。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谷物·谷物不仅能缴纳赋税,还能留着自家吃,剩余的就由官府或是米商派人前来收购了换钱··为了将日子过得富足,她只有顺应潮流,种水稻·五谷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主要作物,而稻谷则是南方最重要的作物。
只是不管这时期的水稻有多少品种名称,它的亩产都只有两石左右,这还是个别地方才有的产量··张鹤以前并不懂一石有多少,后来见识广了,才知道一石大约只有五十多公斤。
跟现代杂交水稻亩产四五百甚至是六百多公斤的成果来对比,那就差太多了··“如果我种的水稻亩产八-九石,被人知道了,恐怕得盯上我的地了吧”张鹤心想。
看着系统里为数不多的化肥,她决定不用化肥,用跟普通人家一样的方式来种植·希望杂交水稻能占优势,种出个三四石来就足够了··在张鹤思考着农田的事情时,抬眼便看见夏纪娘提着篮子走了过来。
自从花朝节回来后,她们可没说过话了·倒不是她们之间交恶,不过是张鹤要忙田里的事情,夏纪娘又有意无意地避着她·若非张鹤在李大娘的田里闲聊,她过来给李大娘送吃的,俩人也碰不到面。
“夏娘子·”张鹤开口唤了一声··夏纪娘老远就看见她了,即使不想让李大娘又胡乱拉郎配,也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她微微一笑:“张二郎怎么有空过来了”·“忙里偷闲,来跟大娘请教一下农务。”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李大娘笑道:“说不上请教,就唠嗑而已·”·夏纪娘没说什么,将篮子搁在田埂边上,对李大娘说:“姨母,快过了吃早食的时间了,快些吃东西喝口水歇一下吧”·篮子里装着两碗饺子,还有两块胡饼一壶水,胡饼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被热一下后就有些软塌塌的。
饺子倒是刚弄的,还冒着热气,香味四溢··“驴哥儿饿了吗,要不要尝一尝”李大娘眼尖,看见张鹤盯着碗里的饺子看,便问道。
张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不用了,再过一个时辰我也该回去吃午食了·”她不过是想起夏纪娘的手艺,有些羡慕罢了,却不曾想被误会成嘴馋了。
别人在吃早食,她也不好再呆在这里,便先回去了·夏纪娘和李大娘吃完了东西,歇够了便继续干起了活来··夕阳西下时,夏纪娘和李大娘才赶着张鹤家的老牛回家去。
李大娘在厨房里准备晚食,夏纪娘则去把老牛还给张鹤··在门口的时候便听见张显的声音:“二哥饿……”·“我不二·”张鹤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屋内传来的。
“二哥好饿”张显又呼··“你才好二”·夏纪娘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有趣,不过她没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便在外头说了声:“张二郎,我来还牛了。”
·张显一下子就跑了出来,乌黑的眼睛中闪着亮光:“夏姐姐”·夏纪娘琢磨不透他为何看见自己是这表情,笑着点了点头。
张显主动接下牵着老牛的绳索往里头拉,又让夏纪娘进来坐一下··“夏姐姐吃过晚食了吗”张显问··“还没·”一般在一个时辰以前就该吃的了,不过她跟李大娘忙到这么晚才回来,也就没吃。
而这个时辰是张鹤家刚开始做晚食的时候,她刚好看见张鹤从厨房走出,还端着一盘菜··“夏娘子来了”张鹤一如既往地跟她打招呼。
“姨母让我来还牛,早些时候已经喂过了·”夏纪娘道··“不需要再借了吗”张鹤问··“嗯,地已经犁好了。”
夏纪娘的视线落在张鹤手中端着的菜上,不过本该色香味俱全的菜却有些焦,而且也闻不到什么香味·张显将老牛赶回到牛棚中回来,看见的时候小脸的表情就垮了,直呼:“我不要吃这个。”
“多吃蔬菜身体好”张鹤回··“这个好苦”张显继续反抗··“苦也要吃。”
张显躲到了夏纪娘的身边去,拉着她的袖子,一脸希冀:“夏姐姐做的菜不苦,还很好吃”·夏纪娘知道张鹤手里的是芥菜,而这种菜普遍都是有苦味的,所以她并不认为到了自己的手里就不苦了。
