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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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上)(2)
·等张鹤除完这三十亩地的草时也已经到了晌午,张显给她送了水来,又帮她将松出来的草拢成一小团,用篓子装回去喂牛·做完这些,姐弟俩就回去做午食··张鹤坐在小矮凳上烧着灶,又锤了锤腰骨。
她是太高估自己了,毕竟是第二天即使什么不做也都会有一些腰酸背痛,更别提自己干了一上午的农活所带来的后遗症了··“就说得多歇息,身子骨难受吧”·身后响起夏纪娘的声音,张鹤吓得手一抖,灶里的木材便滚动了一下。
她回过头见夏纪娘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夏、夏娘子,你何时来的”·“刚来,遇见早门口玩耍的鹿儿,所以没跟你打招呼便进来了。”
“也……不必刻意跟我打招呼·”张鹤道··“辰时回去吃早食时见你认真专注地忙着就没叫你,回去后我又去河里网了几条鱼,姨母让我给你送一条来熬汤补补身子。”
她知道张鹤爱吃鱼,又考虑张显还不会处理小刺,所以捕鱼时就专门抓了一条没有那么多小刺的鲤鱼·她倒不会因为自己比张鹤能干便认为张鹤娇气,毕竟出身不同,生长环境也不同,不能以自己的标准来揣度别人,对张鹤就多了一分怜惜。
张鹤一听说鱼汤,嘴里就分泌了唾液,她咽了咽口水,也不矫情了:“替我谢谢李大娘,给我吧,我来处理就好·”·“好,给·”夏纪娘本想帮她处理好这鱼,但是既然张鹤跟她客气了,她也就不主动地凑过去了。
张鹤接过鱼,因那鱼还活蹦乱跳的,她差点就松手了,好在夏纪娘眼疾手快帮她提住了鱼鳃·她略微有些尴尬,刚说自己要处理却如此笨手笨脚的,若是等会儿被夏纪娘发现自己连刮鱼鳞都不利索,岂非让她看了笑话·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她杵得有些久,夏纪娘心里乐了,又将鱼拿回来:“我先帮你把鱼宰了,你再用来熬汤吧”·到最后别说是夏纪娘帮她宰鱼了,连如何去腥、下料看火都是夏纪娘包办了,张鹤从未发觉自己竟有如此残废的时候·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是谁宠谁一目了然_(:з」∠)_·给小伙伴们一个么么哒~·黑山Earl扔了1个地雷·踏歌知韵晚扔了1个地雷·九爷扔了1个地雷·九爷扔了1个地雷· · ·第15章 惊吓·王婆的动作是极为迅速的,在李大娘委托她相看合适李清实的人家后没几日便让她说到了一户合适的。
李大娘高兴地让李清实寻个好日子回来过一过眼,李清实道:“店里忙,儿实在是抽不出身回去相看,对方如何我也不在意,全凭娘做主就好了·”·来回一趟要向东家请假扣工钱不说,若过眼时没看上对方还得送两匹彩缎美曰其名“压惊”,干脆不去在意这些。
至于女方是什么样的人,就全看李大娘是否合心意了,若能让李大娘满意,他觉得日子就能好好地过下去··李大娘为他的孝心感到欣慰,打听清楚女方家中是属于三等户的,有五十余亩田,除了爹娘便只有兄弟二人,兄长都已经成婚所以家中尚且能为她准备好嫁奁。
至于她本人虽然已经双十年华了,但是能吃苦又勤劳,孝敬爹娘不说还从不和嫂子闹不愉快,最重要的是好生养··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李清实也老大不小了,相隔三岁倒也还登对。
李大娘最看重的便是能吃苦和手脚勤劳,以及能处理好妯娌之间的关系,这样日后李清贵成亲后,婆媳妯娌之间就不会有纷争了··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了,接着便是按照礼俗往女方的家中报定了。
张鹤听闻却是无言了许久,她心想自己若是以女子的身份活在这世间,那依照这种方式决定终身大事,她便不是嫁给爱情——嫁给爱情还是奢侈了些,即便如此也不是嫁给一个男人而是嫁给男方的家庭了。
自送张显去村塾读书后,放牛的工作也就交给了张鹤·她最近趁着下过两场春雨把土给翻了,保长带着人用翻车将水从清河引入田地,她就趁机也把自己的田灌满水,将地蕴养得能插秧播种,而每次从田里出来两头牛便浑身都是泥巴,她只好带它们去河里清洗。
夏纪娘与一干妇人在上游洗衣服,张鹤便赶着牛到下游去·以往鲜少有妇人在河边成群结伴地洗衣服,这都是春夫服役回来后,妇人们不用再到地里去干活了才有空到这里洗衣服,一下子凑到一起人便显得多了。
寻常只有孩子嬉戏的清河便尤为热闹,不知是谁提及了张鹤的名字,夏纪娘便竖起了耳朵来听·只听见有人艳羡道:“这张鹤就是家底殷实,都两头牛呢”·“殷实又如何,也不近人情”·夏纪娘一听这酸溜溜的口气,也顾不得自己要装事不关己了。
她扭头看去,却见是一个面尖有刻薄相的女人,身上的衣服料子算得上是这些人中最好的,但是一双粗糙的手却出卖了她时常要做粗活··“张旺家的,怎么说”有人问。
女人斜斜地看了远处的张鹤一眼:“他有两头牛,我们问他借一头也不肯,莫说我们是亲戚,哪怕是邻里也该借吧”·夏纪娘听出了女人的身份,张旺这名字也有些耳熟,待她细想时有的人附和起来:“就是,他借给李崔氏可不收钱,偏偏要收我们的租”·这嫉妒的话就这么冠冕堂皇说了出来,醋酸味弥漫得周围一片都是。
夏纪娘心想:当初张鹤带着鹿儿四下求收留,都无人相助,如今她挺过来了,日子稍微好过些了,你们凭什么要求她对你们跟对姨母一样呢·还有那女人,她算是想起了,便是李大娘常骂的张秉的儿媳妇关氏,也是将张显推下河的张词之母。
有这等恩怨在,张鹤怎么可能会借牛给张秉家呢·那些借过张鹤家的牛的则讪讪地跟着笑,也不说话,她们怕说出来就会遭人嫉妒··“李武家的,你也好意思提这事。
去年张二郎借牛给你,你还给人家的时候那牛身上一身的水蛭,你也不帮着弄下来害的那牛病了许久·就这样谁还愿意借牛给你”高大郎的妻子愤怒地说。
张鹤对她们家算是有恩情,她可不听这些人诽谤和诋毁张鹤··那人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她也不偃旗息鼓,对着关氏道:“还有你们把张二郎当亲戚吗百般欺负那兄弟俩时怎么不说是自己人”·关氏也是被她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羞愤地端着木盆的衣服回家去了。
最后那些受过恩惠却没帮着张鹤说话的也都心里有鬼,匆匆地漂洗一下衣服就离去了··高大娘子一向为人处事都很和气,因为家中没有高大郎这个顶梁柱为妻儿做主她很多时候都不愿与人交恶,为了张鹤她竟一下子开罪了一片人,也令人另眼相看。
“夏娘子怎么这么看我”高大娘子侧目发现夏纪娘盯着自己瞧··夏纪娘笑着摇摇头,问:“高大娘子家中的田耕好了”·“是啊,多亏张二郎把牛借给我们。”
“也难怪这里只有高大娘子帮她说话·”·高大娘子道:“我虽不想得罪人惹麻烦事,但平心而论张二郎对我们家郎君多有照顾,在这种时候我岂能装聋作哑让人污蔑了张二郎”·“嗯,是这个理,还是高大娘子心善。”
张鹤在下游眺望了许久,发现那些人终于走得差不多了,而隐约还有两道身影在·她看不清楚,但是记起了夏纪娘衣衫的颜色,于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怎么只剩夏娘子和高大娘子了”张鹤问。
眼见正主来了,高大娘子便止住了话头,道:“来晚了衣裳又多,一时半会洗不完就还剩我们了·”·张鹤一时半会儿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夏纪娘拧干衣服的水准备走,她对高大娘子笑道:“我可是洗完了,高大娘子得加快速度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哎”·“下午还得忙活,我先回去了·”·“好的·”·夏纪娘往李大娘家去,张鹤没和高大娘子独处过,只好连忙赶着牛追赶过去。
只是一头牛倔强起来都难以拉动更别提两头牛了,她伸着脖子看夏纪娘岂料后者忽然放慢了脚步又转过身来,瞧见她这模样心里不由得发笑··“需要帮忙吗张二郎”·张鹤忙不迭地点头,夏纪娘心道她还真是不客气。
虽如此也还是走了过去,一手捧着木盆子一手帮她牵着老牛的绳索·老牛十分配合地跟着她走,让张鹤气得嘟起了嘴:“怎么我拉你不走”·“牛也是有脾气的,你催它可能还跟你作对呢”夏纪娘道。
张鹤撇了撇嘴,跟老牛置起了气来·夏纪娘回想起今日的话,不经意地提醒她:“日后还是分别牵它们出来好些,财不露白,这牛也是很重要的财产呢”·张鹤扭头问道:“是有人怪我不把牛借给他们家吗”·夏纪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张鹤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是有人看见自己两头牛,就嫉妒了·她笑了笑:“我知道了·”·“知道什么”夏纪娘怀疑张鹤是否真的明白了,否则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却没把握与人往来的度呢·“财不露白呀”张鹤粲然一笑。
夏纪娘发现张鹤笑起来很不做作,眉眼间都有女儿家的娇态,这姣好的面容也不知周遭的人是怎么将她认成男子的不过细想比她还要娇柔的兄长的同窗,她也就渐渐释疑,这世间的男儿也都是抹胭脂香粉的,也常与女子比美貌仪态呢·走回到张鹤家的门口,夏纪娘便将老牛的绳索还给了张鹤,自己刚离去没多久,突然听见后面的门碰撞的声音,回头一看却见张鹤的身影飞奔而来。
“怎——”她张嘴,张鹤抓着她的胳膊险些将木盆弄翻··“水、水、水蛭,有水蛭”张鹤的声音都是抖的,抓着夏纪娘的双手更是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力度。
夏纪娘愕然,发现张鹤吓得可以用“花容失色”来形容了·她道:“我去看看·”·张鹤慢慢地平复下来,尴尬地松开手,解释说:“我进门才看见小黑的腿上有水蛭,还会动”她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语调都升高了。
夏纪娘知道水蛭一旦吸住了寄主就很难掰弄下来,于是往厨房里拿出盐罐子往吸附在健壮的黑牛腿上的水蛭上撒盐,不一会儿那水蛭便脱落,蠕动了一会儿便不动了·她又检查了一下别处跟老牛,没再发现水蛭才放下心来。
再看张鹤躲得远远的,她问:“小黑是什么”·“它的名字啊”张鹤指着黑牛,顺便介绍了一下老牛的名字,“那是老黄。”
给家畜起名字的大概也就数张鹤一人了·经过这么一转话题,张鹤也不怕了,不过她经过水蛭的尸体时仍有些犯恶心··“你经常下地,就没遇到过”夏纪娘困惑,张鹤在田间干活也总会遇到,就不曾怕过·“所以我都穿靴啊”张鹤撩起衣摆露出了她沾了泥土的靴子。
夏纪娘叹了一口气,难怪从未见张鹤穿过鞋子下地,即使是耕田也还是穿着靴子·她忽然想起李武家借张鹤的牛送回来时却一身的水蛭,恐怕当时的张鹤都要吓出- yin -影来了吧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张鹤真是可怜,而那李武一家也太过分了·“不过纪娘你可真厉害,都不怕,我最讨厌这些软绵绵又会蠕动的东西了”张鹤在夏纪娘的面前越发不掩饰她的娇态,小女子的一面也暴露无疑,不过便是那嗓子依旧粗糙得很。
“说实话我也曾怕过,不过见得多了渐渐地就麻木了·”像她从小就下地干活,小时候还被吓哭过,可是她也得被迫去面对,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倒不是她不怕,而是张鹤比她更害怕,所以只有·她比张鹤更合适做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张鹤:!!!∑(oДoノ)ノ女、女侠· · ·第16章 暖心·春天的气温是最宜人的,温暖的阳光、和煦的春风让大地充满了生机。
张鹤家的瓜田枝叶繁茂、一个个紫色得瓜果挂在枝蔓上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伸手摸上一摸,而田间有几道身影在枝叶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张鹤的身影自然是在其中,她得替这些植株修剪侧枝,否则侧枝过于茂密则会影响瓜果的生长情况。
这该是最后一次修叶了,从定植看着它生长至今,已经修剪了四五次,每一次修剪都预示着花果的生长越来越好·发育不良的幼果、畸形果和病果已经被摘除,而剩下的茄子都在往很好的方向生长。
张鹤虽不精通农务,但是这一年来根据栽种说明书以及向村民们请教所得,也知道在生产工具落后的情况下,纯净无污染的气候、水土环境算是弥补了一部分缺憾,寻常人家的茄子产量也有一千多公斤。
张鹤除了在肥料上面为作物增添了助力,却没法在害虫方面找到解决之道,只能靠害虫天然的克星来减少虫害·她估算着依照这样的条件每亩的产量该有三千公斤,而这里有三十亩,怎么说也有九万公斤。
寻常人或许没有什么好的保鲜方法,她有系统的仓库却是不愁,不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得想办法将这些瓜果卖出去赚钱··她种的茄子都是早熟品种的,此时都可以分批次采收了。
她得了空就提着竹篓到田间去采摘那些已经长好了的茄子,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每采摘十根茄子都会放一根进竹篓里,等她摘满了一竹篓就回去了··“哎哟这紫瓜长得可真好”关氏路过看见张鹤背着的茄子眼前一亮,又厚着脸皮过来攀谈。
若说张鹤跟张秉是堂叔侄的关系,那跟张秉的儿子张旺就是再从兄弟的关系了,虽然没出五服,但已经是四服那么远,谈不上亲近··张鹤没理会她,气得关氏在后面恨恨地骂了一句:“有娘生没娘养的没教养的东西,如此没礼貌连招呼都不会打”·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眼睛虽然不太好但是听力还算可以,闻言驻足。
旁观的人以为她要发飙跟关氏对骂起来了,却见张鹤继续往前走,不过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教养是对人体现的,对畜生要什么教养”·关氏反应过来张鹤骂她畜生,又见别人在笑话她脸色登时便气红了,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中看见张旺无所事事地逗着花鸟,更是生气:“整日只会养花逗鸟,连妻子被人侮辱了也没有反应”·“谁侮辱你了,怎么侮辱了”张旺连忙问。
关氏气道:“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没教养的张鹤,他竟然骂我是畜生”·张旺眨巴着眼“哦”了一声,又去逗他的鸟儿了。
关氏抓着他的衣袖骂道:“你怎么没反应他上次打了咱们的儿子你也不管不顾,你整日就知道这些花鸟,你都不要我们母子了”·张旺不胜其烦:“你也知道他上次打了词儿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还跑到他面前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张旺,你还是不是男人了,竟这么窝囊”·张旺怒道:“你让我如何他伯父是官,即便他是庶出的那也是张廷轩的侄儿你以为我们家为何能在乡里说上话还不是因为张廷轩是我堂伯父”·关氏委屈道:“难不成我们日后都只能矮他们一头了”·张旺这才缓了神色,不在意地说道:“急什么,等日后二弟进了太学考取了功名,让堂伯父在朝中多了一个帮手,这样一来还怕堂伯父会为了一个碌碌无为的侄儿来怪罪我们吗”·关氏闻言才稍微消气,不过她仍有些不甘:“你若不是这般游手好闲,早该考取了功名才是”·张旺没心情再跟她计较这些事情,再度沉浸在逗鸟儿的乐趣当中去了。
张鹤自是不知道关氏回去之后找张旺撒泼了,她给李大娘送去了几根茄子,又给高大郎家送了几根·茄子有一尺一寸长,跟张鹤的小臂一般粗细,它的色泽是近黑紫色的,表面十分光滑,没有害虫或是鸟留下的孔洞。
李大娘拿着茄子细细打量,嘴里直道:“怎么会长得这么好”·夏纪娘也有些意外,不通农务的张鹤竟能种出这么好的瓜果来,如果味道也十分甘甜,那说是上林署精心种植出来给宫里的也没人怀疑。
隋朝的隋炀帝十分喜欢吃,见它浑身都是紫色便命名“昆仑紫瓜”,为了满足隋炀帝的口腹之欲,诸屯都开始种植·后来渐渐地流传开来,百姓中也多喜食紫瓜的人,诸色酒楼便出现了以它为材料的菜品。
依照现在普遍的做法有煎茄子、煮茄子以及蒸茄子,还有将茄子混合别的蔬果而做成的羹,不愁别人尝不出它的滋味来··申时的时候李大娘就洗干净一根茄子将其切成块状后用酱覆盖在上面,就拿去蒸了,蒸的时候除了茄子本来蕴藏的水分还有蒸汽凝结的水,水将覆在茄子上面的酱融化,使其滋味能与茄子融合。
茄子出锅的时候香气四溢,除了酱料的味道还有一丝甘、鲜的气味·李大娘夹了一块试味,发现茄肉细嫩软绵,没嚼两下就跟化了似的,而那滋味还在味蕾上残留着。
“这瓜不错”李大娘对夏纪娘道··夏纪娘静静地尝着它的滋味,闻言点了点头,眉眼都弯了起来··张鹤也爱吃茄子,不过都是现代的做法,而缺少酱油和花生油的此时,她只能将其切成段然后在上面洒盐和放些酱来焖,再配着稀饭吃下去。
心里考虑着怎么处理这些茄子,也就没心情去细细品尝这茄子的滋味了··翌日,张鹤去向李大娘讨教,李大娘道:“如若住得离县城近些,倒是可以挑到县城去卖。
