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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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上)(3)
·一份长长的清单列了出来,上面是如今常见的作物的种植时间,以及张鹤对未来一年,如何利用眼下的百亩良田合理种植以及等待机会寻求种植新作物的计划表,同时将人力、物力的投入附注在边上。
关于六月缴纳夏税,张鹤又另外列了一份清单·夏税的正税按上田、中田和下田来收,其中上田缴纳税钱一百五十文,绸三寸、绢一尺三寸、布一尺·中田比上田的税钱少五十文,绸绢布等各少两成,下田比之中田又少两成。
张鹤有上田七十亩,二十亩中田,十亩下田,绸一匹价格是六百文、绢一匹四百文、布一匹则一百五十文,折合下来她要缴纳的夏税共要十四贯又六百文··而这仅仅是正税,在品官之家以外的户等缴纳赋税时,甚至需要交七八种杂税,有“见钱”、“盐钱”、“脚钱”、“加耗”、“支移”、“折纳”等。
例如“加耗”是指弥补在官府将收到的粮食运送到粮仓时在路上损耗的附加税,每石米取一斗··各种税加在一起,以一家五口的下等户来说一年只够温饱,压根就很难将生活过得富足。
想她一个形势户,不需要缴纳杂税都得十四贯六百文,她辛辛苦苦卖了一个月的茄子也不过十八贯,还要除去日常的开销,这一税交了上去,也剩不了一半的钱了··张鹤正愁着,顺手一抓头发,却发现已经干了。
屋外传来一声鸡鸣,却是到了丑时·她专注于此事,竟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这一松懈,困意袭卷而来,她连忙回到床上躺下即睡了过去。
吃过早食后,张显跟村子里同样有条件读书的孩子一同去村塾了,而张鹤则干完家务事后到田间走了一趟··气候多变,她还要注意稻田的情况,第一次种稻时便是不曾注意到稻田的情况,以至于不少秧苗要么枯萎了,要么长了杂草或是被害虫祸害了。
再次抛秧也来不及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塌糊涂,那一次的惨痛教训让她不敢再掉以轻心··那四十亩上好的水田中有三道身影正在忙碌,他们插秧的动作整齐划一,而那唯一的妇人嘴里还唱着小曲,使得另外俩人精神抖擞不见疲惫。
“张郎君,你来了”妇人直起身子歇息时,便看见立在田边的张鹤,当即呼道··另外两道身影闻言也都直起身来看她,这两个十三四岁大模样的孩子是拐子李的长子与次子,他们之前还有一个姐姐,不过早年便嫁了人。
妇人自然是拐子李的妻子陈氏,如今也不过三十多岁,因多年- cao -劳,如今脸上已见沧桑··“李兄呢”·陈氏回道:“他领着两个孩子回去照看自家的田了。”
张鹤了然地点点头,毕竟他也不可能抛下自家的田不理会的·她又看着自家的田讶异道:“这已经种了十几亩了吧”·“是呀,若不是昨日下了一场大雨耽搁了一日,今日怕是种了二十亩了。”
徐氏道··张鹤点点头,发现土地的确因为下过雨的原因而积了不少水,正好省了从河里抽水灌溉的功夫··隔壁已经秧种好的人家开始抛洒麻枯、火粪等,麻枯是芝麻饼,火粪则是用杂草、庄稼秸秆和一部分土壤堆在一起烧出来的,可作为肥料使用。
虽然以此方式制作出来的肥料效果迟而长,但是改土培肥的效果好,也总比不用肥料要好许多··张鹤不用系统里的化肥,但却是准备用这样传统的方式来避免稻田遭受巨大损失。
在农事生产上,除了肥料,除草和除虫的方法上也有四五种,除了人工防治、农业防治、生物防治以外还有用嘉草、蜃灰、鱼腥水、食盐、硫磺等药物来防治的方法··张鹤心想她若能在肥料和防治害虫方面能进行改进,或许对产量提高也会有所帮助。
不过她没有专门研究过农业的技术,对这一切也是无从下手,便只能想一想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郎君家还有十几亩田不顺便一起种了吗”陈氏的声音将张鹤的思绪又拉扯了回来,她指的自然是张鹤空置下来的那十五亩地,就邻着这儿。
“那地留着种大豆·”·陈氏的脸上堆着笑,眼神有一丝急切:“那是月底种吧你看我们若是种完了秧苗,是不是……”·“若你们忙得过来,交给你们倒也值得考虑。”
“那肯定忙得过来”陈氏喜道··张鹤又与他们聊了一会儿,便回到瓜田去将最后一批成熟的茄子全部摘了·摘茄子的时候她就寻思着若系统里面的茄子种子都用完了该如何是好,看见李清实经过,她便将人留住请教了一番。
李清实看着她愣了一会儿,笑道:“二郎,我这多年不曾下地的都知道紫瓜的种子从紫瓜中取,二郎你这都种了大半年的紫瓜却不知吗”·“……”我不知道真是对不住农民伯伯了张鹤盯着他。
·李清实见她面有不悦之色,才连忙收敛了笑容,从中取了一根茄子,又戳开两半,对她道:“二郎不妨将紫瓜切成四瓣,将之晾晒风干,等风干后便将籽掏出存放在干燥之处,下回便可继续播种了。”
张鹤记下,回去后便从中捡出五六十根茄子如法炮制,为了防止家禽将之琢掉,她还特意放在正屋前的院子里晒·张显回来看见觉得有趣,蹲在茄子堆前玩耍了好一会儿才回去背书。
且说李清实被张鹤这么一问,回去后见到了李大娘便顺口提及了此事,李大娘道:“我年前便教过他了,没想到这就忘了·”·“娘若教过他,他怎会忘”·李大娘道:“所以说呀,他这么容易忘事,那下回岂不是又要别人提醒他今日不开口问你我都不曾知道,那下回他又忘了,没个人提醒,你说该如何是好”·李清实点点头,李大娘又十分不理解:“所以要么他找个下人帮忙打理田地,要么找个细心的替他打点这些。
可他偏偏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到底是他不开窍,还是什么原因呢”·李清实摸了摸下巴,揣测道:“我觉得他并不是不开窍·我们从六家桥村回来的时候,他便向我打听过表妹与他们村一个叫孔戎的少年的关系。
表妹的三婶在他面前说表妹与孔戎青梅竹马,让他好生失落·”·“那纪娘与那孔戎——”·“我倒没听表妹提过孔戎·”·李大娘张了张嘴,又有些灰败:“罢了,纪娘的心思我全然不懂,就不多说什么。”
显然还是记着上一次夏纪娘因情急对她说的话··李清实却不知道此事,他寻思等他成亲时,若夏纪娘来了,他便要为张鹤美言几句,顺道看看夏纪娘到底是何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张鹤:水蛭可怕QAQ·纪娘:狗才可怕·感谢(*  ̄3)(ε ̄ *)·九爷扔了1个地雷·慎修扔了1个地雷·黑山Earl扔了1个地雷·方便面之所以写得这么慢热,是希望小伙伴们细细感受俩女主的感情变化,爱情不是一朝一夕就会产生的,告白也不是确定自己喜欢了就能行动的,尤其是在这个背景下,要考虑对方的感受。
方便面跟女票共事大半年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还是她提出的去看月全食_(:з」∠)_那时候也只是将对方看成同事之上朋友未满的关系,又半年才渐渐有了好感,因为她是夏纪娘那样的- xing -子,所以经过几个月的纠结与不断试探,才在钓鱼的时候确定了关系。
张鹤的心路历程又何尝没有我当年的影子呢·· · ·第29章 婚宴(评论四百加更)·临近李清实的婚日, 事关亲兄长的终身大事, 李清贵便请了假回来帮忙, 李大娘那给大户人家做偏房的女儿也雇了人回来帮忙。
李大娘的女儿李娇娘虽然不曾回来, 可逢年过节都会派人送一些衣物、钱财回来·李清实大婚,她更是备了一份厚礼, 还找人打了一套床席桌椅相送··迎亲前一日,陈家送来了被褥幔帐, 在李家铺设房奁器具。
李大娘则一整日都是喜气洋洋的, 别人见了她都忍不住说上几句好话··张鹤之前便答应了要帮李清实作陪伴人, 所以她与李清实、李清贵一起听王婆说迎亲的规矩。
迎亲的队伍除了他们这些陪伴人,还有王婆派来的迎亲队伍, 李清实的喜服、迎亲的轿子都是租借的, 车倒是借的张鹤家的··迎亲那日李清实祭拜过祖先,待到吉时便随着迎亲队伍出门了。
张鹤与李清实等人则驾着车帮李家将灯烛、香球、妆盒、衣匣、清凉伞等物送到陈家去··一路上乐人奏着喜庆的乐曲,使得喜欢热闹的孩童纷纷跟在后面凑热闹··陈家便在相隔十几里的上围村, 一个时辰便到了。
陈家早已经准备好了薄酒款待众人,还散了一些“利市钱”, 虽然不多, 但是这讲究的是彩头, 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地收下··而后乐人作乐催妆,陈氏才在屋里开始化妆,时辰一到,李清实便将其接出来送入轿中。
这时李清实又少不得要给轿夫利钱酒,轿夫才肯起轿··迎亲队伍入李家前, 张鹤等人先回到门前将他们拦下,虽然张鹤并不想这么做,但这是“拦门”的规矩。
众人问李清实要钱物,李清实给站在中间的张鹤塞了五文钱,张鹤便自觉地让开了,众人看着张鹤:“张二郎,你这也太好说话了吧”·“什么意思”张鹤问。
“五文钱就能将你打发了”那人又道,在他们的一番闹腾下,每个人都从李清实的手里拿到了十几文钱··迎亲的队伍顺利进入李家的院子,张鹤手里还拿着五文钱无言以对。
忽然听见旁边一声嗤笑,她扭头看去却眼前一亮:“纪——夏娘子”·夏纪娘一身青衣,略施粉黛,髻上插着她送的海棠花样式簪子,浑身并无多少饰物,可却让张鹤觉得她看起来美的出尘脱俗。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他们都进去了,你怎么还傻站着”夏纪娘问道··张鹤回过神看着热闹的堂屋,道:“好像也没我什么事了。”
“鹿儿可是在里头玩得开心呢”夏纪娘指了指里面··- yin -阳先生正在撒五谷豆钱彩果,一群孩子便争先拾取掉落在地上的豆钱跟彩果。
张显没经历过,见到高江高河兄弟俩弯腰捡豆钱彩果,便也来了兴趣跟着捡··张鹤笑了笑,又看着夏纪娘:“夏娘子是一个人来的吗”·“我是随爹娘来的,这会儿他们正在屋里。”
夏纪娘说着··这时,新房前安静了下来,却见礼官将新人请出了房·李清实执槐简,挂红绿彩,绾“同心结”倒行;陈氏面向他,把“同心结”挂在手上,随着他缓慢行走到堂前。
夏纪娘对张鹤道:“还是进去观礼吧”·张鹤点点头,与之从人群中挤了进去··陈氏的两位兄长也跟着来了李家,李大娘坐在堂上,夏纪娘的爹娘和陈氏的兄长分别坐在边上。
李清实挑开陈氏的盖头,与之先参拜了李家的高祖以及他的亡父,再行拜诸位亲戚的礼节··礼毕,陈氏倒行反牵着李清实回房,而后房中的热闹便由不得外人来窥探了。
此时正是申时正,村里的人才从田里回来,受到邀请的便赶来了李家·左邻右舍有空的娘子都来帮忙做菜,等李清实和陈氏换了妆后出来对到来的亲戚和客人行参谢之礼,厨娘们便依次上菜,众多宾客纷纷入席。
·张鹤这一天都随着李清实走动,也才明白为何婚丧嫁娶的开销为何是一项大支出,婚前的定礼、聘礼、财礼,婚时散去的利市钱、拦门钱、驱三煞,以及婚宴准备的酒钱,算下来得把家底掏空。
李清贵给张鹤算了算,李清实办这一场婚事便花了四十七贯钱,等同现代的七万元·而夏纪娘的兄长夏罗锦当年成亲更是花了五十五贯钱,更别提上等户的人家在婚嫁上的开销了。
“二郎,你今日可学到了”李清贵问张鹤··“学到了什么”张鹤反问··李清实一笑:“成亲之事相信无需多久,你也得成亲的,届时礼节可能比这更为繁冗,你可别慌了。”
张鹤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成亲,不过她此时却看向了夏纪娘·李清贵的嗓门大,夏纪娘在里头的女眷席上自然是听见了,又正好面向坐在外面的张鹤,见她看着自己不由得回视并以眼神相问:你看我作甚·张鹤避开视线,低头抿了一口酒,道:“此话该我送给清贵兄才对。”
李清贵将胳膊搭在了张鹤的肩膀上,低声询问:“二郎你与我老实说,你是否仍是童子之身”·“噗——”酒水从张鹤的鼻腔喷了出来,她连忙转过身去以衣袖遮挡猛地咳嗽,可见李清贵这话实在是将她惊到了。
众人看着她,李清贵没想到张鹤的反应这么大,朝同桌的人讪讪一笑,又对张鹤低语:“莫不是我说中了你也无需这么拘谨吧”·夏纪娘看见李清贵将胳膊搭在张鹤的肩膀上时便站了起来,随后看见他在张鹤耳边低语,更觉不妥,刚走出去便见张鹤转过身咳嗽。
她的身影飘然而至,一块巾帕便递到了张鹤的面前··张鹤顺手便接下她的巾帕擦了擦嘴鼻,忽而觉得不妥,抬头却见是夏纪娘·她想到李清贵的那话,本来便因咳嗽而涨红了的脸更是红到了耳根,因为在这一刹那,她闻到了夏纪娘身上的芳香。
“表妹·”李清贵被夏纪娘一瞪,不知为何就忐忑地将搭在张鹤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贵表哥,在宾客面前勾肩搭背有失体统·”夏纪娘轻声提醒道。
“表妹说的是·”李清贵道,心里却嘀咕夏纪娘以前可不会对他讲什么礼节的,这是怎么了·张鹤本想将巾帕还给夏纪娘,又想起自己弄脏了,便道:“多谢夏娘子,这巾帕我回去洗干净后再还给你吧”·“我拿回去洗便好了。”
却是伸手问张鹤讨回那巾帕··“这可不行·”张鹤将巾帕塞进自己的怀中·夏纪娘顶着夏大和夏崔氏那边投来的审度的视线,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她讨不回巾帕,便只能回到席上去了。
这时李清实走了过来,将李清贵拉到了一边,低声吩咐道:“你得多些与村里的人说说话,日后你回来免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李清贵撇撇嘴:“哥,说这个作甚,我还不大想回来呢”·“娘一吩咐下来,我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李清实白了他一眼,又道,“我今日忙得晕头转向的没甚空闲,便嘱托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要如此神秘,哥你说,我听着·”·李清实在李清贵的耳边一阵低语,李清贵瞪大了眼睛,低声呼道:“哎,她们花朝节一起进城时我怎么没看出,哥你也不早点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不会与二郎说那些混话了。”
“你说了什么”·“嘿,我是觉得他出身大户人家,这个年纪应该有通房,就问他是否仍是童子之身·本想带他去新街见识见识,如此看来却是去不得了。”
李清实瞪着他,新街是抚州城二十多条花柳巷中颇有名声的一条,妓馆几乎开满了这一条街道,夜晚也是极为热闹之处在抚州城生活了多年的人都清楚·李清贵想带张鹤去那儿,也不怕夏大夫妻与夏纪娘日后怪责他·“不仅他去不得,你日后也不许去了”李清实气道。
“我都听大哥的”李清贵讪讪地笑··李清贵回到席上,却谨记李清实吩咐的话,他的鬼主意多,不一会儿就想到了一条妙计,当即坐到了夏大的身边去,一个劲地劝他吃酒。
夏大的酒量不好,他素日里也不沾酒,经不住李清贵这一番劝,三碗酒后就晕乎乎的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李清贵对夏崔氏道:“姨,姨父喝醉了。”
夏崔氏看着夏大,恨铁不成钢道:“劝他莫要贪杯,怎么就醉了,这下还怎么赶路”·李清贵道:“天已经黑了,赶路很危险,姨不妨在此留宿一晚吧”·夏崔氏有些犹豫,可是她没办法将醉酒的夏大扛回去,一时之间便拿不定主意。
李大娘并不知李清贵的打算,她见夏大醉了,便劝夏崔氏道:“我们姐妹也许久没有促膝长谈了,不如你们今晚就留下来吧,陪我唠嗑·”·夏崔氏动容:“我自然是愿意留下来的,只是若留下,那贵哥儿就得跟良人住一处,半夜可能还得照看他,我不好这么做。”
李清贵溜回到张鹤的身边:“二郎,你家方便留宿一夜么”·张鹤点点头:“倒是还有六间空着的厢房,不过只有两间厢房备着被褥,如若有多人借住,可能还需回去打扫一番。”
李清贵喜道:“两间就够了,姨父喝醉了,姨和表妹今晚也没法回去了,所以还需在你那儿借住一宿,也不知是否会打搅到你·”·“这自然是没问题的。”
张鹤随李清贵走到夏崔氏的面前,她行了见面礼后,李清贵道:“姨不必担心,二郎家中尚有空余的厢房,可在张宅借住一晚·”·“驴哥儿答应了”李大娘问道。
张鹤笑了笑:“这是善事,岂有不答应之理”·“好了这下,你就留下吧,夜里正好陪我说说话·”·“那我知会幼幼一声。”
夏崔氏道··张鹤很不厚道地庆幸夏大喝醉了,否则她今晚过后就看不到夏纪娘了·虽说知道自己对夏纪娘的感情不会有结果,但那情感的喷涌是没办法堵住的,只有能多处一晚就多处一晚,留一点相思。
“清贵兄,我回去收拾一下,你将夏大叔扶到我那儿吧”张鹤道··“好·”·张鹤吩咐张显别乱跑,自己便先行回去了,她将东厢房的两间屋子的油灯点亮,拿鸡毛掸子拍去一些平日里不曾留意到的尘土,再回房将备用的被褥搬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厢房,她暗恨自己平日里以为只有自己和张显住,便不曾添置些桌椅和帘子回来,又担心少了帐幔,他们夜里是否会被蚊子叮咬··她寻思着将自己的帐幔拆了,再去与张显凑合着睡一晚,毕竟张显是孩童也无所谓。
不过她刚走出门口,李清贵和夏纪娘便扛着夏大进来了,她过去帮忙,道:“两间屋子我都收拾过了,不过简陋了些,还希望夏娘子不要介意·”·“张二郎能提供落脚之处,我们便已经十分感激,又怎会介意”·李清贵将夏大扔在床上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张鹤道:“二郎今夜只管睡去,给姨留个门让表妹帮忙关就行了,我先回去了”·“贵表哥你回吧,我给爹打水擦一下脸。”