不过相较于张鹤炒得这么焦,她倒是有信心不会炒焦了··再看张鹤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心中一软,道:“张二郎可还需要帮忙”·张鹤意外地看着她,旋即摇头道:“我怎好让夏娘子无偿帮忙呢”·张显连忙拆她的台:“二哥想吃鱼,但是他不会弄”·张鹤感觉面上无光,瞪着张显:“你再说我明天就送你回族里进学”·张显可怜巴巴地看着夏纪娘,后者被他们逗笑了,道:“张二郎借牛给我们已是大恩,我帮忙做一顿饭菜是应当的。”
“呃……那就劳烦夏娘子了·”张鹤想到上次吃到的鱼,便厚着脸皮让她帮忙了··夏纪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想避着张鹤,却还是避不过。
不过看张鹤这模样,也让人疏远不起来··张显十分高兴:“上一次夏姐姐送来的饭菜十分可口,二哥一直都想吃鱼,却弄得都是腥臭味,不好吃”·张鹤干脆不去听张显说她的坏话,在边上帮夏纪娘生火。
夏纪娘倒没想到张鹤爱吃鱼,她想了想,将鱼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蒸一部分煮汤··“火的大小也是要控制的,还是我来吧·”夏纪娘对张鹤道,便将两个闲人赶了出去。
“我有那么没用么”张鹤心里嘀咕··张显趁机将她炒的芥菜端给了夏纪娘处理,张鹤发现她在张显的心中地位是越来越低了,不由得将他提溜过来:“村塾、家塾,选一个。”
村塾是一些有学识的人在村子里办的私塾,主要收的是村里要启蒙的孩童·而家塾一般是由富贵人家为了族中的子弟而办的私学,但有些也会收乡里的孩童入学。
相较之下,村塾离家近,但基本上的目的只是让孩童识字,而学不到更多的知识;家塾则是大家族划出一部分田产作学田,其生产便是供以族内的子弟读书的,而这儿主要教授《蒙学》、《千字文》、《太公家教》、《三字训》之类的启蒙知识,接下来也会教授更进一步的知识。
张家这样的大家族便有家塾,不过在张家庄附近,离这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张显若是要去张氏家塾,则还得住回到张家去··“村塾·”张显没想太久就做出了选择。
张鹤叹了一口气:“那就村塾吧”·上次花朝节进城,她便给张显添置了一些要进学用的教材,除了笔墨纸砚还有《蒙学》、《千字文》、《三字训》各一本。
这些书上的字她倒是认识,可若要她来教人,还是办不到的··“好好学,等你长大一些,就送你去更好的地方找更好的名师求学·”张鹤道··她没问张显长大了想做什么,毕竟和她只有种田这条路不同的是张显长大后有许多路可以选择。
而于男子而言的,考科举恐怕是最好的出路了··夏纪娘端着菜出来时,外头的天都已经暗了下来·张鹤和张显的肚子饿的直打鼓,闻到阵阵香味时,口水都差些流了出来。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灶上还有鱼汤,我已经把火灭了,但是一时半会儿还冷不下来·”夏纪娘道,“我先回去了·”·“夏娘子”张鹤连忙开口,“留下一起吃如何”·夏纪娘帮她做饭,做完就让人离去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姨母已经备了我的份了,估计在等着我回去呢·”·张鹤不愿让她空手回去,就去拿了几个鸡蛋给她:“早上捡的,还鲜着·”·夏纪娘推不掉只好收了,又道:“如果觉得芥菜太苦,可以腌制成辣脚子或辣菜,滋味也好。”
“哦,好·”张鹤压根就不知道辣脚子和辣菜是什么,只管应了下来··夏纪娘回到李大娘家,后者也没追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不过看见她拿了几个鸡蛋,便知道肯定又是她帮了张鹤什么忙。
心里想着如果夏纪娘嫁给张鹤,或许俩人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可惜夏纪娘从不着急,而张鹤也没见有娶妻的意向,她实在是替她们着急·二月下旬,服差役的“春夫”都陆陆续续地被放了回来,而村子里的人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李大娘和夏纪娘在田间劳作一日,便有七八个服差役回来的村民跟她们打招呼·当他们看见夏纪娘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李大娘,这是谁家的娘子啊”·“我外甥女啊”李大娘道。