只是清河村离县城三十余里,有牛车也得两个时辰,来回倒需要奔波·”·张鹤道:“比清河村更远的村子为了生计也都是如此,看来我也不能因为路途遥远便退缩了。”
李大娘知道张鹤越来越能吃苦,- xing -子也在这一年的磨练中越发坚毅,便教她:“你若真不怕苦不怕累,倒是可以进城去找清贵,请他帮忙想个法子·”·张鹤自然是想到了在酒楼中跑堂的李清贵,不过脸皮薄不好跟李大娘说,如今李大娘主动说出口,她心头欣喜却又有一丝犹豫,道:“只是诸色酒楼各有其购进蔬果肉类的渠道,我找他的话怕是会使其为难了。”
“我让他帮你他为难什么若真感到为难也白费他在外干了这么久的活,一点有用的都没学到·”李大娘笑道··“那我便先去叨扰清贵兄一番,谢谢李大娘了。”
“跟大娘客气什么”李大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要不我叫纪娘与你同去吧,你一个人怕是有些艰难·”·张鹤却摇头,她若是带上了夏纪娘那自己的秘密暴露了怎么办而且路途遥远,自己如今也还是男儿的身份,带上夏纪娘要承担可能出现的流言蜚语不说,夏纪娘也会受颠簸的苦。
“你若有把握一个人能处理好,那便行·”李大娘也不会为了撮合外甥女跟张鹤便无视她们本来的意愿,张鹤不愿意她便作罢了··张鹤决定进城后又去采摘了不少合适的茄子,两次的采摘也有两千公斤,不过都放在系统的仓库里,外人看来产量倒跟普通人家栽种的差不多。
她看见夏纪娘经过,想了想道:“纪娘,我明儿进城,你要不要我帮你带什么”·夏纪娘被她的称呼叫得心脏猛地一撞,曾几何时张鹤在无人的时候都叫她的闺名了,不过她看在张鹤同是女子的份上也就没有计较过。
“进城去找贵表哥吗”夏纪娘问··张鹤惊讶:“李大娘跟你说的吗”·“这倒不是,不过是想到你要将这些紫瓜处理了便少不得要到县城去,而贵表哥在正店谋生,你去找他也是个好法子。”
张鹤咧嘴笑道:“你真聪慧·”·猝不及防被一顿夸,夏纪娘心道:幸好你非男儿,否则定要骂你油嘴滑舌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而张鹤看着她心中想的却是,若非时代和环境以及自己身份的约束,她们就该像好朋友、闺蜜一样了,自己也不至于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找不到。
还有来到异世的这种落寞孤寂,又有谁能懂呢·夏纪娘看方才还挂着灿烂的笑容的张鹤忽然便神情落寞,也不知她是怎么了,不过左右离不开她自身的经历。
作为外人也不清楚她的成长情况,所以夏纪娘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安慰她··张鹤的眼神忽然又亮了起来,眼睛明亮地看着夏纪娘:“纪娘你还未说想让我帮你带些什么呢”·夏纪娘倏忽地想到了回应的话:“我想让你带‘快乐’回来。”
张鹤一怔,迅速地消化了她这话,不知怎的就有些暖·心中暖暖的,眼睛眨巴着:“‘快乐’是我进城一趟带不回的,带回来也难以转交给你的,换一样可好”·夏纪娘笑了:“怎会快乐是可以感染的,倒是我不知该付你多少钱。”
“无价·”·作者有话要说:驴儿:纪娘你这么会撩是要出事的·评论已经达到两百了,明天六点加更~·下一次加更是收藏五百或作者专栏收藏四百或评论三百~~· · ·第17章 初售(评论两百加更)·为了不让人怀疑,张鹤天未亮就起来了,她拉出黑牛连接上板车,又在板车上放了给黑牛的牧草。
而后放置几个装着茄子的竹筐,竹筐里面铺垫着稻草避免路途颠簸会损坏了茄子,再覆盖上布使人看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此时月明星稀,银白月光洒落在大地上为张鹤照- she -出了一条路来。
张鹤手中提着灯笼却不顶用,灯笼的光亮照- she -范围不出两米,若牛车驶得太快滚进了沟里也来不及阻止··好在黑牛强壮又借着月光而平稳地在道上奔腾,它的速度可比当初张保长带她们去抚州城时要快的多了,相信在城门打开之时就能赶到抚州城。
张鹤虽打算找李清贵帮忙,但她也不会只有这一准备,她想即使日后多跑几趟也无所谓,只要将茄子卖出,解了她眼前要面临的困境就足够了··张鹤知道在现代即使有机械帮忙一个人要打理百亩农田也十分困难,而她为了弥补在生产力上的不足只能雇佣人手帮忙,长此以往没有可观的收益是支撑不下去,只能靠卖田了。
可若非到绝境,她是不会做出卖田这等穷途末路的事情来的··“只可惜这系统犹如死物,不能干涉这外面的一切·”张鹤的脑海中稍微遗憾地想,旋即她又暗骂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它在已经使得自己在第一次面临绝境之际有了生机,如今怎能这么贪心奢求更多只有靠自己让日子好起来才是正途”·黑牛巧合地“哞”了一声,张鹤笑道:“小黑莫非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也赞同我的话吧”·黑牛自然是不会再回答她,不过在张鹤的驱策下速度又快了起来。
张鹤被这路颠得五脏都在颤抖,她干脆卧倒在草堆上,手中拉着缰绳眼睛凝望着夜空··“千百年后,后世会如何,是否会有爸妈他们我又在何处”看着浩瀚星空,张鹤忍不住乱想起来。
天空渐渐地明亮,星月的光芒在一点点地消退,整个苍穹都在变色,抚州城也就到了··和张鹤一样趁着月色正浓赶路的人有许多,而比清河村更远的村子的人则是在夜晚就开始赶路,只为早些来到抚州城办完事又早些回去。
没有唐代的宵禁制度,城门开启后的城内早已经热闹纷繁,城中的店户、小摊贩都已经开始兜售早点·不少挑着蔬果的农夫也都纷纷进城占据好位置,江边捕鱼的渔者也都沿着江河开始售卖捕获的鱼,还有的人将摊子摆在了城门外,也有许多居住在城内的人出城来买菜。
诸酒楼已经早早地开了门迎客,它们主要是售卖早点,虽是早点但也十分丰富·张鹤吃了一碗浇头面,腹中便已经九成饱了,她看着李清贵忙碌的身影,迟迟没有去找他。
过了两刻钟,李清贵得以歇息,他来找张鹤道:“方才实在是太忙了,无暇顾及二郎,还请见谅·”·张鹤笑道:“我是闲人不敢耽搁清贵兄·”·李清贵忙不迭地说道:“二郎自称闲人,那这临川城内怕是过半数人都是闲人了。”
张鹤笑了笑,这才说要事,免得李清贵等会儿又要忙开了去·她在刚才无聊之时已经看过张家园子正店的菜单了,这上面自然是有以茄子为材料的菜品,而且有好几样,其中最贵的是炒类的。
因缺少油,所以这时的食物制作都是以焖、煮、蒸等为主,而且食用的油是动物油跟植物油,植物油贵又少,动物油炒菜却容易焦,有损味道和菜色故而鲜少用炒的·不过上面有炒的茄子,那必定是用上好的油,价格自然贵。
果不其然,李清贵道:“这都是店里的招牌菜·”一般他们看见衣着打扮等明显出身不凡的人家,都是主动报上招牌菜以免让他们小瞧了酒楼的规格··张鹤清了清嗓子,有些害羞:“你们的紫瓜都是怎么来的”·李清贵道:“二郎为何打听不过只是紫瓜而已,这倒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我们酒楼里的紫瓜都是在城郊买的。”
除了镇店的秘方不得告诉外人以外,一些酒楼的进货渠道也不是什么秘密,李清贵自然也能知道··张鹤这才道:“呃事实上我种的紫瓜都已结果了,不过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处理方法,就来此向清贵兄寻求帮助了。”
李清贵微微诧异,毕竟张鹤是什么身份呀,她竟会亲自来售卖茄子不过张鹤对他们家颇多关照,他自然不会不肯帮忙·他先是看过张鹤带来的茄子,眼中十分惊奇:“这是从清河村运来的”·“自然。”
“怎么跟刚摘下来的一般新鲜”·张鹤笑了笑:“若非新鲜我也不敢来找清贵兄帮忙了·”·李清贵心喜道:“你稍等会儿”·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他跑去厨房找寻了张家园子正店的大厨,许多人都知道这家酒楼的大厨是个妇人,也就是厨娘。
这厨娘可不是普通的妇人,作为数百行当中的一种,厨艺也是另辟一条门路的·而厨艺出众者那名声也可响彻天下,富贵豪门想请这些人准备一席酒菜就得花上数十甚至是数百贯钱。
而张家园子正店,便正是依靠张家张春娘子的厨艺而起来的酒楼,张春便是张家园子正店的招牌··李清贵在此谋生这么久,自然少不得要与张春打交道,而且他心思玲珑,又油嘴滑舌的,学了一套讨喜的话,张春自然不讨厌他。
见他来此,便问他何事··李清贵自然是先说了一番好话,哄得张春乐开了怀而后才道:“外面来了一个卖紫瓜的,说自家的紫瓜是抚州第一的紫瓜·”·张春道:“哦,何人这么傲,莫非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李清贵面色犹豫,张春疑惑道:“你瞧过那瓜,真那么好”·李清贵笑嘻嘻地说道:“我并不精通厨艺,自然不敢说什么瓜好。
那瓜果好不好,还是得张大娘子这等厨艺高超之人说了算·”·张春笑道:“那我去瞧瞧好不好,他是不是黄婆”·李清贵带着张春出去,那张春见到张鹤,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她有些眼熟,然而又记不起自己见过什么瓜农。
她道:“听说你自夸自家的紫瓜是抚州第一”·张鹤瞥了李清贵一眼,心道想必是李清贵说了什么·虽然她觉得自夸抚州第一实在是太尴尬了,但也没有否认,免得戳穿了李清贵。
她道:“张大娘子看过就知道了·”·张春心里不以为然,她掀开盖在竹筐上的布,看见那躺在里面的茄子时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这茄子仅仅是看色泽便知其新鲜如还挂在藤蔓上,而它几近黑紫,比起浅紫色要更加诱人。
在茄眼部分有一圈白色,表示它摘下来的时候就是最嫩最鲜的时候··她捻起一根茄子摸了摸,发现竟找不到被虫子咬过的痕迹·她不信,又抓了几根放在底部的茄子,发现这些茄子长得十分好,没有被张鹤按照老嫩而摆放。
张鹤心道,她将有虫咬过的都放起来准备留给自己吃了,而这些完好的都是被她放在系统仓库里,李清贵要看之时才放出来的,自然跟摘下来时一样··“你见过多少紫瓜,就敢自称抚州第一了”张春心中喜欢,但是脸上依旧嫌弃。
“我不这么说,恐怕还入不了张大娘子的眼,张大娘子也未必肯出来看上一眼·不过我不认为我的瓜称不上抚州第一之名·”张鹤笑道··张春知道她在变相夸自己,也不跟她多废话,道:“一筐三十文,这六筐全要了。”
张鹤来这里一年也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物价,如今正值和平的时代一文便等同于一块五,而她一筐茄子有四十来根,加起来也有三十多斤·以如今的物价,一筐三十文倒也正常。
张鹤微微一笑:“六十文一筐·”·张春眯了眯眼:“你卖的金瓜不成”·“我从清河村来·”·“那又如何”张春道。
“清河村距此三十余里,而我采摘瓜果也需要一段时日,可是我的瓜果至今如刚采摘下来的这般鲜嫩,张大娘子不妨和城郊送过来的紫瓜比上一比·”·张春凝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着去买新鲜食材的人也该回来了,便让李清贵进去拿两根茄子出来比较一番。
李清贵拿出来的茄子长约一尺,上面有被鸟啄虫子留下的凹凸不说,还有压痕,有的茄子的茄眼一看就知道采摘得晚了,肉已经长老··这一比较,谁的茄子好就一目了然了。
张春心中郁闷,斥责那进购食材的人:“怎么挑这么老的瓜这要是让人吃了不满意岂非砸了我的招牌”·李清贵忙帮那人说话:“大娘子,这城中的哪儿卖的紫瓜不这样啊,以往也都是这样的,也没客人说什么不是”·张春斜睨着张鹤:“你若是日后能每日供我三筐,我便以四十文一筐的价格与你定了。”
“六十文·”·“四十五文”·“五十五文·”张鹤退了一步··“五十”·张鹤还待加价,李清贵忙道:“张二郎,俗话说多买则多送,我们买你这么多,你怎么好意思要那么高的价格呢”·张鹤的眼骨碌转了一下,道:“不如这样,我一次- xing -供你九筐,每三日来一趟。
毕竟我住的远,来回一趟太麻烦了,而且我亲自送来倒省了你们的时间,所以我四十五文卖你们如何”·跟张鹤每日送不一样,茄子在三天之内都还能保持新鲜,过了三天虽然还能吃,但是就老了许多,也不值得那个价格了。
张春还想往下压一压,但是考虑到张鹤每日送来也不容易,就应下了··“你有九筐”·“实不相瞒,我此番带了九筐来,还有一些在脚店存放着。”
“好,你送过来·让掌柜给你结算·”张春说完就回到后厨去了··张鹤松了一口气,又不忘感谢李清贵一番·李清贵笑道:“谢什么,这还是因为你的瓜好”·张鹤等他们将这六筐茄子换下后,假装到脚店去,随后到无人之处又装满了三筐送到张家园子正店来。
掌柜给她结算了货钱后,她拿着沉甸甸的钱想试一试能否存放进系统仓库中,毕竟这钱是外来之物,依照系统仓库的使用规则,外来之物放不进去·茄子之所以能放进去是因为它的种子来自于系统仓库,本来就是系统之物。
·试了一下,张鹤发现手中一空,而系统的钱中多出了四百零五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张鹤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这钱不是外来之物么张鹤仍旧还没回过神来。
她摸索着身上想再寻找一样东西试一试,抓到了竹筐,她趁四下无人就想一试,发现却行不通··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难道,除了系统的种子种出来的果可以放进去以外,因这些果而获得的钱也能,除此之外都不行”张鹤暗暗琢磨着。
她实在是想不通,也只能这么说服自己了·毕竟这系统仓库当初是怎么出现的,她可是一点都摸不着头脑,至今除了能用它催生种子发芽、育苗以及存放果实以外,便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趁着还有时间,她在抚州城的酒楼里逛了一会儿,又成功卖出了十几筐茄子,而后买了些干粮在路上吃就驾着牛车回去了·因为系统的特殊- xing -,她也不得不妥协,每三天就来一趟,好在她越来越能承受路途的颠簸,而且待她卖完这些茄子,她就再也不那么傻,一次- xing -种这么多茄子了·作者有话要说:驴哥儿掐指一算,三十亩地(等于现在的二十四亩)收入二十七万,还可以。
题外话:方便面没下过地,一切农作物的资料来源于百度,所以可能有些地方与现实不符,请勿考据,看着开心就好_(:з」∠)_·感谢九爷扔了1个地雷· · ·第18章 玉手·回清河村的路上风景如画,青山绿水穿插其中,而一亩亩水田中遍长秧稻,还有的田也聚集着一道道身影在田间忙碌。
《齐民要术》中说:播种水稻,三月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中旬为下时·这长江中下游地区所种的都是早稻品种,在三月播种是最合适的时节,经过大半个月等苗长到五六寸时便移栽到别的田里。
这些稻基本会在六月成熟,收割完后便要交纳夏税了··张鹤所种的稻跟这些品种不一样,而且有系统的育苗功能,她省下了催芽、在稻苗生长期间除草的时间和功夫,届时只需插秧以及后续的打理便可。
若非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她倒是也可以种上一批早稻··她的打算是先买来一些本土的谷种来催芽、育苗,等到四月份,她再用系统里育好的苗栽种到田里·当然,她也会按照原始的方法种十几亩本土的水稻,方便让她观察这两种水稻的异同之处。
在她感觉骨头快要散架之际,终于回到了清河村,而且日薄西山,一行大雁整齐有序地往北飞去,只留下它们的叫声·如此美景、怡然的气氛,张鹤都顾不得肚子饿而只想一头扎进床褥里睡死过去了。
“二哥、二哥”张显早已从村塾回来,小跑进张鹤的房间拽她的衣角··“嗯”张鹤正趴在床上懒得动弹,闻言扭头看着立在床边的孩子。
“夏姐姐送晚食来了·”张显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天真的亮光··张鹤忽然觉得没那么疲惫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去·只见夏纪娘坐在堂上看见她出来了,微微一笑:“姨母说你奔波劳累回来后也没空弄晚食,就多准备了一些给你们送来。”
“总是劳烦李大娘和纪娘,我真是过意不去·”张鹤道··“这些日子你对我们也是颇多关照,邻里之间互相帮忙,谈何麻烦”夏纪娘说,又问,“我方才进门,看见那竹筐都空了,可是都卖完了”·“有清贵兄帮忙,卖完了,而且还定下了每三日送一些过去。”
夏纪娘柳眉微蹙,道:“那岂非每三- ri -你都要出一趟门”·“离县城再远的人家也是这样的,我又怎能言苦为今之计也只有先站稳脚跟,才能徐徐图之了。”
夏纪娘心下佩服,倒不是她认为别人不苦,而是张鹤出身品官之家却能尝这一份劳苦,她的心志足以令人钦佩··张鹤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买回来的东西中挑出了一盒胭脂送给了夏纪娘。
夏纪娘望着它不肯接:“这是什么”·张鹤粲然一笑:“你要我帮你带回来的——快乐·”·夏纪娘愕然,随后莞尔:“这如何算‘快乐’”·张鹤将她的手抓过来,将胭脂盒放在她的手中。
夏纪娘的手纤细而柔软,不过张鹤知道在手心的那一面是见证着她的辛勤的岁月,即便如此,她在抓到夏纪娘的手时,脑海中依旧闪过了“纤纤玉手”等诸多赞美之词。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夏纪娘在被她抓住手时并无别的反应,可又猛然地想起张鹤此时是男子身份,若是被人瞧了去那就说不清白了·正要挣脱便感觉到张鹤竟然还捏了捏她的手,让她的心弦似被撩动,一时之间得不到平静。