夏纪娘道··李清贵瞅了张鹤一眼,又大大咧咧地走了:“那行,交给你们了”·李清贵走后,屋内烛影一阵晃动,床上传来夏大的鼾声,张鹤只觉得心跳快得让自己的眼睛无处安放,只能指了指外面:“我去将我的帐幔给你的屋送去。”
“你的帐幔给了我,那你呢”·“我跟鹿儿睡一晚·”·“这怎么成我并不需要帐幔,你别拿来了。”
夏纪娘道··“那——”张鹤搔头,夏纪娘笑道,“好了别想了,依你的习- xing -,想必记不起还有艾草可以驱蚊吧”·“……”张鹤心想,真丢人明明她平常很醒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助攻木有用,全部助攻一起出动才有用,话说真正给力的助攻还没出现_(:з」∠)_·感谢周以飏扔了1个地雷· · ·第30章 生情·夏纪娘对张宅还算是了解的, 无需张鹤提醒便知道从哪儿打水, 不过她还得到李大娘家借一个盥洗的木盆来。
她一走张鹤便也离开了厢房··“吱呀”一声, 厢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床上鼾声如雷的夏大突然便安静了下来·他仰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虽然脸上依旧红得很, 但眼神却一点也不像醉的不省人事般迷蒙。
夏崔氏与夏纪娘一同从李家走来,夏崔氏看着女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水缸, 心中略微诧异, 但也没开口·她对夏纪娘道:“让娘来吧”·她打了水, 拿了汗巾便端进了夏大躺着的屋子,听见鼾声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刚将木盆放下, 夏大却爬了起来并鬼鬼祟祟地朝门口看去, 她吓了一跳,夏大忙让她勿要声张:“别说话,快去将门关了·”·夏崔氏心中惊疑不定, 但是还是听他的话去将门关了,回过头来便责怪道:“你没喝醉呢”心里疑惑夏大没醉, 为何要装醉·夏大将汗巾浸泡到清水中, 感受了一下水的清凉后拧干了汗巾擦脸, 听见夏崔氏略带责怪的话,他也不恼,而是笑道:“我虽然鲜少吃酒,可才三碗酒能奈我何不过是我看贵哥儿希望我喝醉了,我便顺了他的意, 看看他意欲何为。”
夏崔氏瞪大了眼:“是贵哥儿劝你吃的酒他这是为了什么”·“我本来也不大明白,便是看到了眼下这情况才隐约明白过来。”
夏大说着,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下什么情况”夏崔氏糊涂了··“这贵哥儿灌醉了我,想必便是为了将我们留下来,可李家并无多余的空屋,那他便势必要让别人收留我们一宿,而在这清河村有这等能力,又与李家走得近的,也就这张二郎的张宅了。”
别看夏大总因纵容迁就弟弟便认为他没主见,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便是不想伤了家庭的和睦所以才在妻女和父命的天平上有所倾斜··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他也明白夏崔氏怨自己,可实际上夏罗锦这些年读书所花的开销又岂是自己完全能出得了的这还不是因为夏老翁在背后补贴他没跟妻女说过,便是怕夏纪娘会因此而埋怨兄长、离间了兄妹的感情。
虽然他很清楚夏纪娘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嫁妆攒不够就埋怨兄长的人,但就怕这会是一颗钉子,刺在了他们兄妹的心中··另一方面他也不能保证妻女会不会泄露了出去,让两位弟弟觉得自己吃亏了,对自己的孩子做出更加不公平的事情来。
夏纪娘的懂事却无法换来她该得到的幸福,这让夏大也心中有愧·在他第一次见到张鹤的时候,心里也希望她是来向夏家提亲的;第二次见到张鹤,甚至知道她的家世时,他又有些欣喜,可随后理智让他意识到两者的家世的差距。
在李清贵将他安排到张鹤家中的时候,他想看一看夏纪娘的表现,果不其然,夏纪娘在对着张鹤时露出的神情,是他在六家桥村时不曾见过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负重,语气也活泼了。
夏纪娘发现夏崔氏将门关上后便回屋瞧了瞧,再看这儿空荡荡的,竟有一丝冷清的感觉·她走了出去,却在后院看见了烛光··虽然她来过张宅许多次,可只踏入过后院一次,还是为了打水。
张家的后院并不大,在西厢房的边上便是对普通人家而言极为珍贵的水井,在院墙那边有一架破旧的木架,底下是一张堆满了杂物的石桌··张鹤正蹲在水井旁洗涤,烛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另一面的- yin -影使得她的五官看起来很立体,却又柔和。
张鹤听见脚步声,抬头只见一身青衣的夏纪娘摸黑走了过来,张鹤原本有些被吓到的,但是看清楚是夏纪娘后就暗自松了一口气:“纪娘来打水吗”·夏纪娘摆起双手:“你看我像是来打水的吗”她什么都没带来,又怎像来打水的·张鹤心跳微微加速:“那是特意来寻我的”·夏纪娘只当她又无意中说出暧昧的话来了,也不当真,只是看清楚她洗的是什么后,脸上微热:“我说让你将巾帕还给我你不肯,你怎么不在白天洗”·“你明日便回去了吧,我想今夜洗好明日便干了,就能还给你了。”
夏纪娘不忍张鹤为了一块巾帕而费心,便道:“你洗完便能还给我了·”·张鹤却不知夏纪娘的心思,而是困惑于她这急切的态度,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道:“巾帕有别的含义吗”·夏纪娘顺着她的思维也想到了另一处去了,她登时便觉得脸更热了,忙道:“没有”·“莫非也是定情之物”张鹤没留意到夏纪娘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夏纪娘瞪她:“莫胡言”·张鹤饶是再粗心也发现了夏纪娘的异样,她心中微微错愕,随即狡黠地笑了:“既然不是,那这巾帕便赠予我吧,我再补你一块新的”·“你要我的作甚”夏纪娘的语气竟带了一丝娇嗔之意。
“你连一块巾帕都不愿割爱吗”张鹤却不正面回答··夏纪娘“噌”地起身,却是不喜张鹤如此生分,道:“你要了去便罢,还补我一块新的作甚”说完便离去了。
张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总算是尝到了一丝甘甜··夏纪娘匆匆回屋,在床上躺下后便捂住了胸口,她发现在张鹤问她巾帕是否是定情之物时,她的心跳竟然快的有些陌生。
之前在家中想起张鹤之时,心中也只是有些酸酸痒痒的,还不至于像如今这般让自己落荒而逃·房门叩响,夏纪娘下意识地认为是张鹤跟了过来,道:“我要歇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夏崔氏的声音传来:“不洗把脸再歇下吗”·夏纪娘没想到会是她的阿娘,忙不迭地爬起来打开了门,有些心虚地道:“嗯,娘说得对,我洗把脸再歇。”
她发现阿娘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琢磨不透,心里惴惴不安,不知她这忽然之间是怎么了·正要离去,夏崔氏又道:“张二郎与我说,他这儿有浴桶,可以烧些水沐浴。”
“嗯·”夏纪娘应了一声··“他也愿意借灶台和薪柴给我们,让我们只管去烧水沐浴·我想着机会难得,就承了他的美意,你过来帮阿娘。”
夏纪娘记得张鹤厨房里的水缸没多少水了,便对夏崔氏道:“那娘先去烧水,我再帮张二郎打些水回水缸里·”·母女俩分工合作,夏纪娘打了好几桶水便到了水缸的一半,她还待继续打,夏崔氏却将她拉住,道:“好了,就在这儿陪着我吧”·夏纪娘只觉得夏崔氏的举止有些古怪,却又按下了那丝疑虑,在边上帮她看柴火。
她自然是不知她与张鹤在后院谈话时,夏崔氏便偷偷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将她们的谈话听了去·而她离开时,夏崔氏便躲在西厢房门口,天色太暗了,夏纪娘便没注意到。
夏崔氏正惊疑夏纪娘竟将巾帕送给了张鹤时,张鹤也要从后院离开了,她便佯装来倒水·张鹤见了她便道:“夏大娘要打水吗”·“不是,来倒水。”
夏崔氏笑了笑··“哦,倒这沟里便好了·”·“嗳·”夏崔氏应了一声,倒了水,又瞅着张鹤明知故问,“张二郎,你家中就只有你们兄弟二人吗”·“是,也不是。
我上有嫡母以及兄长,他们在张家庄,这儿的话的确只有我与舍弟居住·”·“以你的出身,家中没个使唤的仆役,连洗衣做饭都要你亲自来- cao -办,恐怕过得很幸苦吧就没想过找个仆役或者娶个贤惠的娘子”·张鹤笑道:“夏大娘这话恐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
“哦,怎么说”·“夏大娘认为我亲自洗衣做饭便是幸苦,劝我找个仆役或贤惠的娘子,这不是将娘子与仆役等同了么在我的心中,娘子不是为了- cao -持家务事而存在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崔氏心中惊骇,要知道张鹤这话连夏大都不曾说过,她也不曾从任何一个男人口中听过这样的话·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男人干活养家,女人- cao -持家务是天经地义的,可张鹤的想法也太超乎常理了。
夏崔氏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张鹤困惑道:“夏大娘你怎么了”·“没事……那张二郎,你便不打算娶妻吗”·“我——”张鹤语塞,眼前的人是夏纪娘的娘亲,她不可能实话实说。
她连忙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夏大娘,我这儿有浴桶,还有灶台以及薪柴,你们只管烧水,不必客气·”·夏崔氏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道:“那先谢过张二郎了。”
她想不通,依照方才所见,张鹤对她的女儿应该是有意的,而自己的女儿也不似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无情·她是闹不懂这俩人在想些什么,为何明明对对方都有情意,却不打算提亲。
烧好水后,夏崔氏让夏纪娘去沐浴,她则回到房中与夏大一说··夏大沉吟片刻,道:“依你所言,张二郎的想法如此与众不同,那我们自然不能按常理来想。
我们不妨假设,张二郎对幼幼有意,却不提求娶之事,其根本原因并不在张二郎,而是在幼幼的态度呢”·一言惊醒梦中人,夏崔氏忙道:“对、对,若幼幼同意,那张二郎势必会欣喜地前来提亲的”·夏大笑道:“不过这张二郎的脸皮也太薄了,没有男子汉气概。”
夏崔氏横了他一眼,她因为张鹤的话对张鹤的好感一下子便提升了许多·她认为若夏纪娘嫁给张鹤,那张鹤一定会好好待夏纪娘的,更不会让她受委屈,哪里像夏大,总是让她们妻儿受二房和三房的气·想到这儿,夏崔氏反驳道:“这样才好,免得招来那么多小娘子的青睐”·夏大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便道:“那你也不在乎他与我们门第的差距了”·夏崔氏也愁:“我在乎是担心幼幼嫁给他,会被张家的人瞧不起,可我最希望的还是幼幼能找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夏大一直以来都对夏纪娘心有愧疚,他也希望夏纪娘能找个好人家,但是更希望这个人是夏纪娘喜欢的,这样他对她的愧疚也能减轻些··“此事,急不来。”
夏大认为,还是得再观察一段时日,毕竟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作者有话要说:丈母娘:这回答一百昏一百昏·_(:з」∠)_来些小伙伴,帮方便面收藏一下专栏吧【要饭中.jpg】· · ·第31章 提亲(评论五百加更)·翌日五更天, 李清实和陈氏便起床拜堂。
此拜堂是新妇要向家翁、家婆敬茶, 与昨日拜谢高祖和亲戚不同·不过此时无需外人在, 他们李家的人自己热闹便足矣··而夏崔氏和夏纪娘也起来梳洗打扮, 看见张鹤牵了牛车出来,夏纪娘便知道她又要送茄子进城去了。
“夏大娘你们是今日要回六家桥村吗, 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张鹤问道··夏崔氏笑吟吟地道:“这样太麻烦张二郎了,所以实哥儿昨儿已经替我们打听了, 今日清河村里有要到距离此处十八里路的筒子村, 我们去问问能否载我们一程。”
“那……我陪你们去问吧”张鹤道··清河村要到筒子村的人家是村尾的赵家, 虽然张鹤没跟赵家打过交道,可平日里也没听说过赵家出什么不好的事。
夏崔氏与他打商量, 他一听便豪爽地应下了, 夏崔氏十分感激,回去将夏大叫起来,再去与李家道别··张鹤在夏崔氏和夏纪娘走后, 塞给赵家的大郎一个钱袋子,里面装着一百文钱。
赵大郎打开一看, 眼睛都睁大了:“这、张二郎这是何意啊”·“我想请你将他们送到六家桥村, 这是路费·”·赵大郎看看她, 又捏了捏钱袋子,心里一番比较之后,点头道:“行,那我就将他们送回到六家桥村,再到筒子村, 反正顺路”·“那我在此先谢过赵大郎了。”
赵大郎心想张鹤出身品官之家,跟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就是不一样,连出手都这么大方不过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夏家的人如此好……再细想跟在夏崔氏身边的年轻娘子,他似乎明白了。
在送夏家三口回去的时候,夏大看着到筒子村的路口从眼前错过,道:“这不是筒子村吗你将我们放下,我们走路回去便行了·”·赵大郎不以为然:“没事,我将你们送回到六家桥村再回来也一样。”
“这怎么好意思”夏崔氏心想赵大郎真是好人·张鹤没特意嘱咐他别透露给夏家的人听,他也没打算隐瞒,便直言道:“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张二郎给了我路费,我就一定会帮他将你们安全送回到六家桥村的”·此言一出,夏大、夏崔氏和夏纪娘都怔了片刻,夏崔氏看了夏纪娘一眼,道:“他何时给的路费呀,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赵大郎有些担心夏家的人知道张鹤给的钱后会拒绝他将他们送回去,而要把钱收回去,便道:“他也是一番好意,这三十里路虽然看似不长,可步行也得大半日。
正是农忙时候,你们也不想浪费大半日在路上吧”·“这倒也是·”夏大开口,心里却赞赏张鹤的用心··赵大郎在六家桥村口便停了,他还得赶路,不可能将他们送到家门口,夏大向他道谢后带着妻女步行回了家。
夏罗锦的妻子徐氏见他们回来,道:“爹娘和大娘可算是回来了,昨夜不见回,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家里都担心呢”·夏大打着马虎眼笑道:“昨儿贪杯喝多了,就在清河村借住了一宿,也是怕你们担心,这一大早便赶回来了。”
夏崔氏则问:“家里可还好”·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徐氏点点头,又瞧了二房和三房的屋子一眼,低声道:“就是爹娘昨儿没下地,二叔父和三叔父也在家歇着不肯下地。”
夏大登时便沉默了,夏崔氏瞥了他一眼,心中不悦,但是也不好在他面前直斥夏二和夏三的不是··“那田里就没人看着”夏崔氏问。
“我和三郎、四郎、二娘、五郎轮流去看着,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夏大这才松一口气,转身进了正屋,他知道夏老翁醒得早,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就去敲门问安。
夏崔氏则问了时辰,知道也该准备早食了,她让夏纪娘先行回屋歇一下,免得待会儿下地就没空歇息了··夏纪娘回到屋里,夏素娘已经在织布了,她看见夏纪娘摘下簪子收入妆盒中,便道:“姐姐为何不继续戴着,这簪子多好看啊”·簪子摘下后夏纪娘的发髻便松了,顺滑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
她拿起另一支发簪,重新将自己的长发贯起来,用木簪子将其固定·听见夏素娘的话,便微微一笑:“簪子好看,但是遗失了的话岂不可惜”·夏素娘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她们要下地又要放牛还得浣衣,万一簪子掉了,要找回来就困难了。
不过她好奇道:“之前没见姐姐戴过,是别人送的吗”·夏纪娘点点头,夏素娘诧异道:“是何人所送,莫非是姐姐的心上人”·夏纪娘笑了:“她并不知簪子的含义,送予我也不为定情,而是为了报恩,所以你勿要多想了。”
