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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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下)(5)
·杨家凤笑意更明显,还呵呵一下:“你也有人要哪个女人会要你·你有房有车有存款吗”·亲妈会心一击,许西元简直要内出血:“妈,你也太市侩了。
上海房价那么贵,公共交通那么发达,买车污染环境,给城市添堵·”·杨家凤皮笑肉不笑:“你那工作稳定吗有多少存款呀·你说吧,谁喜欢你。”
不可言说之殇,不可言说之痛·她想说她喜欢这样的自己,以前她是喜欢,现在呢·杨家凤:“怎么不说话了”·“没兴趣讲了,心灰意冷,了无生趣。”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从前她觉得这工作自由自在,逍遥快乐,但是到了三十岁,面对一波又一波的焦虑营销,老同学各自在自己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她无法不受到冲击。
尤其是这个大环境,对年纪不友好,对- xing -别很刻薄,浮躁喧嚣朝不保夕,她难免会想,以后怎么办··加上她现在的心理身份和以前不同,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尽管现在也是,可口袋里的戒指时刻会提醒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是个有家庭的人,她理应为家庭贡献,变成更好的人,哪怕她知道白素贞不在乎。
白素贞大概只要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和她恩恩爱爱就行,比她妈对她的要求少多了··想到白素贞,许西元就想笑,她也确实笑了··杨家凤见她一会儿沉默一会儿笑,心里有些不舒服,当下换个话题说道:“白素贞结婚了是怎么回事”·“就是那么回事,又是哪个告诉你的”·“你管我,人人都晓得,她老公小气没给她买钻戒。”
“放屁,那不叫小气,是人家不喜欢钻戒·妈,懂不懂啦,钻戒是De Beers的世纪- yin -谋·要跟着审美情趣走,不要跟着营销走·又不是时时要去做贼划玻璃,干嘛非要钻戒不可。”
杨家凤受不了,每次说什么,这女儿都一套套的·不过白素贞的戒指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女儿·“你跟她玩得好,你看人家说结婚也结婚了,结婚之后有了小孩,更没有时间和你一起玩了。
我们死了,你老了怎么办,孤家寡人一个·”·“妈,你以为结婚以后不会离婚嘛·不离婚就能约好几月几日一道死啦,总有先后的,以后统一进养老院。”
不想再听母亲说这种事情,许西元脑子一热,“你要不要看白素贞的婚戒”·杨家凤一愣,没有多想,直接说:“好啊·”·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给杨家凤看,不忘介绍:“宝格丽的呢,Marry me 系列,不觉得光板很干净纯粹嘛。”
·杨家凤点点头,好吧,样子不错,牌子不错,手感也不错,但是不对啊·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白素贞的结婚戒指·”声音高了八度。
把戒指戴回左手无名指,和杨家凤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许西元才故作轻松地笑笑说:“婚戒嘛,总归一人一个咯·”·听完描述,白素贞扶额·吴九娘和小青笑得东倒西歪。
程青檀也笑,问:“然后呢”·“然后我妈知道,她眼里的别人家女儿变成了她的半个女儿·”·吴九娘:“你妈还好吧”·“这里要赞美我妈心理素质过硬,没有昏过去,没有泼妇骂街,也没有一榔头敲死我。”
小青:“总不可能就这样接受了吧”·“那也没有,她叫我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我说不行,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不能不管她。
我妈又说,叫白素贞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我也说不行,白素贞是她唯一的新妇,要跟我一起孝顺她·”说到这里,许西元略带歉意地看向白素贞,白素贞摸摸她的脸,握住她的手。
“你说的没错啊·这些都是应该的·”·吴九娘:“之后呢,你妈把你丢下楼了没”·许西元道:“我妈没那么大力气,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消化不了。
把我爸叫进来,骂了一通,说都怪他基因不好,生了这么个自说自话的赤佬出来·最后她觉得不可思议,想不通白素贞为什么会看上我·我说是因为鬼迷心窍。
我妈表示同意·”·之后杨家凤并没有对此事有过多表态,许西元知道,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比起绝大数的人,她已经足够幸运··为这份幸运,五人再次举杯盛饮。
晚饭后,白素贞和小青、吴九娘收拾餐桌·许西元有些醉意,靠在沙发上眼神定定地看着外面··“给·”程青檀端着白素贞煮好的醒酒汤给她。
醒酒汤这种只有字面上看起来美妙的东西,天晓得都有难喝·许西元苦着脸,满是抗拒··程青檀难容她分说:“不喝啊,那你家娘子来喂你咯·”·娘子这个称呼,现时叫来有些好笑,许西元呵呵笑。
程青檀笑她:“傻里傻气·喝吧·”·喝光醒酒汤,程青檀问她:“前段日子看你闷闷不乐,想通了”·“差不多想通了。
其实,我觉得我妈说的没错,她待我这样好,我何德何能,真是祖坟冒烟·”·程青檀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西元,你很好·很多人做不到你这样。
那些人好色贪财,得到一切之后还要怪对方怎么是个妖精·若有一天她失去道行,难不成你还会嫌弃她不是妖精”·“诶,她也这么问过。
她是不是妖精,她都一样美,一样好·我哪里会嫌弃·”·“可要是不是妖精,会生病,会老啊·”·“我也会生病,会老呀。
偷偷告诉你,我用过变老的滤镜,看她七十,八十,九十岁会是怎么样·哎呀,还是那么好看·”·“花痴·可好看,看多了会习惯,会腻。”
“不不不,不一样·我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整个世界·其实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好,但是有她之后,好了很多·”·说到白素贞时,她眼里的光、不由自主的笑比她的话更动人。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母亲才没有把她赶走,愿意尝试接受·爱一个人,会渗透到点点滴滴,藏不了,瞒不住,何况她根本没想掩饰··程青檀摸摸自己的胳膊,“太肉麻了,吃不消吃不消。”
许西元得意地笑··程青檀又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找个不出去乱跑的固定工作吧·以前不出门,心里惦记,现在出了门,心里也惦记。
美人怀,浪子冢·”··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就在许西元哼哼着要找个长期固定工作的时候,有个出远门走四方的美差,落到她的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特意问了下我妈,突然没讲一声就结婚,对象是个女的,她会怎么样。
我妈表示,有人要我,我又要人家,她已经要偷笑了,赶紧赶紧赶紧的……·就差没叫个顺丰把我快递走了··可惜的是,她没地方寄··心情很复杂。
 ·☆、第一百三十七回 佛门秘事· ·美差缘起于星空传媒的一档直播节目, 直播背包客旅行全程, 项目负责人刘芝芝通过微博联系许西元, 作为合作的最佳备选人。
许西元高兴之余觉得意外, 据她所知,外面不乏比她更适合的人选, 她害怕镜头,没有娱乐精神, 打算退隐江湖, 安于一处··“我不懂得镜头, 噱头那些,也不会搞气氛, 我一向独自来往。”
咖啡馆里, 许西元迟疑地对年轻的项目负责人说··刘芝芝始终微笑着说:“没有关系,摄像全程跟拍,不需要你做任何设计·”·许西元的疑问明明白白摆在脸上:这样会有人看·刘芝芝喝下一口弗瑞白, “许小姐,举个不大恰当的例子。
宠物店直播关门后店里宠物的动态, 你觉得会有人看吗”·有啊, 许西元反应很快:“二十四小时直播滚滚也有很多人看·”·“所以呀。”
刘芝芝没有把话说得更直白·面前的女人露出腼腆的笑容, 没有被比作宠物后感到冒犯不高兴,反而说道:“可那是滚滚哈士奇或是其他猫猫狗狗·”动物能治愈,她,她大概只能致郁。
“许小姐,这只是一个比方, 人们总是对自己想过却做不到的事情感兴趣,独自旅行是其中之一·选择你是因为我之前看过你在一个活动上的表现,生动有趣。
在直播过程中,你不需要有任何改变,当然,你处理私事的时候,直播会中断·”·“可是那样很奇怪啊,万一我一时兴起忘记镜头,去偷个桃子摘个瓜,岂不是不好。”
刘芝芝被她无辜的表情逗得笑出声来,“许小姐,随行的会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你是不会忘记镜头的·”·从利益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用自己投资,出行一切有星空传媒负责,初期效果好,会有品牌加入。
节目有一定市场效应之后,还会有想推广旅游的景区来寻求合作··“说不定能找始祖鸟赞助包啊,衣服啊,裤子啥的·”床事未必每日有,日常交流从不间断。
许西元会告诉白素贞今天做了什么,看到什么或有趣或糟心的话题,白素贞会说她的病人·“不过始祖鸟的市场部应该不在大陆,现在广告最多的是北面和哥伦比亚。
对方说第一次需要磨合,可以先去个近些的地方,你说我要不要答应”·问说明心动,心动之余存在顾虑··顾虑什么呢·许西元说不好。
可能是变化,可能是直觉·她不擅长与人一起旅行,哪怕是做节目,但又觉得这是个机会,错过可惜··白素贞问:“想去和不想去的比例是多少”·就是因为比例是五五之数才无法决定啊。