“噢,就是三年前来过的吧”那人有点印象··“是她·”·“可许了人家”那人又问。
“许了·”李大娘回··那人“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地走了··夏纪娘默默地看着李大娘欺骗他,私底下才问:“姨母,你何以要跟他说我已经许了人家了”·李大娘拉着她嘱咐道:“那是村头的张花,是个造孽的,你见了他们可是要躲远些。”
·“嗯”·李大娘见她还有些懵,便解释道:“那张花也不过二十四岁,可他不是个好的·他六年前便娶了妻,第二年还生了一个女儿。
不过他不想要女儿,便将刚出生的孩子溺死了埋在屋后·可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生的都是女儿,他都给弄死了·或许是报应,他的妻子去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但是不过一夜便夭折了,他妻子也去了。”
夏纪娘明白李大娘的意思了,她是担心自己会被张花看上了·回道:“姨母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躲着他的·”·李大娘对夏纪娘还是很放心的,除了张鹤家,倒没见她往别的男子家跑的。
想到张鹤,她忽然发现这一整天都没见到张鹤的影子,便对夏纪娘说:“纪娘,这儿我忙就行了,你去驴哥儿的田里,帮他看一看·”·作者有话要说:饺子在宋代叫馄饨,不过为了不弄混淆了,又考虑是架空的,就直接用饺子来表示了。
还有宋代的馒头其实是有馅料的包子,而包子……则还是包子_(:з」∠)_·感谢152yuki扔了1个地雷·踏歌知韵晚扔了1个地雷· · ·第13章 生病·夏纪娘没细问,去张鹤的瓜田里看了一下。
定植后才二十余日,这瓜苗便已经长到了腿那么高,等绑蔓整枝后或许就能越长越好了··田间只有一个妇人在给瓜苗浇水,她记起那是高大郎的妻子,便问道:“高大娘子,张二郎呢”·“我听我家的说,他今日身子不大舒服,在家歇着。
不过他担心这田,就请我帮忙浇一浇水·”·张鹤的身体不舒服夏纪娘回去与李大娘一说,李大娘道:“唉,驴哥儿身子孱弱,病了也没个照顾的人。
纪娘,你去看看他怎么了,我回去给他煮些消食的”·夏纪娘已经习惯了李大娘总支使着她往张鹤那儿跑,她也明白李大娘的那点小心思,便是希望她跟张鹤多些相处或许会看对眼了,好让张鹤娶了她。
她无奈地到了张鹤家,大门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推便开了一条缝·她往里唤了一声,张显便来开门了,将她迎了进去··“我听说张二郎不舒服,他怎么了”夏纪娘问道。
张显摇头,也有些无助:“我也不知道,今日二哥说只是有些头晕,但是我见他脸色苍白,还冒汗,不像没事·我想去请大夫,可他说不必,只烧了些热水喝了就回床上躺着了。”
夏纪娘讶然,又问:“那他可有进食”·“他让我到高大郎家吃,自己只喝了些粥糜·”·夏纪娘随着张显穿过了前堂进了正屋,但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实在是不好进张鹤的房,便在外面停下了脚步。
这时,张鹤的房中传出了她的声音:“鹿儿,是谁来了”·紧接着门便开了·只见张鹤慢吞吞地从房中出来,而夏纪娘一眼便看出她强忍着痛苦的神情,身上紧紧地拢着保暖的大氅。
“夏娘子,有事吗”张鹤扶着门框,语调虽与平常一样,可夏纪娘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来··若在往常,张鹤对于她的到来谈不上欣喜或是积极,可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冷淡,仿佛希望她快些离去一样。
夏纪娘张了张嘴,还以为是张鹤厌烦了自己总往这边跑,便将所有关心的话吞了回去,摇头道:“姨母听说张二郎身子不适,回去煮了些容易消食的,等会儿便送来。”
话说完了,她转身便要走·张鹤意识到是自己方才语气冷淡,可能伤到了她,便快步走了过去··“夏娘子等一下,我、我方才不是有意的。”