“你若开心,我自觉得快乐·”张鹤道··夏纪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张鹤若是男子,说的这话便成了情话了,必然能哄到不少女子··怕夏纪娘仍旧不肯收,张鹤才正经道:“我是觉得素日里受你的恩惠颇多,也不知该作何回报,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些钱财买来的俗物了。”
“即是俗物,那你送我是认为我俗”·“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俗人,只能想俗法子·”·夏纪娘笑了,便要收下这盒胭脂,她似嗔非嗔地动了动手:“还不松开”·张鹤心中一惊,竟没察觉自己占别人的便宜这么久了。
她忙松开手,讪讪地笑··张显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眉来眼去、打情骂俏”许久,皱着小脸道:“二哥、夏姐姐,好饿·”·“不打搅你们了。”
夏纪娘起身离去,张鹤将其送到门外才回来··刚一落座,张显道:“二哥这是要给夏姐姐定情信物,日后将其迎娶回来嘛”·张鹤一呆,瞪着他:“你这想的都是什么呀,在村塾学得了‘胡言乱语’回来吗”·张显惧怕她的威严,不再乱说话。
张鹤每日都会到田里巡视一番,又适时地采摘茄子进系统仓库放着,如此一来别人再看她家的瓜田时便发现产量也并不算多··村里有的人家偶尔来跟她买一些回去腌制,除了趁新鲜的时候可以吃,也还能腌茄子以储存久一些。
而且家中没有多少余粮后就能就着稀粥吃下,算是一日两餐的饮食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两日后,她再次早早地出门,除了她村中还有几人与她同路的。
因农忙时分,村中的人基本上十天半个月才会进县城一趟,如今有的人家人多田少已经忙完的就腾出时间来了,见张鹤有牛车便想让她帮忙载一程··只要没有仇怨,张鹤对人都还算善良,虽然有别人在要注意着别让人发现了竹筐里的秘密,但是多一个说话的人也好打发时间。
张鹤到了张家园子正店,李清贵看见她便笑道:“你可算是来了·”·“怎么了”张鹤困惑··“好事”李清贵神秘兮兮地说,“你的紫瓜实在是鲜嫩,那绸缎庄的徐员外吃过一回,发现跟以前吃过的不一样,就问了张大娘子。
张大娘子告诉他那是紫瓜的缘故,徐员外便买了一筐回家去腌制·这样一来,咱们酒楼里的茄子就少了,张大娘子巴不得你多带些来呢”·张鹤心中只觉得疑惑,虽然有化肥的作用在,但也只能达到增产的目的,而她将茄子放入仓库中保鲜,可口味也不至于会跟别人的茄子相差太远才是她自己吃过两回,也没有留意口感是否有什么不同。
而且化肥的危害在说明书上也说明了,她都不敢多用化肥,那便跟化肥没多大关系才是··尽管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既然张春有意跟她多买些茄子,那也是好事。
她这么多亩的茄子,按照每回进城所卖的数量,至少卖上一两千次才卖得完··她没有坐地起价,李清贵笑道:“二郎你真不是个会做买卖的·”·张鹤道:“商人重利,所以一直以来为世人所瞧不起,我虽无轻视商贾之意,但也不喜一些不好的风气。
而且我无经商之才,还是老老实实种田吧”·李清贵却是误以为因张鹤出身所致,她的出身决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走上经商的道路·骨子里也跟士族子弟一般,认为商人是低贱的,商人甚至连参加科举的机会都没有。
张鹤可不知李清贵心里想这么多,她只关心除了茄子以外,别的作物是否会跟茄子一样,在口感方面跟本土的作物有着明显的差异而这是因为种子的原因所致还是因为化肥等因素她迫不及待地想种植别的作物来研究,但是现实告诉她,她只能一步步地来。
时光的流逝令人寻不到半分痕迹,一眨眼便到了四月初··张鹤的茄子越来越出名,跟她买过茄子的都称赞她的茄子鲜嫩、色泽光滑·张鹤心想那些被虫蛀和被鸟啄过的都被她留在空间自己食用了,别人跟她买的她自然不会拿这样的次品给他们。
她也并没有因为茄子出名,各大酒楼要求她加量她就应允,毕竟她的茄子的出现导致了原本的平衡被打破·如若她只为了自己而霸占了整个市场,那别的瓜农的日子必然不好过,所以她自己占三分,另外七分让别的瓜农去分。
四月立夏预示春天的过去,夏天的到来,早稻的秧插已经渐入高-潮,许多耕种了别的作物的人家也都趁着晴天开始抢收·夏季是多雨的时节,若不争分夺秒,许多作物都会遭殃。
张鹤的另外二十亩田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五六寸高的稻苗,而这些都是本土的稻苗,将要分别移栽到另外五十亩田上的··此时她顶着烈日,头戴斗笠脚套着白袜、卷起裤脚踩在泥泞的田里将一些合适移栽的苗挑选出来,同时除除草。
路过之人瞧见她的模样只想发笑,夏纪娘却知道她这是为何,心中竟隐隐有些心疼她··“张二郎·”夏纪娘开口··张鹤直起腰来朝她看去,斗笠替她遮挡了眼前的耀眼光芒,使得她能一眼就看出是夏纪娘来了。
这二十亩田跟李大娘家的田并不相近,也不顺路,那夏纪娘必然不是路过这里的··“夏娘子,你怎么来了”在村里人都看着的情况下,她可不能喊夏纪娘的闺名。
“过来看看你是否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那边忙完了”张鹤惊诧道··“还有二十亩地还要忙·”夏纪娘说着脱了鞋袜,又稍微卷一下裤脚就这么下田里来了。
张鹤的目光落在夏纪娘雪白的脚上,尽管泥土将其颜色遮掩,但那一瞬也足以让她看清楚夏纪娘并未裹脚··实际上裹脚之风俗始于五代时期的南唐,而在两宋时期在上层社会流行开来,直到元代才开始普及、明代开始兴盛。
只是唐代被秦高祖灭后,历史的走向也有些捉摸不定了,至于缠足裹脚这等陋习并未在此处听说过··而农家的女子自幼便要承当劳作农务,自然不会有人家愿意让女子缠足,甚至她们赤脚下地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妥。
这也是农家的女子要比城中的女子要奔放的缘故,也是许多文人士子认为“大家闺秀”跟“乡野村妇”的区分由来··“既然如此,你怎么过来了”张鹤道。
“那二十亩田等实表哥回来后再行秧插了·”夏纪娘道··张鹤恍然,她都要忘了,李清实跟一户姓陈的人家结了亲,他也该回来成亲了,而成亲后他必然是要留在家中孝敬李大娘的。
“李大娘想必要高兴了·”张鹤笑道··夏纪娘微微一笑,张鹤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她心中怅然,试探地问:“清实兄何时回来”·“后日。”
“那你——”·“我明日回去·”·作者有话要说:收藏五百的加更在明天上午六点~·明天是清明节哦,好想回家扫墓,吃烤猪、吃籺、吃妈妈做的菜_(:з」∠)_· · ·第19章 时光(收藏五百加更)·恍若听见什么难以接受的消息,张鹤呆滞了好一会儿,她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李清实若回来,夏纪娘即便是他的表妹,可留在他的家中也必然不妥,所以夏纪娘是必然要回家去的··“你、你能否别回去那么快让清实兄在我那里住下,直到他成亲……”·夏纪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道:“哪有有家不归住别人家的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要回去的。
我不可能在姨母家长住,我也得回家帮忙了,若不然……家里忙不过来·”·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的家里能干活的人何其多,夏家又怎么会忙不过来,不过是她来此快两个月,再不回去她的爹娘恐怕都要遭受二叔父、三叔父两家的责骂了。
张鹤的脑袋乱哄哄的,心中就像被什么堵住了有些闷,令她好一阵失落·她自认为已经将夏纪娘当成了朋友,甚至是超脱朋友的存在,可夏纪娘要离去,而她又要孤独一人了。
·“那、那也太突然了·”张鹤动了动嘴唇,嘀咕道··夏纪娘没再说话,她怕说得越多就会暴露自己也不想归家的心情·她发现仅仅两个月,自己就变得有些贪心,她贪图这里和谐的气氛:没有邻里因为她攒不齐嫁奁嫁不出去便对她指指点点,也看不到祖父以及二叔父、三叔父他们刻薄的嘴脸,更无需面对爹娘的唉声叹气、·她也眷恋这里,姨母对她的好以及对张鹤的那么点不舍。
夏纪娘自问在村中同龄的密友不少,可是近两年她发现有的嫁了、有的见了她谈论的话题也离不开婚嫁,每次跟她们交流,都是一重无形的压力加在自己的身上,唯有面对着张鹤,她才能不去想那些。
然而她不能再贪心了,她得回去面对那些·这里的日子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缕时光之沙,稍纵即逝··张鹤也是一声苦笑,她已非孩童还会因为转学而感到难过、崩溃,这么多年所面临的生离死别又何尝多,那一颗心早该适应了才是。
“既然如此,你也别帮我干活了·”张鹤擦了擦手,将满手的泥土擦在了破旧又脏的短褐上·她跨过稻苗,三两下来到夏纪娘的面前,又回到田埂上将脏兮兮的袜子脱了,光着脚丫踩在杂草横生的田埂上。
“……”夏纪娘无言地看着她,好奇她要做什么··“我一直想做一件事,不过不逢时便没尝试,如今我想尝试一下”张鹤的眼眸有些明亮,一点也瞧不出她是有轻微近视的人。
夏纪娘更加好奇了,不过她跟着张鹤往回走,而张鹤回到道上也不把鞋穿上就往自家的宅子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她穿上了鞋出来,不过手上拿着两个竹筒,腰间还别着一个小壶。
张鹤将竹筒塞给夏纪娘,而后自己提着小壶,晃了晃里面还有水声·张鹤雀跃道:“最近夜晚已经能听见蟋蟀的叫声了,再看一些地方有蟋蟀洞,我断定此时已经有蟋蟀出洞了”·夏纪娘愕然,盯着她好一会儿:“所以你想抓蟋蟀”·张鹤点头,夏纪娘又道:“你也有斗蟋蟀的爱好”·张鹤眨巴着眼,她似乎在夏纪娘的脸上看见了不悦,忽然便明白夏纪娘为何不悦,她解释道:“我只是想抓蟋蟀,未曾想过用来斗蟋蟀。”
斗蟋蟀之风始于隋唐,兴于宋·虽然没有宋朝了,但是秦朝的赌-博项目之中便有斗蟋蟀,有靠斗蟋蟀而腰缠万贯者,也有因斗蟋蟀而家破人亡的,故而有些目睹过因斗蟋蟀而家破人亡的人会特别厌恶斗蟋蟀。
夏纪娘眉眼一弯:“那走吧”·张鹤自然不会跟夏纪娘单独去,此时的村里有许多的孩童正在戏耍,张鹤和夏纪娘出现的地方高大郎的两个儿子便也在,他们跟在张鹤的屁股后头想看她抓蟋蟀。
许多孩子都被张鹤吸引了过去,不知不觉她就被孩子们围在其中了·夏纪娘站在一边不由得温柔一笑,张鹤童心未泯,跟八-九岁的孩童似的玩在一块也不觉得违和。
“别挡着,嘘,别出声·”高江对站在洞口处的一个孩子道,那孩子急忙挪开身子,只是视线依旧盯着那洞口··洞口是张鹤挖的,目的是贯通蟋蟀挖的洞,再一面灌水堵住洞口,蟋蟀会从另一个洞口爬出再抓捕。
而这技巧是夏纪娘教她的,不然她一个没抓过蟋蟀的人也不知从何下手··水将洞口灌满了,而不一会儿在那平静的水面上便有一些波动,只见两条须破出水面,却依旧没见它出来。
孩子们都有些按捺不住了,张鹤却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看着··突然,那蟋蟀钻出了水面,就要往前方扑去,张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捂住,而后轻易地抓住送入了竹筒之内。
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孩子们欢呼雀跃,纷纷找蟋蟀洞,对张鹤喊道:“这儿还有”仿佛张鹤就是他们的头目了··路过的村民看见此情此景颇为无言,再瞧夏纪娘也是一脸无奈,他们就没多说什么,由得这些孩子跟张鹤在此胡闹了。
抓了五六只,张鹤将蟋蟀分给孩子们而后心满意足地回到夏纪娘的身边·夏纪娘见她两手空空:“不继续抓了”·“我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并不打算抓来玩。”
张鹤道,虽然对蟋蟀而言有些残酷,但是她不是唐僧会对蚂蚁都宽容··“你以前不曾抓过”·张鹤摇了摇头:“我哪有机会抓蟋蟀呢”她自幼住在城市里,而城市的环境自然不会给她这等机会。
在夏纪娘的心中却是认为她自幼被张家的人所约束,失去了孩童的快乐时光··夏纪娘又笑了,她顺手折下几片宽大的竹叶,折叠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只翠绿色的蟋蟀便立在了她的掌心上,她盈盈一笑:“那这个你必然也是不会的了。”
张鹤眼前一亮,拿过竹蟋蟀感叹于夏纪娘的神通广大:“纪娘你真厉害·”她没说自己想学,毕竟她知道夏纪娘就要回家了,没机会教她了··午后的风夹杂着一丝燥热,烈日下树影斑驳。
清河水潺潺流动,水面波光粼粼··岸边静坐着两道垂钓的身影,相隔有两丈远,却是张鹤与夏纪娘·张鹤想能够安静地享受最后相处的时光也就垂钓了,她和夏纪娘坐得远些一来不打搅对方钓鱼,二来避免引来非议。
张鹤的鱼竿有了动静,她静心等待,时机一到她立刻收竿,那上钩的鱼顿时无处可逃只能挣扎着··夏纪娘略微诧异,若说捕鱼她有一手,那垂钓就数张鹤比较厉害了。
在此钓了半个时辰,张鹤已经钓起来两条了,而且都有一斤重·她只钓起来一条五两、一条八两左右重的鱼··张鹤继续上饵,夏纪娘扭头道:“你惧怕水蛭,却不怕蚯蚓”·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水蛭会吸人血,蚯蚓却不会,这两者如何相同”张鹤道,上完饵便将鱼钩甩向另一处。
她拿眼角的余光瞄夏纪娘,确定她没有看自己后再扭头看过去··夏纪娘的侧脸十分柔和,下巴、下颌与脖颈形成了一条分明而有致的线,张鹤暗暗想:这也算是古典美人吧在她的认知中,也就八-九十年代的港女星比夏纪娘漂亮了。
张鹤猛地转回头,眼睛盯着水面心里有些别扭自己竟对着夏纪娘发花痴·夏纪娘早就注意到张鹤盯着自己瞧了,她不过是装作不知道,避免尴尬·不过她心里也嘀咕张鹤为什么会有此举动,又是否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驴哥儿是个不看重财物的,这在今世可是罕见的。
而且他为人如何你在这些日子里也瞧清楚了,若嫁给他,他定不会负你……”李大娘的话突然在夏纪娘的脑海中荡开来,她心神俱震,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会想起那日与李大娘的对话。
·“我疯了”夏纪娘暗暗地说自己,她在那一刻竟然想到若想要继续这样的日子,便只有嫁给张鹤·“张鹤可是女子”夏纪娘的心中想着。
可又发现她一旦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就忍不住扩散开来想,想到了张鹤为何要装扮成男子,对未来又有何打算而她并不想嫁人,若真嫁给张鹤是否能随了自己的心愿……·忽然,张鹤指着夏纪娘的钩问道:“鱼儿是否上钩了”·夏纪娘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鱼竿的确动了,她连忙收竿,但却被那鱼挣脱了,鱼钩上只有一小截蚯蚓。
“纪娘为何心不在焉的”张鹤问··夏纪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心道她还好意思问自己,若非她盯着自己瞧,自己也不至于分心。
而且让她有些羞恼的是自己竟然魔障到思考与张鹤成亲的可能- xing -·嘴上没应答,本想继续上饵却发现蚯蚓没了·她想了想:“今日也算是收获颇大的了,这两条鱼一条炖汤一条用来蒸。”
“你不钓了啊”张鹤略失落··“我出来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姨母怕是要乱想了·”·“哦。”
张鹤应了一声,看着夏纪娘·夏纪娘对上她的目光,心中鼓噪,连忙避开来提着两条鱼和鱼竿连忙走了,也顾不得等张鹤··张鹤本想跟她换一条鱼的,但是她走得这么快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唯有提着两条鱼回家去了。
她将鱼扔进养鱼的水缸里,又将鱼竿收好,洗干净手后坐在前堂发呆··“她要回家了啊……”张鹤拿着那竹蟋蟀,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夏纪娘收获小迷妹驴儿一只·_(:з」∠)_放假了,大家伙都去玩耍了,文下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 ·第20章 归途·黑夜将大地笼罩,只有盈盈月色能为大地投去一丝光芒·没有一丝清风,清河村已经陷入沉寂中,万籁俱静··竹海的边隅,李大娘的家中尚亮着一点烛光。
夏纪娘正在收拾东西,李大娘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唤道:“纪娘,可歇了”·夏纪娘忙去开门,微笑着回道:“还没呢,姨母怎么也还不歇下”·“你都要回去了,来跟你说说话。”
夏纪娘将她迎进来,她的床头有两张矮凳,俩人分别坐下·夏纪娘道:“姨母有心了·”·“你这一回去啊,怕是没什么机会再来我这儿长住了。”