白素贞笑,摸摸她的脸又亲一亲她,“睡醒再说·”·睡醒再说是一种秘方··如果睡醒前有人托梦影响决定,则是偏方··这天夜里,许西元做了个梦,一开始她以为是黑客帝国,等看清楚人,才发现是地狱究竟有几层。
依旧是皮衣皮裤朋克十分的孟婆··这会许西元没忍住,看着皮裤笑了一会儿,笑得孟婆的脸有点僵··“那么好笑”·“是。”
上一回因为礼貌,这一回是梦,她的梦她总可以笑吧·孟婆是个甜甜的萝莉脸,配上一身黑衣黑裤,像是穿错了大人衣服的青春期叛逆少女·叫她怎么能不笑。
叛逆少女黑着脸,许西元说,“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怎么会梦到你,真是奇怪·”·孟婆恨不得拧着她的耳朵转三圈,但她有所求·“西元,有个不情之请。”
“要我给你烧纸钱,还是三层别墅”·孟婆瞪她:“烧你·”·“那得问过我妻·”·一个称呼少一个字,孟婆被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作呕吐状。
许西元故作惊讶,“我们二人世界挺好的,我不帮人带孩子·”·这张嘴老贱老贱,无怪东璜提到她就牙痒痒·孟婆一向觉得,东璜对她爱恨交织。
不再与她废话,孟婆直言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来找我的目的你想要孟婆汤,我知道孟婆汤缺少的那一味材料在哪里·”·通常这样的开场白和孟婆期待的表情之后是告诉对方,她是唯一能找到那味材料的人。
跳过这一步,许西元问:“为什么是我”·孟婆道:“不是你,是黄裳·黄裳转世到你这世,原先的灵魂气息怕是所剩无几,但是我们走投无路,只好什么方法都试一试。
西元,你帮我,帮地府,各取所需·”·许西元意动·她对轮回不甚在意,也不想着来世能如何,但万一白素贞变成凡人却没了轮回,她无法转世无法修成正果回归天庭岂不糟糕。
她却不想,若是真出现这样的情况,怕是有人比她更急··孟婆又道:“再者,若是有了孟婆汤,重开轮回路,能解救无数地府魂魄·上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地府不堪重负,时日再久一些,那些魂魄一旦生乱,怕是会被佛道二门的高人神将打得魂飞魄散。
那些因果报应,那些旧爱新愁,都会随之烟消云散·一旦魂魄真被毁灭,谁也不知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说完,她重重叹息·讲话时孟婆偷看许西元的表情,按照东璜的说法,这个人远比看起来更热情更有救助世界的心,可对此加以利用。
话里虽有些小小的算计和私心,但此番说法,并无不实之处··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年少时想要做个英雄的心稍稍占据上风,许西元问:“那个材料是什么,我要如何找到它”·孟婆道:“此物名忘忧草,与黄裳有灵契。
你只需多往乡间山里跑,就有机会找到它·”·又玄又抽象··诶,忘忧草不是金针菜嘛,要不是在梦里,许西元多半会去柜子里拿··得到许西元的肯定答复,孟婆好心提醒她,近来佛道二门对新神有所警惕,如非必要,不要与新神混在一起。
孟婆的提醒事出有因··西塘的神会引起轰动·不光是互联网的盛事,更是修行者的盛事·一大波拥有法力的云集在一起,其中有些人无法自控使用法力,虽被加以控制,但瞒不过四方众神。
人数之多,力量之强大,叫关注此事的修行者弹眼落睛··原先一直对这股新生力量不甚在意的佛道二门,如今不得不在意,不得不正视·在他们修行停滞的百年光- yin -里,新神已然悄然成势。
而流落人间的紫微星如今出现在新神集聚之地,叫知晓往事的人警觉·八百七十六年前,观音现身,给佛道二门围绕白素贞产生的争斗画下休止符·若是白素贞修成正果重回仙班,佛祖并无异议,佛门中的睿智一系都觉得不必纠缠。
可要是白素贞和新神纠缠在一起·没有修行千年的妖走过新神的道路,传统的修行加上新神的法门,白素贞会强大到何种程度,会否直接威胁到他们·这些不得而知。
要是白素贞念及旧恶与新神联合报仇呢·也不得而知··紫竹林,莲花台,观音座前,如来佛法相凌空而现··彼此合十行礼··这是千年来两大尊者首次相见,没有人先开口。
紫竹林幽幽的阳光落到如来的法相上,透着淡淡金光·他的双目之中,眸光悲悯,一见之下,叫人顿生被人理解的热泪·谁也无法否认,这位佛门尊主,释家领袖,自有其超然风姿。
哪怕只是法相,都予人不可冒犯的庄严之感··不知多少弹指后,如来问观世音:“释道都言,孔雀明王杀黄裳,起因是黄裳容貌与她相像,观音尊者以为如何”·观音大士道:“这还是世尊首次提及黄裳为孔雀明王所杀。
弟子以为,孔雀明王佛法精深,不会如此着相·”·如来微笑道:“到底是观音尊者,黄裳确为孔雀明王所杀,但并非是因为相·尊者应当听说过末法时代,乱象横生,空有教而无修行者。”
观音大士道:“弟子有所耳闻,如今灵气稀薄,修行者止步不前,正是处于末法时代·”·如来颌首道:“万年前,偶有所感,在末法时代,会出现一个毁佛灭释之人。
纵千万年来,灭佛之举从未间断,佛光亦从未熄灭,但是那一人会给释门带来毁灭重创·新神的出现,意味着此次与过去不同,于释门而言,是一场劫数·”·观音大士问道:“黄裳是应劫之人”·如来没有直接回答:“黄裳修成正果,起初我们不以为意,孔雀明王在无意中得知她曾地府寻找过忘忧草之后,觉得她极有可能是那应劫之人,心起杀念,将之杀死落入轮回。
行事匆匆,不巧被紫微星君瞧个正着,怕她有所听闻,便将她一并贬下凡间·为此事,我已私下惩戒过孔雀明王·”·观音大士道:“黄裳身死,无人可寻到忘忧草,孟婆汤缺少这至为重要的一味,地府轮回路断。
这一切,都是因果·”·如来道:“千年来,任由释道二门胡乱揣测,放任二门以紫微星君作为斗法工具一是为掩人耳目,二是拖延紫微星君返回天庭的时间。
但是新神与她们频频接触,让我略感不安·”·观音大士问道:“世尊是担心这个因果会落到许西元身上”·如来道:“确有此虑。”
观音大士道:“弟子以为,许西元并不会与新神合流·”·惊讶于观音大士的肯定,如来问道:“尊者何以如此笃定·”·观音大士道:“多年前,许西元身死,我曾与白素贞有约,若是许西元恢复往昔记忆,白素贞会失去道行变成凡人。
如今白素贞与许西元情投意合,再续前缘·许西元断然不会选择法力而使白素贞失去道行·”·如来道:“若是她不知晓走上这条道路会使她忆起前事”·观音大士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如此,世尊则可以彻底安心。
若是真有人将她引上那样一条道路,她只会与之决裂,而不会与之合谋·再者,黄裳的魂魄已历经百千次轮回,早已不是原先的黄裳·”·如来道:“如此甚好。”
观如来之言,所虑者唯黄裳一人,对新神并没有道门提及就咬牙切齿深感危机的恨恨,观音大士好奇问道:“世尊如何看新神·”·如来道:“新神脱胎于天地之间,汇集这千百年的钟灵毓秀,她之所生乃是天命。
她之所衍,是大势所趋·而今步入一个崭新时代,旧时代种种难免受到冲击颠覆,然而不破不立,人间如是,释门如是·百千万劫以来,释门不断随时代更替而革新,这正是释门的力量所在。
顺势而为,亦是修行·而修行之道,并不因成就果位、位列仙班而终止·”·言罢,如来法相散去,观音大士再度进入禅定状态··风过林间,吹响竹叶沙沙,好似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如来:瞧你们这群傻子,都是傻子·· ·☆、第一百三十八回 半个女儿· ·星空传媒的这档节目叫“一个人的天涯”, 第一期目的地是徽杭古道。
徽杭古道位于安徽省绩溪县与浙江省浙基田之间, 是个运营日久, 十分成熟的景区·选择此处是由于交通便利, 安全系数高,有充足的落脚点, 属于户外爱好者初级必行之路。
且这些年,除了中途的客栈、扎营点, 并无大规模开发痕迹·因古道线路短, 周末可以走完, 故而游人多集中在周末,这样的话工作日进山便少了许多围观者··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答应参与节目设置, 与其说是借此完成孟婆的托付, 不若说是被节目名字给噱进的。
她喜欢一个人的天涯这个名字·在认识白素贞之前,她的心境就是如此·一个人走遍天涯海角,不溶于热闹的人群, 孤寂又带有一点悲壮,就好像一个人在和整个世界为敌。
说起来可能有点自我沉醉, 装13的感觉, 但是作为从小到大不走寻常路, 不与大多数人同的异类,这份孤寂与悲壮实实在在··越是如此,她越是对生命中有白素贞出现格外珍惜和感恩。
只有在白素贞身上,她才能感受到教科书级别的无条件接纳与爱·也正是因为此,她想让白素贞进入她完整的世界, 好的坏的,自己的,和别人联结的··继上次戏剧化地告知之后,杨家凤好几天没有和她联系。
按照许西元的估计,杨家凤心里一定憋着一口气·气她如此重大的事情完全不知会父母,也气她再一次的与众不同·尽管,杨家凤可以从她们的结合没有结婚证书没有法律效应不作数的角度来看待此事。
但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这并不是顽劣的女儿的一次心血来潮··对象还是别人——包括她眼里千好万好的白素贞·她是觉得这样的女儿很好,稳妥又贴心,但又不是真的要她做女儿。
当别人家的女儿变成自家的……杨家凤的心情很复杂·尤其是这段日子里,悄然结婚的白素贞仍是老阿姨日常话题的一部分·杨家凤从来不晓得,她距离真相那么近。
人聚落在一起成为团体,分享信息,交流信息是团体活动的组成部分·团体成员不少人在保安堂看病,自然而然对白素贞有一定程度的关注,以前是秉承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给她拉郎配,现在则是在讲她从未谋面的丈夫。
阿姨们最耿耿于怀的是,白素贞结婚没有钻戒··“什么男人啦,那么小气,钻戒也没有·”·“就是呀,白医生怎么跟这种人结婚,现在就那么抠,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
“白医生该不是倒贴吧,那人是个吃软饭的·哎哟,真是没出息·”·“就是呀,白医生卖相好,脾气好,有家底,除了父母不在年纪大点之外没啥不好。
怎么那么想不开·”·“她不会找了个小狼狗吧·”·“小狼狗”的亲妈杨家凤轻咳一声:“我女儿说,结婚要戴钻戒是De Beers公司为了卖钻石想出来的- yin -谋。
有些人就喜欢铂金戒指不带钻,比如我女儿·”·有些阿姨心想,难怪你女儿嫁不出去·不过想归想,这种破坏团结的话她们暂时不会讲·“哎哟,到底是你女儿,读书人想法就是不一样,呵呵呵呵。”