张鹤挡在了夏纪娘的面前,夏纪娘这才看清楚她的脸色实在是苍白,而且还冒着汗··这样的天里谈不上热,可也不需要披着大氅·而张鹤披着大氅却又冒着虚汗,这就十分矛盾和古怪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二郎的脸色看起来实在是不佳,为何不请大夫”夏纪娘问道··“呃,我这病无需请大夫。”
张鹤讪讪道··夏纪娘只觉得张鹤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和违和,曾经以为张鹤是女子的感觉又冲上脑门,她张了张嘴险些便要问出口来,可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张鹤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眼底还有浮青,夏纪娘叹气道:“讳疾忌医可不好,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张鹤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妥协道:“能否麻烦夏娘子帮忙烧些开水。”
“那你先回去躺着吧,烧开了我再端进来给你·”夏纪娘点点头,反正张鹤家的厨房她也已经熟悉了,无需张鹤在旁指点··张鹤慢慢地回到屋内,夏纪娘扭头问张显:“你二哥总是这样吗”·张显想了想:“也不总是,每两三个月就会得一次这样的病。”
夏纪娘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后慢慢地吐出来,叮嘱张显:“你二哥的病可莫要跟别人提及了·”得到了张显懵懂的点头,她才去了厨房给张鹤烧水。
张鹤的模样在夏纪娘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遍,她一边烧柴火一边捋着思绪·她三叔父的长女夏素娘三年前来初潮的时候便疼得厉害,在床上躺了一天下不了地,还被她爹娘骂她装病偷懒不干活。
每次来月事,她鲜少疼得这般厉害的,所以不曾体会到夏素娘来月事的时候到底有多疼·可结合张鹤的状态,以及问及病情时晦涩的模样,她才会忽然想起夏素娘的情况来,从而十分怀疑张鹤的身份。
想了想,她在一个瓦锅里翻出了一块红糖,又切了些生姜,混在一起熬·过了小半个时辰,水烧开了,红姜糖水也熬出滋味来了,夏纪娘才各倒了一碗端到了正屋里。
心中对张鹤的身份有一定猜测后,夏纪娘进她的屋时到没顾虑那么多了·她将热水和红姜糖水搁在桌上,而后朝里头叫了一声··张鹤的屋门口是朝南的,屋内摆设很简单,左边是作书房用的小隔间,右边则摆着一张榻。
而正对着门口是一张桌子以及摆在后面的屏风,左右两边用珠帘将里间和外间隔开了来··张鹤掀开珠帘走了出来,当她看见桌上的红姜糖水时怔了一下,而后略惊疑地偷瞄了夏纪娘一眼。
“趁热喝吧,姨母估计也该送消食的吃食来了,我出去看看·”夏纪娘道··张鹤道了谢,又等夏纪娘出去才在桌边坐下·她按了按快速跳动的心口,又发了一会儿呆:她难不成又瞧出了我的女儿身来·红姜糖水已经没那么烫了,张鹤端起来抿了一口,甘蔗的甘甜和姜的辣味混杂在一起,顺着喉咙入了胃袋。
她又唆了一大口,顿时觉得身子暖烘烘的,连小腹也没那么疼了··喝完了红姜糖水,她又喝了一口热水,这才到榻上半躺着··“她瞧出我的身份来为什么没反应呢难不成是我想太多了”张鹤闲来无事就开始发呆瞎想。
一直到夏纪娘又进屋来了,这回她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粥和饺子过来,直接搁在榻上的小桌上,道:“听鹿儿说你今日也未吃过什么,这样可不行,身子会垮的·这是姨母用菌子、白菜剁碎作馅料包的,易消食。”
面对忽然体贴起来的夏纪娘,张鹤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她··“你吃着,有什么事再叫我·”夏纪娘说完又出去了,临走前将空碗收拾了出去。
张鹤喝了红姜糖水,夏纪娘对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张鹤为何会是女子这么多年张鹤的家人就不曾察觉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驴哥儿怎么样了”回到李大娘家时,李大娘便关心道。