李大娘叹息道··夏纪娘的脸色在烛光下看不出什么变化,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姨母为何会这么说”·李大娘握着她的手,道:“虽说你已经耽搁了三年,再耽搁你的事情你们家那些人都做得出来,可你的爹娘必定不忍。”
夏纪娘的心一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姨母认为这一年之内,我便能攒够嫁奁了吗”·李大娘凝视着她,起身回屋里,很快便又回来而手里抱着一个一尺大小的铜盒子,她交到夏纪娘的手中,语重心长道:“这是姨母这些年攒下的,你拿回去。”
夏纪娘心神俱震,她连忙推开:“这怎么可以,且不说我没有资格要,如今实表哥、贵表哥都要成家立业,必然少不得这些做家用·我绝不能要”·“你实表哥、贵表哥他们这些年在外干活送回来不少银子,我都攒着没动过,该给他们成亲的我都拿出来了,这些是闲钱。
你在我这里忙了两个月,我怎好让你就此回去”·夏纪娘坚决不收:“姨母供我吃住,我已经满足,不能奢求更多·”·李大娘欣慰道:“姨母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只是你在我这儿白白帮我干活,我也不好意思。
这些就当是你的工钱,你别说了,再说我便送到你们家去”·夏纪娘眼神闪了闪,她打开铜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五贯钱,还有一些首饰·她取走一贯,道:“这是我的工钱。”
李大娘一阵无言,又从中拿出一贯给她,强硬道:“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别推脱了·否则回到去,你们家那边还说我苛待你呢”·夏纪娘无奈收下,她知道李大娘说的对。
她的爹娘虽不会说什么,但是她的叔父、婶婶们若是见她空着手回去,定要说她的不是了·她的爹娘不计较,可少不得斤斤计较之人在祖父面前说什么,如此一来她的爹娘就更加难做人了。
李大娘又想跟她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只是走到门外时遗憾地嘀咕道:“终究还是没有缘分吗”·夏纪娘的心被抓了一下,她似乎猜到李大娘说的是她跟张鹤。
在李大娘的心中若能撮合她们似乎是很不错的,但是张鹤从未表露过要娶夏纪娘的想法,夏纪娘也未提过出嫁的想法,她终归不好插手··入夏后公鸡报晓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不过村民们依旧在这个时辰起来。
夏纪娘睡得晚,但是醒来时不见倦色,她的东西昨夜已经收拾好,包括路上吃的干粮和水都备好,和李大娘道别后便踏上了归途··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经过张鹤的宅邸时,那紧闭的大门让夏纪娘道别的心思都收了起来,她不再犹豫地往六家桥村方向走去。
清河村距离六家桥村就有三十余里路,路途遥远程度不比进县城·不过六家桥村并非在县城附近,而是在清河村的西北方向,距离县城同样要三十多里路··整个清河村其实有数里大,李大娘和张鹤家都在清河村的中部,从道上走到村口也要两刻钟。
当她走出村口的时候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张鹤··张鹤驾着牛车在村口等着,牛车上放置着几个箩筐,皆用布盖着·她的心微微悸动,走近时,张鹤略有感应抬起头看着她,顿时喜道:“我还以为我来晚,等不到你了”·“你在等我”夏纪娘问道。
张鹤眼神有所闪躲:“我要进县城送紫瓜·”·夏纪娘微微失落:“哦·”·“不过我可以先将你送回家去,我有牛车·”张鹤拍了拍黑牛,惹得黑牛不悦地甩了甩尾巴。
“你将我送回家再去县城,恐怕会晚了·”·“没关系的,我说了每三日送一趟,并没说一定要早上到·”·夏纪娘不语,张鹤就站在那儿,身形修长而挺拔,柔弱又坚毅。
她点了点头:“那劳烦张二郎了·”·张鹤喜形于色,过去将她的竹篓接过来放在牛车上,再唤她上来坐下·夏纪娘发现牛车上备的草比往常多了一倍,而且除了装着茄子的竹筐还有两壶水在里面,显然张鹤是做好了送她到家的准备的。
牛车缓缓而动,张鹤和夏纪娘都没开口说话,一直到分岔口夏纪娘才为张鹤指了路··从清河村西北方向而去要经过几座低矮的山峰,山路穿梭其中,往来的人甚多。
在这些地方有四方汇聚而成的集市,都是互取所需·张鹤眼前一亮,道:“此处竟有堪比县城的集市,真热闹·”·夏纪娘笑道:“每逢初一十五,乡间都会有这样的集市的,你莫非没来过”·“我只知县城,却不知这乡间集市,也是孤陋寡闻了。”
“这偌大的抚州数十万里地,有县城四座,而县城之下乡数十,村便有数百,有些村离县城远若什么都要进城才能买岂非折腾所以在相邻的几条村子间都会有这样的集市。”
张鹤点点头,此时的交通并不便利,路少而不平坦,所以人员密集的村落的附近必定会形成新的交易场所,这是必然的··“若不是要赶路,我便要来凑一番热闹了。”
张鹤遗憾地说··“机会难得,你也可在此看看是否有需要的·虽然是乡间的集市,可有些东西是那县城也买不到的·就如我们村有一位娘子,她织的绢布拿去城里卖,一匹可得五六百文,而寻常的绢布也不过四百文一匹。”
“你……不着急赶路吧”张鹤试探地问··夏纪娘摇了摇头,张鹤便慢慢地停了下来,她牵着牛车跟夏纪娘走在那道上,一边走一边看。
夏纪娘在身边说:“你知道盐、酒、茶都是官府严格把控的,而这乡间的集市官府一般不会管,所以这儿有许多私盐、自酿的酒兜售·”·历朝历代以来官府对盐铁、酒茶的监管都十分严格,而这几部分组成的税占了所有税额的一大半可见其比重。
在这种情况下,百姓不允许贩卖、买卖私盐,还有私自酿酒等,尽管可以私酿酒也得从官府买酒曲以便官府收税··如今的秦朝自然也不能例外,不过在太平盛世之下,基本打压的是以盐、酒、茶为生的大商户,而乡间的小交易并不会受到监管。
百姓家中有私自酿酒的,不过只要不是用来卖的都没有官府管,即便是兜售,只要牵涉不广也没多大问题··张鹤对酒并没有需求,她买了几斤盐,又拿一筐茄子换了一斤茶,而后就和夏纪娘继续赶路了。
夏纪娘看着她的竹筐困惑道:“你拿紫瓜换了茶,就不担心不够数目给酒楼”·张鹤“呃”了一下,眼神有一丝狡黠:“我不会少给酒楼的,我既然拿紫瓜换了茶叶,就有别的准备。”
夏纪娘认为张鹤还有别的准备,便不再过问··还有几里地便到六家桥村时,一队迎亲队伍从她们的面前经过,从迎亲的队伍和阵仗便可看出这是大户人家的喜事。
夏纪娘突然就发起了呆,张鹤瞄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迎亲的队伍,待那队伍过去后,她才继续赶路··“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能否问一个问题”夏纪娘问道。
张鹤因她那句“最后一次见面”而有些失落,听她这么问就道:“不妨直言·”·“你日后要怎么过”·张鹤怔住了,她没想到夏纪娘会这么突然地问这个问题。
她是在夏纪娘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被这么问的,那问这个问题的意图就很明显了,而她的答案似乎有些难解释··“如今是怎么过的,日后就怎么过吧”张鹤道。
夏纪娘诧异,她险些便要问张鹤为什么会作男子装扮了,可又担心这事关张家的秘密以及张鹤的身家- xing -命,便没有问出口··“你、你以后还会到清河村吗”张鹤又问。
夏纪娘沉吟片刻,道:“兴许不会了·”·“为什么”张鹤从未想过夏纪娘会不再到清河村,她以为夏纪娘只是回家去,日后还是有机会到清河村的。
夏纪娘见她如此呆不由得笑道:“若我未嫁而家中条件宽裕些,我自然还是会到姨母家中去的·”·张鹤眨巴着眼,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夏纪娘兴许会嫁人了。
她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是啊,她又不是我这样需要隐瞒身份的人,她迟早会嫁人的··夏纪娘忽然道:“到了·”·张鹤回过神只见眼前是一条小河,河岸杨柳依依,而四周是分散的田地。
她道:“这是六家桥村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我家的田便在此处,此时我的爹娘应该在忙,我从这儿走过去帮他们·”·张鹤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夏纪娘下了牛车,准备去拿自己的竹篓时,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幼幼”·夏纪娘的身子一颤,转过身却有些平静:“阿娘”·只见一个妇人手中提着篮子走过了小桥,朝她们走来。
妇人容貌靓丽、肌肤白里透红一点也不像常年劳作的农妇,可她的打扮十分朴素,手臂上挎着的篮子里装着一些瓷器,俨然刚为田间的家人送去了吃的回来··张鹤听见夏纪娘的称呼,心道难怪夏纪娘常年在地里干活却不见黑,原来是继承了其母的强大基因。
有些人便是天生晒不黑,而这种人搁在现代那是羡煞旁人了··夏纪娘奔了过去,她的娘夏崔氏欣喜地打量着她,道:“胖了一点,想必在你姨母家过得还不错。”
“姨母待我很好·”夏纪娘道··夏崔氏欣慰地笑了,不过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夏纪娘似乎是从那少年的牛车上下来的,她们是何关系她不由得将目光放在了张鹤的身上。
张鹤感觉到夏崔氏的视线,与之对视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我就此离去还是上去打招呼呢·“那是——”夏崔氏开了口··夏纪娘回头看了张鹤一眼,解释道:“那是姨母村里的,他顺路送了我一程。”
夏崔氏并未多想,而是“哦”了一声,上前去道谢:“我是纪娘的娘,谢谢你送她一程,你若不着急赶路不如到我家喝口水”·张鹤喜道:“那就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初见丈母娘·你们又回来了??ヽ(°▽°)ノ?·感谢慎修扔了1个地雷·踏歌知韵晚扔了1个地雷· · ·第21章 夏家·六家桥村是临川的大村子,共有四十多户人,而村子的来源于“六大家”。
当年时逢乱世,有六大姓氏的人迁居在此开荒并没有给村子命名,而在这条河流众多的聚居之地,却只有一条独木桥,以至于往来的人十分不便而村子也落后了许多··后来六家的族人集合起来凑钱建桥,全村共建了六条桥分别以六家的姓氏命名。
秦朝建立后官府前来为村子立户帖,便为村子定名“六家桥”··六家桥村虽算不得什么文化底蕴丰厚的村子,但秦朝建立后为安抚流民也有将此处荒地作为分发农田的地方,故而外来的人较多,发展至此已经有四十二户人家。
夏家作为村中六大姓氏之一的家族,族人自然多,而迟迟不肯分家的夏老翁家更是村中的大家··夏家有瓦房五间、草房三间,瓦房稍显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而草房则分布在瓦房的附近,在这些房屋之间是一大片空地,养着一些鸡鸭,还有一小块菜地。
虽然外在看起来不如张鹤的宅邸,但论面积绝对比她的二进院要大··张鹤到夏家的时候,夏家的男人都在地里干活,只有一个老人在门前的一棵槐树下乘凉·老人的两鬓已经发白,头发有些稀松,而老人斑和皱纹在他的脸上、手上都已经出现,可见的确上了年纪。
他躺在一张破旧的藤摇椅上,阖眼不知熟睡或清醒·夏崔氏看见他便喊了一声:“家翁·”·老人鼻孔“嗯”了一声,显然没有睡着,不过他也听出是谁人的声音而傲慢地不予理会。
夏崔氏仿佛已经习惯了,倒是夏纪娘也开口唤了一声:“阿翁·”老人才睁开眼睛来,波澜不惊地说道,“大娘可知道回来了”·夏纪娘在夏老翁这一脉的孙女辈中排第一,所以夏家的人都唤她“大娘”。
夏老翁语气不善让张鹤蹙眉,夏纪娘也是习以为常,他对长子一房都有些苛刻,对于她到李大娘家去而不留在家中自然感到不满·夏纪娘回来了,他自然要显露一下家长的威严。
夏老翁睁开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跟在夏崔氏母女后面的张鹤,那一头雄壮的黑牛倒是能吸引他的注意·再粗略地打量张鹤一番,他在她的身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觉得她比一般的男人要娇柔些。
“这是送大娘回来的人,过来讨碗水喝·”夏崔氏介绍张鹤道··“老人家你好,我叫张鹤,清河村人·”张鹤有些紧张地上前,毕竟对方是夏纪娘的祖父,而在她的面前又是一位老人。
即便不喜欢他对夏纪娘的态度,可面对一位老人时她仍旧会有该有的礼貌··夏老翁皱了皱眉头,张鹤送夏纪娘回来,她们年纪相仿,若是被有心人故意利用,那夏纪娘的清白便也得毁了。
虽然夏家如今已经没落,可他依旧在乎这方面的礼节·不过他仍旧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夏大家的,去给他端一碗水吧”·夏崔氏母女和张鹤都听出了夏老翁的意思,他竟连门都不打算让张鹤进去。
夏崔氏欲言又止,随后欠然地看了张鹤一眼,转身进去倒水了··张鹤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夏崔氏便端了水出来,张鹤一口气喝完将碗还给她·夏纪娘知道张鹤这就要离去了,却不曾想她忽然绕到牛车后面磨蹭了一会儿搬下来一筐茄子,还有她在乡间集市上买的一斤茶叶。
“这是李大娘托我带给夏娘子的爹娘的·”张鹤将东西交给夏崔氏,笑容十分灿烂,让人不曾怀疑她的话的真假··夏崔氏俨然信了,诧异道:“她怎么送这些过来哟”·夏老翁看见那斤茶叶,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却没说话。
夏纪娘自然是知道张鹤撒谎,且不说那茄子是否是李大娘让她送的,就说那茶叶的来源她可是一清二楚的··“清实兄要成亲了,是件喜庆的事情,所以也算是借我的口告知你们吧”张鹤说起谎来也不打草稿,让夏崔氏不疑有他。
“清实要成亲了啊,这大喜事啊”夏崔氏高兴道··正说着话,北边的一间瓦房里出现了两道小身影,一个五岁左右的丫头带着一个三岁、光着屁股的男童跨过高高地门槛跑了出来,并且朝夏纪娘唤:“姑姑,姑姑回来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看见这俩小家伙时,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来,等俩小家伙抱住她的腿后,她弯腰摸着他们的脑袋,道:“小丫、进儿,姑姑回来了。”
“姑姑可舍得回来了,小丫好想你”夏丫撒娇道··“姑姑也想你们·”夏纪娘的笑容温和又宠溺,让张鹤看呆了。
她心想夏纪娘必然是很喜欢孩子的,而她若嫁了人也迟早会生孩子的··似乎见不得这和乐融融的一幕,一道并不和谐的声音就在西北边的一间瓦房前响起:“哟,可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都忘了家里还有活要干了呢”·夏崔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夏纪娘收敛了笑容,抬头对着那妇人喊道:“二婶。”
“既然回来了那站在门外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织布”夏二婶一点也没顾及夏崔氏在场就忍不住敦促夏纪娘帮忙干活了··“大娘刚回来,让她歇一会儿。”
夏崔氏道··夏老翁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威严:“家里来客人了,说话注意点别让人看笑话了”·夏二婶走出来两步这才看见被树和土墙遮挡住的身影,她的视线在张鹤的身上打量着,那算计的目光让张鹤心里膈应。
“这是——”夏二婶心里有了诸多猜测··“进屋说话吧”夏老翁起身,向夏进招了招手,“进儿来曾祖这儿。”
夏进向他靠去,又扶着他往屋里走·夏崔氏和夏纪娘松了一口气,对张鹤道:“进来坐一会儿吧”·张鹤点点头,心想若非她给了夏崔氏一筐茄子还有一斤茶,恐怕自己都还进不来呢·张鹤的话也就夏崔氏信了,她那一车的茄子可是被夏老翁看在眼里的,那分明就是别有用途的茄子又怎会是李大娘特意让她送过来的呢而且李大娘真要送东西又怎会让她送而不是夏纪娘·夏纪娘的行囊都在她提着的竹篓里,她回来这么久可没提过有茶叶这回事。
最重要的一点,即使李清实要成亲了,那喜礼都该由李清实送过来的,又怎会让张鹤送·夏老翁人老可心明如镜,他猜测张鹤跟夏纪娘应该不是顺路的关系,而张鹤有什么目的,他等会儿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想起大儿子总是怨他没有考虑孙女的婚事,那他就趁此机会让他们看看自己也非无情的·正北的大瓦房近了看才知是正房,中间是厅,左右各有房间。
张鹤猜测这左右两间房必定是夏老翁和夏大的房间了,果不其然,夏崔氏放下茄子和茶叶后便进过左边的房间一趟··而剩余的四间瓦房包括夏纪娘的侄子侄女走出来的那间,理应是夏二、夏三以及夏纪娘的兄长他们的居所了。
夏纪娘的房间是草屋,在她放行囊回去的时候,张鹤已经看见了··虽然普遍的人家都是盖的草屋,可张鹤依旧有些心疼夏纪娘·她忽然生出一股念头,希望夏纪娘跟她走,去她那儿住·“你是清河村人”夏老翁精明的眼睛盯着张鹤问道。