杨家凤陪笑,呵呵··“不过老奇怪的呶,为啥这男人从来没出现过”·阿姨们开始新一轮的八卦··“出现了你也不晓得。
诶,之前看到有个卖相老好的男人送花给白医生,是伊伐啦·”·“伐是伊,伐是伊·听护士讲,那人每次送花,白医生都会给护士们分了,肯定伐是伊。”
“追白医生的人老多的,也不知那个男人前世里修了啥这世里有嘎好福气·可惜阿拉明明……”·“哦哟,你还在为你家侄子鸣不平啊。
之前不是嫌白医生年纪大嘛·”·“大点会体贴人,结了婚马上生小孩不就好了·伊是医生,自己晓得额·”·前世不知修了啥这世好福气的亲妈杨家凤:“哎哟,你们管的也太多了,人家的事体,嘎起劲做啥。”
纵是没有接受现实,但是听到人家唧唧歪歪讲自己家里人生不生孩子,杨家凤心里不大开心··她几次打断阿姨们的发挥,有个平时与她不是太好的阿姨心里不爽了:又不是讲你家女儿,关侬啥事体,要侬瞎起劲。
她假惺惺笑笑:“不讲了不讲了,再讲小杨要不开心了·白医生比她女儿大几岁呢,她女儿还没嫁出去·不是我说哦,小杨,毕竟你女儿不是白医生,女人过了三十岁,很难结婚的。
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放在平时,杨家凤一定会被她激得光火,但是现在,现在她气啥,她女儿不是白素贞,但是她女儿嫁了……好吧,不知道是嫁了还是娶了白素贞。
一个个眼红又挑三拣四,还不是看中人家漂亮又有本事,要给家里人介绍,那群戆头戆脑的哪里配··哼,白素贞是她们家的人··杨家凤不气,笑眯眯地说:“我女儿我是随便她,有喜欢的结,不喜欢不勉强。
结婚也没啥好,现在的男人啊,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就像癞蛤//蟆用美颜相机,一会儿看自己是牛蛙,一会儿看自己是牛鞭·其实呢,还不就是那么回事,有机会么野插花,东搭三,西搭四。
要么家里打老婆,要么有了小孩也要赖在公司打游戏都不回家·何必呢·女人,要自尊自爱,不要成天像没有男人活不了一样·”·讥讽她的阿姨顿时哑了火,她女婿在家,家务不做,孩子不带,削尖脑袋赖在公司里。
孩子全靠她女儿和她·有这人比没这人还烦·女儿时不时还要怨她,要不是当初她死活逼她结婚,她就不会受这种苦··一通扫- she -,打击面广之余,精准重创了平时动不动说她女儿嫁不出的人,杨家凤心情大好,发个信息给许西元:“晚上叫素贞回家吃饭。”
收到消息时,许西元正在白素贞办公室里同她讲“一个人的天涯”第一集里要到家拍摄的事情·万一暴露关系,不知道会不会白素贞有影响·白素贞很实在,西元无所谓她也无所谓。
手机一响,许西元一声哎哟:“我妈叫你晚上回家吃饭·”·“啊”白素贞受宠若惊,惊更明显一点··“她还叫你素贞。
乖乖,比我叫的还亲热·”·没等她回复,杨家凤的消息又来了·“不要带东西,便饭·”·许西元回:“鸿门宴”·杨家凤:“没买蛇。”
许西元笑着跌下椅子··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紧紧张张去扶她,“你妈怎么突然想到叫我去吃饭”·许西元很肯定。
“受刺激了·”·“那你爸呢”·“家里我妈说了算·”·第一次正经上许西元家晚饭,白素贞怎么都做不出空手去的事情,挑了些水果和保健品。
她大方里透着小心的谨慎态度,着实取悦了杨家凤,让她很有些做婆婆的劲头,尽管她仍然觉得两人手上一摸一样的戒指有些刺眼·吃完饭,白素贞自动要洗碗,给杨家凤拦了下来。
他们家可没有叫人第一次进门就洗碗的道理··饭后照例给了个红包,表示不想承认也承认的意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家里情况时,一通视频电话给许西元和白素贞解了惑。
杨家凤的广场舞搭子要求视频,杨家凤顺手点了同意,也不知怎么就把摄像头转了个方向·舞搭子看到白素贞,惊讶地问:“谁在你家,白医生”·杨家凤说:“是,白医生是我女儿的好朋友。”
舞搭子恍然:“难怪你今天那么不客气,把人说了一通·”·杨家凤哼一声:“谁让她老说人坏话,好像跟她搭界一样·”·许西元和白素贞对望一眼,勾着指头笑开了。
脉脉含情的笑容落在杨家凤眼里一阵肉麻,又是尴尬又是恼火,又觉得有些高兴·其实在看到白素贞之前,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们·养了三十年的女儿突然说她结婚了,跟个女人,有戒指和心意为证,其他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自己没昏过去或是打死她已经算是绝世好妈。
今天叫白素贞到家里吃饭,纯粹是受了刺激·想着上回白素贞来家里拿钥匙,大包小包的礼貌又客气,是不是那时候起,她们就有问题·她女儿领地意识极重,轻易不会带人回家,也不会和人一起住。
而这个白素贞好像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些问题,她记得保安堂开张至今尚不足一年··这死丫头居然闪婚··杨家凤竭力掩饰,也无法掩盖她此刻- yin -晴不定的心,起起伏伏的情绪。
不过许西元对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满意,换作别人还不晓得要怎么折腾,只是她出门在即,没功夫给她们拉近关系·只好把自己的行程和母亲说一下,并关照她,如果有急事可以找白素贞,顺便把白素贞的联系方式都给了杨家凤。
白素贞差点跟着许西元叫妈,最后觉得不妥,还是换成阿姨·“阿姨,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跟我讲·保安堂的卡,您应该还没用过吧,下次来可以做个体检,我陪您。”
杨家凤被那半声妈叫得差点没笑出来·现代人结婚之后改口叫对方父母爸妈,对于很多人而言是一件十分变扭又拗口的事情·可对于贤妻典范依照古礼的白素贞而言全无障碍。
成亲之后即是一家,许西元的父母就是她的父母,所以她改口叫爸妈极其自然··这样的- xing -子在杨家凤看来极为难得,尤其是听过几个常来往的小姐妹说新妇、女婿的称呼问题,白素贞的自然使她很是窝心。
又想到白素贞很早没了父母,一个人孤身打拼艰难,心里便觉得要对她好一些··“都是一家人了,你也别客气,不是已经改口了嘛,又叫什么阿姨·”·许西元接口道:“就是就是,叫什么阿姨,叫妈。”
意识到西元父母可能难以接受她们的关系后,白素贞在网上看了不少父母知道孩子喜欢同- xing -后做出的极端事件·一哭二闹三上吊已不算稀奇,软禁、介绍相亲、送去看病、让子女接受电击,更有找人强//女干亲生女儿的,愚昧可怕到令人发指。
许家父母那么快接受她的身份叫她意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温温柔柔叫了一声妈··杨家凤觉着自己骨头都要酥了··“其实我不大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不过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过日子。
元元她啊,心野又懒,一把年纪没啥追求一天到晚往外跑,难得你不嫌弃她·她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讲,我给你做主·”·白素贞心下感动,道:“西元很好,妈你放心,她不会欺负我。”
实在到这个份上,杨家凤差不多明白为什么许西元能厚着脸皮说白素贞把她当作心肝宝贝了··“你也别太让着她,她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欠打·”·许西元:“妈,你还是亲妈吗快把我的亲娘还给我。”
杨家凤白她一眼··白素贞握住心上人的手,柔声道:“西元很好·”·发自肺腑,重点强调,杨家凤只觉得喉咙口被什么噎住了,一时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要说:杨家凤:就算是亲生女儿,我也有点吃大伐消· ·☆、第一百三十九回 再见故人· ·得到杨家凤的认可, 白素贞与许西元更是蜜里调油, 星空传媒节目组进家门拍摄的计划变得无比顺利。
攻略、地图、行程计划、车次安排, 刘芝芝为许西元行前的缜密计划惊诧不已··“西元, 功课做那么仔细,不会影响出行的乐趣吗”·摄像机镜头里, 衣着休闲的背包族“老司机”略有些紧张,拘谨地浅笑。
“比起迷路、搭错车、错过住宿点或是遭遇别的意外, 小小减少乐趣并不会使旅行无趣, 相反, 因为有了安心的保障,能够更好的去体验旅行的乐趣, 在遇到意外时会觉得惊喜, 而不是惊吓。”
注意到许西元的表情十分丰富,刘芝芝问道:“说的这么有感触,是不是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呢”·许西元给她一个“太囧, 不堪回首”的表情,道:“如果你像我一样背着三十斤的大包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地方满大街找合适的住处, 一定会像我一样刻骨铭心。”
刘芝芝:“不会高原反应吗”·许西元捂着心口:“附赠的高原反应也是刻骨铭心, 强烈的锥心疼痛, 头痛欲裂,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事先做好功课。”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这西子捧心的样子,任谁都不会怀疑当年的经历是何等的悲催,摄像机后的摄像师唧唧直笑··拍过一轮装备和行前准备, 拍摄工作告一段落,许西元长长呼出一口气,刘芝芝拍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视线扫过客厅里的相架,亲密无间的合影,眼神里的甜蜜,手上的戒指,无一不昭示房子的主人是怎样的人·刘芝芝又说:“私人生活方面,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会把这部分内容剪掉,不会让你的柜门就此被拆。”
从来没进过柜子的许西元笑道:“不剪没法播出吧”·刘芝芝耸肩:“是呀,现在明里暗里管制那么多,节目越发难做了。
天晓得哪里会踩到雷,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时代样板戏,和谐你我他·”·“可惜越是禁忌观众越是不买账,他们就想看刺激的。”