夏素娘“哦”了一声,心里细想了许久,才恍然发现夏纪娘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借送簪子之人并无定情之心,却没说那是否是自己的心上人若是以往,夏纪娘定不会这么含糊其辞的。
夏纪娘却没闲功夫跟她闲聊了,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后便听见了夏崔氏唤她们去吃早食,吃完早食后夏家各人便也就分别干活去了··晌午的时候,夏丫奔到田里对夏大喊道:“阿翁,曾祖姑娘来了”·“她怎么来了除了她还有谁”夏大问道。
夏丫掰着指头想了又想,愣是不知道如何称呼那人,只能道:“还有一个叔叔·”·夏崔氏和夏大面面相觑:“黄奎还是黄禹”·“回去看看吧”夏大道。
夏崔氏让夏丫去散在远一点地方的田里将夏纪娘喊回来歇息,自己则随夏大收拾一下农具先回去了··夏丫口中的“曾祖姑娘”是夏老翁的妹妹夏惠,对于夏丫这一辈份而言该唤一声“曾祖姑娘”或“曾祖姑婆”,而她所描述的“叔叔”想必就是夏惠的孙子之一。
夏惠嫁到黄家,生了两子,不过黄家子嗣单薄,两子才各生下一子,分别是长孙黄奎,以及二儿子唯一的孩子黄禹·黄奎已经成亲,并生了一子,次子尚且年幼,倒是那黄禹年二十有一,却仍未娶妻。
夏丫去寻夏纪娘的时候,偷偷地对她说:“姑姑,我听曾祖姑娘说,想来为那个叔叔提亲·”·夏纪娘心中暗惊,确定来的人是黄禹了··“那阿翁怎么说呢”夏纪娘牵着她的手,问道。
“我没听清楚,只是姑姑我不想你嫁给那个叔叔·”夏丫晃着夏纪娘的手,嘟嘴道··夏纪娘心里虽然忐忑,但面上表现的并不在乎,她有些好笑地问:“这是为何”·“我希望姑姑嫁给那个张二郎,他给我吃糖”夏丫乌黑的大眼睛闪着亮光。
“她用糖就能将你收买了”夏纪娘笑道··夏丫嘟嘴:“我喜欢他,他对我们好,对姑姑肯定也好以往那些想亲近姑姑的人,从来都不会理会我的”·夏纪娘知道她指的是孔戎,孔戎虽说想求娶她,可每次对夏丫都视而不见,更别提会用糖来收买她了。
小孩子的想法简单,夏纪娘并不会跟她们较真,但是从情感上而言,仅这一点,张鹤就比孔戎更讨人喜欢··炎炎夏日,走一趟便热出一身汗,而且晌午的时候太阳猛烈,晒得人有些发晕。
夏纪娘与夏丫回到夏家,看见在那院子前的树下,一个男子正懒洋洋地蹲着,嘴里叼着一根草,没个正形··夏丫晃了晃夏纪娘的手,小声地说道:“姑姑,就是那个叔叔。”
夏纪娘没有理会他,而是带着夏丫直接进了院子··那男子看见了夏纪娘,先是将视线撇开了去,旋即心中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去盯着她瞧·那双眼睛上下将其打量了好一会儿,丝毫不收敛自己那放荡的神情。
他见夏纪娘进去了,自己也赶紧跟了上去,唤道:“这是纪娘吧,怎么见了我也不喊我”·夏纪娘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故作不知:“这是……”·“我啊,黄禹,我们七年前还见过面的”黄禹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夏纪娘的身上,让夏纪娘心中厌恶。
“原来是黄二郎,我记- xing -不好,时隔太久都忘了·”夏纪娘道··“你唤我黄二郎作甚,唤我表兄不是更显亲近”·“黄从二表兄。”
论关系,黄禹与夏纪娘虽然同辈份,但是已经是从表兄妹的关系了,是真正的远房表哥,夏纪娘这么喊也没错·可黄禹总觉得不满意,他希望夏纪娘唤他“表兄”如此一来更显亲近,自己提亲成功的机会也更大。
“好吧,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黄禹笑嘻嘻地说··夏崔氏走到正屋的门口,朝夏纪娘招了招手:“纪娘,你阿翁喊你·”·夏纪娘走了进去,黄禹也跟在后面。
一进屋夏纪娘便瞧见了坐在夏老翁的身旁,半头银丝、长满了皱纹,身穿靛蓝色褙子的老媪夏惠,她问候道:“纪娘见过祖姑娘,祖姑娘安好·”·夏惠睁着眼睛,却只露出一条缝,只有六十多岁却犹如耄耋的老人,一点也看不出她是夏老翁的妹妹。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哎,这娘子好,好生养·”夏惠嘴里念叨道··夏崔氏却不喜欢她这种称赞的方式,尤其是她与夏大回来后,这夏惠便仗着年长,开口便要求夏大将女儿嫁给她的孙儿,一点也不像是来提亲的,反而像巧取豪夺。
但是她是晚辈,这儿没有她说话的地方,便一直隐忍不发··“大哥,你瞧我孙儿也喜欢,不如就让我们亲上加亲吧”夏惠对夏老翁道。
夏老翁瞥了夏大和夏纪娘一眼,沉吟片刻,道:“你这来得突然,说这事也说得突然,这不好·”·夏惠笑道:“哎,还不是最近才听说阿韬的女儿被人嫌弃没有嫁奁,迟迟找不到一户好人家,我这当祖姑娘的如何看得下去所以才带了禹哥儿来相一相,也好让人知道这纪娘也不是没人要的。”
夏崔氏却是不信她这套话,虽说夏惠嫁到了黄家,好些年都不曾回来,可她的儿子还是隔个几年便来一趟的·夏纪娘被人嫌弃没有嫁妆而嫁不出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说现在才知道,那必定是说谎的。
夏崔氏想的有些多,她觉得黄家出身比他们夏家好,这黄禹也是住在城里的,想必瞧不上他们这些穷亲戚才是,否则也不会七年都不曾来探过亲·在此之前他们也不曾派人来透过口风,忽然之间就来提亲,恐怕背后有什么隐情。
“她怎么没嫁奁,她有”那边夏大却因为夏惠的话而有些气愤地回道··夏惠的眼缝里都要闪出光来了,她露出了一副黑黄的牙齿,道:“有嫁奁那更好啊”·作者有话要说:夏纪娘:驴儿送给我的,丢了咋办·张鹤:不打分的评论不是好助攻。
感谢·21378652扔了1个地雷·kety扔了1个地雷·九爷扔了1个地雷·左鱼扔了1个地雷·左鱼扔了1个地雷·左鱼扔了1个地雷·明天是评论六百的加更,后天是收藏一千的加更,大后天估计是评论七百的加更,敬请期待~~· · ·第32章 蹊跷·黄家本只是三等户, 夏惠嫁过去的时候也算是门当户对。
不过黄惠的官人生- xing -豁达结交了不少朋友, 不管是风流儒雅的儒生、举人或是女干诈狡猾的地痞无赖, 他所结交的人三教九流都有··黄惠的官人卖掉了家里的田, 买了一片山头来种植茶叶,黄家的茶叶也不及别的产地那么有名, 茶叶也不够上乘,生意自然是做不到有名的茶商那等规模, 可即便如此, 依靠这些朋友的关系, 他的茶叶生意总算是做起来了,黄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黄家搬到了城里去住, 夏惠也鲜少有机会回夏家, 只是逢年过节会托人传一句问候的话··夏老翁曾为夏罗锦读书的事情而烦忧时想过寻求黄家的帮助,可他又开不了这个口,最后就不了了之。
后来夏罗锦进城读书, 夏大托夏惠的长子黄灵运照拂一二,黄灵运虽应下, 但转过头便将夏罗锦忘了··黄家没有帮助他们的义务, 夏大也不能因此而问责黄家, 只是心里对他们家的人总是亲近不起来。
前几年外地的茶商异军突起,不少好的茶叶都冲击了抚州的茶叶市场,导致黄家的茶叶生意渐渐没落·黄惠的官人又病逝了,她的两个儿子都没有用心经营人脉,导致出了事能帮助他们的人也不多。
而如今黄家的茶叶生意如何, 夏家的人却是不清楚的了··虽说夏惠为夏老翁的妹妹,可多年不往来这情就淡了,他不会为了黄惠而擅自替夏大决定夏纪娘的终身大事,所以他将此事推到了夏大的身上。
夏大回答了夏惠的话后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况且他心里想的是夏纪娘和张鹤的事情,又岂会轻易答应夏惠的提亲·他道:“姑姑,禹哥儿今年二十有一了吧”·夏惠点了点头,他又道:“难不成早些年姑姑便没为他说亲”·“嗨,说了,不过我们发现那户人家的小娘子不检点,就给退了亲。”
夏惠道,“还有,你说这城里的小娘子,娇生惯养的肯定也不能干活,我们将她娶回来难不成是要供养的”·夏崔氏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张鹤的话,夏惠这话一说,她的脸色登时便沉了下去,插嘴道:“姑姑莫非是想将我家纪娘娶回去洗衣做饭干活的”·谁也不曾想夏崔氏会突然发难,这语气太冲,让夏惠心中不喜。
夏老翁拧眉斥责道:“阿韬家的,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夏惠却笑道:“这女子嫁到夫家,不就是要相夫教子、- cao -持家务、生子传宗接代你敢当着夏家的列祖列宗之面说我说的不对”·夏崔氏还欲反驳,夏大和夏纪娘按住了她,夏纪娘劝道:“娘,莫要冲动。”
夏崔氏冷着脸,瞪了夏大一眼:“我是不会同意让纪娘嫁到黄家去的”·“这儿何时轮到你说话了”夏惠也拉长了脸。
夏大看着夏惠,温顺道:“姑姑,所谓儿女的终身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姑姑和禹哥儿来得实在是唐突,此事还需要我细想,暂不能应允。”
夏惠哼了哼,道:“那我改日请了媒婆再来”·夏惠和黄禹离去,而看够了热闹的夏二婶则劝夏大道:“大伯,不是我说你,这黄家跟夏家本来就是亲家,那禹哥儿也是长得仪表堂堂,还是家中独子,他若娶了大娘,大娘也只会过得好日子。”
“是呀,好不容易姑姑不在乎大娘的嫁奁少,黄家也是富户,让大娘嫁过去是不会吃苦的·”夏二也道··“我说了此时暂且不议便不议,你们不必再说”夏大道。
虽然夏大暂时将夏惠打发走了,可难免她下次真的带了媒婆上门来,届时他才是真的难拒绝这门亲事·夏崔氏对他道:“你姑姑她来得突然,事有蹊跷,可不能答应了她”·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我知道,可总不能就这么让幼幼耽搁下去呀”夏大的烦恼丝毫不比夏崔氏少。
“要不我们跟幼幼直言,问她是否想嫁给张二郎,若她想,我们就算丢了这张老脸也得去请张二郎来提亲”夏崔氏咬牙,她一想起夏惠想将夏纪娘娶回去- cao -持家务便感到生气,却丝毫想不起自己当初也是这种想法的。
夏大却摇了摇头,他道:“这么做终归有些不妥,我还是得先弄明白黄家的情况再来决定·若黄家没出什么事,我也没理由反对幼幼嫁过去·”·夏崔氏张了张嘴,不可否认的若黄家真的单纯是想亲上加亲,那他们是没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的。
至于将夏纪娘娶过去是为了相夫教子、- cao -持家务,试问这世间的哪个女子不也是这样的·“过两日要进城去置办什物,我亲自走一趟,去找罗锦,让他在城里打听一下黄家的情况。”
夏大道··“也只能如此了·”·茄子的收获期结束后若想种秋茄则需要在五月翻种,所以正常情况下百姓会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吃不到新鲜的茄子。
可是让抚州城的百姓惊奇的是城中部分酒楼脚店仍旧有以茄子为主的菜色·茄子虽不是什么稀罕的蔬菜,可却在不合适的季节出现,这就让百姓感觉到好奇了,纷纷到张家园子正店点上一份茄子,想知道是不是用老茄子忽悠人来了。
只是当他们吃进了口才发现茄子的味道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还能尝到恰好成熟的那一段时期的嫩滑·他们都想打听张家园子正店是打哪儿来的新鲜茄子,又是怎么贮存的。
若是能将这项贮存技术运用在果蔬上,那可真是太妙了,届时从岭南运送荔枝去洛阳也无需八百里加急了··张家园子正店因来了不少好奇和凑热闹的人,这生意越来越红火,她在后厨乐得做菜都十分得劲。
本来她也以为茄子的采摘期一过,张鹤也没了茄子才是,结果张鹤道:“我这儿还有不少紫瓜可提供,不过若张大娘子不需要了,那我日后便不再送来了·”·张春不信,直到检查张鹤的茄子发现与以往并无不同,她就惊喜地请张鹤继续提供茄子。
不过张鹤道:“眼下快芒种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经常往这儿跑,以后我最多只能每五日送一趟,而且这价格,一筐得升七文·”·入夏之后,这天气也越来越炎热,而且是雨水充沛的季节,张鹤频繁地进城诸多麻烦,若非不想断了收入,她或许就会将系统仓库里的茄子留着入秋后再行售卖了。
张春经过深思熟虑,道:“行,大不了每五日便有两日是不做紫瓜菜式的”至于升的那七文,对于她张家园子正店的茄子菜式收入而言,是九牛一毛。
李清贵是回过清河村,也看见张鹤的田里是没有什么茄子了的,他更是惊诧:“二郎,你这紫瓜哪儿来的别说是你田里种的,我可不信”·“真是我田里种的,不过我都摘起来贮存着才没有使它们便老或是烂了。”
李清贵瞪大了眼睛:“怎么贮存的”·“这——”·李清贵了然地笑了笑:“既是你的秘密,那我就不多问了。”
“多谢清贵兄的谅解·”·李清贵摆了摆手,道:“对了,表妹和姨父也来了抚州城,在春和街的春风楼落脚·”·“他们来抚州城所为何事”·李清贵抓了抓耳朵,又拍了拍张鹤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二郎,你若是对我表妹有意,还是早些提亲吧,免得追悔莫及。”
张鹤心头一震,她忙问:“是有人向她提亲了吗”·李清贵似乎是在心里进行了一番艰难的抉择,整张脸的神情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张鹤满脑子的关于有人向夏纪娘提亲的事情,压根没法平心静气地等他回答,追问道:“清贵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向她提亲了,夏大叔同意了吗,她同意了吗,是孔戎吗”·她虽然早就知道夏纪娘迟早会嫁人的,可是当这一天来临时,她的心慌了,自己也没法再保持冷静。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明知有些感情得不到回应,却还要放纵自己、任由这株相思树苗茁壮成长·“我还以为你对表妹没那心思呢”李清贵道。
·“我——”·“向表妹提亲的不是孔戎,而是她的远房表哥黄禹·姨父还未答应这门亲事,不过他此番过来一则是寻罗锦表兄,二则是为了考虑是否要成全这门亲事。”
张鹤只觉得心中是说不尽的烦闷和失落,也顾不得到别的酒楼送茄子了,而是牵着牛车便找到了春和街的春风楼··春和街在西城的区域,那边的邸店最便宜,但因靠近码头、渡口,所以脚夫、商贾以及城郭下等户也十分多。
正因为三教九流之人多,也龙蛇混杂,邸店也不能确保不会丢失客人的物件,故而价格便宜··若不是夏大也在,夏纪娘是不会选择在此处落脚的··夏大准备在此逗留两日,除了置办什物,还得去黄家的茶叶铺了解一下黄家的情况。
而他之所以将夏纪娘带来,也是想让她亲自了解,好作决定··“我们先去找你大哥·”夏大对夏纪娘道··父女俩出了春风楼的门,便看见张鹤出现在熙攘的春和街上。
街上往来的都是牵着马车、驴车或牛车的商队,或是搬运货物的脚夫,张鹤混杂在其中本就不显眼,不过是夏纪娘眼尖,发现了她··“夏大叔、夏娘子,好巧呀”张鹤道。
夏纪娘抿嘴笑了,尔后正色道:“是好巧,张二郎送紫瓜送到这儿来了”·“咳,是、是啊,我家紫瓜抚州第一,这抚州城到处都有我的买卖。”
夏大却没听出夏纪娘调侃张鹤之意,而是与许多人有着一样的困惑:“这个时节还有紫瓜吗”·“别人家或许没有,但我这儿有。”
张鹤假装拿竹筐,趁机在里面放置了几根茄子,并从中拿出来给夏大看··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又想起她曾经的一个疑惑,那个关于张鹤身上的疑惑至今也未解,加上茄子这一茬,她觉得张鹤身上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黄禹是最大的助攻下章揭晓·谢谢各位大佬的雷~·拿铁扔了1个地雷·悱恻扔了1个地雷·只为你驻足扔了1个地雷·myth扔了1个地雷·黑山Earl扔了1个地雷·皈依扔了1个地雷·皈依扔了1个地雷·悱恻扔了1个地雷· · ·第33章 擦汗(评论六百加更)·夏大将萼片摘下一看, 竟仍旧是在最新鲜的时候采摘的样子。
他知道有些人家为了延长茄子的收获期, 特意在它长到老的时候再采摘, 如此一来就能独占茄子的买卖··不过显然他想错了, 张鹤并没有撒谎,也没有为了延长茄子的收获期而等它老了、熟透了才摘。
由此看来, 张鹤还是挺有良心的··“入夏后雨水充沛,紫瓜就很难保持新鲜, 这是如何办到的”夏大饶有兴致地问, 对于一个以耕种为生的农夫而言, 没有什么比能在作物生长和贮存方面有新的发现更为感兴趣的了。
张鹤自然不可能跟他说是自己贮存方式好,思来想去, 便道:“许是我这紫瓜的品种好·”·品种之间有所区分, 夏大是清楚的,但是他却不清楚茄子还有这样好的品种·夏纪娘也知道张鹤家的茄子长势喜人不说,连瓜都结得多, 只是张鹤从未向旁人提及,她认为这也是张鹤的秘密之一, 便对夏大道:“爹, 张家是大户, 他们有我们所不清楚的品种也不奇怪。”
夏大经她这么一提醒,便也清楚有些事情不能打破沙锅问到底,他笑道:“对·那张二郎是要送到哪家酒楼”·“……”张鹤摸了摸鼻子,继续扯,“我、已经送完了, 正是送完出来才有缘碰见二位的。