“呃,晚辈原是张家庄人,分家后落户清河村便成了清河村人·”张鹤道,分家有几种分法,一种是分家不离家,便是财产分割,却仍旧住在一起;一种是从户帖中分出来,另立户帖,财产自然也有划分。
一般情况下大户人家分家都是第一种分法,而张鹤想她的大哥必定是十分厌恶她,要将她彻底赶出来,所以采取了第二种分法··不过即使是第二种分法,她的爹依旧是张廷榆,她也依旧是张氏宗族的人。
“那这么说,你的爹娘不在了”夏老翁又问··张鹤张了张嘴,她依旧没能弄清到底正室是她的娘还是亲娘才算律法上的娘·夏纪娘从李大娘的口中得知了张鹤的身世,她认为张鹤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尴尬所以迟迟不知怎么回答,便开口道:“阿翁,你为何问他这些”·夏老翁心道:“还不都是为了你”·张鹤怕爷孙俩又闹得不愉快,便道:“我娘仍在世,我大哥在她膝下侍奉着。”
夏老翁幼年之时,家中才开始没落,所以他从张鹤的话中嗅到了答案,便不再追根究底·反倒是夏崔氏听出了点什么,心思也就活跃了起来,问起了张鹤的家世。
夏纪娘递给张鹤一个抱歉的眼神,张鹤不在意地笑了笑··夏二婶听了这么久隐约知道夏老翁的心思,她溜出去找到了夏三的妻子马氏·马氏正在房中织布,见她回来了,道:“不是说大娘回来了吗,怎么没让她来帮忙”·“回是回了,但是一个少年郎送她回来的。”
夏二婶- yin -阳怪气道··夏三婶停下手中的活,诧异地看着她:“怎么,这是要定终身了”·“说不准他来的时候送了一筐紫瓜,还有一斤茶叶。
你也不是不知道家翁一直都馋茶,他自个私藏着半斤一直舍不得喝,这别人送了一斤来,他可稀罕了如果不是大娘告诉那少年郎家翁的喜好,少年郎能送这么多茶叶”·夏三婶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可打听到是什么人”·“倒打听不到什么,只知道死了爹,又分了家,他娘由他兄长养着。”
夏二婶道··“那你看他是不是有钱的呀”夏三婶有些急了··“我哪里看得出来,再说了他若有钱也不会驾着一辆牛车过来呀,不至于连个使唤的仆役都没有”夏二婶不以为意。
夏三婶微微失落,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夏二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哎,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想想长房那个整日窝在屋里闭门不出的书呆子,再看看他不着家的二郎;还有想想我家的三郎、四郎,你们的二娘、五郎、六郎。
这么些年以来,他们长房就没下过地,还不都是我们两家的孩子帮忙的长房的要读书考状元,我们的孩子凭什么就得下地干活”·“我知道,可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呀”夏三婶道。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所以大娘要是嫁了,咱们得出多少嫁奁啊我家三郎、四郎可还没说亲呢,要是她嫁了,为她准备嫁奁,那我家三郎、四郎怎么办”·夏三婶也十分紧张:“那你说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别急,俩人都还没发现自己的感情,还不会那么快就成亲的啦_(:з」∠)_·感谢欢溜地扔了2个火箭炮(大写)嘎嘎。
 · ·第22章 门户(评论三百加更)·眼见快要到晌午了可张鹤仍未离去,夏纪娘不由得有些担心张鹤能否赶得及将茄子送到县城去·夏老翁与张鹤聊了这么久,对她的印象倒是可以,她不卑不亢,对老人尊重而有礼,一看便知出身不错。
虽不知她为何衣着打扮有些朴素,但从她言语间透露出她的家底也算是殷实··张鹤心想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她也该离去了·正要告辞却听见外头有些动静,杂乱的脚步声以及谈话声由远及近,而夏崔氏朝外头张望了一眼有些不解:“良人、二叔、三叔你们怎么回来了”·却见是夏家的三兄弟回来了,除了他们还有两男一女三张年轻的面孔。
进门的夏大看见夏纪娘,黝黑的面孔也露出了笑容来:“幼幼回来了”·这是张鹤第二次听见有人喊夏纪娘“幼幼”,夏崔氏喊过一次,只不过在夏老翁的面前喊的却是“大娘”。
她寻思夏纪娘的小名应该是“幼幼”,不过按习惯众人会叫“大娘”,就如同她的小名叫“驴儿”,不熟悉的人会喊她“张二郎”。
“阿爹·”夏纪娘唤了一声,看见夏大后面的人后又喊了两声,“二叔父、三叔父,三哥、玉哥儿、素娘·”·夏纪娘口中的“三哥”便是夏二的长子夏罗冠,比她年长一岁,在夏老翁这一脉的孙子辈中排行第三。
而“玉哥儿”是夏二的次子夏罗玉,幼她两岁,排行第四·还有罗素娘是夏三的长女,已经及笄一年有余,长得亭亭玉立,便是肌肤比不上夏纪娘··夏二婶、夏三婶也随着他们挤进了屋里,夏老翁眯了眯眼却没有开口,夏崔氏和夏纪娘更加摸不着头脑。
只听见夏三道:“听说家里来客人了,回来瞧一瞧·”·众人的目光瞬间放在了张鹤的身上,她纳闷地想:这夏家鲜少来客人吗,否则怎么会这么稀奇·“是啊,都回来看看是什么人让纪娘连活都不干了,躲在这里偷懒。”
夏二的目光不善地看着夏纪娘和张鹤··张鹤被这群不要脸的吓到了,她是真心疼夏纪娘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丝毫没想起自己当初比夏纪娘还惨。
“她刚回来·”夏大道··“大哥,这纪娘要攒嫁妆,可不能由着她偷懒了·她去她姨家一去两个月,堆了多少活让素娘和五郎帮着干的啊”夏二也在旁说道。
“胳膊肘往外拐可不好·”夏二婶嘀咕了一句··自从夏纪娘去了李大娘家后,夏大和夏崔氏没少听到这些话,如今夏纪娘刚回来,又有客人在,他们也依旧不依不饶,令俩人很是气愤。
然而再气愤也没有在客人面前与他们争执的理由,俩人唯有隐忍着··“说够了没有”夏老翁开口斥责·他一直留意张鹤的神情,见她神情不悦便知她是在为夏纪娘而生气,若是俩人没什么关系,她犯不着这样,可见她对夏纪娘还是很在意的。
“爹·”夏三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来,让夏老翁舍不得骂他··“纪娘过去也不是白干活的·”夏崔氏道··“一筐紫瓜”夏二婶嗤笑道。
“两贯钱,大娘一回来就给我帮她攒着了”夏崔氏瞪了她一眼··夏二和夏三他们眼睛闪过微微光芒,张鹤扶额,夏崔氏也太耿直了,把老底都揭了岂不是让他们有机会占便宜了也难怪夏纪娘一直攒不够嫁妆钱·“这砍柴的一个月都有两贯钱,怎么帮亲戚干活反倒这么少”夏二显得有些不满足。
张鹤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只见夏纪娘起身对夏崔氏道:“娘,我也歇够了,这就去织布·”·距离六月收税还有两个月,夏家要在这两个月准备足够的绸、绢和布。
以往夏纪娘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和家中的妇人轮流干活的,有时候她织布,有时候会下地里帮忙,有时候也会帮忙准备吃的,还会洗衣服之类的··没人阻止夏纪娘,张鹤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去了。”
“不再喝碗水吗”夏崔氏忙问··张鹤摇了摇头,夏纪娘道:“我送一送你吧”·张鹤倒没拒绝,夏纪娘将她送到院门外,低声道:“今日让你看笑话了。”
张鹤盯着她瞧,须臾,道:“你想过改变这样的日子吗”·夏纪娘一怔,她自然是想过改变的,可是这有多难嘴上道:“不曾。”
张鹤笑了笑,上了牛车走了·她又忽然回过头望了夏纪娘一眼,仍旧没说话,也没停留··她的离去让夏纪娘觉得一段美好的时光正在消逝,她的背后是嘈杂又令人疲倦的声音,还有那一张张让她不知如何面对的面孔。
夏二和夏三虽然眼馋夏纪娘的那两贯钱,但是他们没脸讨要·夏纪娘在房中织布,他们也没有找茬的机会,只能各自回房歇着··夏崔氏将茶叶交给夏老翁后到夏纪娘的房中,她心疼道:“让你受委屈了。”
“娘,没什么·”夏纪娘微微一笑,她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夏崔氏握着她的手,小声地问道:“你悄悄地跟娘说,那个是什么人”·她问的自然是张鹤,夏纪娘心中苦笑,张鹤进来喝一碗水可生出了不少风波,众人也生出了别样的想法来。
她道:“那是姨母村子里的人呀”·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崔氏娇嗔地瞧了她一眼:“你知道娘不是问这个·”·夏纪娘心中叹了一口气,道:“她的确是姨母村子里的人,不过家世有些复杂。
她祖辈是当官的,而她的伯父在朝为官,她是小妾所生,她爹死后嫡子要求分家,她以及同胞幼弟便到了清河村生活·虽然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是待人平和有礼,姨母很是喜欢她。”
夏崔氏又问:“他可曾婚配”·“……不曾·”·“那你……”·“娘,我对她没想法。”
夏崔氏张了张嘴,又点头:“照你这么说他即使是庶出的,可身份之高也不是我们可攀的,门不当户不对,也罢·”·她本想着若夏纪娘跟张鹤郎情妾意,她倒是能想办法,可张鹤的出身摆在那里,即使她愿意,她家人也不一定同意。
即使分了家,可张鹤的头上还有一个嫡母,她的婚事便由不得自己做主··“这些日子,我也偷偷攒了不少钱,你不用担心嫁奁的问题了·”夏崔氏又笑道。
夏纪娘一滞,把话藏进了心理··张鹤从六家桥村离去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县城,她什么都不想,只怕自己越想心绪便越乱·到县城的时候已经酉时,她将茄子送到张家园子正店后,李清贵着急道:“还以为出什么事你不能送来了”·“是出了点事,不过总算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
“出什么事了”李清贵吓了一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那就好,你不知道大娘子可盼了一日了。”
“十筐紫瓜这么快就吃完了”·“早就吃完了为了省着点,那些贵的菜品用的是你的瓜,廉价的菜品用的是从城郊买的瓜。”
张鹤心道张春的确会做买卖,笑了笑没说什么·结算完后她就去找李清实了,至于别的酒楼她倒是没再送去了,毕竟她当初没跟他们约定按时送,别的酒楼以为她每三日会出现一次,结果今日没出现也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暗自悔恨没有早些跟她约定好。
李清实是知道她进来送茄子的,不过没想到她今日会过来·张鹤道:“我在此城中住一宿,明日与你一同回清河村·”·李清实喜道:“那敢情好,今夜我俩促膝长谈”·张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尴尬地笑道:“呃,这不好,明日还得早早赶路,我就不在你这边睡了。”
李清实以为她已经安排好了,便没往深处想,不过他即将要离开生活了几年的县城,心里头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语的情绪在,便邀请张鹤到张家园子正店去喝酒··夜晚的县城要比白天多了一层视觉上的热闹,所谓灯红酒绿便是指那酒楼前的灯笼,还有受酿酒技术限制而有些发绿的酒。
各肆酒楼,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而李清贵也是最忙的时候,他没空招呼李清实和张鹤二人,只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座位便给他们叫了几道下酒的小菜··张鹤看着那色泽温润,呈乳白色的羊羔酒,沉思着。
这酒可算是知名品牌,如今卖到四十文一斤,若在乱世通货膨胀的情况下也可能卖到八-九十文一斤·而羊羔酒味极甘滑,酒精浓度不算高,故而对于李清实而言,一斤酒一下子就能喝完了。
张鹤来这个世界至今只喝过两次酒,一次是分家时族中聚餐喝了一回,不过那是比这更贵的“雪花酒”·雪花酒并非现代的雪花啤酒,而是用羊肉和龙脑精心调制出来的酒,它去除了琼液酒的苦涩,又保留了琼液酒的醇香。
另一次喝的便是那“琼液酒”了·琼液酒在北方较为出名,而张鹤之所以喝过是半年前进城来时,在以北食为主食的酒楼里机缘巧合喝了一碗··算上此次,是张鹤第三次喝酒。
每次喝的还不是同样的酒,而尽管她对酒没什么兴趣,但也会分析这三款酒的优异之处··“二郎,百行孝为先,孝在前我总得要有取舍·此番就这样回家,我是心有不甘的啊”李清实的嘴里嘟哝着。
张鹤瞥了他一眼,这一斤酒都是他喝的,十度左右的酒下肚,就开始醉了,酒量算不上好·不过李清实未必是醉了,他或许是想以醉酒的姿态来说出心中的烦闷··他刚加了工钱,眼见未来有机会往更高处走,可是孝道在前,他不得不放弃而回到家中侍奉老娘。
他并非埋怨李大娘,而是他是一个孝顺的人,否则也不会如此毅然地同意回家,所有的不甘只能藏在心中··“你成亲后,或许也可回来·”张鹤道。
李清实摇了摇头:“回不来了,我不可能再丢下娘不管不顾的·”·李清实清楚,李大娘之所以对张鹤如此好,除了张鹤的身世值得同情外,便因为她的儿女都不在,所以面对张鹤她会有种慈爱。
李清实也体会到李大娘是真的孤单,需要有儿子在身边侍奉,他不能视而不见··“那……今夜就不醉不归吧”张鹤朝他笑了笑。
李清实深以为然,叫来李清贵:“再拿两斤酒来·”·李清贵看了张鹤一眼不由得苦笑,但还是转身去给他们拿了两斤酒来··张鹤虽说“不醉不归”,但是她一直都很注意自身的情况,她的酒量一般,所以她难保喝得多不会醉了从而发生什么泄露身份的事情。
基本上李清实喝一碗酒,她才喝一口酒,而李清实也没怎么留意,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半,最后醉倒被李清贵和张鹤一起搬上牛车给送回了他住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想起当年看《好想告诉你》一堆弹幕说其实是《好想急死你》,估计这俩也是·感谢你是我眼里的小猩猩扔了1个地雷· · ·第23章 再顾·李清贵歇息一日跟李清实到城中的店铺购买成亲时要用的物品,而张鹤到各酒楼卖茄子。
那些酒楼的人见到她便忙着与她定下约定,不过她并不想受太多的约束,最后那些酒楼的掌柜就与她立下口头约定,并不会让她感觉为难··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虽说是口头约定,不过张鹤也会去遵守。
如今她每次进城都能卖出四十来筐茄子,这一个月来共赚了十八贯钱·除去她进城一趟给牛准备的草以及生活开销,她也赚了十五贯··尽管如此,偌大的抚州城有酒楼正店二十余家、脚店四十余家,跟她交易的酒楼不过占了极少数。
晌午的时候,张鹤和李清实碰头,一起回清河村·李清实一改昨日的烦闷,反而如沐春风显得很精神··张鹤道:“看来清实兄也是迫不及待地想成家了。”
李清实笑道:“说不上迫不及待,不过有些期待·二郎你也不小了,是否准备说亲了”·张鹤清了清嗓子,避开了他的视线:“我还没那个心思呢”她又看着李清实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准备了哪些东西呢”·李清实拿出了几样轻巧的道:“这是催妆花髻,这是销金盖头,还有花扇、花粉盘、画彩线果,这些都是迎亲前三日要送到陈家去的,还有灯烛、香球、清凉伞之类的,至于财礼,娘都已经备好了,无需我准备。
二郎你可记着,待你成亲之时就能派上用场了·”·张鹤还真的细心地记下了,并不是她认为自己会有用得着的一日,而是她想熟悉这些日后也不会显得无知。
李清实跟张鹤说了,迎亲的时候少不得要请她帮忙,连李清贵都会赶回来帮忙·张鹤心想不是什么难事,就应下了··将李清实送到李大娘的家门口,而李大娘想必是在田里并不在家中,她帮忙将东西卸到屋里就回家去了。
张显已经自动自觉地去村塾了,宅邸里便有些安静,她将黑牛牵回到牛棚里,又去烧水洗漱一番才回屋里睡了一觉··张显申时初就下学了,他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牛棚里的黑牛但是没见张鹤的身影,便知她在房中歇息,不过他没再去打扰她睡觉,而是在房中按照夫子的叮咛练习写字。
这种时候才是令人感觉到与张家是有差距的,寻常人家的孩子读书哪有这么多笔墨纸张供其消耗的,练字都是拿毛笔蘸了水在石头上练·张显有张鹤给他买的纸张,练字都是用纸张练习的。
不过张显也不会因此就浪费纸张,张鹤虽然不曾研读四书五经,但是她小时候上过毛笔字的兴趣班,也能书写一手端劲的楷书·这一年来她没少指点张显,张显练习一张纸中便有七八个字有她的神-韵在,假以时日他还能写得更好。
直到酉时张鹤才自觉醒来,她看着外头已经被云霞染得通红,又看见张显的房门开着,便喊道:“鹿儿·”·张显放下毛笔跑了出来:“二哥醒了”·他的手上、袖子上都沾了墨汁,张鹤笑道:“饿不饿”·张显点头:“饿了。”
“那快去洗手,我去烧菜做饭·”·张显洗了手又跑去厨房帮张鹤的忙,他见张鹤竟然能在短时间内便生起了火,夸张道:“二哥会生火了”·“二哥一直都会生火”张鹤道,不过是以前要折腾很久罢了。
“定是夏姐姐教会的·”张显道··乍一听见他提及夏纪娘,张鹤的心又沉了几分,她没有接张显的话,可张显却没注意到,而是问:“二哥,夏姐姐是回家不来了吗”·“嗯。”
张显的小脸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他难过道:“为什么夏姐姐不能来了”·“她终归要嫁人的,自然不能来了。”