敲定出发时间,收拢拍摄器材,有其他人来接刘芝芝团队·“西元,这次拍摄会有个助理和你一起,是个男人你介意吗”·“诶,只有男人了吗团队里不会就我一个女的吧”·“不不,男女都有,给你增派的助理是个男生,负责协调工作。
其实我也喜欢用女生,拎得清,又勤快,但是这个男孩子人不错·”·许西元皱眉,“长得好看应该不介意·”·刘芝芝扑哧一声笑出来,“还怪好看的。”
她打开门,外头已经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剑眉星目,身型紧致健硕,十分有腔调,如果不是面上有一分忸怩的话·“你看,像许黑这种长相可以吗”·为许黑的小胡子小小惊艳一把,许西元特意看一眼他身后,还是个翘臀。
“可以·”她说·共事而已,应该不会相处很长时间,只要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气就好·“许黑,你好啊,之后拜托了·”·英俊的汉子在她的主动招呼之后红了脸,和他硬朗的外表完全不匹配。
呃,是害羞了吗··许西元忍笑··没过几日,做过两轮短小的宣传之后,许西元坐上开往绩溪的火车·这不是她第一次走徽杭古道,刚毕业那个高温夏天,她脑袋烧坏似的一个人走完全程。
那时候一心想着浪迹天涯,现在出门倒是万般不舍,在家门口与白素贞磨叽半日,横亲竖亲才依依不舍背包出门··许黑作为她的临时助手在楼下等她,见她一个人出来,忙接过她手中的背包。
除了必要的招呼之外,许西元没有与人攀谈的习惯·她不主动开口,许黑也不搭腔··到了候车室,许西元给白素贞发完消息,又在微博上发送动态·她抬起头,许黑这张型男俏脸都出现她的面前。
“西元,你需要什么”型男很自来熟地叫她的名字··可能因为许黑态度好,卖相佳,表情特别诚恳,一路上也没有主动搭话的缘故,许西元没有阻止他的自来熟。
“许黑,你和我现在是团队成员,你负责联络沟通,不是我的助理,我也不发你工钱,不用对我那么周到·”·许黑不在意地说:“应该的·西元不要同我客气,我应该要好好照顾你。”
眼见许西元的表情有些古怪,许黑忙摇手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出门在外,每个人首先对自己负责,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大家负责了。”
许西元礼貌又不失距离感地说道··其实她的话,对于热情的许黑来说有些冷漠,换作别人大概会不高兴,觉得这人不近人情·但是许黑一点不觉得什么,反而开开心心点头称是。
“西元你说的是·”·颇有些狗腿的感觉··许西元面孔略抽··“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高大的英俊男人露出可爱的懵懂表情,违和的反差吸引了周围无数目光。
许西元干咳一声,“问·”·“为什么她没来送你呀”还冲她眨眨眼··“咦,你怎么知道有个她”·“呃……刘姑娘,刘小姐提过,你有个美丽大方、温柔能干的对象。”
对白素贞的诚恳恭维令许西元眉开眼笑,“刘小姐真是有眼光·”之前还觉得许黑是不是别有所图,但是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像·那双偶尔会回避对视的眼睛里,闪动着叫人看不懂的激动和赤诚。
“我和她约好,出门只接不送·因为不想她两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说到白素贞,许西元整个人就自带强光,还是很多粉红泡泡那种强光。
许黑由衷道:“西元,你们感情真好,真好·”·后一个“真好”里头,含着欣慰的激动·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但这一回,许西元灵光一现。
许黑是不是有一个同- xing -//爱人,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翘了辫子,或是敌不过世俗压力分手了·所以他看到别人相亲相爱格外感触··越想越像是那么回事,心肠软了几分,待他更温和一些。
许黑想不到其中关窍,只知道许西元莫名软化,很是开心,这一开心,便是越发殷勤·但他的殷勤,始终维持在许西元能接受的线上,不会越界,许西元便由得他去。
公费旅行,一样是睡硬卧,许西元在中铺,许黑在上铺·配合摄像拍了一段视频之后,进入车厢的熄灯模式··作为一个容易惊醒的人,西元在火车上的睡眠只能勉强算作休息,时时睡,时时醒,每一次鸣笛,每一次靠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点都睡不踏实。
她将之归为旅行应激状态,令她每时每刻保持警觉,费神费力,但是安全··到半夜时,上铺翻下半个身体,时暗时亮的车厢里,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牢中铺的人形拱起。
一只手如树杈一般张开,朝人形伸去··对面中铺的男人刚看完最新的热门连续剧,一个翻身,被对床半截身体吓一大跳,胳膊撞在隔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后,迅速将被子遮到脸上,心神整个儿放在耳朵上,留心听着。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咔嚓,咔嚓,咔嚓……·火车在铁轨上运行,发出整齐规律的声音··格啦啦,格啦啦……·隔壁的隔壁有人在磨牙。
呼呜呜,嗷……·鬼哭狼嚎般的打呼声··短促的呼吸不断消耗被子里的氧气,逐渐升高的二氧化碳浓度令人头晕··除此之外,别无异常。
男人偷偷地拉开被子侧边,独有的火车厕所清洁剂的味道涌入被中··没有黑影,没有倒悬的半截身体,只有交错的灯光照在窗帘上的投影··隔壁中铺上的人突然翻了身,男人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探出头去。
刚才他看到对床上铺那个男人对中铺那个女人意图不轨··只是他眼花吗·天亮后,靠站前,有准备下车的旅客陆陆续续爬起来·男人躲在被子后头,悄悄打量对面的人,热络的英俊男人,礼貌的中铺女人,好像在暗示他昨晚看到的只是幻觉,或者,是一个梦。
下火车之后,与摄制组会合,为掩饰隔夜面孔,许西元戴上口罩和墨镜,在镜头里安利出门必备法宝之一——进得了茅坑,晒不着太阳的口罩··前往古道起点,依旧是乘坐当地小巴。
小巴晃晃悠悠穿过良田,驶入群山·许西元信手拍几张照片发给白素贞后传上微博··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微博粉丝涨了有二万多人··惊讶之余,翻查转发记录,在西塘有过同船之谊的空空关注了她,并转发她出门的微博。
“十年修得同船渡的原来是你呀,旅行安全哦·比心比心”·有相熟的粉丝纷纷在评论里留言,问她怎么会认识空空,除了同船渡,有没有共枕眠··有人翻出她戴戒指的那张照片,问是不是空空。
脑洞大得突破天际,许西元懵了··幸好有人找出空空的手和照片里的手做对比,得出结婚对象不是空空的结论,否则头条该变成“- xing -//爱女神原来是拉拉”了。
是星空传媒的推广空空的形象和这档节目调- xing -不符,没道理会找她推广啊··在刘芝芝处确认此事不是公司行为后,许西元相信,这应该只是同船一渡好心人的顺手转发。
这么一个转发,按照业内价格,起码得要好几万··她这是免费享受了大V推广套餐·不回复,不礼貌,回复……说什么好·西元回复并转发道:“多谢女神,有缘再见。
微笑脸”·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小二黑· ·☆、第一百四十回 古道直播· ·从下乡间小巴开始, 直播就没有停过··众目睽睽下资深老驴许西元跟个愣头青似的背着个书包, 被人送了根竹杖, 一边看墙上的箭头, 一边问路,走路还一蹦一跳的。
从路口到江南第一关的牌子, 她起码问了五六个人,间中还走错一次, 绕了一小段路··其实问路不算必须, 只是许西元习惯再三确认, 毕竟走错意味着多走冤枉路。
按照许西元的想法,爬山那么无聊的事情——爬的还是小山道, 一不惊二不险的, 谁会要看啊·但是吃东西有人要看,走路自然也会有人要看··直播间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不时有人留言。
——我靠, 一个路口问三次,服了··——搞半天是个路痴啊··——路痴也能一个人旅行, 妈呀, 没道理我不行啊··——问路也是艺术, 姐姐,阿姨就没停过,服气。
除了吐槽她问路的,还有留心周遭环境的·进入山间,空气骤然清新, 许是工作日的缘故,田野间偶尔有当地的农人出没,周遭静谧如夜·许西元独爱这山间清幽,立于寰宇之间,闭目凝神好一会儿。
一房间的人都在看她面对自然吸气吐气吸气吐气……·——人那么少,万一掉沟里都没人晓得,吓死宝宝了··——没想到这地方也别有野趣,不错不错。
——她在练功吗·——练戆,发傻··白素贞忙得不得了,明知心肝宝贝有直播,也不好插个耳机听声音··她看不成,有人看得成。
吴九娘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面看直播,一边看评论一边笑,偶尔还去加油添醋一下·她和许西元想的一样,以为这种节目顶顶无聊没有人看,没想到无聊的人还不是一星半点,就这上班时间,不断有人进房间,居然还有打赏的。
·再看那许西元,说爬山是真的爬山,没走多少路,面红心跳加速的,一看就是平时缺乏锻炼··白素贞进办公室时,吴九娘笑得不行,见她进来,道:“你家心肝宝贝怎么那么弱呀,动不动就喘。”
凑到显示屏前一看,西元呼呼地扇风,喝水,还不忘解说:爬山喝水要小口··边上有人问,为什么要小口··西元一本正经解释:因为大口喝水容易想上厕所。
显示屏内外一片喷笑··“你想啊,这荒郊野地的,没个厕所——当然没有比有好·有,一定是脏脏的,那味道,简直了·”她指一指山路上的羊粪,“要是人羊再一个坑,熏得你跌到坑里头。
要是没有厕所反而好一些,以地为坑天为盖啊·顺便安利一个出门利器——伞,尤其是对女生来说,在户外随时能有个移动厕所·”·又是一片哈哈哈。
吴九娘和白素贞笑得不行··“你家心肝宝贝还挺适合做节目·”·知妻莫如白素贞:“她可不爱抛头露脸·”··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镜头晃过一侧山道下的溪涧,同时几张人脸一闪而过。