“估计是吃坏了什么,肚子疼呢,在床上躺了一天·”夏纪娘帮忙打掩护,寻了个较为相近的理由··“哎哟,你说驴哥儿也不会照顾自己,再这么下去怎么是好”李大娘意有所指,她见缝插针地开始给夏纪娘洗脑,夏纪娘听在耳中,也没察觉出来。
不过主要是她心里还在想着张鹤的身份的事情,自然对李大娘的洗脑就没太往心里去··“她这一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夏纪娘问道。
按照张显的说法,张鹤也不是每次来月事都会疼,而是偶尔的,可这一年里也疼过三四回吧难不成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过来的还不是这样过来的你瞧他的身子板,那么瘦弱,可没有你实表哥、贵表哥那么结实”李大娘道,要知道张鹤过来清河村的时候就这模样了,那她在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还不是因为没有个能照顾她饮食起居的知心贴心妻子·夏纪娘见李大娘对张鹤的关心程度比自家的孩子差不了多少,也明白除了李大娘本来便是个热心肠的人以外,还因为张鹤的身世实在是值得同情。
而李大娘的孩子都不在身边,张鹤的为人又令人讨厌不起来,李大娘自然就将他当成了半个儿子般对待了··如果她姨母知道她的半个儿子其实是半个女儿,还会不会热衷于撮合她们夏纪娘不禁想道。
晚些时候,夏纪娘想到张鹤或许还需要热水,于是又借着收碗的理由去了张鹤家一趟·而喝过了红姜糖水,又吃了晚食的张鹤此时感觉已经好了许多,正在院中将那些鸡鸭往窝里赶。
“夏、夏娘子……”张鹤看见夏纪娘就有些不自在··她觉得夏纪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会不会告诉李大娘·虽然她并非一定要以男子的身份活下去,可只要想到自己一旦成为女子,那张家的人一定会上门来算账的,她就犯愁。
“身子可还有不舒服”夏纪娘微微笑道··“呃,午间的时候就没那么痛了,喝了红姜糖水后,痛感就轻缓了许多,现在下地蹦跶已经不成问题。”
张鹤回道··夏纪娘有些想笑,她觉得张鹤怎么这么傻,自己明明没问什么,她自己却都抖了出来·若换了别个有心眼的,指不定要将她的身份暴露了出去呢·浑然不觉夏纪娘的心思的张鹤是在夏纪娘已经知道她的身份的前提之下说这话的,而她又道谢:“当然,这还得多谢夏娘子。”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道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还需不需要烧热水”·知道夏纪娘又来帮自己,张鹤忙不迭地说:“哪敢再劳烦夏娘子,你帮我点个火,我自己烧就行了。”
夏纪娘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干脆将张鹤拉到一边教她如何利用打火石取火··其实比打火石更便捷的取火方式也有,诸如火折子、火镰之类的工具,可是那些东西制作起来复杂不说,用料也稀缺故而寻常人家很少用到。
火镰、火筒等都是掺杂了火-药的成分,价格也不便宜··此时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张鹤坐在低矮的板凳上,借着夏纪娘敲打火石激起的点点星火,看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夏娘子原来不喜欢海棠花吗”张鹤早就留意到夏纪娘并没有戴她送的发簪了,眼下闲来无事正好寻点话题来打发时间··夏纪娘手上的功夫一顿,而稻草已经慢慢地烧了起来,她就将稻草塞到灶内,又抓了一把干枯的树叶助燃,再捡柴火放进去烧。
“我没有不喜欢·”夏纪娘说··“哦……”·“这些日子在田里干活,戴了也没人欣赏,还担心丢了·”·“我欣赏啊”张鹤接道。
夏纪娘看着她,眉眼弯弯的··作者有话要说:李大娘:驴哥儿病了··夏纪娘:哦··张鹤:我痛经··夏纪娘:躺着别动,干活我来·李大娘:……·感谢一个纯洁如斯的萝莉宝扔了1个地雷·木子扔了1个地雷· · ·第14章 欣赏·夏纪娘的脸被灶火照得通红,而张鹤却为自己的话而尴尬到脸红。
她忙不迭地解释:“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饰物买来就是戴的,戴了就会有人欣赏,所以不必因为担心无人欣赏而藏着,使之蒙尘·”·“那张二郎是否知道簪子不是随便能送的”夏纪娘又问。