“那二哥娶她不好吗,二哥娶了夏姐姐,她就能常来了”·张鹤哭笑不得,她明白张显对夏纪娘有些依赖,自己尚且有些难接受夏纪娘的离去,更别提孩子心- xing -的张显了。
于孩童而言,他们只会表达最为直白的想法——夏纪娘的离去是因为要嫁人的话,那张鹤娶了她就好了··“二哥不能娶她·”张鹤道。
“为什么不能娶她”·因为你二哥我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娘子·张鹤没回答,可张显不得到答案显然有些不甘心,一直追问,张鹤只能道:“因为你夏姐姐并不喜欢我”·“二哥胡说,夏姐姐若不喜欢二哥,为何会帮二哥。
二哥生病了夏姐姐还来照顾二哥,这也是不喜欢吗”·张鹤很难跟他解释“喜欢”的定义,她威胁道:“不许再说了,也不许再问了,否则不许吃饭。”
张显坐在一旁生闷气,拿着小木棍挥打地上的草垛,张鹤没理他,他一会儿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地上划字·小木棍尖端烧了火被他灭了,而炭黑的部分正好可以在地上写字,不过一会儿就没了,他就继续拿木棍去烧……·“玩够了就吃饭了。”
张鹤道··他甩了木棍跑去洗手,而后在八仙桌前坐下·张鹤又道:“将今日所学背一遍·”·张显每日所学回到家中都会被她要求背一遍,背出来才能吃饭,张显早有准备,张嘴便背诵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学的《千字文》。
他不敢忽悠张鹤,毕竟张鹤是拿着书本对着来检查的,他一边背诵张鹤也一边记着··“明日解读其意·”张鹤道··张显瘪瘪嘴,背诵容易,要弄懂这其中的意思若无先生教导,那实在是困难。
即使先生教导了,自己不多加背诵阅读就难以加深印象,过一段时间便会忘记·他甚至不明白张鹤为何要对他这么严格··无论是显赫人家亦或是平民百姓、成亲阵仗的大小,程序都是差不多的。
从媒婆说媒之后便要经过好几个步骤,“过眼”之后则议定礼,李大娘给陈家送去挑选好的黄道吉日,随后就开始下聘礼··行聘礼也有几个步骤,先是下定礼,而后下聘礼。
不管是下定礼还是下聘礼,对财力的要求便体现出来了,尤其是在下聘礼这一环节,男方下聘礼后女方家中也要准备嫁妆了,陈家为陈氏准备的资装费钱有数十贯、随嫁田有十亩等等。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而下聘礼之后下财礼则是意味着这桩婚事已经盖棺定论,不得有任何的反悔,男女双方的家中也要倾其所有……·张鹤见了以后才知道为何夏纪娘会没有嫁奁。
陈家的情况属于三等户,而三等户中又分自耕农和小地主的情况·若不是张鹤的门荫,她估计也会被划到三等户来··李清实家则是属于四等户,仅从这财力来看就比不上陈家,可是陈家却没法为陈氏寻找更好的人家,因为他们若给的嫁妆太多,那自家就会过得艰难。
而类似夏纪娘那样的大家族,除非让她嫁给四等户,不过即使是四等户要求的嫁奁也不一定会让夏家愿意,所以她更有可能嫁给五等户··张鹤摇了摇头,这种风气风俗又何尝不是现代为之议论的彩礼跟嫁妆的问题凡涉及钱财,总会有争议的,不过这儿的嫁妆之所以要得多也是因为嫁妆是女方的个人财产,成亲后用嫁妆购买的田地、房屋之类的也仍旧属于女方个人,受律法所保护。
李清实的婚礼便定在了下旬,下聘礼之后李大娘让李清实抽空到各亲戚家走了一趟·李家的亲属基本都在清河村,而且李家枝叶并不算繁茂所以没有多少人,李大娘还走动的亲属则只剩下夏崔氏了。
李清实问张鹤借牛车,张鹤听闻他要去夏纪娘家,心中一动,道:“不如我送你过去吧”·“这怎么好意思”·“我还记得去六家桥村的路。”
李清实语塞,他忘了自己许多年不曾踏足六家桥村,早就忘了怎么去了·他知道张鹤定是有目的的,便也没拒绝,笑道:“那好吧,就麻烦二郎了·”·“路途遥远,多一个人便多一分保障。”
虽说如今太平盛世难能看见有拦路抢劫的土匪,但是若遇到在村子横行霸道的无赖纠缠也实在是麻烦·李清实深以为然,道:“二郎说的是·”·于是一大清早,张鹤又起来拉着牛车与李清实去往了六家桥村。
李清实自然不是空着手去的,他照着李大娘的吩咐准备了些探亲的礼物,也免得夏家的人会碎嘴,不让夏崔氏他们来喝喜酒··轻车熟路来到六家桥村夏家,夏丫和夏进在院子里玩耍,惹得那些鸡发出了“咯咯”的叫声,而草屋内隐约传出织布机“叽叽”的声音,倒是没看见夏老翁的身影。
“那是夏娘子的侄女夏丫和侄子夏进·”张鹤对李清实道··“上一次来夏丫才刚出生没多久,如今都这么大了,我只听说大郎又得了一个儿子,却没想到也这么大了。”
李清实道··听见声音,夏丫抬起头看着张鹤,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登时往屋里喊:“姑姑、姑姑”夏进并不了解情况也跟着她一起喊。
草屋内的纺织声停下,便见窗子被推起来,夏纪娘的身影立在那边看着夏丫他们:“怎么了”·夏丫指着门外的张鹤和李清实,夏纪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头一跳。
她架好窗子,转身从门口走了出来,看着俩人的脸上有一丝欣喜:“实表哥、张二郎,你们怎么来了”·“你说我们怎么来了”李清实笑道。
张鹤的脸上也有笑容,不过她敏感地注意到夏纪娘此时并没有戴着她送的簪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木簪··“进来坐吧,小丫,去叫你娘她们回来·”夏纪娘道。
夏丫撒开腿就跑了,李清实和张鹤将东西放进堂屋,夏纪娘则到厨房去倒些水给他们解渴·李清实环顾四周,问夏纪娘道:“你大哥可曾回来”·“他如今在州学刻苦研读,自是无暇回来。”
夏纪娘道··夏罗锦因出身贫寒,攻读了多年书,很不容易通过县学的考试入了县学,随后又在州学的入学考试中升了贡,虽然依旧没能通过发解试,但是只要他再加把劲就能升入太学。
太学的学生虽然也要参加科举,但是太学生含金量不一样··张鹤了解到“发解试”便等同于明代科举的“秋闱”,也是科举考试的起点,通过发解试的士子便是举人。
举人在此并没有什么用,除了举人本人能免除徭役外不会为家人带来任何的利益,而要想为家族取得利益,至少得进士及第··秦朝的入仕之路对于寒门士子而言还是很难的,毕竟门荫制度的存在便让他们体会到了差距。
而即使是读书人之间也有差别,发解试一般是县学、州学以及私学的士子到各州的贡院考的试,而国子监的士子则是直接去礼部的贡院参加的考试,名为“别头试”,而还有一种“锁厅试”暂且不说。
李清实算了下,明年的八月便要参加发解试了,夏罗锦的确要埋头苦读·若非夏老翁也希望夏家能恢复到昔日的辉煌,他是没机会继续读下去的,这些开销也是夏纪娘的嫁妆迟迟未能攒够的原因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不会参加科举,所以科举的情况不会详说~~·话说昨天一边看大家的留言一边笑,大家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神-韵一词为什么也会被和谐啊JJ越发无法理解了。
 · ·第24章 青梅·夏家并非只有夏纪娘在家,夏老翁在吃过早食后就困乏了回屋里歇着,因他年迈又曾染病,众人便不曾多言·李清实和张鹤的到来他听见动静便爬了起来,微微驼着背、背着手走了出来。
“阿翁·”夏纪娘唤了一声,又说明了李清实的来意··夏老翁在主位坐下,轻描淡写地看了张鹤一眼·张鹤第二次临门,虽说是陪李清实来的,但不能说明她就没有目的。
夏老翁想到这儿,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夏丫跟着一个端着木盆子的年轻妇人回来,妇人不过二十四五,一张鹅蛋脸,虽素面朝天,但姿色也是颇为不错的·夏纪娘唤她一声“嫂子”便是夏罗锦的妻子徐氏了。
张鹤上次送夏纪娘回来之时并未见徐氏的身影,只因那徐氏正巧回了娘家··徐氏的后面是夏二婶和夏三婶,三个妇人都是去河边洗衣服了,听夏丫说夏纪娘的表兄来了,她们也没心情浣洗,跟着回来凑热闹。
而这个时辰夏崔氏则是给在田间干活的众人送水解渴,相信不用多久就会回来··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李清实受李大娘的影响并不喜欢夏二婶跟夏三婶,不过在外谋生多年,他不会轻易表露出真实的想法,微笑着跟她们打了招呼。
“听闻你终于要成亲了,可喜可贺·”夏三婶道··“终于”一词说得有些微妙,张鹤听不出来,夏纪娘和李清实内心却有些波澜。
李清实因第一次定亲之后丧父又丧妻便有“煞星”的名声了,不过他避走家乡多年,村中关于他的这不好的名声便鲜少谈论的了,可这并不代表会被人遗忘··“同喜,届时还请赏脸前来喝杯喜酒。”
李清实笑道··“什么日子呀”夏二婶又问··“就在这个月的二十二·”·“那得小满之后吧天气也不知会不会好。”
夏三婶担忧道··“那一定得好啊,小满不满,干断田坎,小满不满,芒种不管那时候家里得忙得不可开交吧,估计都去不了了。”
夏二婶道··夏老翁不悦地看着她们,道:“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做你们的事去”·夏二婶、夏三婶见家长发话了便出去晾晒衣服了,不过俩人小声嘀咕着:“那人怎么也过来了,难不成真的与大娘有私情,特意看她来了”·“上回也没问出什么来,这回好好问一下。”
夏二婶跟夏三婶商量着··没了这俩人在,屋内的气氛才稍微活跃起来,夏纪娘问道:“实表哥成亲后便不会再进县城了吧”·“不了,打算留在家中侍奉阿娘了。”
李清实微笑道··“如此甚好·”·李清实当年之所以离开清河村也是因为自己“煞星”的名声,而后在县城打拼多年便对县城的生活有些不舍了,可一旦他下定了决心,便会好好地过日子。
他们聊着天的时候,张鹤想起要喂黑牛吃草了,便起身离去·她在车上搬下一捆草,发现身边站着夏丫跟夏进,夏进在玩泥巴,而夏丫主要负责看着他··翻了一下车上的篓子,张鹤找出了带着在路上吃的一些糖糕,还有几块从张显的零食盒里拿的“兽糖”。
兽糖是一种用动物的形象模子灌制而成的糖果,张显最喜欢老虎形状的兽糖,然而张鹤经常拿梅花鹿形状的来逗他,张显每次听说张鹤要吃“鹿儿”时便很不高兴。
张鹤给夏丫一块兽糖,夏进见状眼巴巴地看着她,口水都流了出来·张鹤笑问:“想吃吗”·夏进点头,张鹤才道:“快去洗手,洗干净手了,这些都给你们。”
夏进登时往厨房跑,只有厨房有一个大水缸有水,不过他不够高,踮起脚尖都看不到水面·在他急得快哭的时候夏纪娘进来了,他喜形于色:“姑姑,洗手”·夏纪娘愣了片刻,勺了一点水给他洗手,心里有些困惑他怎么忽然就这么爱干净了。
他洗完手就立刻跑出了院子外,夏纪娘想起张鹤在外面,心中一动便跟了过去,正好看见夏进欢喜地从张鹤的手上接下了兽糖··“去玩吧·”张鹤摸了摸夏进和夏丫的脑袋,他们就欢喜地跑了。
“我就说他怎么会忽然要洗手了·”夏纪娘又想起了张鹤和张显的相处模式,张鹤闻言扭头朝她笑道,“他们挺乖巧的·”·夏纪娘顿了一下,问:“你怎么跟着实表哥过来了”·“过来看看你呀”对着夏纪娘,张鹤不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这就是她最直接的目的。
夏纪娘的心“噗通”地跳,脸上却没什么变化·须臾,她转移了话题:“我回来的时候你的秧苗已经快可以移栽了,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忙才对的吗”·张鹤培育的二十亩秧苗已经按她的计划移栽了十五亩田,而多余的秧苗则被她卖给了两家五等户。
那两家五等户家中只有二十亩薄田,因往年向官府借贷青苗,却因自家的土地贫瘠、收成不好而无力还债,今年更是不敢再向官府借贷青苗·张鹤本打算用那些多余的秧苗作牧草喂给两头牛的,但是看他们那般处境便便宜地卖给了他们,等他们夏天收割之后再将钱还了。
·至于张鹤剩余的五十五亩田,其中四十亩用她从系统里培育的秧苗来插种,还有十五亩则留着到夏末的时候种几亩萝卜、几亩夏大豆以及翻秋种的茄子·至于原来种着茄子的三十亩地则改种别的。
“我雇了人帮忙·”·夏纪娘叹气:“你每次雇人干活一日便是一百文,这比你卖一筐茄子可贵多了长此以往怎么了得”·“那是以前了,我知道一日一百文,若他们偷懒,那吃亏的是我,所以我是用一亩田七十文的法子来雇他们干活的。”
张鹤吃一堑长一智,在累积了这么多经验后也学会了精打细算··她此次插秧只雇用了一个人,说是一个人实则是类似工程承包商的- xing -质,将这些田的工作交给一个人,而他需要用多少人完成工作那便是他的事情。
当初习惯帮张鹤干活的人家听说她并不是采用每日结算的方式来雇佣便不再肯帮她,只有村尾的四等户拐子李家应承了下来··村尾的李家当家的是个瘸子,他天生不良于行,打小就被人戏称拐子李。
因他身体残疾,所以几乎没有人家愿意嫁给他,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救济了逃荒路过清河村的一家三口··那一家三口是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儿,他们本来还有一子,却在路上饿死了,而女儿也险些遭到歹人的侮辱,所幸逃了出来。
得拐子李大发善心所救,那家人为了报恩便将女儿嫁给了他··拐子李觉得他既然娶了人家唯一的女儿,他们也老无所依,便一并将他们安置了下来,一个人养着两家的爹娘。
而他还生了五六个孩子,这一眨眼便是十七年··人丁多,而田也只有四十多亩,艰苦地熬过了这么多年,孩子也长大了,他也该为孩子作打算了·听说张鹤要雇人帮忙,他便心动了,当张鹤提出她的要求后,他盘算着家里有四个人可以下地干活的,而他们家的田早已经忙得差不多,那一家都去帮张鹤干活也能快一些。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听张鹤细细说来,便道:“你以往都是用一百文的工钱雇人干活,如今只是七十文,而且不是每日付工钱,那些人自然不愿意再帮你了。
他们不仅不会帮你,反而还会说些难听的话吧”·张鹤苦笑道:“纪娘说得对·那时忽然就想起一个故事:一户人家门口来了一个乞丐,那主人家见乞丐可怜就给他一些饭菜吃,一开始乞丐十分感激,那户人家便每日都给乞丐吃饭菜。
可有一日那户人家家境不好了,他们只能拿得出馒头给乞丐,而那乞丐拿到馒头时十分愤怒,斥责了那户人家,更别提心存感激了·”·用乞丐的案例来形容眼下的情况并不算贴切,但张鹤的心情却和那故事中的主人家相似。
她初来乍到时并不清楚这儿的行情,也没雇佣过别人帮忙干活,所以她所给的工钱都是跟在城中谋生的价格差不多的·殊不知她所给的工钱实在是高出太多了,一开始争相来为她干活的人自然是欣喜若狂,后来习惯了,而他们又发现可以偷懒,使得张鹤不得不亲力亲为。
而她这次采用的新法子,有些人就对她道:“你伯父是大官,你是形势户本不惧怕被官府欺压,你家中田产那么丰厚,你怎么越发吝啬了”·张鹤无言了许久,最后只能冷冷地吐息:“工钱就这些、要求就这点,爱干不干”·俩人相谈甚欢,并没有留意到站在不远处偷偷看着她们的夏崔氏。
夏崔氏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们了,她们旁若无人,一聊便有两刻钟,让夏崔氏微微有些担心··这时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的小道上,其中一个是夏二的次子夏罗玉,他的身旁是一个十八-九岁、模样俊朗的男子,俩人说说笑笑一同而归,便正好碰见了正在聊天的夏纪娘和张鹤。
“纪娘”男子看见夏纪娘,面上一喜,连忙走了过去··张鹤惊讶地看着他们,毕竟当初自己是和夏纪娘经历了许多事才敢在私底下唤她的闺名的,可这男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直呼出来。
若他并非夏纪娘的亲属,便该是关系十分亲密的人才是··夏纪娘却在转过身时蹙眉,她神情不悦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道:“孔大郎有事吗”·“我刚从书院回来,在桥头遇见了你们家四郎,他说你已经从清河村回来了,所以我便来寻你了”男子看着夏纪娘痴痴地笑。
“既然你好不容易从书院回来一趟,该立刻回家面见爹娘才是·”夏纪娘道··“我、我这不是想见你嘛”·夏纪娘心底有些愠怒,孔戎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话,并没有让她觉得感动,反而是被轻薄了。
她忍着没有发作,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对我说这些话实在是不妥,今日我家中有客人,不便招呼你,你回家去吧”·孔戎瞥了张鹤一眼,顿时警铃大作,他不甘心就此离去,便要问清楚张鹤是何人,同时要对她宣示主权。
他道:“这位是生面孔,他与你是何关系”·张鹤早在孔戎对夏纪娘说出那暧昧而动情的话语时,心中便有了一丝明悟,虽然心里闷,但也没有去打搅他们的谈话。
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纪娘只是因为没有嫁妆所以才迟迟未嫁,可并未说明她便没有追求的人,没有喜欢的人··夏罗玉见过张鹤,便对孔戎道:“那是清河村的人,姓张。”