“那个不是……”白素贞觉得其中之一颇为眼熟··“你看到了谁”·“你可还记得从前我们店里那个山魈,小二黑”·那么些年过去,要记得这么个小妖精不容易,吴九娘记- xing -再好,对这个山魈只有一点模糊印象。
“依稀记得,怎么,他还没死”·“刚才镜头里好像有他·许是我眼花·”·“他在里面做什么见旧主还是会对西元不利”·小二黑会对西元不利白素贞无法想象。
小二黑待西元一片赤诚,一心奉她为主,甚至有一些崇拜··这些年他好吗·可惜现在的西元,全然不记得当初,想来小二黑不会在意··“诶诶,这个叫小僧法海的,是不是法海”吴九娘指着直播间的一个ID惊讶道。
白素贞不好确定,但感觉像是··说来也怪,许西元是个真真正正平凡人,却能引得关注无数·这匿名的直播间里不知藏着多少老相识的关注,八百七十四年前的旧人,竟还惦着她,记着她,也不晓得她有啥超凡魅力。
又想到自己,着了魔似的想她爱她,满心只有她一个人,痴恋不悔,不禁好笑··真是个狐狸精投胎··狐狸精西元经过蓝天凹,右手边是一条岔道··蓝天凹四面开阔,正对着山谷,此时午后秋风吹过,猎猎作响,传至直播间里,风声不减。
吴九娘开着音响,直觉风声环绕··白素贞发微信问她:“冷吗”·不过几分钟,就见显示屏里迎风眺望山谷的那人看着手机露出甜蜜笑容。
这边,白素贞收到信息:“你在看呀我在想你,不冷·”·白素贞也笑··直播间里的评论又滚动一轮:·——我- cao -,刚才是男朋友。
——男朋友+1·——男朋友+10086·——谁说一定是男朋友,也可以是女朋友·——楼上真相了·——真相+1·真相的完整版只有吴九娘看到,两人隔空秀了个恩爱。
稍许修整之后,许西元往左手边的路去,边上有人问:为何不走右边··西元跳到右边“小心野猪,请勿入内·”的警告牌前郑重道:“出门有一桩最最重要的事情,不要作死。
但凡有警告牌,收起好奇,不要试图侥幸·”·边上的人嘀咕:那有什么意思··西元淡淡一笑:“活着才有意思·这几年不少新闻都是说徒步的人不听劝告走了岔道,需要出动搜救队搜救,能找回来是万幸,更多是找不回来的。
我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听说,这里的岔道吃掉很多人·”·随行的工作人员抗议:“你是说有鬼”·“不是有鬼,我的意思是,很多人活着进去,没有走出来。
里头是真有野猪,这里山势延绵,还有很多岔路,听说最惨的是有个人距离出口很近,但是他跌到沟里,死了·”·许是她的表情太过肃穆,边上的人没有再出声抬杠,直播间的评论里一片省略号。
镜头里的姑娘一字一顿强调着:“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切记切记哦·”·之后,她右手一挥:“走啦,上路·”留给视频里一个潇洒的背影。
白素贞勾起一个笑容,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欣赏,这就是她的西元··过蓝天凹之后,信号不好,直播中断,白素贞又去忙碌,待歇息的时候,看到了法海的消息··法海:“西元厉害了,居然跟女//优也有一腿”,附赠一张空空和西元微博互动的截图。
这和尚如今世俗化得不得了,讲话这般直接,白素贞有点吃不消·如果是西元的话,大概会问他要不要女//优的高清无//码照,顺便嘲笑一下他的空即是色··这一整天都是西元会怎么想,西元会怎么说,西元西元……白素贞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西元才出门一天··更魔怔的是这个法海··白素贞:“禅师何意”·法海:“西元的人气直升,有些奇怪,好些微博红人转发她的微博。”
和尚也懂这个·白素贞:“她与一家传媒公司合作,许是公司的推广·”·法海:“近日小心为上,道门中有不安涌动,或许对你不利。”
看这一行黑色字体,若没有过去的敌意纠葛,白素贞大概真信了法海的关心··然而,这是法海··一次又一次要她- xing -命,步步逼迫她走上犯天条之路,一心想把她关进雷峰塔的法海。
白素贞没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一直以来,想要我们不得安宁的不是禅师你吗”·法海:“世易时移·”·白素贞只觉可笑:“劳禅师费心。”
句句都是讽刺··法海也妙,回一句“不算费心·”·百多年来,白素贞忙于俗物,除却旧时结交的那几个,鲜少与修行中人来往·不在圈子里,消息不灵通,如今听说道门有异动,心下不免烦乱。
先问小青,小青说不曾听闻·又问九娘,九娘道她不知·程青檀倒是耳目最为灵敏的那个,对法海所言亦有所听闻,因道门中人与新神接触频频,被挖去许多墙角。
不知为何道门有了别的心思,好像是要针对白素贞··“只是针对我,不是针对西元”目标在她,白素贞无所谓,只要不是西元即可。
青檀却道:“你俩如今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针对谁还不是一码事·”·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恼怒:“怎的那些人又来,所为何事要我一心修行,白日飞升不成,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
我不过想与心之所爱共度一生,碍他们什么事情·”·青檀也觉得莫名其妙,“天晓得那群人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事情说不得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新神,而不是佛门。”
白素贞道:“六根不净,利欲熏心,求什么仙,问什么道·”·两人骂过一通道门之后,已是晚间时分,收到许西元的消息,一行人穿过古道,在尽头的农家落脚。
今晚入住农家的只摄制组一行,老板招待殷勤,晚饭菜色丰富,野菜、笋、豆腐、散养鸡汤和红烧肉都有,林林总总十个菜··吃了饭洗好澡,许西元一面贴面膜一面同白素贞视频聊天——直播到她贴好面膜为止。
“红烧肉有股子肉膻味,笋好吃·”白素贞满腹愁绪,她吃喝如意,一脸娇憨·“你晚饭吃了没有”·“吃过了。”
白素贞问,“今日可顺利”·“挺顺利的,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刘小姐说直播效果还不错·好傻啊……”·“我也看了一会儿,一点不傻,很可爱,很有趣。”
“你当然会这么讲·明天我就回来啦·”·“那么快”出门前说好是后天回家,怎么明天就能回了·“咦,你是不要我回家吗我可以多晃荡几天再回来的。”
白素贞给她一个白眼:“哪个不要你回家,你爱晃荡就晃荡,我可拦不住你·”·“呀呀呀,你得手了就开始嫌弃人·”·“去你的。”
扯了几句闲话,许西元解释说:“上回我来走了两天,但是这回一天就能走完,所以就提早回来·”·心上人卖乖的样子委实可爱,白素贞想把她揽在怀里一通揉搓,然而她终究没有瞬间移动几百公里的法门,想到之前青檀所说,白素贞关照道:“西元,随身带着香囊吗”·从口袋里取出香囊在镜头前一阵晃悠。
“有事发生”·白素贞摇头,没有把法海和青檀的话转述,只关照她小心再小心·其实若有人寻上门去找事,又岂是她一个小心小心得了的。
许西元哭笑不得:“晓得啦·”·白素贞又问:“你们一行人里,有个蛮帅的小伙子是谁”·“蛮帅的他叫许黑。”
说到许黑,许西元面上浮现一个古怪的表情··“他待你不好”·“不,他待我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是正宗完结倒计时,卡文ing~~~· ·☆、第一百四十一回 月夜之凶· ·许黑殷勤表现, 丝毫不顾及同行人的看法, 哪怕别人的目光满是揶揄, 照样如此。
许西元很是纳闷, 这个高大英武的年轻男人到底在搞什么想怎么样·他的殷勤,已远远超出一个团队伙伴所能提供的上限·换作别人, 大概她的冷脸与白眼就招呼上去了,但是对许黑, 她做不出来。
许黑同别人不一样,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但确确实实不一样··难道是看上她了容不得她不自作多情一下··在许黑第一百零八次问她累不累,饿不饿, 渴不渴的时候。
许西元很认真地告诉他:“我有女朋友了·”·许黑眨眨眼:“我晓得啊, 你们感情好得不得了,人神共愤·”·……人神共愤什么的,夸张了。
许西元轻咳一声, 抬手给他看戒指:“你看,我们已互许终生, 如果国家政策允许, 早就结婚了·”·许黑又点点头, 她们确实成亲许久··他整个儿一副为她们的幸福欢呼的样子,叫许西元一噎。
这到底什么路数·要说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她是不大相信的··“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许先生一路上待我这般,你的所求是什么”·“希望你好, 算不算所求”·“为……为什么”·“因为你是西元,我只是想对你好呀,但是我很笨,没有别的法子。”
许黑语气真挚,表情天然,好像本该如此,就是如此··许西元完全说不出话来··“虽然好像……”许黑懊恼地摇摇头·这一路上他心里有个魔鬼在召唤,一刻不停地叫他把西元推下山。
他怎么可能对西元出手··许黑想好了,等这次行程结束,就回去问问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他到处躲藏到处修炼,竟叫他小有所成·前段时日与几个道友相约,听他们说起西元和白素贞又在一起,他由衷为她们感到高兴。
这不,打听到旧东家的新项目,就托人帮忙找个助理的活计,顺利和西元再见·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仍旧是西元啊·在星空传媒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许黑想哭。
可为什么他会心起恶念呢“你放心,西元,我不会伤害你的·”·“好的吧·”除了好的吧,面对另类的深情剖白,许西元不知该讲什么。
待将经过同白素贞一说,对上一脸余悸的脸,白素贞乐不可支··“这许黑,若是我没看错,该是与你有旧的小二黑·他曾是你店中伙计,由你收留,对你甚是忠心。”
小二黑·“这名字谁取的啊,那么滑稽·”·白素贞笑:“你说呢·”·一群乌鸦自脑门飞过……都是不记事的锅。