不知道二位是要到哪里去呢”·“去置办些什物·”夏大道··“哦,那——”张鹤的眼睛朝夏纪娘瞟了瞟,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于情于理她如今的身份都不可能总跟在夏纪娘的身后,可若要问夏纪娘是否要嫁给黄禹,她也没资格和立场去过问,思来想去,自己只有尴尬··夏大道:“张二郎时常到抚州城来,想必对州城很是熟悉,那也该知道州学在何处,不如你帮我将纪娘送到州学会见她的兄长我还要置办什物,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
夏纪娘自己便知道州府在何处,不过她没有开口·张鹤立马便应下了,她对夏纪娘道:“夏娘子你上车,我带你过去·”·“我与你一起走便是了。”
夏纪娘微微一笑··俩人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后,夏大叹了一口气·他不清楚将来会如何,若自己真的应下了黄家的亲事,那这可能是夏纪娘和张鹤的最后一次相处。
不管如何,还是让她们都留下一段记忆吧·抚州城内有三教九流混杂的区域,自然有富贵人家聚居的区域,还有官府、儒生聚居之地··因抚州以临川县为附郭县,故而刺史府和县衙都在城内。
不过刺史府靠近北边的区域,在长平大街处;临川县衙则在中部的永春街··张家的府邸落在永春街后的永丰街,而与永丰街相隔两条街便是州学所在·从永丰街往东下去,则毗邻抚州的贡院。
在这一带居住的非富即贵,而每到秋闱的取解试,这儿附近的酒楼、邸店也是最热门的··张鹤与夏纪娘从春和街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永丰街,而张鹤带着夏纪娘直接从张家的门口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夏纪娘道:“那儿挂着一块刻着‘张宅’的匾额的大宅,是张家吗”·张鹤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
夏纪娘哭笑不得:“你自己家都不清楚吗”·张鹤还真不怎么清楚·她初来之时居住的是在张家庄村的张家大宅,且没有原主的记忆,后来分家这儿被分给了张雁,她更不曾来过,记忆自然不深刻。
“许久不曾回来,有些忘了·”张鹤笑了笑··夏纪娘却惊觉自己似乎并不了解张鹤,如同她不清楚张鹤为何会被当成男儿,而她以前在张家,又是过的什么日子。
她小的时候常听别人说富贵人家的郎君、小娘子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许多女子甚至削尖了脑袋想进入这些大户人家,哪怕当个妾,就为了过上好日子··可她后来听嫂子徐氏说,即便如今的妾生子可以继承家产,可实际上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依旧会被正室和嫡子所不容。
因为他们威胁到了嫡子的地位和家产的继承,所以在他们小的时候便会被当成仆役来使唤,打骂也是常有之事··正因如此,她不会像别的女子那般对富贵人家的生活充满了幻想,也没有因为没有嫁妆而选择不仅不要嫁妆,反而能得到一大笔钱为条件,给富贵人家当妾的想法。
李大娘的女儿李娇娘,何尝不是没有嫁妆,所以当那杨员外通过牙侩相中了李娇娘时,花了两百贯钱便将她纳了回去·说是纳,其实便是买,立了文书、在契上鉴押,便再也不得反悔。
和李娇娘一样的下户人家的女子,何尝不是被逼无奈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而有的人家父母很乐意生女儿,将其培养成一个面容姣好、体态匀称,又善歌舞、能吟诗诵词,更有一手好厨艺之后,为的便是将其卖个好价钱。
没有人会因此而感到羞耻,毕竟风俗如此,没有一技之长的贫穷人家的女子,即使被卖为妾,能得到的钱也不多··夏纪娘有时候会想,当初夏老翁并不反对她跟着夏罗锦读书习字,是否为的就是在她没办法的情况下也卖给别人为妾·耳边响起张鹤的轻唤,她回过神来,见张鹤直勾勾地看着她,道:“纪娘你怎么了”·夏纪娘摇了摇头,再环顾四周,只见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不少身着儒服的儒生走在街道上,他们或互相认识,碰了面都有礼地与对方行见面礼。
也有的边走边谈笑风生,若换了寻常的女子,定要为他们所倾倒··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前面就是州学的学校了·”张鹤道··“那我去了。”
夏纪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见张鹤仍站在原地,便道,“你怎么不走”·“我将你送来,自然要安然无恙地将你带回去,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夏纪娘想了想,又走了回去,问:“我赠你的那方巾帕带着吗”·张鹤脸上一燥,将那巾帕从怀中掏出·夏纪娘夺了回去,张鹤张了张嘴却愣在了原地,只见夏纪娘拿着那巾帕在她的额上轻轻地拭擦。
她的身子近在眼前,一股香味再度扑来··夏纪娘温柔地说道:“巾帕带着便是要用的,你这满头大汗,擦一下·”·张鹤恍若听见了胸口有一面鼓在激烈地敲打,让她被这霎时的欣喜浪潮所淹没。
她接下这方沾了她的汗水的巾帕,呆呆地看着夏纪娘面上挂着愉悦的笑容离去··夏纪娘走远了,她才紧了紧手中的巾帕,突然便抱着黑牛亲了一下·黑牛似乎很嫌弃“哞”了一声,扭开头去。
“小黑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呢”张鹤问道··良久,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便牵着黑牛到- yin -影处乘凉,顺便给黑牛喂些草和水。
在这条街道的对面,离张鹤有几十米远的一户人家里传出了一阵并不清越动听的丝竹管弦之声,因其时而悠扬却又会突然停下,再变个调子,重新弹奏一番·这一听便知是在练习丝竹管弦,或是在琢磨该添何新词合适。
张鹤的肚子打起了鼓,她想看一看附近是否有卖从食或是点心、小吃的店铺或小摊时,那户人家的门前出现了一个男子··男子身有五尺八,头裹帕首,身穿白色的凉衫,手中一把纸扇,可谓是仪表堂堂、风流俊茂。
他在那户人家门前徘徊许久,而在那人家的门口传来动静后驻足,躲在一旁··只见一贯着双丫髻,不过十五岁的少女从门后出来,左顾右盼才瞧见那男子,她福了福身,声音脆如莺啼:“郎君。”
“莺娘呢”男子伸长了脖子超门里面瞧··“我家娘子说,若郎君是来提亲的,那便可入这门,否则——”少女的话戛然而止,却让男子意识到他今日恐怕是见不到人了。
男子用纸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莺娘又不是不知我祖母已经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我不可能入赘到他们家的,她这又是何苦为难我”·少女摇了摇头,道:“再过些许时日,也许无需郎君来提亲了,官府自会前去拿人的。”
男子脸色“唰”的白了,他道:“难道她真的要这么对我”·“话已至此,郎君请回吧”少女说完,转身回了宅内,并将门关上。
男子恨恨地看着那门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张鹤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那少女出来的门显然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后门,这男子鬼鬼祟祟地前来,便是为了避人耳目。
而他们的对话可知这户人家的女少主人希望男子入赘,可男子家中已有未婚的妻子,自然不可能违背婚约而另外入赘到这家··“不过他为何这么惧怕官府会去拿人,他做了什么”张鹤好奇地自言自语。
耳边响起一抹清冷的声音:“是呀,他做了什么,为何要撒谎骗那小娘子呢”·张鹤吓了一跳,回过头去见夏纪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州学的学校,找到了她的身后来。
她从板车上站起来,道:“纪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只是将家书和嫂子让我带来的什物交予兄长,与他闲聊了几句罢了,无需多长时间。”
夏纪娘微微一笑··张鹤“哦”了一声,又响起夏纪娘刚才的话,她问:“你说他撒谎骗那户人家的小娘子,你是如何得知的”·夏纪娘盯着男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冷漠:“他说他祖母已经为他说了一门亲事,可实际上他是三天前才提的,而且未得到应允。”
张鹤只一瞬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指着男子离去的方向,道:“那便是向你提亲的你的远房表兄”·夏纪娘歪着脑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是跟贵表哥打听过了吗”·“……”张鹤连忙否认,“是他主动跟我说的”·“所以你知道有人向我提亲,便来寻我了”·张鹤心道:“纪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话有多暧昧,有多容易蛊惑人说出真心话”她想起孔戎,便没有回答。
夏纪娘望着她一会儿,道:“回去吧·”·张鹤却看着那户人家,须臾,她认真道:“我想弄明白·”·“弄明白之后呢”夏纪娘又问。
张鹤却不回答,她朝那户人家门口走去,又看了一下斜对面的一家食店,便回到夏纪娘的身边,对她道:“你饿不饿,我没吃早食,有些饿了,那里有家卖插肉面的食店,我们去那儿吃点东西吧”·夏纪娘暗暗叹一口气,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张鹤:纪娘你这么撩是要出事的·所以小伙伴们猜到提亲的原因了么·感谢炒鸡机智哒墨墨扔了1个地雷· · ·第34章 应允·面食多为北方的菜肴, 而插肉面则是川味菜肴, 在这以南食为主的抚州城内, 生意并不如别的酒楼和食店红火。
若它开在近码头的春和街那块, 有许多从川中来的商贾关顾,定能生意红火, 而开在这聚集着抚州儒生的州学学校附近,生意便惨淡了··张鹤天南地北的菜肴, 只要不是辣得过分或是过于恶心的都能吃, 只是她不清楚夏纪娘是否能吃。
不过为了弄明白黄禹与那女子是怎么回事, 她只能来此··好在这食店还是有南方的菜肴,诸如鱼兜子之类的, 张鹤点了两样·又与那在店中当差的伙计套近乎, 三言两语便从他的口中套得了一点信息。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那户人家是抚州有名的香粉世家,世代以造胭脂水粉为生的方家,而方家的胭脂水粉铺子开了十多家, 可谓家大业大·可这家大业大的却坏在方员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而方员外不希望方家的香粉秘方泄露出去, 便打算为其女方莺找上门女婿··不过方员外不知道的是方莺早便和黄禹私相授受, 据这伙计所言, 他曾看见一个郎中从方家的后门悄悄入内,而这郎中出来后到这家食店吃东西,无意中透露那方莺已经有了身孕。
张鹤手中的杯子重重地落在桌面上,她的神情不复寻常的柔和,而是带着一丝冷冽:“他与方家的小娘子私相授受, 那小娘子更是珠胎暗结,可他不仅不想负责任,反而为了逃避而匆忙地向你提亲”·夏纪娘听到这件事时,心中虽诧异,可也不会感到气愤,她反而可以松一口气。
只要自己的爹娘知道了这件事,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自己嫁给黄禹的··“不过方家既然只有方莺一个独女,黄禹当了上门女婿,日后方家的家业不就是属于他的了,为何他不愿意入赘”张鹤又嘀咕道。
夏纪娘想起夏惠说黄禹曾说过一门亲事,可那小娘子却不检点而退了亲·可实际上黄禹也没检点到哪里去··听见张鹤这么嘀咕,她接话道:“我那再从表兄,是他那一脉的独子,而且他们黄家有茶叶生意,让他舍弃茶叶生意而转为入赘是不太可能的。”
“那他为何说已经定下了一门亲事,这就能否认他与方莺私相授受吗”·“私相授受除了名声不好听倒也没什么,可就坏在这方莺珠胎暗结。
若方家要追究,黄禹要么入赘,要么被方家告他诱拐良家妇女,而有牢狱之灾·所以,他只能以已有未婚妻为由杜绝了方家让他入赘的想法,同时劝方莺落了那胎儿。”
张鹤突然抓住夏纪娘的手,严肃道:“你不能嫁给他”·“婚姻大事由不得我做主·”夏纪娘却道··“可你明知他是一个人渣,你爹娘知道的话定然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人渣——是何意”·“就是……人品很差、品格卑劣,让人唾骂的人。”
夏纪娘琢磨着她这是打哪儿来的词汇,嘴上却道:“即便我不嫁给他,可能下一个向我提亲的人也是他这样的·”·“那我向你提亲”一股激情使张鹤这话冲口而出。
夏纪娘心神一震,她深深地看了张鹤一眼,脸上没有惊愕或是喜悦,而是淡淡地问:“你是在……同情我吗”·张鹤已经从那股激情中冷却了下来,可她却从未后悔自己说那话。
她沉淀情绪片刻,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优秀、完美的一个女子,却要嫁给一个浪荡子,那太不值当了·你的一生,不该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份爱、同一个夫婿。”
“该不该,不是由我决定的·”夏纪娘诧异于张鹤对终身大事上的追求完美,也有感于她敢于将这样容易被人定义为“善妒”的言语表达出来。
张鹤注视着她,神情认真:“你嫁给我,当你认为你找到了可以让你决定的人后,我会向他说明原委·”·张鹤这话极具份量,她若想让夏纪娘能毫无负担地再嫁,只有戳破自己的身份这一条办法。
而这会为她自己带来什么,她就不在乎吗·夏纪娘忽然觉得张鹤不仅不柔弱,反而比任何女子还要勇敢和坚强·反观自己,却从不会向爹娘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连反对成亲的勇气都没有。
“好啊·”·好啊……·好啊……·一整日张鹤的脑袋都在回荡着夏纪娘的话,浮现着她的笑容,她的身姿··如若不是她始终认为夏纪娘只是因为不想嫁给黄禹这样的败类才答应的,她恐怕会高兴到手舞足蹈了。
“那我去向令尊提亲”张鹤当时激动地说··夏纪娘却摇了摇头,道:“你就不问一下令堂”·张鹤一下子愣住了,须臾她才想起这可不像现代婚姻自主。
虽然她与张雁分了家,而自己的生母地位低下,可她日后若想让张家的人认同夏纪娘,便只有请得嫡母的同意··可万一张廷榆的正室柳氏不同意呢·张鹤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两手准备,她先与柳氏提一提,若柳氏能答应最后,不答应,那她就自己去请媒婆说媒。
反正到最后的结局或许是夏纪娘要离开,她这么做便对夏纪娘更为有利··她道:“即便娘不同意,可我们的户帖并不在一处,我无需担忧请不到媒婆说媒·”·夏纪娘环顾四周,见周围并无什么人,才低声问道:“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纪娘请问。”
“你是小娘子”·张鹤的脚步猛地一停,她盯着夏纪娘,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夏纪娘笑了笑:“可总要听你承认,才能安心。”
张鹤嘟了嘟嘴,心道夏纪娘是想确认自己日后能真的脱身而去·她心中无限感伤,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道:“是·”·夏纪娘不知她为何沉默,道:“这是有什么隐情吗”·张鹤摇头:“我并不知道,小娘虽生我,却从没告诉过我为何要这么做,我甚至记不清小娘的模样。”
·夏纪娘沉吟了片刻,又问:“那张家就没有你亲近之人了”·“鹿儿啊”·“除了鹿儿”·张鹤才在张家呆了一个多月,哪里记得住跟哪个人比较亲近她的脑海中将所有能记住的张家的人都过滤一遍,张秉张珲那兄弟俩就算了,唯一有印象的大抵也只有在分家时,在场的众多族中长辈了。
“我有一个叔父,分家的时候替我说过好话·”张鹤猛然记起这么一个长辈来··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十分佩服张鹤回想族人都要想这么久,她对张家的感情还真是寡淡。
“那你可以先去找他,他或许能帮你·”夏纪娘道··张鹤并不知柳氏对她的态度,倒不如让她先找亲近的族人,再由族人帮她向柳氏提及这事,那即便柳氏不愿意,可也会看在那说话的人的份上答应下来的。
张鹤想通之后,毫不吝啬对夏纪娘的夸奖:“纪娘你可真聪明”·夏纪娘瞧她那呆傻样儿便觉得好笑,道:“那你不该叫驴儿·”·“唔”·“该叫笨驴。”
张鹤心一塞,道:“我——”·夏纪娘“扑哧”一笑,眉眼弯弯的看得人心神荡漾·张鹤心中又酸又甜,恨不得将那些杂念都摒除,只幻想夏纪娘喜欢的是自己,日后也不会离开自己。