孔戎听见张鹤是清河村的,便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张鹤便是来跟他抢夏纪娘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清河村的人,跟夏家无甚关系,你来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更了这么久,也即将到25章了,跟编编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入V,届时会掉落三章(不会跟加更重叠的放心??ヽ(°▽°)ノ?)还请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谢谢大家·话说小伙伴们同一章别刷多条0分的留言哟(还好是零分,没到刷分的条件,否则方便面要被管理员发红牌的)而且这样刷的评论是不纳入加更的条件的(霸王票除外),么么大家。
感谢·152yuki扔了1个地雷·九爷扔了1个地雷·myth扔了1个地雷· · ·第25章 算计(一更)·一缕清风从田野上轻抚而来, 带着夏日的炎热吹在各人的脸上, 吹响了枝叶的婆娑曲。
孔戎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夏罗玉是完全没想过要说什么, 张鹤是思索着要如何回答,而夏纪娘则没料到孔戎会对张鹤发难··“哞——”张鹤身边的黑牛叫了一声, 又低头去吃草。
·它的声音打破了安静而尴尬的气氛,张鹤还未曾回答, 夏纪娘便道:“她是我的客人, 为何而来与你无关·”·夏罗玉这才对孔戎笑道:“孔兄, 你难得回来一趟,还是先行回家去吧, 免得孔叔和孔大婶担心了。”
孔戎被夏纪娘的话问得很尴尬, 得到夏罗玉的解围,他就对夏纪娘道:“我先回家去,晚些再来寻你”·孔戎离去后, 夏纪娘又看着夏罗玉,后者笑了笑:“我先回屋去了, 姐姐慢慢聊。”
他们虽然走了, 但是给张鹤带来的冲击却是不会因此而消失的, 她忽然就想到了夏纪娘取下她送的发簪,是不是就是怕孔戎误会了呢·夏崔氏目睹了这一小风波,便不再躲着偷看了,而是走了回来。
夏纪娘看见她,道:“阿娘你回来了, 实表哥来了,在屋内坐着呢”·夏崔氏喜道:“实哥儿来了,那必定是为了亲事而来的吧”·“是呀。”
夏纪娘回道··“那快回去吧,张二郎也进去坐吧”·张鹤点点头,跟在她们后面再度回到了夏家的堂屋里·此时堂屋里的众人看着张鹤的眼神却大不一样了,这让张鹤感觉十分古怪,自己只是出去喂了一趟牛,回来后众人的视线怎么就放在自己的身上了莫非是他们知道了孔戎的事情,以为自己跟孔戎为了夏纪娘而起争执·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她跟夏纪娘却不知实则在夏纪娘走出院子外与张鹤聊天时,夏二婶和夏三婶也寻到了机会挤回堂屋跟李清实唠嗑了起来。
她们一人一句,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扯到了张鹤的身上,夏老翁正好也想打听一下张鹤跟夏纪娘是否有关系,便默许她们问下去了··李清实想到李大娘有意无意地撮合张鹤与夏纪娘,而据他观察,若夏纪娘能嫁给张鹤,那无疑是极好的,便也没怎么隐瞒。
张鹤的出身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并非不可说的话题,不过他对张鹤的家事也不了解,只知道她是品官之家、形势户··“他伯父在朝为官,那是多大的官”夏三婶惊诧地问。
“你甭管多大的官,在京城当官,那官阶怎么可能会低”夏二婶道·光是依靠他的官阶就能给予荫补的资格,便说明他的官阶不会低于五品·他们完全忽略了张鹤是被嫡长子的兄长所排挤出家门的,也忘了她此时连个使唤的仆役也没有,就连农田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只因“家中有人为官”的诱惑力太大了,而品官之家跟他们这些没有官府势力的三等户相差的并不是两个户等,而是天堑·夏老翁一心想让夏罗锦进士及第,光耀门楣,可却也知道即使进士及第也并非立马就有官可做,而是得等有官位空缺后,通过吏部的铨试,才能为官。
即使通过吏部的铨试,那官阶也不会太高··哪里像张家这样的大家族,到张廷轩这一代为止都是通过门荫而入仕的,虽然张廷轩获得荫补的资格入朝为官时只是七品官,可这些年早已经跻身五品的官阶,并获得一个给子孙的指定的荫补资格。
想到这里,夏老翁也有些不能淡定了,夏二婶想到什么,心中暗恨起来·倒是夏三婶心思活络起来,张鹤如今十八岁,而她的长女也才十六,正好在谈婚论嫁的年纪……·夏二婶似乎知道夏三婶在想什么,俩人躲在房中织布时,不由得出言嘲讽道:“你别想了,指不定人家早就看上了大娘呢”·夏三婶被她泼了这盆冷水,心下一沉,不甘心道:“我家素娘年轻貌美、颇具姿色,还有嫁奁,大伯家的如何比得上”·夏二婶笑了:“原来三叔家为二娘攒了那么多嫁奁呢,都没说过,该不会是从家翁那儿哄骗来的吧”·夏三婶怒瞪她:“你休要胡说八道”随后她眼睛骨碌转了一下,温和地说道,“其实二伯家的,你当年若不是将两个丫头送了人,或许你也有机会的。”
夏二婶正是想到这事而有些悔恨,偏偏夏三婶又故意说出来刺激她,她恼怒地离去,不愿搭理她·夏三婶怕她早一步碰到张鹤说出自己的心思,便跟着她出来了。
夏罗玉早张鹤与夏纪娘一步回到堂屋,夏老翁问道:“刚才何人在外面大声喧哗呀”·“是孔戎,他刚从书院回来,为看姐姐而来。”
夏罗玉道··夏三婶听到这里,更加高兴,她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张鹤·“说起来大娘与那孔戎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孔戎不止一次说过想求娶大娘,我看他读书如此勤奋,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也不是什么难事,若大娘嫁给了他,也是一桩美事”·夏老翁怎么会看不出夏三婶的心思,不过他疼爱夏三,若夏三跟他说想将夏素娘嫁给张鹤,他也不会怎么反对。
况且孔戎的确是有望进士及第的,若夏纪娘嫁给他,日后重振夏家便指日可待了·“这些话若传了出去,不是有损纪娘的名声吗,还请夏家三婶慎言。”
李清实道··话刚落音,便看见夏崔氏、夏纪娘与张鹤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众人立刻便住了嘴·而夏三婶看着张鹤的眼神便像是金子,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对了,怎么只有四郎你回来了,素娘呢”夏三婶忙问。
夏家三兄弟带着夏三郎夏罗冠、夏四郎夏罗玉、夏五郎夏罗晟在田里干活,夏二娘夏素娘则是去放牛了,还有夏三的幼子夏六郎夏罗臻则在私塾读书··虽然看起来在家中织布的夏纪娘要轻松许多,实则是今日轮到她替爹娘洗衣,还有织布、喂养鸡鸭所以在家中,她要干的活并不比别人少。
夏罗玉困惑地看着夏三婶,放牛一般都得到吃晚食的时候才会回来,她怎么明知故问嘴上道:“素姐儿往西河那一带去了,若三婶有事寻她,可往那边去找。”
夏三婶担心她去寻夏素娘回来的功夫,便会有什么变数,便只能想法子将张鹤留久一些了·她走到张鹤的面前,笑吟吟地说道:“外头热,张家郎君还是进来坐着,喝口水解渴驱热吧”·俗语言: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张鹤心中对她的行为十分戒备,而她的眼神更是令自己不是很舒服··“谢谢,只是我并不是很渴·”张鹤道··夏崔氏和夏纪娘也很困惑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屋子里的气氛怎么都变得这般古怪·夏二婶虽然记恨夏三婶说的话,但是她同样不想看着夏纪娘嫁给张鹤,便对夏纪娘道:“方才听玉儿说孔戎回来了,他这一回来便来看你,可见他对你实在是情深。”
·此言一出,夏纪娘的柳眉便微微皱起来,而张鹤则凝视着夏二婶——她的话似乎佐证了自己的想法··徐氏是从李清实的口中听说了张鹤的家世的,联系夏三婶先前对夏老翁说的一番话,心里也有了计较,便将夏崔氏偷偷拉到一旁,将此事简单地说了下。
夏崔氏暗自吃惊,张鹤的身世夏纪娘早已跟她说了,而她并未跟家中的其他人说,连夏大她都没告诉·本以为不会被人知道,却不曾想李清实会说了出来·不管李清实是有心还是无心,他总归不会是藏着什么坏心思。
她不管夏二婶和夏三婶是何算计,夏纪娘已经跟她说过对张鹤无意,而俩人也的确门不当户不对,别人的心思便由得他们算计去·只是她今日所见,夏纪娘似乎对孔戎也没那意思,但是面对着张鹤时气氛反倒融洽许多,她是真的对张鹤无意吗·夏崔氏犹豫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日光渐渐暗淡,不过一会儿,便被乌云所笼罩·李清实和张鹤抬头望着天,都知道等一下便要下雨了,春夏以来气候多变,这大雨也是说下便下。
“我想我们得回去了·”李清实道··“哎,外头看起来快要下雨了,你们怕不是回到半路便要被雨淋了,还是先等等吧”夏三婶道。
只要看到快下雨了,在田里干活的人就会回来了,而夏素娘也该回了·她心里乐了,“这可真是天赐良缘呐”·夏崔氏则是真的担心他们走到半路便会下雨而无处避雨,也开口劝道:“是呀,这雨估计不会下很久的,等雨过后,你们再回吧”·“可我的牛……”·“我们家的牛棚大得很,若不介意先牵进来吧”夏三婶道,又吩咐夏罗玉,“四郎,快帮张家郎君,卸了牛车。”
夏罗玉只好跟着张鹤一起去将黑牛牵到了牛棚中,这时夏家在田里干活的人也都是因为天色有变便都回来了·李清实和张鹤这下更是走不了了,便只能先留下来。
这屋里一下子又多了许多人,夏老翁便将他们打发回自己的屋里了,他则是让夏大进屋将他的茶叶找出来,让夏罗锦的妻子徐氏去点茶··所谓“点茶”,其实便是将制成块状的茶叶碾碎成茶末,再将茶末分到几个茶盏里,用滚烫的热水点注进去,一边点注一边搅拌让茶末跟水交融。
这是眼下最流行的茶道,不过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是没心情去点茶的,而茶叶的价格太贵,他们也买不起,只有夏老翁这种经历过锦衣玉食的人才会保留这样的习惯··夏罗锦的妻子徐氏因家庭教养,也学了一手点茶的技艺,每次点茶几乎都是夏老翁交给她去做的。
众人见他舍得将茶叶拿出来,便知道是为了招待张鹤,张鹤本人却是不知,她看着茶碗上飘着的乳白色泡沫,还以为得到了一碗奶茶··前朝喝茶有诸多讲究,而如今讲究的并不少,但是多数以“色、香、味”为上,相较于前朝以前在茶汤中加入诸多的佐料,如今的饮茶则完全是清饮。
虽然夏家点茶的工具简陋,但是也表现出了他对张鹤的重视··这种方式煮出来的茶的滋味自然跟张鹤在现代喝的大不一样,而她本人喝茶则完全按照现代的方式,直接煮了开水泡着茶叶来喝。
这两者相比,她发现点茶更能点出茶的香来,味道谈不上喜欢,但齿颊留香··屋外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来,夏素娘也牵着牛赶了回来,她看见门外的板车以及牛棚里的黑牛就猜到了张鹤来了。
还没进堂屋,她的娘夏三婶便将她唤进了夏家三房所居住的瓦房内··作者有话要说:一更的评论不要停,快用评论淹没方便面_(:з」∠)_·感谢大家送的入V礼:·152yuki扔了1个地雷·kety扔了1个地雷·左鱼扔了1个地雷·左鱼扔了1个地雷·152yuki扔了1个地雷· · ·第26章 冷水(二更)·雨声淅沥地拍打着长满青苔的屋瓦, 雨水滴滴落地, 错落间奏起了时夏的乐曲。
让李清实和张鹤意想不到的是这雨不仅不是短暂的, 反而越下越久, 丝毫不见要停··夏家的妇人在院子前的菜地里摘了一大把茼蒿,又去村子里磨豆腐的人家买了一块巴掌大的豆腐回来准备晚食。
夏三婶琢磨着是不是杀一只鸡来吃, 她担心张鹤出身富贵看不上他们这些菜,夏三的心思也多, 他道:“家中的鸡鸭都是大家一起养的, 你为张家郎君杀了鸡, 大哥一家也可说是他们的主意,这得不偿失。
况且张家郎君本来就常常吃肉, 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给弄几个鸡蛋就行了·”·夏三婶经他这么一提醒便觉得对,她是如何都不能让长房占了便宜去的,最后去拿了几个鸡蛋让夏崔氏炖了。
李清实和张鹤对于在此蹭吃的行为表示不习惯, 李清实是因为知道夏家人的嘴脸,担心让夏大一家不好受;张鹤则是因为自己一个外人, 跟夏家的人并无甚关系, 她今日来也没带什么礼物, 更是不好意思蹭吃。
李清实道:“我记得村里有杀羊的,我去买几斤羊肉吧”·旁边的夏大闻言,粗犷道:“不用,你不是带了些脯腊来吗,拿来吃了就是”·李清实想了想, 羊肉一斤也得四十文,猪肉倒是便宜许多,只是许多人都不爱吃猪肉,他自己也不爱吃。
而他带来的脯腊其实便是风干了的猪肉和羊肉,既然都是要食用的,那能省则省吧·张鹤则出去转悠了一圈,拿出了半篓子的茄子进厨房,对着夏崔氏胡乱编造道:“我搁在车上跟干草一起放着,都忘了我带了紫瓜来,趁着还新鲜,一并煮了吃吧”·夏崔氏高兴道:“哎,这瓜好吃,你上次带来的可是几日就吃完了,大家可喜欢吃了。”
“下次有机会,便给你们带多些来·”张鹤微笑道··夏崔氏反倒不好意思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不好白收你的东西,这儿会滴水,你还是先到堂屋坐会儿吧”·夏家的厨房是草屋,因风雨浸漫,稻草渐渐破烂,雨水便顺着缝隙滴了下来。
张鹤只是站了一会儿,雨水就滴得她的头发都- shi -了·她看着夏纪娘的房间,心想也不知那儿会滴成什么样··正发着呆,夏素娘从夏纪娘的房里走出,她看见张鹤时神情微微紧张,而后在墙脚抓起了一把油纸伞,撑开便往张鹤这边跑来了。
张鹤正纳闷她怎么会从夏纪娘的房里走出来,她便道:“张二郎,你怎么站在这里呀”·张鹤看着被烟雨笼罩的田野,道:“我……欣赏一下雨色,你怎么会从那儿走出来呀”·夏素娘回道:“那是我的房间呀”很快便又补充了一句,“我与姐姐同住一屋。”
张鹤心道:果然如此,夏家的女儿待遇果然差一些··她有些发愁,这雨再这么下着,恐怕要天黑了,天黑赶路还是比较危险的·至于张显她则不怎么担心,毕竟他看见自己没回家便会去找李大娘或高大郎帮忙。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雨大,我们先到堂屋坐着吧”夏素娘鼓起勇气,又说道··张鹤点点头,心里却疑惑夏素娘何时这么热络了,上一次来她分明躲在一旁连话都不会与自己说的。
稍微用衣袖挡住脑袋便冒着雨往夏家的堂屋小跑而去,夏素娘撑着伞的手微微伸了出去,也来不及喊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她跑了··夏纪娘端坐在房中的织布机前,倾斜身子便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扑哧”一笑。
她倒不是笑夏素娘,而是笑张鹤的不解风情··夏纪娘发现夏素娘自从夏三婶的房中回来后,看着自己的眼神便有些闪躲·她与夏素娘十多年姐妹,又同住一间房,关系并不像长辈们那么恶劣。
夏素娘有什么话都会跟她说,所以以她对夏素娘的了解,她那点小心思也瞒不住自己··若不是不想让夏三婶和夏素娘误会自己,她便要开口劝夏素娘莫要浪费时间在张鹤的身上了,毕竟张鹤怎么可能会娶妻呢·夏崔氏吆喝夏素娘和夏纪娘到厨房帮忙,不一会儿堂屋的八仙桌上便摆了几道菜,有焖茄子、鸡蛋羹、水煮茼蒿还有红烧豆腐。
除此之外还有脯腊切片将腌制的萝卜搅拌而成的冷盘,以及一大碗黑乎乎的菜··张鹤指着那疑似黑暗料理的菜,问道:“这是什么”·“这是辣菜。”
李清实回道··端着菜进来的夏纪娘闻言,笑着解释:“这便是用芥菜根- jing -洗净,去皮,切成条,浇上醋和小磨油,腌制而成的冷菜·”·张鹤忽然便记起夏纪娘曾跟她提过的关于芥菜的多种食用方法,除了辣菜还有辣脚子,便道:“辣脚子该不是也是这样的吧”·“差不多,不过辣脚子无需放醋和小磨油,需要在缸里腌制半个多月。”
张鹤又涨见识了,李清实道:“二郎莫非没吃过”·张鹤摇了摇头:“还真的不曾吃过·”·李清实等人并不感到诧异,尤其是在夏家人的眼中,张鹤该是每日吃的鸡鸭鱼肉。
随着几碗泡饭摆在八仙桌上,夏家的男眷纷纷依次落座,女眷则都离开了堂屋——她们的饭桌在厨房··夏老翁坐在八仙桌的北边,正对着门口;夏大、夏三则坐在东边的主位;张鹤与李清实则坐在西边的客位;背对着门口的陪坐位则是夏二与他的长子夏罗冠。
至于夏罗玉、夏罗晟和夏罗臻还有两个小孩子则与女眷一同在厨房吃··作为席上唯一的女- xing -,张鹤浑身都不自在,一恍惚,桌上的菜便少了一大半·夏大问道:“饭菜不合张二郎的胃口吗,怎么吃这么少”·“不,夏家的饭菜可谓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不过我的胃口小,吃的不多·”·“难怪张家郎君长得如此瘦弱·”夏三道··“这可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得有我们家冠儿这样魁梧雄壮的身板才是。”
夏二趁机道··夏罗冠被夏二一番吹捧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张鹤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长得十分壮实·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乍看之下是给人老实的印象的村夫,只是那张与夏二有七分相似的脸庞,眼角微微上吊,他一抬头便有些张狂的感觉。