“诶,你别跟我再说从前了……免得我想起来·”·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好,不说·”·许西元又问了问白素贞有没有按时吃饭,保安堂忙不忙,有没有变态病人。
“变态病人没有,变态和尚倒有一个·”·变态和尚,不用想就有个现成的·“法海他来找茬”·“不,他……他只是来问候,不用理会他。”
视频的两端,一头是亮闪的白炽灯,周围破破落落,简陋无序,贴着面膜的许西元一身睡衣睡裤,吊儿郎当的,另一头是昏黄的室内灯,白素贞尚未换下白天的衣服,面容略有倦意,眸光中的温情淡淡涓涓。
两人一时看着镜头里的对方,没有言语··许西元撕下面膜,“我想你了,怎么办”·“唔,我也想你了·”·入骨相思知不知,你知,我也知。
“其实才一天·”·“两天·”·“好吧,两天·”·“确定回家的时间告诉我,我来接你·”·“好。
那个……”视线停在白素贞解开的第二粒扣子处,下意识地舔舔嘴唇·“我这里没人进来,你那也只有你·所以……”许西元挑挑眉。
情思不减,色心不息··白素贞不知她具体指的是什么,但看她一脸色迷迷的样子,不难想象会是什么好事·“所以你好好休息·”·“诶,你有没有听过……”·“没有,我不要听。”
不是没听过这家伙讲故事,一讲必有后文,人不在身边,这故事便听不得·纵是曾经一心向道,现在也已是在红尘中打滚,色//欲均沾,白素贞自觉定力大退。
“喂喂喂,得到人之后就不一样了,连话都不听了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素贞·”·“我是怎么样的白素贞,你还不清楚嘛·”·含羞带诱,若有所指,这哪里是从前的白素贞。
许西元砸吧砸吧嘴,那眼神似是要把她看透了,“嗯,不够不够,想再清楚一点·”·两人没羞没躁没营养没中心的话说了几车皮,一直到夜深才不依不舍关了视频,其间许西元还一刻不停地引诱白素贞直播个洗澡给她看。
她们你侬我侬的时光飞快,可苦了候在外头的许黑··许黑站在屋外,听着里头笑语声声,仿佛回到昨日··那时还在保安堂里,是西元和白娘子眉来眼去,随口聊天都是情真意切,岁月安宁美好。
还有白娘子挤兑西元的时候,两人闹个别扭,都叫人看得开心又揪心·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夜里,遇到一个古怪又有趣的翩翩少年郎君,后来这少年郎君又变成一个女子,改变他一生的轨迹。
她的邀请是一种蛊惑,为他开启一道他从未进入过的门槛··保安堂里四处都是药材的味道,苦苦涩涩,起初他并不习惯,可是西元说那就像是人生··西元什么都会说,也不管他是不是能听懂。
他不明白,西元也不怪他,只说以后他会明白·一开始他想反驳,他是个山魈,不需要明白,可是西元说的那么认真·他想,西元应该是把他做成一个人·做一个人,像人一样生活,是他从没想过的事情。
但是在保安堂,他只知道自己是小二黑,是个普普通通的伙计·西元像她待他以真,待他以诚,丝毫不因为他是山魈是异类而有过半分不同·所以在她被法海杀害之后,他以许为姓,以黑为名,哪怕西元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有关系,他是她的人,在那个诡异的夜里,夹断爪子的夜里,被鸠占鹊巢的夜里,他已决定成为她的人··许黑英俊的脸上显出挣扎,使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不,不能这样·他是西元的人,他不能做伤害西元的事情··可为什么一路上,起码有三十次,看见西元站在无人的高处,他都会想把她推入山谷··这不是他。
就像此刻,他站在门外,不是为了保护西元,而是为了杀他··他究竟是什么了··许黑咬着牙,按住自己的手··他是西元的人,他要保护她,而不是伤害她。
他可以忍住的,忍住不让那些恶神得逞··到现在,许黑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所主宰·他有自己的心智,但是被人施法,会有某个片段不由自主。
而那股神秘力量,应当是囚禁他几百年的人,他不知是谁,只晓得与道门脱不了干系··道门,之前算计西元,如今一别八百七十六年,依旧算计·道门一向觉着,是西元挡了白娘子飞升的道。
许黑不懂,西元这样的好,换作是谁都不会想着要舍她飞升,即便是他这样的山魈,只要能站在西元的身边,给她递个水,做个饭,听她训两句,就已是人间快乐事··那些修行的人,怕是得了失心疯,他们不懂情,不懂爱,不懂真情,一门心思都在利弊里头。
哦,他们甚至问过他是不是看上了西元··多么可笑··连他这么个修行不过千年的小山魈都晓得,世间的感情包罗万象··西元说过,人的爱,并不只是情爱,友人之谊也是一种爱,悲悯苍生也是一种爱。
那些修行千年的人,尚不及一个凡人··熬过一阵艰难的冲突,等着屋子里的人和对方说晚安,许黑终于敲响西元的门··再晚一些,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许西元很惊讶,门外的英俊男人——哦,是山魈,一脸决绝··“许黑呀,那么晚找我有事”听白素贞说过小二黑,许西元便不以先生称呼许黑,态度十分温软。
“我是来跟你……”道别两字尚未出口,一只手便不由自主地扣上许西元的喉管,刹那间,纤长的手指化为黑色枝桠,枝头尖利直指颈脖血管··许西元一愣,竟第一时间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军刀,抵在尖刺与喉咙之间。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你,你快走·”下一秒,许黑的右手拖住不受控制的左手,“跑·”·这荒郊野外能跑去哪里黑暗中,许西元慌不择路,往有狗的地方跑去。
“汪汪汪汪~~”·农家的狗永远警惕,像是察觉到恶意,它们冲西元吼叫,几秒后,再度被控制的许黑成了它们的目标··一只黄狗在嚎叫后扑向许黑。
尖锐的爪子划过黄狗腹腔,被截断的肠子掉落出来,鲜血流了一地,黄狗连最后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咽了气··光听声音就晓得狗已遭劫,西元没命地往外跑。
她没带手机,于一片黑暗茫茫的山间,不知该往何处逃去,何处是生地··忽然脚踝一软,险些被拖鞋绊一跤,干脆蹬去碍事的拖鞋,赤足在山道狂奔··此刻已经顾不得脚底板火辣辣的疼痛,她只想找个人拿手机打电话求救。
白素贞也好,程青檀也罢,总有个人可以救她吧··连救命的呼喊都叫不出口··因为她不知道此时谁可以来救她··警察路人·开玩笑。
那是不知道为何发疯的山魈··是妖··叫谁都是给他填命添亡魂··她一边跑,一边还来得及夸自己伟大,不愿拖人下水··四起的犬吠惊动了周围的农家,暗寂的窗户重新亮灯。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有贼嘛”·农户喝止住自家狂吠不已的狗,尚不知发生何事。
穿过农田,不知踩到多少狗屎,竟来到山崖的一侧,许西元终被红了眼的许黑抓住肩膀··指甲戳破皮肤,阵阵刺痛··“西元,我快控制不住了……”·需要控制,看来并非本愿,用脚底板想,也猜到许黑不是被人下了药下了蛊,就是被啥妖法控制。
“你加个油啊,小二黑,你可以的,你可以战胜邪念·想想,想想从前,保安堂里……”·竭力控制发抖的声音,许西元尽量保持冷静平和的语调。
“西元,你,你记得我了”扭曲的声音里,欢喜一览无余··忠仆是他,要她命的也是他··许西元不晓得如今这困局要如何解,要是没有人来救,她大概真的要死了。
以为西元吓傻了,站着一动不动,理智尚存的许黑一声高喊:“西元,你快跑·”·“跑个屁·”挣脱许黑的利爪,许西元摸出军刀,短小的利刃指向许黑。
她同许黑并无深厚情谊,谁要她的命,她只能勉为其难拼个命·“再跑我能跑过你你不是可以飞嘛,飞也好,遁地也好,你可以走,离我远一点。”
法力无法运转,许黑更急,“我,我走不了·我好像被那些人施了法·不,我有法子了·西元,你把刀给我·”·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一更·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处心积虑· ·月色如洗, 澄空如墨, 一个凉爽的秋夜, 平凡如常。
山间清新的花树香气在暗夜里浅浅淡淡, 群山环绕的村子里,唯一的路灯坏了, 只有零星的农户家里亮着灯··集体惊吼的看门狗们被主人家几声训斥后,乖乖躲到房檐下头, 若是主人仔细观察, 必然会发现好几条狗背脊的毛竖着, 紧盯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有个小孩摸着家狗的脑袋,轻声安慰, “不要怕, 不要怕·”·狗呜咽一声,依旧警惕地盯着某处··小孩极目远望,除了黑夜, 便只是黑夜。
“小许去哪了”一个人的天涯摄制组员随口问起同屋的同伴··另一人说:“不知道啊,大概是出门散步了吧·”·“小许对许小姐有好感, 说不定啊……”·三个人心领神会地笑了, 其中有一人还挤挤眼, 颇为猥琐。
本来安排与许西元同屋,被西元要求独处的组员张云,路过许西元的房间门口打量还打量一下··门半开着,灯亮着,手机在床上, 但是人,不知去了哪里··她顺手虚掩上门,嘀咕了一声:“也不知跑哪去了,手机也不带。”
在门口,张云听到许西元的电话铃声响了好多下,催命似的,她和许西元不熟,不好贸贸然替她接电话·等回到自己房间,铃声依旧在响·她暗骂一句:“没人接不会等会儿再打嘛,催催催,催个死人。”
孰不知,就是因为没有人接,打电话的人心焦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不停重拨电话,求一个心安··这个夺命连环call是白素贞打的··与许西元结束视频聊天之后,心情松快,白素贞自去洗澡。
洗澡出来,发现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不见了,心急慌忙下,家里头一番搜找,在换下的衣服里扒出那枚戒指··她拍着胸口松一口气,“幸好,幸好·”·否则西元晓得了一定会生气。
生气归生气,那人一定面上不显,私底下偷偷再去买一只给她··说不定会觉得兆头不好··丢失信物这种事情,确实有些触霉头··白素贞心脏突然一缩,一阵心悸,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只一下··下一秒,她喷出一口血来··“不好,西元有难”·西元身边有一个香囊,她亲手做的,里面有一道隐藏的法术,大杀招。