张鹤显然被这个问题问呆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难不成簪子是有特别意义的”·夏纪娘瞧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对这些一窍不通,本想问她十五岁及笄那年有没有得到簪子,却又想起她的身份是男子,又怎会有簪子·“不仅是簪子,连耳环、梳子、手镯等都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夏纪娘教她··女子一般十五岁及笄时从长辈处得到第一支簪子贯上以示成人,而男子若送簪子给女子则算定情之物,女子送给男子簪子也是表示定情之物,除此之外还有明确自己正室之位。
张鹤悻悻然:“那……女子送给女子簪子呢”·夏纪娘顿了一下,觉得张鹤这是要自己把身份说破了么她笑道:“女子送女子,那得看怀的是什么心思。”
·张鹤松了一口气,刚想跟夏纪娘解释她送她簪子是为了报答救了张显的恩情,可夏纪娘没明确点出她的身份,万一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呢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知不觉间,水都烧开了,张鹤十分不好意思:“说好了你教我生火,却连水都烧开了·”·“水都好了,我先回去了·”·张鹤将夏纪娘送到门外,关好门将水热水送到了沐浴的屋内。
大小两个灶台煮了两桶水,混了一下凉水,她就开始洗浴··初来乍到的时候,张便发现自己来着月事,而身上便有这条月事带·她没有一点关于原来的张鹤的记忆,如何使用月事带也全靠她以前痛经痛得厉害,就上网找资料缓解痛楚而发现的相关内容。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不能适应,要时刻担心着别漏了,后来自己又加了些棉花进去将月事带制作得好用一些·再者她穿男装,有袄子和襕衫挡着也不担心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出了糗。
尽管如此,她平常在来月事期间都会减少走动·好在她痛经只会在第一日痛,而且像今日这般痛也是隔几个月才会出现一次,而且痛的时长和痛感每次都不一样··每次都得花钱请别人照看农田,加上平常干活所雇请的“临时工”也要一笔不小的开销,她如果不努力致富,迟早得坐吃山空。
“二哥”张显在外面叫唤,张鹤便收拾一下换好衣衫出去了··“怎么了”·“夏姐姐让你晚上就寝时盖一张薄被,莫要着凉了。”
“我知道了,你的水烧好了吗”·张显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二哥,真的要沐浴吗”·“你两天没洗身子了,再不洗就要臭啦”·张显伸出脚丫:“我每天都有洗的”·“不行,卫生习惯要养好,我去给你装水沐浴。”
张显很不乐意,要知道以前在张家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可自从跟了张鹤住到这村子里来后反而要勤加洗浴,他看高江、高河兄弟俩都是一个多月才洗一次的,洗得太频繁,别人都笑话他了·公鸡扯着嗓子鸣叫时,天已经灰蒙蒙的有些亮了。
自春夫们服役回来清河村便比往常热闹得更早些,许多壮汉都在妇人的敦促下起床出门干活,惊扰了浅眠的婴孩,那不比公鸡鸣叫要小声的啼哭迅速向四周传开来··夏纪娘起来得晚了些,是听见李大娘家门前河对岸的人家婴孩啼哭时才醒的,李大娘已经在打水洗脸,看见她起来了就好奇地问:“昨夜又织网了”·倒不是她嫌弃夏纪娘晚起了,而是夏纪娘一向是个自律的孩子,鲜少有起这么晚的时候,她担心夏纪娘是夜里太- cao -劳了,对身子不好。
夏纪娘哪里是织网到深夜,自从张鹤劝她要爱惜眼睛,她便很少在深夜编织的了·昨夜不过是在想张鹤的身世问题,一不小心想得太深,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便很晚了。
刚要否认,可又不好解释便默认了:“渔网我已经打好了,改日得空了就能去打鱼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对于农家人而言,天地赋予的一切都是可以用以维持生计的恩赐,尤其是李大娘家靠近河可以捕鱼去卖。