“你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张鹤也笑了··不知不觉间,俩人已经走到了永春街·永春街贯通东西两门,是抚州城最宽的街道,同时西边有龙泉寺,中间是临川县衙,而在这宽大的街道两旁遍布兜售物品或食物的小摊。
夏纪娘经过一处卖香袋的小摊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拿起一个蓝色,上面绣着一朵牡丹花的香袋,轻轻靠近鼻子闻了闻·张鹤学着她拿起一个红色的香袋嗅了嗅,虽然香,可味道却有些古怪,恍若现代的合成香料。
夏纪娘放下香袋,又往前走了几步·张鹤跟了上去,问道:“纪娘这是想看香袋”·“快到端午了·”夏纪娘提醒。
张鹤眼前一亮:“粽子、划龙舟”·“除了粽子、划龙舟,还得准备桃、柳、蒲叶和艾草,将艾草扎成张天师的模样挂在门前辟邪,而最好便是佩戴符袋与香袋在身,这香袋最好能避五毒。”
“这么讲究”张鹤轻声道·在她的记忆中,端午的主题永远便只有吃粽子和看赛龙舟,不曾想几百年前的传统是那么讲究。
夏纪娘又停了下来,这回拿起一个浅蓝色,绣着雪白的雪莲花的香袋,她捏了捏又闻了闻,问张鹤:“你喜欢这个吗”·张鹤并没有敷衍地回答,而是凑过去也闻了闻,里面传来淡淡的药草香味。
她道:“这里面是藿香”·“你闻出来了·”·张鹤自豪道:“那是自然·”她的系统仓库里便有藿香的种子,还有功效说明,对于上一次艾草驱蚊只是她的一次失误·心里这么想,夏纪娘却也提起了这茬,道:“藿香也可驱蚊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张鹤并不生气,只是对故意调侃她的夏纪娘恨不得捏住她的脸揉一揉以一雪前耻。
摆卖香袋的摊贩看着她们,开口提醒了句:“两位郎君、娘子,你们买不买”·“买”张鹤道,“多少钱”·“二十五文。”
张鹤正要掏钱,夏纪娘却按住了她的手,道:“我赠予你·”·夏纪娘交了钱,将香袋给了张鹤,张鹤接过它,笑着问道:“香袋算不算定情之物”·“只要心中有情,送什么都是定情之物。”
夏纪娘道··“哦·”张鹤并没有曲解夏纪娘的话,也不会自作多情认为夏纪娘送她香袋便是对她有情·她嗅了嗅香袋,又将其系挂在了革带上。
夏纪娘带张鹤去置办了不少端午要用的桃、柳之类的什物,还买了包角粽所需的材料·夏纪娘嘱咐道:“你若是不会包,便将这些东西交给姨母,她可顺便帮你包了的。”
“好·”张鹤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作者有话要说:驴儿啊,你还真是曲解了··上一章张鹤真的不是怂,都没有小伙伴注意到“她想到了孔戎”这几个字么·谢谢炒鸡机智哒墨墨扔了1个地雷·左鱼扔了1个地雷· · ·第35章 教育(收藏一千加更)·夕阳西下, 抚州城栉比鳞次的屋舍被夕阳照得通红。
白日的热气稍微消散, 可没有凉风吹拂, 青石铺的地砖上还残留着滚烫的余温··张鹤将夏纪娘送回到春风楼, 此时脚夫们都停工歇息了,而挑着担子兜售货物的小贩却多了起来。
诸色酒楼到了生意红火的时候, 就连出入春风楼的人都变多了··张鹤见时辰差不多了,便邀夏大与夏纪娘到张家园子正店去吃晚食·夏大还未曾到过张家园子正店, 便欣然应下。
李清贵正忙, 也没看见夏大他们来了, 而招待他们的是店中别的伙计·那伙计并不认识张鹤,夏大请他报菜名时, 他看张鹤一行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有钱之人, 为了不使他们难堪和尴尬,报的便是便宜又不会太寒碜的菜。
听说有茄子,夏大看着张鹤, 道:“那就尝一尝二郎家的紫瓜”·“可以·”张鹤颔首··余下的菜夏大有些拿捏不准,便交给张鹤做主, 张鹤询问了他们的口味, 便叫了一道豉汁鸡、一道酿豆腐、一道油炸春鱼以及三份石髓饭。
二荤二素, 菜式少但分量足够,夏大便不会心疼钱,又吃得尽兴··张鹤见天气炎热,又打发在边上专门帮人跑腿的伙计去冷饮店买些“凉浆”回来·所谓“凉浆”是米汤发酵之后滤掉稠米,再将“凉浆”用冰冰镇而成, 味道酸酸甜甜的,解渴又解暑。
夏大对张鹤的好感度直追夏崔氏的,不过他可不知张鹤是在征得夏纪娘的同意后已经将其当成准岳丈般看待了,自然不会吝啬··吃完了晚食,夏大与夏纪娘回春风楼,而张鹤则在离张家园子正店五六百米开外的脚店住下。
“幼幼,你大哥可还好”·回到春风楼后夏大才有闲工夫跟夏纪娘聊天,他今日置办什物便耗费了一天,也没来得及去打听黄家的情况。
不过他在黄家的茶叶铺门口留意了会儿,发现黄禹的堂兄黄奎亲自在铺子里照看生意,处事八面玲珑,自是将茶叶铺的生意打理得很好··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既然不是黄家的生意出了什么变故,那夏惠的话便又可信了几分。
夏大在城中并无什么认识的人,自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夏罗锦的身上,希望他在抚州城能帮忙留意一下黄家的消息··“大哥他说一切都好,来年的解试他也有把握,请爹放心。”
夏纪娘道,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是大哥托我转交给嫂子的·”·“既然是转交给你嫂子的,那你便收好·”·夏纪娘又将书信收起来,才道:“爹,有一事我需要向你言明。”
“什么事”·夏纪娘犹豫了片刻,因为她担心将此事告知夏大后,夏大会对黄家发难·而黄家不一定会就此罢手,反而会为了达到目的做出更激进的事情。
夏老翁或许也会看在夏惠这个妹妹的份上,为了帮她解决黄家的难题而同意了这门亲事··不过也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她想到了张鹤,她想她得学张鹤的勇气··“今日前去州学学校,无意中看见了黄二郎与城中一方姓女子有私情。”
夏大的眼睛登时便透出了一股怒意,他问:“是怎么一回事”·夏纪娘斟酌了一番言辞,将黄禹与方莺的事情隐晦地说来,夏大听了火冒三丈。
他或许不是一个认真负责的爹,可是对于夏纪娘的终身大事,他决不会含糊其实··来向夏纪娘提亲的居然是一个私德有亏,甚至可以说是私德败坏之人,他是绝对不会让夏纪娘嫁给这样的人的·“幼幼你放心,爹回去就跟阿翁说,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夏纪娘忙道:“爹,若方家小娘子真的愿意不再追究呢”·夏大怔了,若方家不再追究此事,那只能说黄禹风流,而不能因此阻止这门亲事。
而若黄家知道夏家清楚这其中的内情,黄家可能会更加急切、迫切地要将这门亲事落实,那才是大大的不妙··“此事先不要与家中人提起·”夏纪娘道。
夏大第一次听夏纪娘如此有见地和决断力的话,不由自主地点头应下了··翌日一早,夏纪娘起来买了几份早食准备与夏大在回去的路上吃·他们与张鹤碰面后,她便给了一份张鹤,还道:“我料想你还会来找我们,所以多买了一份让你在回去的路上吃。”
“纪娘想的果然周到·”张鹤道,“我会先回去准备·”·夏纪娘知道她准备什么,点了点头··在出了抚州城后没多久,张鹤便与夏家父女道了别,她赶着牛车马不停蹄地往清河村去。
张鹤虽然记得那叔父,却并不清楚他居住在哪里,所以她得回去问一问张显·如若张显也不清楚,那她便回张家庄,总能打听到的··回到清河村便看见张显正在村口玩耍,他看见张鹤,登时便往村中张宅的方向跑。
只是他怎跑得过牛车,张鹤喝住他:“鹿儿”·张显乖乖地站住,耷拉着脑袋心虚地看了看张鹤·张鹤将其提溜上牛车,又回到了张家。
她将东西卸下来,才问张显:“怎么不去村塾”·“先生病了,今日无需上学·”张显道··“既然是先生病了无需上学,那你见了我跑什么如今也学会了撒谎吗,还不从实招来”张鹤严厉道。
张显被她吓了一跳,身子都抖了抖·他一脸委屈,却什么都不说··“好,既然村塾你不乐意去,那明日我们回张家庄,你日后便在张家的家塾进学。”
张鹤道··张显抓着张鹤的衣角,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二哥,我不回去·”·“你还当我是你二哥有你这么撒谎骗你二哥的吗”·“我再也不敢了,二哥别生气。”
张显抹着眼泪,低声说他每日去村塾过于无趣,便想玩一日,但是没想到张鹤会这么快回来·他又担心张鹤骂,所以就撒了谎··“你告诉二哥,你日后想做什么你总会有长大、离开二哥的一日,届时二哥也不能像爹娘那样事事为你- cao -心,你日后的路便由现在的你来决定。”
张鹤板着脸问道··张显还在哭,张鹤便由得他哭,直到他能克制得住泪水·他一边思考一边抽泣,道:“我、我想……”·“先别急着回答,今日好好想一想,明日回张家庄。”
“二哥我不回·”张显又要哭··“不许哭·”·张显立刻收起了哭势,张鹤才道:“既然你不回,那我回·”·张鹤说完就进屋歇了会儿,张显跑去将张鹤置办回来的东西放进前堂用作仓库的耳房,再去打了一木盆水,端进去给张鹤。
张鹤躺在榻上,听见动静便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二哥洗脸·”张显乖巧地说··“……”·张显见张鹤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很快便心软下来,心里忐忑得很,他垂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蔫头巴脑的,等待着张鹤的训斥。
“该洗脸的是你,脸花的跟小花猫似的·”张鹤从榻上下来,浸泡了汗巾,又拧干给他,“擦一下脸·”·张显接过汗巾抹了一把脸,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道:“二哥,我再也不敢了。”
张鹤经过现代的科学教育很清楚孩子爱玩是天- xing -,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他们玩乐的权利·只是他们如今所处的社会并不是现代社会,她也不是张显的爹娘,不会替他- cao -心一辈子。
在这个奉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他读过书并不能代表什么,科举也不是高考能够每年一考,还能分重点本科、普通本科,毕业就能找到不被人瞧不起的工作。
“每个月都有三天旬休,逢节令又有一日休息,更别提元日、上元、寒食、端午、重阳这些日子所放的假,加上寒假、农假,你只有半年的时间是用在读书上,剩下的半年你玩得不够尽兴”张鹤问道。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够·”张显瓮声瓮气地回道··“当初是不是你说想读书的”张鹤又问。
张显点点头,她才道:“既然是你选择的,那就该坚持下去,你如今连字都还没认全就开始松懈,日后谈何作诗词歌赋”·“二哥说得是,我以后会谨记的。”
张鹤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明日还与我一同回张家庄么”·张显这才意识到张鹤回张家庄并不是真的要送他回去,而是有事情要办。
他摇了摇头:“我今日已经偷了一日闲,明日可不能再不去学堂了·”·“行·”·“二哥回去是要办什么事吗”张显见她不生气了,又壮着胆子问。
“此事还不能告诉你,我问你,你可还记得三叔父”·张显想了想,又点头,道:“记得·”·“他可是住在张家庄村”·“嗯,三叔父的家便在咱们家不远处,我还记得他家的门前有一座亭子,我以前常在那儿玩”·张鹤记住了。
其实张鹤和张显的三叔父是其祖父的庶出子,也是幼子,名唤张廷观·张廷轩与张廷榆虽是嫡出的,可对这个庶出的弟弟比张雁好多了,在其爹娘死后分家,他们并没有将他打发到偏僻的地方去,而是分了张家庄的一座宅子,还有两百亩良田给他。
也正因张鹤与张显是庶出之子,他觉得他们的身世相似,故而对他们也颇多照顾·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能过于插手张廷榆一脉的家事,更是不清楚张鹤、张显离开张家时身无分文。
正因为如此,她更加不能将提亲一事完全依靠他,她还是得做好找柳氏的准备··稍晚的时候,张鹤去了李大娘家一趟·李清实并不在,屋内就只有李大娘和李清实的妻子陈氏在。
虽然在李清实成亲的当日她已经见过了陈氏,可在这种日常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见,她发现卸下妆容的陈氏可比成亲那日好看多了·不由得想象夏纪娘若与她成亲也是画了那样的妆在脸上,她恐怕会嫌弃。
“驴哥儿,怎么啦”李大娘问道··张鹤看见铺在草席上晾晒的箬叶,便知道李大娘也在为端午包角粽而准备着·她道:“大娘这是在准备包角粽吗”·“是呀,这不快到端午了嘛”李大娘道,“驴哥儿不打算包角粽”·“我……不会包。
所以特来向大娘请教·”·“请教什么呀,你将东西拿来,我跟新妇替你包了·正好有新妇帮忙,否则我还真的忙不过来·”李大娘笑道。
“我可不能再麻烦大娘了·”张鹤笑道··“家里人多了,干活便快了许多,以前都不觉得麻烦,如今怎么就麻烦了你们家里也就你和鹿哥儿,想必吃不了多少,也就几条角棕,哪里麻烦了”·张鹤这才将夏纪娘嘱咐她买的东西交给李大娘,李大娘掂量了下,道:“这儿能包三十多条了,你怎么买这么多”·“我只要十五条,剩下的都给大娘了。”
“给什么给大娘替你包好,那多的你就拿去送人知道了吗”李大娘叮嘱道··张鹤一下子便明白李大娘这是在教自己与邻里打好关系呢,便不再矫情,应下了。
她又去田里看了一下,见拐子李将她的田照顾得很好便放了心·翌日一早请高大郎帮忙准备好张显的午食后便又离开了清河村,回了张家庄村··作者有话要说:目前的加更已经排到了十九号,也就是说到十九号都有两更(分别是评论七百、八百、预设的九百和一千以及收藏上预设的一千五。
)·感谢20376134扔了1个手榴弹·myth扔了1个地雷·炒鸡机智哒墨墨扔了1个地雷·悱恻扔了1个地雷·kety扔了1个地雷· · ·第36章 回家·张家庄村的文化底蕴还是颇为深厚的, 它的历史还得从秦高祖立国之前说起。
当年张鹤的高祖父张胤从张家庄村走出去随秦高祖打天下, 天下太平后, 为嘉奖张胤, 除了其身上的职事官职外,还特封其为临川开国子, 食邑五百户··虽然爵位是虚衔,而且也不能世袭罔替, 可这对于张家而言是十分荣耀的一件事, 张家也因此成为了抚州数一数二的大户。
张家许多在外的族人也都为了套近乎而搬回了张家庄村·经过这几代人的发展, 张家庄村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达数百户聚居的大村落,其范围内的农田也已经延伸到了邻村许多地方。
张胤死后爵位虽不能传给子孙, 可根据他最后的官职, 其子能够荫补五品官职的高位·到了张鹤的祖父那一代便荫补了七品的官位,不过他在死前还是挤上了五品的品阶,而将荫补的资格给了张鹤的大伯父张廷轩。
在祖辈的庇佑下, 张家虽出了不少败家子,可总体而言都还是属于上等的门户, 张家庄村更是随处可见大宅第, 出入都是马车、仆役随行·相较之下张鹤的牛车便显得有些寒碜了。
张鹤的牧场系统里面有马, 只是她说不清楚来历便会被官府查问,从而惹来麻烦,所以她宁愿幸苦些一直用牛车,也不将马放出来··张鹤找到了门前有亭子的宅子,不过和张显说得有些出入的是这儿至少有三户人家的门口是对着这亭子的。
亭子的四周空荡荡的, 地上也铺着青石砖,一看便知类似于广场的地方,那这三家哪一家才是张廷观家,这就难猜了··“这是……鹤儿”身旁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张鹤忙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看着她。
即便一年多不曾相见,可张鹤也依稀记得这就是她的三叔父张廷观·张鹤行礼:“侄儿见过三叔父,三叔父安好·”·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嗯好。”
张廷观含笑着点头,一双眼睛认真地看了张鹤一番··一年多不曾相见,张鹤似乎黑了一些,- xing -子看起来也稳重了·不过这样更好,比起以前那娇弱的模样,总算像一个男子了。
“怎么只有你回来了,显儿呢”张廷观问道··“他要去进学,不便跟着我回来·”·“他都进学了,怎么不回家塾这儿”张廷观又问。
“他生- xing -顽劣,我担心我不看着他,他就会闯祸,所以先让他在村塾读两年书,等他- xing -子稳住了,再将他送回来读书·”·张廷观摸了摸胡子,道:“好,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别站着了,进屋坐”·张鹤跟着张廷观进门,张廷观吩咐家中的仆役将她的牛车拉去拴好,他请张鹤在前堂落座,再吩咐婢女上茶··叔侄俩闲聊了一会儿,张廷观以为张鹤是回了张家却进不得家门,才来寻他的,便主动与张鹤说起张家的情况。
自从分了家,张雁便与妻儿搬到了抚州城的宅邸住了,柳氏自然也跟着过去,这田地之事便交给了内知来打理··张鹤笑道:“叔父误会了,侄儿今日来并不是想回张家,而是特意来找叔父的。”