不出则已,一出必然会使触动法术的人死无葬身之地··然则这法术威力惊人,施法的人难免收到反噬之力··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刚才那口血,便是反噬。
法术被使用,意味着西元遇到危险,不是寻常的打劫杀人,而是法力攻击··不顾嘴角染血,白素贞掐指一算:黑暗里的血色,直呈西元身处危机之中··若是在从前,西元不会离她太远,她不消片刻,就能去到她的身边。
但是现在,现代化的交通使人的移动范围无限延展,她无法在最快的速度里找到西元··而且,她并不确定她在哪里··电话一直响着,没有人接听··白素贞心存侥幸,万一呢,万一呢。
她一边不断重拨西元的电话,一边打开电脑,找出西元所做的旅行攻略··她怪自己为何没有留一个星空传媒刘芝芝的电话,至少,她会晓得她具体在哪里··开机时间一分半,不算长,但对于焦灼的白素贞而已,好像过了一个小时。
一个杀招会死多少修行者,白素贞不敢确定,西元身边还有没有别的坏人,白素贞无从知晓··每一个滴答过去,那她凡人妻子都有可能会死··而修行千年的她,只有着急的份,束手无措。
万幸的是,许西元使用电脑的习惯良好,文件夹分门别类,设置清楚··计划住宿的地方已经路过,下一个住宿点在古道的出口··若是御风而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被发现的话。
来不及换上出门的衣服,白素贞正欲踏空飞行,未等离开地面多远,她猛得下坠掉在阳台上,只听砰的一声,阳台上的桌椅因碰撞倒在一边··白素贞只觉得背部一痛,与此同时,她浑身上下的真气法力,正从各个毛孔向外散去。
如被寒澈的冰水浸没,极大的恐惧将她紧紧包裹,白素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的感觉没有错··千年修行,积年道行,正一点一点地如潮水般退去。
她试图伸手去抓,去捞,却是那样的徒劳··法力如风,人,如何能够捕风··她只能乖乖躺在冰冷的阳台地板上,等着法力彻底散去的那一刻··背部和腰间强烈的痛疼提醒着她,她正慢慢变成一个普通人。
像普通人那样经历生老病死,像普通人那样柔弱易折,像普通人那样难以忍受疼痛··仅存的理智让她迅速判断自己的伤势,此刻,她格外庆幸自己是个医生··她稍稍动弹一下,很好,从那样的高度掉下来,没有骨折,只是简单的摔伤。
不难想象,要是刚才飞到高空再掉下来会发生什么··按照她以往的飞行高度,要是那时候失去法力,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已是万幸了,不是嘛··可是西元仍在危险之中。
至少在西元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她还活着··又是发生了什么,让一直抗拒过去的她恢复了记忆··十五分钟之前,许黑问许西元要她的瑞士军刀··许西元当然不肯,开玩笑,这是她的防身武器,无论如何,都不愿交给一个试图伤害她的人。
哪怕这人随便动动手,就能要了她小命··其实,许西元觉得奇怪,为什么许黑大呼小叫,都没有把人叫来,怎么说这里地方空旷,声音能传出好远··但是没有人问一问,没有人看一看,就像什么都不晓得。
怎么可能·更奇怪的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刚才尚能看到远处的灯火,现在全是一团迷迷蒙蒙的浓雾,将一切笼罩起来,什么都瞧不见了··“小二黑,你不是说没法用法力,骗鬼啊,这鬼打墙是不是你”许西元怒道。
许黑留心四周,像是才发现异样似的,忙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法子用法力·”·左手的手指末端再度变化,再一次,从手变为爪,扑向许西元的咽喉。
爪子擦过她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之后是一声闷哼,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洒在她的脸上··伸手一摸,黏黏稠稠,放到鼻子下面闻一闻,是鲜血的味道··不是她的血。
那是谁的血·除了面前断去半个胳膊,跪倒在一边的男人,还会有谁··许黑硬生生折腾自己的手臂,忍着疼,露出一个笑容:“好像碰到你,每次都会断个地方。”
许西元下意识回答:“又没有断你的小弟弟·”·许黑笑出来,笑容糅合着强忍的抽搐,极难看··“你别过来·”阻止要靠近他的西元,许黑说:“我还有一只手,要是不听话,你就砍了他,不要给我留面子。”
许西元浑身上下都是冷的,不是跌进冰窖,而是她本身就是冰窖·“我册那哪里砍得了,你好好管住他·”·“我……”·“别说你不行,你不试怎么知道你不行。
你可以的·”·许黑笑,“好,我听你的,我可以·”·“杨过断了一臂还能做神雕大侠,你也可以,断个翅膀死不了·”·听到翅膀两个字,许黑又笑一笑:“嗯,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不了,你会死。
西元,你把刀给我吧·”·他说的那么温柔,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在问她要十块钱去买糖吃··猜到他的心思,许西元当即拒绝·“你别做梦了,要我的命还想要我的刀,不给。”
“西元,你给我吧,我觉得,那种感觉又来了·”一个英俊的男人面露无可奈何的凄哀之色,叫人不忍拒绝他的请求··眼睁睁看着许黑的眼珠变成血红一片,握紧手里的小刀,许西元说:“忍住,你知道鲁迅为啥冬天不穿棉裤吗,郁达夫说他是为了抵制- xing -//欲,不跟他老婆同房。
他可以你也可以的·”··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西元,这毫无关联·”·“都是一种感觉,一种欲望,这就是关联·小二黑,你忍一忍,或许忍过几次就好了呢。”
“这一路上,我忍了好多次,我怕自己忍不过去了·”·许西元还要劝慰,心上警兆大生,一道金光穿过层层浓雾直指她的心脏··“完了。”
在她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就此嗝屁的时候,她身上燃起足以照亮整个大地的耀眼白光··白光以更为迅猛的姿态包裹金光,消融金光,消灭金光的彼端,想要她命的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欢呼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时候,另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她认得,许黑也认得··是摄制组的一员,一个不起眼的助理,给摄影师打杂。
“王超·”许黑报出他的名字··王超一改白天畏畏缩缩的模样,从容潇洒地缓步走来,恰好和许西元、许黑形成一个三角··“白娘子果真给你防身之法,如此厉害的法术,可惜可叹。”
许黑道:“你是道门的人是你施法控制我”·王超悠悠道:“天下修习道术千千万万,自然都算是道门中人,许兄亦然。
至于施法,非是小弟这等后学末进者所为·”·许西元问:“王超是吧,你们道门只会这两种做人方式吗”·王超看向赤脚的狼狈女子,微笑道:“许娘子的意思是”·“要么猥琐,要么装逼。
缩头缩脑已叫人厌恶,自以为是更是叫人恶心·”·王超脸色微变,旋即又恢复先前的模样:“许娘子还是那么牙尖嘴利·自己都……这样了,还有这等闲情。
难怪许兄千年来对你念念不忘,甘心为奴为婢,为你自断一手·”·他轻轻抚掌的模样甚是风流,但在许西元的眼里,就是下流了··“呸·我与小二黑的深厚情谊,你们这种装逼犯是不会懂的。”
断手尚未叫人落泪,不过一句话,许黑却是热泪盈眶,“西元,呜呜·”·王超不以为意·“再深厚的情谊,也不是要取你- xing -命。”
·“王超,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以为杀了我能让白素贞束手就擒,一心向道”·王超眸色微凝,显然他并不这么认为。
接下这趟差事前,他问过东岳帝君,为什么总盯着白素贞不放,区区一个蛇妖,为何如此重要··东岳帝君的回答简单粗暴:“白素贞不重要,紫微星君重要,紫微星君晓得佛门秘辛。
现在新神在拉拢道门中人,白素贞是其中之一,若是白素贞投向新神,于道门不利·”·王超不觉得白素贞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一个贪恋红尘的蛇妖,在这样的修行条件之下,压根难以成仙。
何至于需要费神费力去关注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东岳帝君当然瞧出他的不以为然,丢出一个不容他拒绝的条件:丹药·太上老君助人修行的金丹·他只要杀了许西元,就能得到金丹,在此灵气稀缺的时代,获得修为的晋升。
每一个修行者的终极目标都是成仙,王超不会例外··东岳帝君又道:“我这尚有个小玩意,你不妨一起带去用着·运气好的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达成所愿。”
小玩意便是被施法的小二黑··傻愣愣的,醒来之后听说许西元的情况就要去找他,一点没想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无辜的许西元,倒霉的白娘子。”
王超记得东岳帝君的眼神,那种不该出现在得道者身上的眼神··东岳帝君说:“谁叫那白素贞不好好修炼,一门心思要堕落·我就帮她一帮,少些挂碍。
指不定她能立地成佛呢·”·“许娘子,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如此天真地以为道门一心想要白娘子修炼成仙呢·”·王超道:“杀了你,会让白娘子痛苦,她的痛苦会让东岳帝君满足,这还不够吗”· ·☆、第一百四十三回 有得有失· ·这还不够吗·对于一个上位者而已, 这确是足够了。