“……”张鹤一阵沉默,随即笑道,“足下说的是·”·“二哥此言差矣,张家郎君出身官宦门第,不事庶务,自然不会与我们一样日晒雨淋之下长得这般粗犷。
虽瘦弱,可也是风流倜傥·”夏三道··张鹤这时才知道原来夏家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出身,如此说来她倒理解了夏家人前后的态度变化之处·她并不认为这是夏纪娘透露的,毕竟她今日到来时夏二婶和夏三婶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化,所以她想许是李清实无意中透露了。
“足下过誉了·”·“什么话都让你一人说了去”夏二对夏三地声道··“二哥说的哪里话,我这都是实话实说”夏三狡猾道。
张鹤心想她虽然轻微近视,可听力并无影响,他们虽然是压低了声音说话,可却仍旧传到了自己的耳中,让她好生尴尬··张鹤那边的席上充满了阿谀奉承和算计,夏纪娘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日里没寻到好时机说一说夏纪娘,这到了厨房,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夏三婶有些话便放心地说了出来·她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娘呀,你在清河村那么久,就不知道张家郎君的身份”·虽然语气温和,可任谁都听得出她这是在责怪夏纪娘没有提早告知张鹤的身份。
夏崔氏抢在夏纪娘之前张嘴道:“张二郎是何身份与我们何干呢,纪娘提来作甚”·“大嫂说这话,莫非是早便知道了张家郎君的身份”夏二婶嘴角一勾,便开始挑拨起来。
果然,夏三婶闻言,脸色十分不好看·她心里琢磨夏崔氏明明知道张鹤的家世却不告知她们,便是想要偷偷为夏纪娘与张鹤牵红线,她生怕自家的素娘抢了那好事去·夏二婶又道:“大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若我们早些知道张家郎君的身份,也好及早地尽一尽地主之谊不是瞧那桌上的饭菜,也不知能否入得了张家郎君的眼。”
夏三婶寻了机会接话,对着夏纪娘道:“况且呀,大娘你已经有了孔戎,那就不要与这张家郎君不清不楚了不是”·夏崔氏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恼怒道:“三叔家的,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纪娘已经有了孔戎这些话说出去是存了心要毁了纪娘吗”·夏三婶的眼角跳了跳,讪讪道:“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替大娘的终身大事而感到担忧呢”·孙儿辈的人在旁坐着都不曾开口,夏素娘低着头偷偷看了夏纪娘好几眼,发现她面无表情,无论夏二婶和夏三婶说了什么都不曾动容,倒是提到了张鹤时眼神稍微怔了怔。
·“纪娘的终身大事无需三嫂你- cao -心,既然三嫂提到了张二郎,那我也提一句·官宦人家即使是庶出的,那也不是我们可高攀的,门不当户不对,即使他愿意,他的长辈也不一定瞧得上我们这出身的。”
夏崔氏面色缓和了下来,淡淡地说了句··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平日里她们巴不得夏纪娘留在家中干活、卖命,此时来关心她的终身大事,未免也太可笑了。
夏三婶一听,便觉得这盆冷水可比夏二婶泼的要凉许多,她只顾着看张鹤的家世,却忘了张鹤的长辈是否会允许她娶三等户的人家·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已经到四百了,但是今天更三章了,所以加更留在明天的18:04哟·(有小伙伴问更新时间,其实方便面一开始设置的自动更新时间看PC端就能发现是“年月日”对应“时分秒”,可好像没有发现这个规律的小伙伴(*^▽^*)。
后来觉得太晚更新了,就改在了早上的06点,至于有加更的时候则放在晚上18点)· · ·第27章 竹马(三更)·正当众人以为雨势会继续这么下时, 雨水却是戛然而止了, 这雨停得太突然, 令人忍不住笑骂这天气的顽皮。
夏家端上了一大盆汤, 这汤并不是给人喝的,所谓“客至设茶, 辞则点汤”,主人家端上汤后则暗示客人该离去了·对这一通俗, 张鹤则是了解的, 她见雨停而天色还未暗下来, 要离去也得趁早,便提出了告辞。
夏三婶虽然被夏崔氏泼了冷水, 可到底还想抱着一丝希望, 就让夏素娘去送一送他们·这时候夏素娘反倒忸怩起来,她碰了碰夏纪娘,轻声道:“我与张二郎不熟, 还是姐姐去送吧”·李清实本就是夏纪娘的表兄,于情于理都是夏大一家人送别他们才是。
夏素娘对张鹤本就没想法, 不过是她的爹娘一番撺唆, 自己才动了心, 而张鹤也看不上她,她何必自作多情·“不必相送,我们识得路,且雨后道路泥泞,莫要使泥土脏了你们衣鞋。”
张鹤忙道··话虽如此, 夏崔氏和夏纪娘仍旧将他们送到了桥头,张鹤驾着牛车与她们道别··临近傍晚,又因下雨的原因而天色暗沉,六家桥村的河流淙淙,柳树环抱其中,水气氤氲,整条村子便像烟云笼罩,如水墨画般诗情画意。
不过雨后的道路难行,黑牛的尾巴一甩便洒了一些水和泥土在张鹤的衣服上,她可是一点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了··李清实一路上与她畅谈,忽而笑道:“二郎怕不是胃口太小,而是不好意思下筷子吧”·张鹤霎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明悟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便不好了:“呃……”·“二郎不必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吃饱,这会儿就已经饿了。”
李清实摸了摸肚子,又望了一眼天色,他怕回到家中也没有可以裹腹的从食了··张鹤本来想说她的竹篓里还有些吃的,随即想起她早就拿给夏丫和夏进解馋了,便笑了笑:“我也没完全说错,吃那一碗泡饭便已经有五分饱了,这会儿也还不饿。”
“也是你来了,我才有此待遇呀”李清实也不管板车上- shi -漉漉的便躺了下去,他以前到夏家,除了夏大一家对他热情些,其余人都爱答不理的。
“何以见得”张鹤搭腔道··李清实又坐起来,忐忑道:“咳咳,二郎,我忘了与你说,夏家的人向我打听过你的事情,我就向他们透露了两句,未与你相商便自作主张,还请你宽恕则个。”
“到别人家做客理应先自报家门,我上次含糊其辞并未说清楚,想来也是礼数不周·你这回替我说了,倒弥补了我的失礼之处,我并未生气,便无需你向我道歉。”
张鹤道,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清实兄也不必放在心上·”·李清实仍旧觉得不好意思,他对张鹤道:“你驱车也有一段路了,换我来吧,你去歇着。”
张鹤见他热情便将缰绳给了他,自己在板车上坐下,顺手从怀中抽出一块汗巾擦了擦脸·她望了一眼已经如黑点般大小的六家桥村,问:“清实兄,我能否唐突地问一句,你可识得孔戎”·李清实心里一“咯噔”,以为是今日夏三婶的话让张鹤介怀了,他琢磨着要如何解释才合适,这一琢磨便回答得慢了许多,让张鹤以为这是什么难言之隐。
“识得倒是识得,不过也就见过两三次·”李清实道,“那还是十年前,我随阿娘来探亲,那孔戎便总是跟在我与表妹的身后·说跟在我的身后也不对,他是跟着表妹,不过那时候表妹的祖母仍在人世,总是盯着她让她喂鸡鸭,她便无暇应付孔戎。”
孔戎比夏纪娘还小上一岁,与张鹤同年·夏家的孩子多,所以与夏家相隔两座桥那么远的孔戎也时常跑到夏家玩耍,夏纪娘生- xing -温婉,又乖巧,孔戎便喜欢跟在她的身后,天天喊着要娶她做媳妇。
后来俩人稍长了几岁,孔戎也读书了,知道礼义廉耻,便再也没有喊过那些话,不过他依旧会来寻夏纪娘·夏纪娘要下地干活了,没空理会他,他便常常佯装路过夏家的田,看她一眼。
若问夏纪娘对孔戎是何态度,那还得从她小时候总被孔戎喊说要娶她时说起,孔戎说一次两次,人们便当作童言无忌,是戏言·可他说得多了,尤其是会在夏家的院子门口喊,那监督她干活的祖母便恼怒了,骂她不知廉耻云云。
夏纪娘哪里被如此骂过,当即吓得大哭,而开始打心底里讨厌孔戎·好在孔戎读书后知道礼义廉耻,便再也没有这么喊过··她的祖母去世后,她虽没忘记此事,但打从心底里也只将孔戎当成一个童年的玩伴,随着俩人长大、男女有别,她对孔戎便犹如普通人。
当孔戎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暧昧的话语时,她自然是不喜的,这不仅是童年便有的厌烦情绪,更因为他饱读诗书却如此孟浪·夏崔氏在夏纪娘织布时问她道:“幼幼,你与阿娘说,你觉得孔戎怎么样”·夏纪娘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下来,便回答道:“他与玉哥儿是玩伴,玉哥儿更了解他才是。”
上次夏崔氏问及张鹤,夏纪娘可是有明显的犹豫的,可此次这般干脆利索,想来孔戎在夏纪娘的心中地位比张鹤差远了·只是婚嫁这等大事也不是看她是否喜欢便能决定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今- ri -你三婶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你与孔戎青梅竹马,夏家与孔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若——”·夏纪娘起身穿线,又回到凳子上坐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娘,孔戎明年八月份便要参加秋闱了,就连三婶都说他中举的希望很大,那后年的开春他必然要到洛阳去参加春闱考试的。
且不说能否进士及第,这一去便得两年,若进士及第,娘认为孔家还瞧得上我们家吗”·夏崔氏一滞,良久才挣扎道:“那在明年八月之前,若能把亲结了,也是极好的。”
夏纪娘摇了摇头:“临考在即,孔家是不会为他- cao -办婚事以免误了学业的·而且孔家一直都认为他能进士及第光耀门楣,寻常的女子孔家看不上,孔大娘放言他将来是要娶官宦人家的女儿的。”
夏崔氏惊愕道:“我怎的不知孔家还说过这种话”·夏纪娘抬头看着她,脑海中回想着两年前的那一幕··两年前夏纪娘的兄长夏罗锦刚升了州学,而夏大因差役而无法与之一起到州学替他打点,夏崔氏便让徐氏和夏纪娘代为前往。
抚州的州学和临川县的县学都在抚州城内,连同一些有名的私设的书院也都在抚州城,夏纪娘到抚州城的时候便遇到了孔戎及其老娘孔大娘··孔大娘含辛茹苦将孔戎抚养长大,最是了解他,对他的心意也很清楚。
只是夏家的情况她更为清楚,便对孔戎道:“莫要再找她了,将来还有更好的小娘子等着你呢”·孔戎苦着脸道:“娘,我就喜欢她。”
“你喜欢她又如何,她连嫁奁都没有”·孔戎并不放弃:“她的兄长夏罗锦是州学的舍生,将来也是有机会进士及第的,届时我们便门当户对了不是”·“他都考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中举,我觉得希望不大。
你等着他进士及第,倒不如自己进士及第,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孔大娘道··孔戎劝不了孔大娘,唯有妥协·然而他并不知孔大娘又独自找到了夏纪娘,对她道:“你日后莫要再纠缠我们家孔戎,等他进士及第、金榜题名时,便会有大官榜下捉婿,他将来是要娶官宦人家的女儿的,不是你能高攀的。”
夏纪娘从未觉得如此备受侮辱,可是这些话她不能跟家人说,所有的难受都自己承受下来·好在她并未喜欢孔戎,否则在这等屈辱面前还得加上被拆散的无奈,那得有多悲戚·夏崔氏悔恨道:“若非你爹软弱、若非我没用,何至于让你被人如此轻贱”·夏纪娘忙握住她的手,道:“爹是长子,他照顾阿翁是孝道,帮扶二叔父、三叔父也是出于兄长的关爱,是人之常情。
我很清楚爹娘为了我的事情而劳心劳力,所以我从未怪过爹娘·爹娘生我养我,我也不会因自己的终身大事便埋怨爹娘·”·“阿娘知道你孝顺,唉”夏崔氏叹气。
“所以孔戎与夏娘子是青梅竹马呀”张鹤喃喃道,“那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了·”·“这可说不准”李清实道。
“嗯”张鹤身体稍微前屈,盯着他看··“我这表妹啊,她的心思其实特别难猜·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从不轻易表露心意,也从不会与人诉苦,所以大家都说她温柔贤淑、能吃苦,又从不埋怨,谁娶了她那便是那人的福气。”
张鹤认同地点点头··李清实见她点头,便笑道:“二郎也认为是福气吧”·“嗯·”·“那二郎就没想过娶她吗”·张鹤心头一跳,猛地看着他,心绪却有些混乱。
她支支吾吾道:“我、这、这应该不由得我来想·”·李清实却以为她说的是张家的长辈恐怕不会轻易答应让她自己做主婚事,心中略遗憾,道:“说岔了。
表妹虽然跟孔戎是青梅竹马,但是她也是读过书的,知道礼节·所以她不会与哪一个郎君走得特别近,就更别提会表露出对谁有感情来了·”·张鹤才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夏纪娘对自己若即若离,只是后来看出她的身份来了才与她亲近的。
这么一想,她似乎更加失落了,心里闷闷的,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作者有话要说:夏崔氏:纪娘你叽叽歪歪那么多还是因为不想嫁人·相信以大家的热情,评论很快就会超过五百的,又得在后天准备加更啦(~ ̄▽ ̄)~· · ·第28章 喜欢·亥时初, 张鹤和李清实才看见清河村的村口。
此时四周漆黑一片, 连月色都被淡淡云烟所遮掩, 让张鹤生出一丝凉意··路经村口一户人家的门前, 突然一声急促的狗吠,吓了张鹤一跳·李清实被张鹤的反应逗笑了, 道:“二郎的胆子似乎小了点。”
张鹤清了清嗓子:“我正想事情,它吠得突然, 就紧张了些·”·“二郎该不会还怕狗吧”李清实又道··“这倒没有。”
“我倒是忽然想起, 表妹怕狗·”·张鹤诧异:“水蛭她都不惧怕, 为何会惧怕狗”·在她的认知里,夏纪娘文武双全无所不能也无所畏惧, 哪里会存在害怕的东西·“这水蛭与狗之间并无甚关联吧”李清实哭笑不得。
正说着, 张鹤的家便到了,李清实从车上跳下来,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二郎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嗯·”·张鹤推开宅门,发现前堂亮着两盏油灯, 却不见张显的踪影, 她心知这是张显担心她回来会摸不着地方才留的, 不过无人看着容易走水,她下次要好好提醒张显才行。
大抵是听见了动静,张显从正屋奔了出来,喜道:“二哥我以为二哥今夜不回来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我若不回来,你能安心一个人在家睡觉吗”张鹤笑问。
张显两手插腰, 一脸神气:“我如今敢一个人在家睡觉了”·“不用李大娘过来帮你点灯,不用高江高河兄弟俩陪你”·“不用了”·“那以后我夜晚不回来,也放心了。”
张显闻言小脸的神情便紧张了起来,拉着张鹤的手臂道:“二哥你做什么去夜晚不回来”·“不过是事先与你说明白了,免得你担心。”
张鹤摸了摸他的脑袋,话锋一转,“不过,你沐浴了吗”·张显转身就跑:“沐浴了,二哥晚了我去睡了”·张鹤知道他撒谎,但天色已晚也由得他去了,不过自己还是到厨房去烧水,顺便给自己煮碗粥吃。
沐浴后再喝一碗粥,张鹤惬意地躺在榻上,前日一大清早到抚州城送茄子,今日又到六家桥村,两天三十里路来回,身子都快散架了,若非头发还未干,她真想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自觉地回忆起夏纪娘来,回想起夏纪娘在清河村的最后一日,她匍匐在地上捉蟋蟀,夏纪娘在边上笑吟吟地注视着她;回想起她们在清河边上垂钓,她看着夏纪娘悠然娴静的模样。
甘甜的滋味还未尝过,一股涩然的滋味便上心头··“为何偏偏是现在”张鹤叹气··她想她是喜欢上夏纪娘了··只是现代要鼓起勇气告白并想获得回应都要经过重重内心的煎熬和折磨,更别提伦常道德思想根深蒂固、钢铁直女遍地的这封建的社会了。
她对夏纪娘的感情,注定了她们没有缘分··甩了甩脑袋,将夏纪娘的身影暂时从脑子里抹去,她为了克制这缕情丝的成长便爬起来,端着灯盏到案桌后坐下,将眼前的系统仓库的作物种植期列出来。
可以说基本上这个时代有的作物,她有,这个时代没有的作物,她也有·虽然她摩拳擦掌想种植新作物,但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些作物的出现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为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她还未完全弄清楚这个系统的功能,产量以及作物的品质是因为系统的缘故还是因为化肥才产生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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