张廷观诧异道:“专门来寻我的所为何事”·张鹤酝酿了一会儿,眼眶当即便红了·张廷观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叔父不必担忧,侄儿只是想起了爹爹·”·张廷观恍然的同时又有感于她的孝心,他知道张雁为难张鹤与张显,可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而且张鹤到了清河村后,他也不曾派人前去看过她与张显过得如何,此番想来心中有愧,便道:“我是你的叔父,便是你的亲人,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可要我帮忙”·张鹤道:“其实若爹爹在世,此事我倒不必来麻烦叔父,不过爹爹已逝,能为我做主的人便不多了。”
张廷观琢磨什么事是张廷榆在世时能解决的他灵光一闪,问道:“鹤儿这是相中了哪户人家的小娘子,想请长辈帮忙做主提亲吧”·他也有些明摆张鹤为何不去找柳氏,她这是担心柳氏或张雁会为难她。
“叔、叔父是如何得知的”张鹤佯装诧异地问··张廷观笑呵呵地摸着胡子,道:“知慕少艾、情窦初开,你也到了这年纪,心里想什么,叔父也能猜测出一二。”
“叔父英明·”·张廷观笑道:“是哪户人家的小娘子,出身如何,为人如何,你且细细说来·”·“她是六家桥村人,姓夏……”·张廷观听得认真,待张鹤说完,他才拧眉道:“鹤儿,虽说咱们张家今非昔比了,可也不至于让你沦落至娶一个三等户之女吧就说张家庄这儿,好的小娘子多的是”·“爹爹在世时常言,娶妻当娶贤,出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足够贤惠。
夏家娘子虽然出身并不高,可祖上也曾是品官,能识文断字,懂是非、明事理,若能娶到她,是侄儿的福气·”·“你当真心悦她”·“是,侄儿非她不娶。”
张鹤的话掷地有声,让张廷观心中一惊,他想张鹤这毅然的眼神可不像是说笑的··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便替你与二嫂说上一说·”·“侄儿在此先行拜谢叔父。”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进城去”张廷观也是雷厉风行,当下便安排了马车·张鹤的牛车只是板车,不能遮风挡雨速度也不够马车快,张廷观自然不会让她驶去。
张廷观的马车并不大,坐六个人太挤,有失风范,所以一般坐四个人恰好·他有车夫,便无需亲自驾车,与张鹤面对面坐着,又闲聊了许多话·得知张鹤如今也能将百亩田地打理得有条不紊,便也感到安心。
张家庄村离抚州城便只有十几里路,以马车的速度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到了·张鹤见识了马车的好处,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马放出来,可是理智依旧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马车停在张家的宅邸前,门房见了连忙跑过来,车夫道:“烦请通传一声,张家庄村张三公来访以及你们的二郎君回来了·”·那门房显然是清楚“张三公”是张雁的父辈的长辈,至于“二郎君”他也有印象,所以麻利地进去通传。
张鹤掀开帘子观望了张家的门前一会会儿·张家的门口虽然按形制打造,可也看得出张家财大气粗,门宽、槛高,那院墙近一丈高,即便有梯子也不一定能顺利攀爬过去,从墙头摔下来指不定要伤筋错骨。
这时墙边处来了一个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他的衣着褴褛,可面相却有些- yin -损·他瞥了马车一眼,又跑去敲门··门房很快便出来了,看见男人先是大喝一声:“我家郎君不在,你还来做甚”·“呵,贵府来了客人,我便不信他不会回来”男人痞笑道。
“你还没长够教训是不是”门房的眼神十分凶狠,当即便喊出两个仆役,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根棍棒··男人见状,脸色大变,他指着门房怒骂道:“你们给我等着,我便不信他还能躲着我一辈子”说罢便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他走后,门房才赶紧到了马车前,道:“郎君不在家,大娘子请三公以及二郎君快些进去·”·张廷观心中感慨张鹤回家也需要通传,而张鹤却并没有这种归家的感觉,反而像是来做客的,这样的规矩自然不会令她感到不自在。
俩人进了张家宅邸,张鹤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张家大宅可比在张家庄的祖宅还要大·而它的格局颇有唐代的风韵,不过比起唐代的大气奔放,更为内敛些·庭院处种着一些花草,有专门的人打理着。
大门进去虽然能看见会客的前堂,但并不是径直从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上走过去,而需要从游廊处绕过去··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问:“方才那个是什么人”她想,虽然分了家,可她好歹也还算是张家的人,问一句并不会逾礼。
“那是一个市井无赖,经常在这一带流窜,也时常会登门索要钱财,郎君不必理会·”门房道··张鹤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可这也与她无关,她就不再过问了。
门房将他们送到前堂便回去看门了,而婢女则识相地送上了点茶··过了片刻,门外响起仆役卑微的问候声:“大娘子·”·张廷观与张鹤放下茶盏起身,便见一位头顶芭蕉髻,身穿淡蓝色短襦长裙的妇人走了进来。
俩人都没有直视她,张廷观道:“弟见过二嫂·”·“见过娘,娘福好·”张鹤也颇为有礼地说道··张鹤本不懂这些礼节,不过是刚来的那一个月闹了不少笑话被训斥过,在仆役的指点下才勉强将这些礼节重新拾起。
“都是自家人,无需这么多礼·”柳氏开口,声音有着一家之主母的威严,可也带着慈母般的和煦··张鹤的记忆中,柳氏的确未因为她和张显是外妾所生便刁难他们,不过她也很少见到柳氏便是了。
柳氏走到张鹤的面前停了一会儿,便又走到主位上坐下,张廷观和张鹤则跟着落座·张鹤这时才抬头打量了柳氏一番,相较于上一次在张家庄见面,柳氏此时的脸上画了淡妆,绣蛾眉、点唇脂,自有一番亮色。
·柳氏将目光投向张鹤,使得张鹤连忙撇开视线··“驴哥儿,为何这一年也不曾回来看一看”·张鹤心道,自己不回来便是不想碍了他们母子俩的眼,怎么反倒是自己的不是了·“初到清河村,忙于安身,最近才在清河村站稳脚跟,还请娘原谅我这一年不曾回来探望娘的不孝。”
柳氏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罢了,怎么不见鹿哥儿”·张鹤仍旧是对张廷观的那番说辞,柳氏听了也提议让他回家塾来,以便获得更好的学习环境。
不过张显舍不得张鹤,自然不愿意这么快就回来,她便也谅解了··一番闲聊算是叙旧,也是为了说正事作铺垫,见气氛正浓,张廷观才道:“二嫂实不相瞒,今日我们前来还有一事。”
柳氏见他们终于说到了正事,便顺着他的话微微一笑:“三叔请说·”·“这鹤儿已经十八岁了,我想,也该为他说一门亲事了·”·张廷观说完这话,柳氏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盯着张鹤,神情不悦。
作者有话要说:吗~~凡事得循序渐进嘛,也是时候让张家的人出来走走过场了··感谢大佬·柠檬清茶扔了1个火箭炮·gg很酷不主动.扔了1个手榴弹·152yuki扔了1个地雷· · ·第37章 张家(评论七百加更)·大户人家许多情况下, 小妾所生的孩子在断奶之后都会被抱到正室的身边抚养。
不过张鹤却是例外, 她的生母刘氏颇得张廷榆的宠爱, 所以张鹤一直都是刘氏带大的··小时候张鹤与柳氏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刘氏也从来不会让别人抱张鹤,就是为了避免别人发现她的身份。
她的紧张被许多人理解为担心柳氏会对张鹤下手, 所以一点都不曾质疑张鹤的身份··张廷榆也忙,莫说他到刘氏那儿的日子屈指可数, 就连他回张家大宅的日子都屈指可数。
这也导致直到张鹤六岁, 张廷榆都不曾抱过她, 而那一回抱她,也是将她抱到了柳氏的屋子去, 让她记住以后这才是她的娘··规矩要从小教起, 即便张鹤不由柳氏抚养长大,可也得记住柳氏才是她的嫡母,是她以后要为之服丧三年的人, 而她需要为生母服丧也不过三个月。
直到张廷榆死,妻儿齐聚一堂为他守灵整整呆了七日外, 张鹤都不曾与柳氏相处过一整日的, 所以她跟柳氏的感情自然不会太亲近··“可即便二嫂与鹤儿不亲近, 鹤儿想娶亲,二嫂也不该露出不悦的神情才是。”
张廷榆心道··张鹤心里一咯噔,事情还真往她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柳氏果然不高兴··“你想娶妻”柳氏盯着张鹤,眼神带着三分探究、七分严厉。
张鹤暗暗吸了一口气, 也认真地回应:“是·”·柳氏的视线转向了张廷观,后者对柳氏的了解是多于张鹤的,他心里也有点紧张,毕竟柳氏虽然平日里待人温和,可在大事上也不会含糊。
若说她做的唯一一件不算公正的事情,大抵就是在分家的时候没有做到一视同仁,不过她的立场偏向于她的儿子张雁,这也无可厚非··张鹤虽不是她带大的,可嫡母的身份摆在那儿,张鹤却不直接来向她提出娶妻的意愿,反而找他来帮忙说话。
对柳氏而言,她的举动有些生分和伤人了,也难怪她会不高兴··“你要娶妻,何不自己来与我说”柳氏又问张鹤··“娘说的是,我这不来了吗”张鹤不卑不亢地道。
柳氏语塞,她很确定自己是被张鹤呛了·她本该动怒,可却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她之所以气,是另有其事··“二嫂莫动怒,鹤儿不过是害羞,自己开不了这个口,所以才来找我帮忙。
他毕竟是我的侄儿,我这个叔父也不能看着他因害羞而耽搁了终身大事,所以也厚着脸皮来了·”张廷观道··“我没动怒,不过是想知道,她想娶妻,是真心的还是假意。”
“真心实意·”张鹤道··柳氏漠然地看着张鹤,道:“那你说说看,是早有人选,还是打算让媒人帮你挑选”·“我心中早有人选。”
“她可愿意”·“愿意·”·“这么说,你们是私相授受了”柳氏又道··张鹤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心里也明白“私相授受”的后果是什么,虽然严格意义上她与夏纪娘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私底下约定了亲事也算是私相授受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她担心这会成为柳氏反对她的理由,更是迟迟开不了口··“二嫂,这男女之间两情相悦,何必在乎是否私相授受况且我问过了,鹤儿也没做什么出格之事,不算有违礼节,况且只要我们谁也不提这事,那还会有谁知道他们是私相授受的呢”张廷观开口缓和气氛。
“两情相悦”柳氏一怔,看向张鹤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若我不准呢”·“那我也会娶她·”张鹤揖礼,她并不从仕,也不打算成为什么德高望重之人,她可以背负不孝的骂名,并承担骂名所带来的后果,这是她身为现代的张鹤意志的最后一点坚持。
“既然你意已决,又何必来征询我的意见”柳氏也不动怒,只不过依旧不会向张鹤服软便是了··“爹不在了,不能为我的婚事做主,可娘毕竟是我娘,我理应该征得娘的同意,此为孝义。
可我必须要娶她,若因此而违抗了娘的命令,那我甘愿背负不孝的骂名,求得娘成全·”·柳氏盯着她许久,才冷笑着说:“你与她的脾- xing -,还真是相似”·张鹤与张廷观都不知道柳氏说的是张廷榆还是刘氏,不过也没到他们仔细琢磨,柳氏便缓和了下来:“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娶她,我又能奈你何”·张鹤知道柳氏这是同意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忘道谢:“谢娘成全。”
张廷观也道:“鹤儿,还不快将那小娘子的身份告知二嫂”·柳氏却道:“她既执意要娶那小娘子,那小娘子是何身份又有何可在意的”即便那小娘子出身妓馆,她也阻止不了不是·“……”·张廷观与张鹤面面相觑,这柳氏果然不好对付。
·张廷观见时候不早了便提出告辞,张鹤不想对着柳氏,便也要跟着离去,柳氏道:“一年不曾回来,如今回来了也不愿多待么”·“我……没有不愿。”
张鹤拘谨道··张廷观将张鹤拉到一边,嘱咐道:“你一个人想必对提亲之事也不是很懂,就留在家中,二嫂想必会帮你去张罗的·”·张鹤对成亲的事宜倒是清楚,只是如何提亲以及提亲之后的一系列礼节的确不太了解。
不过她可以找媒婆帮忙,也不想来麻烦柳氏,况且张雁回来后若见到她,怕是不会给好脸色她看··“可我放心不下鹿儿·”张鹤道··张廷观犹豫了,不过他瞟了柳氏一眼,又道:“那有什么,我回去让人将显儿接到我家,等会有空回张家庄再将他一并接回去”·张鹤无奈地应下:“那劳烦三叔父照看鹿儿几日了。”
张廷观向柳氏告辞,张鹤更加拘谨,跟柳氏呆在一起她觉得空气都烦闷和尴尬了起来··柳氏打量着张鹤,感慨一年不曾相见,她们似乎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了,否则也不会如此尴尬。
她问道:“日子过得艰辛了,为何不来找我”·“劳娘费心了,只是我并不觉得日子过得艰辛·”张鹤道··“不艰辛那何必要每三日便送紫瓜到张家园子”柳氏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只是与说起张鹤的亲事不同的是多了一丝柔情。
张鹤听不出来,她只诧异于这事会从柳氏的嘴里传出来·她毫不掩饰的诧异神情让柳氏瞧得清楚,她道:“好奇我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张鹤沉默,心里捉摸不清张家到底还有什么势力和手段。
“那张春曾到张家烧过酒菜,她认得你·”·张春以厨艺闻名,许多大户人家办喜事时都会请这样大名气的厨娘到家中掌勺烧菜·张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自然请过她来掌勺,她便在此等情况下见过张鹤两三回。
不过相较于几年前,张鹤长大了,模样也变了些许,她一开始便没认出来·后来李清贵说漏了嘴,她才记起来··前阵子柳氏想吃茄子,不过已经过了时节,许多茄子都不新鲜了。
张雁听说张家园子正店还有新鲜的茄子,还吸引了不少人去吃,为了尽孝便前去买·那张春见了他便与之闲聊了几句,还将茄子的来源在于张鹤的事情说了出来··张雁回来后便当作戏言说予柳氏听:“他竟跟那些田舍汉一样每三日便驾着牛车进城来卖瓜,真是丢了我们张家的脸面”·柳氏也是那时才知道张鹤连一个使唤的仆役都没有,凡事都亲力亲为。
虽然分了家,可丢的也的确是张家的脸面··张鹤没想到竟会这般机缘巧合,她微微一笑,道:“每三日送紫瓜到抚州城来便算作艰辛了么我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养家,在娘看来再艰辛的事情可于我而言,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况且比我艰辛的人多了去了,我不会因此而自怨自艾·”·她若时刻都觉得自己过得很幸苦,想必这一年来都积累了满腹的牢骚了,一个只会顾着自怨自艾的人又如何展望未来·“即便如此,你便不会买几个仆役帮忙打理”·张鹤古怪地看着柳氏,她跟张显当初被赶出张家的时候,身无分文,哪来的能力买仆役别说买仆役,她们可险些连饭都没得吃,柳氏难道芯子里也是傻白甜·柳氏见她不作答,便也不再追问这些事情,毕竟她以为张鹤想必对当初的分家不公而有所怨怼的。
她转而说起了张鹤的亲事上来,道:“张家之人提亲之事所寻的媒人不能是身穿粗布麻衣、混迹市井的王婆之流,那中等门户的也还是低了些,还是去寻官媒人吧”·张鹤也从李大娘的嘴里听说过,媒人有三等,一等是专为名门、大户人家说亲的官媒人,她们出入的都是富贵的地方,所穿的服饰自然十分华丽;第二等是为中等门户的人家说媒的媒人,头顶冠子,梳着黄包髻,腰间系着把清凉伞儿;最后一等自然是为下等人家说媒,所收取的费用又低的王婆之流。
若能请官媒人说媒,那这段婚姻自然是为人人所羡慕的·只是张鹤得考虑一个问题——她是否请得起·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既然我准你说亲,这官媒人我会替你安排的。”
柳氏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张鹤心里发怵:难道她还看出我在想什么了·“谢谢娘,不过我想在清河村办喜事·”·“既已分家,你要在清河村迎娶她也属正常。”
柳氏道,“草帖子我会在寻到官媒人之后替你写了,到时由媒人送到你相中的那小娘子家中·”·“劳娘费心了·”·正说着,便有仆役前来禀报:“大娘子,郎君回来了。”