这鱼虽然不贵,但是在县城里卖鱼的小贩一日也能有百二十文收入,一百二十文是可以维持一家五口一日的开支了··即使是在清河村,也还是住着一些富户的,这些富户将田租给佃客以收租度日,平时也不干农务,吃穿用度都是靠买的。
而从村子去县城也太远了,故而在村子周围也都是有许多货郎的··小小的清河村便有养猪和屠宰卖肉的屠户,有劈柴以卖柴火为生的柴夫,还有从官府那儿买了酒曲回来酿酒卖的“泊户”,还有偶尔挑着货物在各山村兜售的货郎,自然而然也少不了捕鱼和打猎卖给富户的人了。
李大娘平常捕鱼卖也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好歹也是一项收入,她自然不会放过·夏纪娘遗失了李大娘的渔网,所以才一心织回一张给她的··“实哥儿回来就不用你这么幸苦了。”
李大娘期待又怜惜地说··长这么大也就自家爹娘和姨母会疼惜自己,家中的人哪个不是看见她稍微慢下来就说她偷懒的夏纪娘没说什么,跟着李大娘出门。
她在田野上张望了会儿想寻找张鹤的身影,可旋即又想起张鹤这会儿估计还痛着,定然不会下地来的··正想着,正主却扛着锄头出现了,神采奕奕地跟她们打招呼。
“李大娘、夏娘子早啊”·“驴哥儿身子好了”李大娘道··张鹤下意识地看了夏纪娘一眼,颔首应道:“呃嗯,好了。”
“可别再乱吃东西了,身子本就孱弱,吃坏了东西又得受折磨,怎么才能强壮起来”·张鹤茫然地看着李大娘,眼睛却瞅向了夏纪娘,她觉得是夏纪娘拿吃坏东西来替她打掩护。
心中不由得一紧:“难不成她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替我作假的”·李大娘的话在她的耳朵外转,她也没心思听进去·不过夏纪娘不管是发现或没发现她的身份,都不曾透露出半句,她又何必时刻提心吊胆的放宽心态,她笑着应了李大娘:“嗯,我知道了。”
李大娘还得顾着田里的活就走快了两步,夏纪娘和张鹤走在后面,夏纪娘低声问:“你的身子是真的好了吗”·“嗯,而且我只是锄个草,夏娘子不必担心。”
“那也还是得多歇息·”·张鹤安静地看着夏纪娘,后者没听见她的回应不由得奇怪,扭头看去却对上了她刻意的目光·心微微漏了一拍,可想到她是女子,便咽下了质问的话。
张鹤察觉到许是夏纪娘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对自己不再像往日那般带着男女有别的疏离,还主动关心起自己来·她本该高兴,可又藏着淡淡的失落··突然,她留意到了夏纪娘的发髻上别着一根簪子,仔细一瞧,那样式不正是自己送她的那支海棠花簪子吗·“你、你终于肯戴簪子了啊”张鹤喜悦道,自己的审美终于得到了别人的认可,这可让她能高兴许久。
夏纪娘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簪头,瞧见她那喜悦的模样,心里头也有些高兴:“如你所说,饰物买来便是戴的,不必担心无人欣赏而就藏着它·”·“嗯,你戴着真好看”张鹤说。
夏纪娘捂嘴轻笑,她想还好张鹤不是男子,否则自己也不能这么轻松地跟她闲谈,听她说赞美自己的话··俩人聊得火热,殊不知李大娘早就发现她们落单了回过头看见她们有说有笑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就知道这俩人虽然谁也没说,可往来得多了,情愫不就有了吗不过她得让夏纪娘注意着,在张鹤还未三书六礼将夏纪娘娶进门之前,可不能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再聊可就耽搁农活了,夏纪娘结束了话题就离去了,张鹤这才下地去锄草。
以她的体格和体力要做得持久是有些困难的,好在她聪明,在一次进城时特意找铁匠帮她打了把轻薄又纤细的锄头,专门用来锄草··虽然这时候的农具相对于唐朝又进了一步,可相较于现代而言还是很落后的,生产水平的落后导致了经济的落后。
倒不是百姓不想像张鹤一样花心思在农具上,而是这样专门花心思来改造锄头要耗费的钱就会多,都是勉强能果腹的普通百姓,多省点钱花点体力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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