柳氏点点头,吩咐道:“让他过来这儿,还有去将二郎以前住的屋子收拾出来,她要在此住上些时日·”·仆役忙不迭地应下,她又道:“再去吩咐厨子多备些菜,弄一尾鱼,鱼要去腥。”
张鹤因为与柳氏谈及正事没有多少心思去想自己和柳氏的尴尬身份,便放下了那份拘谨,可乍一听柳氏在这些小事上事无巨细地吩咐下去,她别扭极了·柳氏此人也过于矛盾了,她既不喜欢自己,可又知道自己的喜好·张雁走进来的时候,张鹤摒去了那股不自在,她想,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喜欢吃鱼的大有人在,柳氏未必是见她在才这么吩咐的。
张雁回来的时候便听说了张鹤来了,他登时便往这儿来,看见张鹤的那一瞬,面上极为不屑,可是柳氏一双凤眼神光内敛地看着他,他便立刻收起了这高傲的姿态··“二弟来了”张雁笑着面对张鹤,让张鹤眯了眯眼——他这是吃错药了·张雁长得很高挑,皮相也是在张家这个大家族中数一数二的英俊。
他有张廷榆的硬朗,也继承了柳氏的那双凤眼,况且他并不喜欢蓄须,面上很干净,肤色也颇为白皙,所以即便是如今也还有许多小娘子对他很是青睐··张鹤并未见过张廷榆本人,不过这些都是从张家的人嘴里听来的,她当时并不放在心里,可这么一瞧,倒是跟画像里的张廷榆有几分相似。
“大哥安好”张鹤温和有礼地问道··“好,怎么今日有空来大哥家了”张雁也是笑得如沐春风,只是这话就很明显地将张鹤的身份定义为“来客”了。
·“来探望一下娘和大哥,若大哥觉得不便,那我这就离去·”·张雁摆了摆手:“什么便与不便的,娘都让人给你安排了住处,你便暂且住下。”
他又扭头朝柳氏行礼,“娘,晚食是在堂上吃还是回屋吃”·“回屋吃吧,你们兄弟俩也许久未见,多聊会儿,叙叙旧·”柳氏说完便起身离去了。
张雁亲自送了柳氏一段路,问道:“娘,我听闻他来是想请娘为他提亲的”·“是·”柳氏回答··“爹才去了多久,他这就要娶妻了,眼里哪里还有爹呢”张雁道。
柳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娶妻时十七岁,她如今十八了,也过了丧期一年,你还要她如何”·“我、我这不是……”张雁眼珠子骨碌地转了一下,“我不忍娘为了这等事劳心劳力,所谓长兄如父,不若此事交给我去办”·作者有话要说:下雨,断网_(:з」∠)_·感谢木子扔了1个地雷·20376134扔了1个地雷· · ·第38章 官媒·夕阳傍照, 天边的云彩霞红一片, 青砖黛瓦将余晖遮掩了半数, 房屋院墙、花草树木的影子被越拉越长。
廊庑两旁的花木草丛中传来纺织娘“嘎吱”的鸣叫声, 白天叫嚣得最是厉害的蝉都被这声音比了下去··“你打算如何去办”·“他既是我弟弟,我自然不会含糊其事的, 我打算请官媒人为他做媒,亲自替他起草帖子, 议定礼、选黄道吉日, 这些我都会细心去办的, 不会丢了张家的脸面。”
柳氏并未就他的提议而作出答复,只是道:“她还在堂上等着, 有什么话与她说去吧·”·张雁张了张嘴, 只能道:“那好,娘请回屋歇着。”
张雁转身离去,柳氏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 才问身旁伺候了多年的婢女:“当年我让你拿给驴哥儿的细软,你是亲手交给了她”·婢女对上她质疑的目光, 忙道:“婢子去寻二郎君的时候, 二郎君已经出了府邸, 郎君便说他会亲自交到二郎君的手上的。”
柳氏蹙眉:“你当时怎么不与我说”·“婢子、婢子以为……”婢女想起当时张雁威胁她不许说给柳氏听,她便一阵心慌。
柳氏摇了摇头:“时过境迁,再说这些也无用了,罢了”·让张鹤与张雁叙旧,她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不过与他相处总比与柳氏相处要来的自在些, 一则他们是平辈,二则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出身会对不住张雁——她之所以面对柳氏会感到拘谨和尴尬,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她一直都站在一个现代人的角度来看待张廷榆、柳氏、刘氏与张鹤这一身份·毕竟从她的角度来说她也无法接受妾生子的存在,而当她成为了这个“妾生子”时,她就自然而然地介意起在与柳氏相处时,自己的立场。
这种感觉在她远离张家这一圈子时并不觉得什么,可当她靠近柳氏时,这种心思就出来作祟了··“你要娶妻了”张雁神情淡漠地看着张鹤。
“嗯·”张鹤对于他在柳氏面前一副面孔和在自己的面前是另一副面孔,丝毫不感到意外··“这是你对嫡子的兄长应有的态度”张雁问。
张鹤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是极为厌烦这样的情况的,连应付都觉得要脱了一层皮·况且这张雁秀身份都秀出了优越感来,即便与之据理力争,“理”也不会在自己这边。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大哥若是不欢迎我,直言便是,我这就离去·”·张雁冷笑:“娘让你留下来,她一走,你也要离去,她岂非要怪我了”·张雁冷言冷语,但张鹤却发现了他的一个优点——孝顺。
至少他在没有兄弟姐妹与之相争利益的情况下,也愿意在柳氏的面前与她上演兄友弟恭,那说明他是会顾及柳氏的想法的,也是有孝心的··看在这一点上,张鹤不再跟他唇枪舌战,而是心平气和地与他说了几句话。
倒是张雁发现张鹤是越发刀枪不入了,再冷漠无情的话都伤不到她一分一毫·直到他的妻子小柳氏差人来问他是否要一起吃晚食,他才道:“二弟来了,我陪他用餐。”
小柳氏是柳氏的堂兄之女,出身与张雁算得上门当户对·不过张鹤见过她,身高偏矮,和柳氏的沉稳内敛相比,她喜欢奢华的装束,言行也更为浮夸··张鹤诧异道:“大哥不必如此委屈陪我用餐的。”
“你可以不分尊卑长幼,我不能·让你一人用餐,这并不是待客之道·”·张鹤摇了摇头,想不透张雁为何要这么“委屈”自己。
她宁愿他别委屈自己,否则他看她不顺眼,吃饭吃得不开心,她也吃得不尽兴··仆役端上来五道菜,有蒸羊、羊杂、脍鲈鱼、百味羹以及酥炸莲藕,还有一壶张雁最爱喝的扬州高邮酒。
“两个人吃五道菜,太奢侈了·”张鹤心道··张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又看了一眼张鹤:“二弟酒量不好,这酒便不与你共享了·”·“大哥自己喝罢。”
张鹤也无所谓··张雁吃一口菜,便喝一口酒,不过他吃得最多的是蒸羊与羊杂,羊肉虽然在冬天吃才是最美味的,可此时配上美酒,让他直呼:“过瘾。”
席间,张雁提出替她- cao -办婚事,张鹤只当他是喝醉了,回道:“不劳大哥费心,我可以自己- cao -办·”·吃完了晚食,张鹤便回到了她以前住的屋子。
虽说是她以前住的,可那也是原身的张鹤,如今的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屋子坐东朝西,屋内的布局跟清河村张宅的房间一样,不过里面的摆设很简单,没有文房四宝,只在墙上挂了几幅字画。
其中有名家临摹柳公权的书法摹本,也有李成李咸熙的《晴峦萧寺图》,不过张鹤辨不出它是否真迹··据给她带路的仆役说这些字画还都是张鹤买回来的,张雁本来要将它们都扔了的,后来觉得作为客房留几幅字画供宾客观赏也好,便留了下来。
张鹤躺在床上,心里完全没有归属感,她只是想着早些向夏纪娘提亲,然后早些回清河村··想到夏纪娘同意她提亲,她的心跳就开始加速,感觉血液都开始沸腾。
再想到娶了夏纪娘就能光明正大地唤她的闺名、小名,也不担心她们独处会招惹不必要的非议,她也能名正言顺地牵她的手了·想象的美好,让张鹤忍不住抱着硬邦邦的枕头翻滚了一下。
突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担忧:万一黄禹请的媒人先到夏家怎么办·手掌忽然摸到了腰间系着的香袋,她稍微安心,既然夏纪娘也知道了黄禹的行为,那聪慧的她应该会想办法拒绝这门亲事才对。
翌日,柳氏便遣主管家中杂事的内知去了官媒处请来了一名官媒人·即便张廷榆已经去世,而他这一脉也没有当官的子孙,可抵不过张家是品官之家,还有个在京为官的张廷轩,官媒人丝毫不敢怠慢,带着册子、文书便来了。
听说要为张鹤说媒,官媒人立马便推荐了好几家一等户的小娘子,不过张鹤说起是三等户的人家时,她微微诧异地看着柳氏,心道难不成柳氏真这么狠心让张鹤娶门户相差那么远的人家·不过既是柳氏也同意的,她自然不会拒绝,问清楚夏纪娘的家世情况后,又收了张家的钱以及柳氏起草好的草帖子,剩下该如何在夏家人的面前花式夸奖张鹤,将这门亲事落实,便是她的事情了。
她登门夏家时,夏家正在为端午做准备·夏大上次进城置办了不少端午要用的什物,有艾草、蒲叶、五色纸钱,还有夏罗冠、夏罗玉去山上采摘的草药··除了要下地干活的劳力外,其余人都参与到制药除毒虫或是包粽子的行列来。
难得被准许可以歇息两日的夏素娘则准备参加“斗百草”比赛··所谓“斗百草”是将收集而来的花草打成结,双方互套之后谁的花草先断则输,换下一个人,一直到自己收集的不同种类的花草用完。
实际上是谁收集的花草种类多,便有获胜的可能··夏素娘本来想让夏纪娘作陪,不过夏纪娘要编百草索,腾不出时间,她便带着夏丫和夏进去收集花草了··夏老翁也坐在门口用草扎老虎头,这活儿讲起来很细巧,年轻一辈的都不曾学过,所以只有他自己来扎。
正扎着草,便见由远及近一道身影,头戴帷帽,身穿紫色套服,衣衫华丽,一看便知道来历不凡··“这儿可是夏家”官媒人摘下帷帽问道。
“这儿是夏家,不过村中有许多户夏家,不知你要找哪家”·“我找有位夏纪娘的娘子的夏家·”官媒人笑眯眯地说。
夏老翁放下了手中的老虎头,道:“那便是这儿的夏家了,不知……”·“我呀,是抚州的媒官,敝姓朱·”·夏老翁诧异,心想夏惠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这么快便寻了媒人来提亲,而且还是请得官媒他心中微动,忙起身将其请入屋内。
夏纪娘也听见了动静,心跳快了许多,心道:“她真的找人来了”·“哎,那是媒官儿,非大户人家还请不动她们呢”夏二婶惊讶道。
“没想到黄家这么能耐,竟然能请得到官媒人”夏三婶也道··夏老翁走到门口,吩咐道:“让阿韬回来,还有快上茶”·这时又有一个头戴冠子、身穿朱红色的衣裙、腰间系着把清凉伞儿的妇人出现在了院子门口,她问夏纪娘:“这位娘子,这儿是否是夏寿老翁的家”·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老翁听见动静转过身,心道什么人居然知道他的名讳而找了过来·夏纪娘点头:“这儿是夏家,不知婶子找阿翁有何要事”·妇人顿时一喜:“娘子便是纪娘吧我是来替人向你提亲的”·夏老翁眉毛抖了抖:怎么还有两个媒人上门来提亲了·那在屋内坐着的官媒人蹙眉:莫非张家还请了别的人来做媒·夏纪娘则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心猜那官媒人应当是张鹤请来的,而眼前的媒人却是黄家请来的,毕竟张鹤是不知道夏老翁的名讳的,只有身为夏老翁的妹妹的夏惠才清楚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小伙伴们都很聪明,其实只要细心就能发现柳氏在称呼驴哥儿是用的是“她”再跟张廷观称呼时用“他”,就明白了··之所以有时候出现“她”有时候出现“他”并不是错别字,而是小细节哟吼吼·感谢輕語扔了1个地雷·阿言扔了1个地雷· · ·第39章 定亲(评论八百加更)·夏家有两位媒人上门提亲的事情一下子便在村里传开来了, 而夏大得知此消息却是村中的人告知他的, 他扔下农具便赶回了家中。
原来是夏老翁让夏家的人去找夏大, 而夏二婶自告奋勇马上便跑出了门, 见到人便说起这事·村中之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曾经被他们嘲笑没有嫁奁一直都嫁不出去的夏纪娘,竟然一下子有两位媒人上门提亲了·两位媒人上门提亲还不够震撼, 让他们震惊的是其中还有官媒人。
那可是名门望族或大户人家才请得动的官媒呀,十个中等门户的媒人也比不上官媒人带来的瞩目··“该不会是有什么官人看上了夏大娘, 想纳为妾吧”有人揣测道。
“呸, 那可是官媒人, 是来提亲的,可不是来纳妾的”有人反驳, “你便是嫉妒夏大娘吧”·他算是道出了一些人的心思, 夏纪娘作为一个一直都嫁不出去而被许多人嘲笑的对象,竟然一下子成为了热门,这如何能让他们心里平衡呢·话说回夏老翁见到了那媒婆, 寻思着除了黄家还有什么人会来提亲,他倒是记得整日将要娶夏纪娘的话挂在嘴边的孔戎, 可孔戎若真找人来提亲, 为何连夏罗玉他们都不曾听说·“老朽便是夏寿, 敢问婶子是受何人所托来提亲的”夏老翁问道。
身穿朱红色衣裙的媒婆便笑道:“奴姓陈,受抚州城黄家所托,来替黄家黄禹郎君向夏家求娶夏家大娘·”·夏老翁心中一惊,这陈媒人才是黄家请来的,那官媒人又是何人所请他忙看向屋内的官媒人, 笑问道:“不知朱媒官是来替谁提亲的呢”·官媒人听见陈媒人的话,便松了一口气,她心道难怪张鹤叮咛她快些来提亲,原来这夏家娘子这么受欢迎,她若来晚了一步,自己这媒或许便说不成了吧·“我自是替清河村张鹤张郎君来提亲的。”
官媒人微微一笑··夏三婶闻言脸色一变,心道她家素娘果然慢了一步,被夏纪娘抢了去·夏老翁心思一转,似乎明白了的确只有张家有能力请得到官媒人,心中自然是更为倾向张鹤的,不过这还得等夏大回来后做主,毕竟他虽是一家之主,可夏大与夏崔氏才是夏纪娘的爹娘。
陈媒人听见里面的动动静,才看见里面还有人,而且那身行头一看便知是官媒·她微微诧异,想起黄家寻她来帮忙提亲之时,似乎极为犹豫着该在市井随便找一位王婆之流,还是找她这样的媒人。
最后她为了让夏家认为她足够重视夏纪娘,也是为了彰显自家的财力和地位,便将她请了来·可黄家不会想到,有的人甚至愿意请官媒来提亲吧·陈媒人虽然对说成这门亲事没什么信心,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她还是得办好这件事,说不准那官媒人带来的条件会让夏家接受不了呢·夏大赶了回来,夏崔氏则慢了一步。
他的心情极为忐忑,只是听说了有人来提亲了,却不清楚是何人来提亲了·若是黄家,那他便要当众揭露黄禹的恶行,让黄家的人措手不及,连另外准备的机会都没有·“爹。”
夏纪娘唤了他一声,他忙问夏纪娘,“是黄家的人来提亲了吗”·夏纪娘想了想,黄家请的媒人便在其中,她便点了点头·夏大也不听她说完便进了屋,看见夏老翁便道:“我绝不同意这门亲事”·官媒人和陈媒人同时诧异,寻思着要怎么开口,夏老翁斥责道:“混账,先听一下二位媒人怎么说”·夏大这时才看见坐在屋内的两位衣着打扮一看便不似王婆之流的妇人。
他刚跑回来,额头滚着汗珠,身上的短褐也被汗水浸- shi -,俩手心都是汗渍,心里还忐忑着·用手搓了搓衣服,他才问两位媒婆的来历··一个是替张鹤提亲的,一个是来替黄禹提亲的,夏大的选择自然是张鹤。
只是他想仔细地听一听她们如何说,再问夏纪娘的意见··官媒人将柳氏拟好的草帖子交给夏大,夏大没读过什么书担心自己看岔了,便交给夏老翁··草帖上面记下了张鹤的大致情况,而详细的情况则得等夏家同意这门亲事后,再起细帖子将三代人的名讳,还有议亲人、有服亲、田产、宅第等情况写清楚,交给男女双方。
张鹤的情况,夏家基本上已经通过李清实以及夏纪娘的口了解了,不过草帖子是柳氏拟的,上面有些信息自然比他们听到的更为乐观··夏老翁道:“这张二郎的生母为何没提及”·张鹤的生母的事情虽然曾经闹出过动静,不过张家的人很快便将其掩盖了下来,官媒人作为媒官是清楚的,可哪怕她清楚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笑道:“夏老这是应下了这门亲事么若是应下了,那写着张家郎君的生母的细帖子很快便会送到夏家来的·”·实际上即使夏家答应了,那细帖子上也不会有张鹤的生母的信息,只会有嫡母柳氏的说明。
而且夏老翁的问题过界了,她不能透露情况··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哦,是这个理儿·”夏老翁道··因这门亲事是张家自己找的,所以媒人省去了为张家介绍夏家的情况流程,官媒人觉得这趟还算是轻松的,若事情能定下来,自己也无需多跑几趟。
“而且张家说了,这嫁奁多少都无所谓,他所求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话犹如一个誓言,直击人心·夏纪娘的呼吸重了些,她相信这话会是张鹤说的,可又觉得她那么呆的人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不过一时之间只剩满心悸动。
夏大也很心动,他还以为张鹤不会主动来提亲,没想到还真的找媒人来提亲了他偷偷地看了夏纪娘一眼,见夏纪娘眉眼弯弯、唇角微翘,俨然便是很满意的模样。
夏三婶狠狠地瞪了夏纪娘一眼,心中怨骂夏纪娘狡猾,不肯早些说清楚张鹤的身世,而将人独占了去即使她想开口为自家的素娘说话都已经来不及了,张鹤指定要夏纪娘,这官媒人也不会给她面子回去替夏素娘说好话的。
不过她瞧着那陈媒人,寻思或许黄家也是不错的选择·黄禹是黄家二房单传的子孙,即便黄家日后分家了也没有兄弟会跟他争夺家产,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日子也能过得很好·莫说夏老翁和夏大,便是陈媒人也被官媒人的一张巧嘴说服了,仿佛夏纪娘嫁给张鹤才是对夏纪娘最好的。
她心想黄家提出的条件,除了张鹤的庶出身份,他搁哪儿都比不上张鹤·不过她还是开了口,请夏老翁考虑一下黄家·草帖子递上,夏大并不肯接草帖子,夏老翁瞥了他一眼接过草帖却将之押在了桌子上。
“黄家是我的亲家,他们家的情况,我清楚·”夏老翁解释道··陈媒人笑道:“可不是嘛,这夏家与黄家乃是亲家,若是夏家同意了这门亲事,岂非亲上加亲那黄二郎是夏大娘的表兄,感情笃厚,成亲后自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陈媒人一张巧嘴也说的夏老翁有些动容··夏大沉着脸,道:“爹,我不答应黄家的提亲·”·夏老翁意外地看着他,要知道之前夏惠过来之时,他还未表现出如此抗拒的情绪,可今日竟三番四次从言语、行为上拒绝了黄家的提亲,这是为何·“这黄家多好呀,大伯为何不考虑”夏三婶趁机问道,如果能说动夏老翁将夏纪娘嫁给黄禹,那夏素娘不就有机会嫁给张鹤了·不过她的希望落了空,夏大没理会她,而是请陈媒人先行回去拒绝黄家的提亲。
陈媒人也没了办法,只能先离去··官媒人笑吟吟地问:“夏老考虑得如何了”·官媒人的态度是极好的,并没有自恃身份便轻蔑夏家的人,夏老翁很是满意。
他道:“这还是得让犬子给你答复·”·夏大看着夏纪娘,后者颔首,他的底气顿时充足了,道:“那请朱媒官替我转述,便说我夏家答应这门亲事了,我这便去写草帖。”
即便通过媒人确定了这门亲事,可也得到下财礼那一阶段才能成定论,若届时情况有变,他们也还有转圜的余地··草帖子是夏老翁写的,写好后他便请官媒人带了回去。
而此时,夏家的人才有些恍惚——夏纪娘终于有人要了·夏老翁回过神来,问夏大:“眼下都是自家人,可以说为何如此不满黄家了吗”·夏大这才将黄禹的事情细细说来,夏老翁闻言,眉头一锁,心道夏惠竟敢欺瞒自己这个兄长而且黄禹的行径实在是有失体统,若他一时不察,真的将夏纪娘嫁给了黄禹,夏大岂非要心生嫌隙·“他惹上了这种事,竟不想着负责,反而想来求娶纪娘,好让纪娘成为箭靶子。
他若能劝得那方家娘子落了胎自然最好,若方家执意要将事情闹大,届时官府追究,岂非要连累了纪娘”夏大道··夏老翁这才打消最后一点对夏惠的同情,他险些就看在兄妹的份上而委屈自己的孙女了,毕竟他也不希望黄禹出事。
虽然黄禹在此事上风流了些,可男人哪个不风流,只要自家的孙女是明媒正娶的,那谁也动不了她的位子··夏三婶正心情愉悦地从外面回来,她看见夏三便将其拉到房中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下,还说她请陈媒人到黄家去给夏素娘说亲的事情。
夏三一听,当即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怒骂道:“你个婆娘竟不与我商量便擅自做主,你可知你要害死我们了”·夏三婶被他打得懵了,不知发生了何事。
夏三虽然觉得黄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他听说方家要找官府惩处黄禹,那自己若与他结了亲家,只有两个下场:如果黄禹出事,而黄家又不肯退亲,那夏素娘嫁过去也得吃亏;要么是夏家退亲,还得花一大笔钱来作为退亲的礼,亏得还是夏家。
夏三婶这才知道黄禹竟还做出了那等事,也难怪夏惠会这么着急着为他说亲了·不过她更加气夏大:“他既然早就知道了此事,为何不早些说出来提醒我们”·夏三沉默了许久,才道:“还好还没定贴,下回陈媒人再过来,我们拒绝她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急急急了近四十章的小伙伴们,看到曙光了么_(:з」∠)_·感谢20376134扔了1个地雷· · ·第40章 下聘·张鹤在张家没呆够两日便去张家庄将张显接了回清河村, 她担心家中的情况, 张廷观却安抚道:“我差人去将显儿接来, 也料想你好些日子不能回去, 便差了一个仆役前去帮你看顾一二。”
果不其然,张鹤回到清河村后, 家中的家禽与老牛都很好,至于财物她无需担心——她穷的很·田中之事则有拐子李一家, 他们见张鹤两日没回便商量着帮她打理一下, 张鹤得知另外给他们一百文以表谢意。
李大娘见她终于回来了, 忙问她这段日子是去了哪儿,张鹤想她已经得到了官媒人送回来的夏家的草帖子, 而且定贴的事情也被柳氏一手包办了, 若无意外这门亲事便会这么定下来,直言相告也无妨。
不过她还未开口,回来的路上便得知了此事的张显抢答道:“二哥是去向夏姐姐提亲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李大娘怔了片刻, 张鹤:“鹿哥儿说的可是真的”·张鹤无奈地笑道:“鹿儿说的是真的。”
李大娘旋即抚掌扯着李清实道:“我就说她们合适,驴哥儿终于开窍了, 真是太好了”她的欣喜程度不亚于当初为李清实提亲。
李清实心道她压根就没说过她们合适的话, 不过孝顺的他还是附和了:“嗯, 娘慧眼,早就看出她们天生一对了”·张鹤眨巴着眼:“大娘认为我们合适”·“可不是嘛,我总跟纪娘说你是不会在乎她是否有嫁奁的,可她就是不信,还说你瞧不上她”李大娘道, 转头又嘀咕着,“也不枉费我为你们牵线”·张鹤这才知道原来李大娘总是支使夏纪娘往自己这儿跑,便藏着这样的心思她哭笑不得,不过她也得感谢李大娘的,否则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夏纪娘走得这么近的。
“她怎么说我瞧不上她”张鹤惊愕地问,“我看起来很目中无人吗”·李大娘笑道:“那不过是她害羞,胡说的罢,你莫要当真了”·李大娘又问多了几句,张鹤都一一道来,目前她们只是在下定贴的阶段,不过议定礼的时候,柳氏会派人来告知她选的黄道吉日,接下来行聘礼的三个步骤便得她自己- cao -办了。
眼见到了端午,张鹤将李大娘帮忙包的角粽给高大郎家送几条,又给拐子李家送几条,还给张保长家送了几条,剩下的则留着她跟张显吃··清河村因河面并不算宽,便没有办划龙舟,而在下游河面稍宽的村子则是有划龙舟比赛的,张鹤便带着张显到清河下游的下河村凑了一番热闹。
回来后她便开始准备种几亩秋茄子,这是之前便与拐子李说好的,也由他来种,犁田等事都由他包办了·而烧火粪、找鱼腥水等回来施放她又耗费了不少精力跟财力,不过她要给夏纪娘聘礼,此时便舍不得再花大钱了。
张鹤又进城卖了几次茄子,而后便告诉张春,她的茄子已经卖完了,剩下的已经不新鲜,她不能再卖给她·张春诧异道:“你不是有秘方可以储存得久一些吗”·张鹤的系统仓库里的确还有许多茄子,只是她延长了茄子的销售期本来就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若她再继续卖下去,别人还好说,李清贵、李大娘这些人可是忽悠不过去的,他们迟早会怀疑自己。
安全起见,张鹤决定将剩余的茄子留到下一次再售卖,反正它在系统仓库里的保鲜期并不会过去··自她在茄子的成熟期过去,市面上渐渐减少了茄子的情况下,除了以五十多文钱一筐的价格定期提供十几筐给张家园子正店外,还以六十文的价格给别的酒楼、脚店也提供不少。
如此一来,加上前期的纯利润,这些日子的纯收入已经达到了四十八贯钱··当柳氏差人将她要准备的聘礼单子递到面前时,她深吸了一口气,莫说这四十八贯钱要如数用掉,就连她的家底都得掏走八成不过花这钱,她并不后悔。
柳氏选的黄道吉日在七月初二,这是结合她与夏纪娘的生辰八字后由龙泉寺的主持大师亲自算出来的最好的日子,甚至连吉时都算了出来··接下来的三十多天里,张鹤备了珠翠首饰、裙褶、缎匹等作为定礼送到了夏家,而考虑到夏家的情况,她请李清实偷偷转交了三十多贯钱给夏崔氏作为置办夏纪娘的嫁奁所用。
夏崔氏自然是不愿意收,只是她清楚张鹤送来这么多贵重的聘礼,可他们家却拿不出一些像样的东西让夏纪娘随嫁,那张家的人必然会轻视夏纪娘,令她受委屈·于是李清实再三相劝,她最后便收下了这些钱,给夏纪娘备了彩缎、珠翠、丝帕等作为回礼回给了张鹤。
夏大见夏崔氏拿出这么多钱来便猜到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张鹤的好心·倒是他两个弟弟少不得说酸话:“原来大哥给大娘攒了不少嫁奁呢,怎么总是说没嫁奁呢”·夏老翁被他们问得也疑惑了,便找来夏大一问,夏大得知是夏三在他面前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便刮了自己一巴掌,沉声道:“这些都是张二郎见纪娘连一套合身的新衣裳都没有才暗中给的,不然凭我的本事,纪娘怕是到老了也还攒不够嫁奁我这个当爹的没用,连想让纪娘体面地嫁出去都办不到”·他并未责怪夏老翁,更未责怪夏二和夏三,他的自责却让夏老翁意识到孝顺又听话的夏大,在夏纪娘的亲事上也动了真格。
夏老翁不得不安抚他道:“你这又何尝不是在怪我你太孝顺了,也很照顾弟弟,若不是我那一病,纪娘便无需靠那张家的接济都能嫁出去了·”·他这么一说,夏大倒真怪不了别人了,不过只要夏纪娘嫁出去了,他就再也不必担心夏纪娘会受到委屈了。
他可以将希望寄托在夏罗锦的身上,等他进士及第,他也能成为夏纪娘的后盾··下完定礼后便是下聘礼,张鹤送去了金钏、金鍉与金帔坠,而柳氏觉得这还不够,便又拿出自己的嫁妆来亲自去置办了销金大袖、红素罗大袖缎、黄罗销金裙、缎红长裙、花茶果物、团圆饼、羊酒等。
那件销金大袖和黄罗销金裙等上面镶着金物,看起来十分华丽,张鹤自己都还未见过这么奢侈的衣饰什物,不过她想象夏纪娘穿起来气质应该也会大变·再说那红素罗大袖缎与缎红长裙,夏纪娘穿起来也一定美艳不可方物·虽然不明白柳氏为何会突然替她置办这些聘礼,但张鹤已经被下聘礼的事情忙得一团乱,压根就没时间好好地思考这一问题。
便说夏纪娘收到了这些聘礼,她便知道这些不会是张鹤准备的·夏崔氏问为何她答道:“她唯一一次了解成亲事宜便是在实表哥的婚事上,可姨母家却拿不出这些贵重之物来,想必是她那位嫡母替她张罗的这些。”
夏崔氏看了她许久,把她盯得心里发怵,问道:“娘你看着我作甚”·夏崔氏叹息道:“你对他如此了解,心中怕是早便有他了吧,为何不早些提出来,险些让你们错过了”·夏纪娘觉得这话不好反驳,她若说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那自己答应这门亲事的意义何在而且她竟不知自己还能对张鹤如此了解·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崔氏看着那些衣物十分喜欢,道:“你穿起来应该很美”·夏纪娘却想到了张鹤,她还未曾见过张鹤穿女子的服饰,也不知日后是否有机会见识一下。
收到了聘礼,那夏家便也得回礼,这些礼也算是夏纪娘的嫁奁之一,除了资装费钱准备了十几贯外,还有一些女工之物··等下完财礼,张鹤与夏纪娘的婚事便算是定了下来,而此时已经到了六月的上旬。
六月节过了小暑,天气便开始炎热,并进入伏旱期··南方易大旱,一两日不照看田地,水或许就干了·清河村的村民想方设法挑水灌溉,虽然有筒车,但是清河村的清河段水流并不湍急,水力的筒车派不上用场。
好在还有龙骨水车,县吏与张保长动用了好几架龙骨水车,组织清河村的村民将清河的水拔到河边的沟渠中,让一尺多宽的沟渠流满水,以便田地离得远的人家可以在沟渠挑水灌溉。
此时清河村的田野上青黄一片,及腰的水稻密密麻麻,长满野草的田埂掩映其中·不少村民的身影忙碌其中,除了种水稻以外还种了其它作物的人家则要挑水灌溉。
张鹤四月底种的夏大豆以及翻种的秋茄子也需要浇水,还有五亩准备在月底耕种的萝卜的田也得开始蕴养·这三样作物都是这时代有的,张鹤的种植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倒是帮她耕种的拐子李发现张鹤的种子发芽率很高,几乎没有什么坏掉的种子。
再观她的五十五亩稻田仍旧青葱一片,不过此时已经到了晒田的时期,并不需要水的灌溉,反而还得将原本的水清出去··县吏经过她的稻田时,问张保长道:“这户人家的田为何长得这么慢”·张保长道:“他是四月才种的,眼下不过两个月,长得自然慢。”
县吏道:“这么晚才耕种,就不怕收成不好难不成你没有督促他耕种”·督课赋税也算是张保长的事,不过县吏同样要管这些事,免得县尉届时因百姓税收不好而找他的麻烦。
张保长苦笑道:“他保证能纳齐赋税,我又能奈何他呢毕竟他伯父是张廷轩·”·县吏大吃一惊,他们这些流外的官吏对于本地出身在京为官的官员都十分熟悉,张廷轩的名讳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当即一改方才愁眉不展的神情,笑得十分谄媚:“原来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呢”·张保长明知他势利,只不过像县吏这样的小吏连官都不是,也时常被品官之家瞧不起,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抱着跟县吏同样的心态·到了六月,各地都开始征收赋税,他也到每家去督促了,可张鹤眼下要办喜事,他还真的没把握能让张鹤将赋税缴纳齐全了。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张鹤早早地登门将夏税缴纳齐了,绸、绢、布,她没有,但是张保长允许她折成现钱,一并交了·张鹤交完夏税,拿了凭由,又道:“七月初二是我的大喜之日,届时还请保长赏脸前来喝杯喜酒。”
张保长没想到张鹤会宴请他,便喜道:“恭喜张二郎,届时我一定会去讨杯喜酒来喝的·”·张鹤心里估算着她请的人也该足够了,不过对于两位堂叔父一家,她还真的纠结到底要不要宴请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上一章看大家说希望官媒压陈媒人一头,然后方便面脑洞大开,想组个CP:朱官媒X陈媒人·谢谢各位大佬的雷~·悱恻扔了1个手榴弹·17983952扔了1个地雷·沐yan扔了1个地雷·左鱼扔了1个地雷· · ·第41章 前夕(评论九百加更)·张鹤不喜张秉与张珲俩家, 可她不喜是一回事, 在家族上的礼节又是另一回事。
若在平常她不请俩家倒没甚问题, 可此次她大婚, 不仅张廷观会前来,柳氏也会前来, 张秉、张珲为她的堂叔父,并且在同一条村子, 不请他们实在是说不过去··她问张显:“鹿儿希望堂叔父们来喝喜酒吗”·张显并不会想那么复杂, 他只凭自己的好恶来下决断, 撇撇嘴道:“不希望。”
“好,那就不请他们了”张鹤果断地打消了宴请他们的念头, 她也想凭自己的好恶来任- xing -一回··张鹤没有负担地缴纳完了赋税, 夏家却仍在为夏税而烦忧。
六月底便得纳清赋税,而此时稻田里的稻谷也成熟了,趁着天气好, 夏家便全家出动,趁早将稻收割了·这半年来夏家的女人轮番纺织, 绢布都是足够了的, 所以收割的日子里, 男女老少都得出动。
夏大本想让夏纪娘留在家中准备七月初的婚事,可夏家被夏惠过来一闹,便险些乱了··自那日陈媒人回去将夏纪娘要嫁给张鹤的消息转告了夏惠后,夏惠便要上门去撒泼,不过好在陈媒人又转述了夏三婶有意与夏家结亲之事。
夏惠心里琢磨:夏素娘虽然样貌、身姿不如夏纪娘, 也没读过书,可胜在手脚也还算勤快··于是她答应了这门亲事,请陈媒人尽快定下帖子·不过陈媒人到夏家的时候,夏三与夏三婶便不承认此事了,陈媒人虽气愤他们的无耻,可到底没立下草帖子,便只能离去。
夏惠听黄禹哭诉方莺到现在都不肯落胎,他必须要带所谓的未婚妻前去卖惨,希望方莺会看在未婚妻的份上理解他的难处·可转头陈媒人便与她说夏家又反悔了,夏惠急了,当即便跑到了夏家去闹。
夏老翁这才知道夏三婶背着他想将夏素娘嫁给黄禹,他生气,可夏三也说他们并未下草帖子,只是口头之言,并不能作数··夏惠不依不挠:“怎么就不作数了,口头之言也是作数的”·“即便口头之言作数,可我们反悔了不行吗”·“大哥,既然三儿提出了结亲,怎可反悔”夏惠对夏老翁道。
“怎么不能反悔,你孙儿做出那等事,还想骗婚不成”夏三道··夏惠心里紧张:“什么事,你胡说什么”·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老翁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夏惠没想到夏家竟然查到了这么隐秘的事情,可她不但不打退堂鼓,反而哭闹起来:“大哥,你也知道我家灵直就只有禹哥儿这一条血脉,怎么能让他入赘啊入赘了,孩子都得跟着方家姓,我家灵直可就要绝后了,大哥你怎么忍心啊”·“他犯下的错,该自己承担。”
夏老翁道··“大哥你这是要逼得灵直绝后吗他可是你的外甥呀若禹哥儿被官府捉拿,灵直可怎么活,我可怎么活”·“出了这种事你该去找方家,而不是随便为他说一门亲事就可避免的”·夏惠道:“便是方家欺人太甚,我走投无路,只能给禹哥儿说亲。
希望那方家小娘子看在素娘的份上,请她莫要破坏了禹哥儿和素娘的夫妻情分,她或许会心软、落掉那胎儿,也不再请官府追究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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