几经谋划, 屡屡挫败, 真佛也有三分火, 何况是东岳帝君··他不是没想过放下,在许西元死的那一刻, 慈航道人将一切终结的那一刻·他以为这事情已经有了定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东岳帝君这里, 时间毫无意义··在人世间的岁月长河里, 他甚至没有主动想起过白素贞和许西元··除非别人提及··然而提到白素贞和许西元的人太多太多。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不甘寂寞的修行者去探得一点消息四处流传··每一次提及, 都是一个提醒·提醒他, 他曾经的失败··也许是因为失败过太多次,到最后成为耻辱,成为一根刺, 一个结,牢牢地钉在东岳帝君的心里, 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悄然长成一个隐形的心魔。
心魔在白素贞与许西元重逢的那一刻爆发··若不是白蛇妖沉溺情爱, 为人所趁, 他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东岳帝君,响当当的道门人物,位高权重,当然不会觉得这事都是他们作出来的, 反正错的都是别人。
是佛门,是法海,是白蛇妖,是许仙,是许西元··让他失败,让他丢脸,更是错上加错··既然是错,便由不得他不拨乱反正··所以在八百七十六年之后,东岳帝君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七寸,让昔日的忠仆变成今日的索命鬼··但,饶是东岳帝君也绝料想不到再厉害的法术控制不了人心··人有了心,便有了挣扎之力··哪怕许黑挣扎得很辛苦。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这份辛苦,王超看得最为清楚··一路上,许黑起码有十几次得手的机会,每一次都被他硬生生忍了下去··天真的山魈发现自己不妥,仍一门心思惦记着护主救主,并不立刻抽身而去。
也亏得他一片忠心脑袋不是很好用,否则王超没有这个机会,看戏的机会··对许黑,他有一丝怜悯,但是东岳帝君的差事,他不好拒绝·这年头修行艰难,连一点寸进都是大捷,他无法拒绝太上老君的金丹。
没有一个一心求道的修行者抗拒得了··良心这个东西王超不是没有,但良心和同情心抵不过金丹,抵不过积极进取的心··许西元咋咋呼呼道:“东岳帝君不是神仙嘛,还帝君呢,怎么那么无聊小心眼”·这哪里是神仙,简直是神经病嘛。
王超道:“就是如此无聊小心眼·许娘子,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许西元讲不出不要给我痛快,也讲不出求速死·“等,等一下。
你有手机嘛,我想打个电话·”·王超笑道:“若是你想着让白娘子救你,还是死心吧·白娘子晓得你身陷危机,但是她赶不过来·此地离上海远矣,不是随便飞飞就能到的,且不说,御空飞行尚有被发现的危险。”
许西元道:“我不是想她来救我,我只是想告诉她一声,很抱歉没法子与她相守一生,让她不要为我报仇,原先该如何,还是如何·总要交待一下遗言,是不是”·大概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她擦掉脸上的血,稍许整理已狼狈不堪的睡衣,脑袋里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想过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整个人冰冰凉凉,手脚、脸都是,不知浑身上下那些血液都到了何处去。
见她折腾出几分冷静来,王超又笑:“只是可惜,我不曾带手机·倒是有件事情想请教许娘子,若是早知有今日,会否仍与白娘子纠缠不清呢”·许西元板着脸,斜眼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暗指是白素贞害我。
我死了也不是她的责任,你是凶手,东岳帝君是凶手,如果能化成厉鬼报复你们,我不会客气·我与她是恩爱缠绵,不叫纠缠不清·修行管修行,劳驾还是多读几本书吧。”
被她的伶牙俐齿讲得有些恼火,但旋即想到,她已是个将死之人,死人逞一下口舌之快,也没什么大不了··王超朝许西元拱拱手,瞅一眼死死盯住他的断臂许黑,微微一笑,“如此,请许娘子上路。”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自他掌心升起,称得他的脸像个在冰柜里放置许久的死人··“许娘子放心,死,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如果能跪地求饶讨得一命,许西元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从善如流马上求饶,她一向都晓得,一般敌人给你求饶的机会,多半是想羞辱你。
感谢王超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否则她会为难·求生是一种本能,当知道自己没有生路可言,一切倒是可以看开,但若是给她一线希望,哪怕知道可能换来的是羞辱,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大义凛然,慷慨就死。
·人生短暂三十载光- yin -,她算不得富裕,时有拮据,但从来没亏待过自己,要说遗憾,总是有,但悔恨……·许西元忽然一笑,她的人生没有悔恨。
没有那些个“如果当初……就好了·”·也好··许西元闭上眼··却被人猛然一推,冰蓝色的光芒被那人挡前身前,用他仅剩下的那只手。
不是许黑还会有谁··“呵,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王超念一声口诀,冰蓝色的光芒炸开·许黑的右臂整个碎成模糊的血肉··许西元的眼圈红了。
断臂使许黑失去平衡,半个身子倒在地上,见西元不走,反而朝他走过来,他急道:“西元,你快跑啊,我没事,你快跑·”·“呵,真是深情款款呐。”
突来的变故没有阻止王超的决心,亦不曾使他有半分动容·他向两人走近,一步,两步··许黑一个挺身站起,默念口诀,左脚点地,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拦在王超与两人之间。
他吹一口气,火墙分出一枝火箭直朝王超面门而去··许黑纵有奇遇,以修为而论与王超不是一个级别的··王超闪身避过,一个弹指,火墙顿时化为乌有。
“厉害,厉害,东岳帝君的法术都失效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许黑目光沉沉,注视着王超,嘴上对许西元说:“等下你自己跑,白娘子会来的。”
许西元不肯,“那你呢·”这要是个杀人越货的,她就跑了,这是个会法术的妖道,她能跑去哪里··再说,许黑为她断去双臂,她不忍心跑。
“西元,你洪福齐天,一定会获救的·”话音刚落,许黑一个闪身,双腿钳住王超的下半身··光凭气力,王超挣脱不了··钳住人不算,许黑把他这辈子会用的法术,挨个试了一遍。
可这也无法困住王超··许黑才不管那么多,他一门心思要让西元跑,要困住王超,所以他变回山魈的样子,紧紧锢住王超··被这么一搞,王超怒了,右手一伸,一把剑当空而来,却不妨手臂一痛,挨了一刀,长剑脱手。
许西元没有跑,她用她的瑞士军刀,狠狠扎了王超一刀··若是她这一刀,扎在王超脖子上,或许对他有些许阻碍,但她到底是文明人,从没想过要杀人,所以直接捅的是手臂。
王超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山魈一个凡人搅得如此狼狈,修行的风度全然不见,手底下再不留情,念个困仙咒绑住多手多脚的许西元·只见法剑凌空,虚划一道剑光,生生斩断许黑的一条腿。
血溅得他一头一脸,就连周围的薄雾也染上了血色··仅剩下一头一腿和一个身体的许黑仍不死心,拖着残破的身体去咬王超··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王超待要卸去他的獠牙,不曾想颈脖间一凉。
脑袋腾空飞起,落到一旁的泥地上,渗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是自己无头的身子和割断他脖子的那个人影·他的嘴巴半张着,维持着震惊的表情,似是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困仙咒对凡人没用··为什么一把小刀能割掉他的脑袋··为什么他会死在许西元的手里··为什么许西元会有法力··然而,随着无头的身体软倒,他再也无法知道原因了。
他也没法看到,割掉他脑袋的西元,正蹲在一旁大吐特吐··几乎奄奄一息的许黑目睹了这一切,三魂七魄差点被吓出窍··这不是简简单单依靠肾上腺素能做到的事情。
浓雾散去,山间崭露真容,月色正好,不远处的农家里犬声相闻··只是此处的断手断脚、断头尸体,一地的浓重血腥,与此刻的静谧实在不符··随着微风轻抚,血气往四周散去,很快这里会有人来。
“尸体怎么处理”吐完之后,许西元问道··许黑才想回答,却见她发出一个怪声之后,走到王超的尸体跟前,手掌凌空一抹,脑袋和尸体统统化成齑粉。
“西,西元”许黑叫她,有些不敢相认··许西元又问:“怎么救小二黑”·许黑道:“不用救了,你看我,没的救了。
西元,你,你怎么会有法力·”·许西元答非所问:“一定要救·”·没多一会儿,她取出一粒不知哪来的药丸塞进许黑嘴里,语气温柔不少。
“乖,咽下去·我会想法子救你的,不行就把你种到土里,等明年秋天长出来·”·许黑唧唧笑了··真不懂这有何可笑的,四肢仅剩下一肢,没胳膊少条腿,半死不活,快去阎王殿报道了,还为这一句话笑个不停。
泪意涌起,被忍了下去··“我会找到忘忧草,去地府换蜈蚣精华救你的·”·“西元……”许黑懵懂地看着她,脑袋发沉,眼前发黑,很快失去知觉。
微光一闪,许久不曾出现的东璜出现在许西元的身畔··西元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比月色更冷··东璜将许黑的残躯收入瓶中,又施术冲去血渍,方对许西元说道:“找到忘忧草之后寻我便是。”
“呵·”·没理会她的冷脸,东璜又问,“你可有想起什么”问时小心翼翼,带着希冀··“拜你和沈小姐所赐,我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男人,长过幻肢,我家娘子是白素贞。”
“还有呢”·“没有了,也不会再有·东璜,黄裳都死了几千年,你还想给她招魂,以为我有了修为有了法力,就能记得不知道多少世之前的事要做梦就赶紧去睡觉。”
东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偏生拿犟头倔脑的许西元没有办法·最后冷冷说道:“是你自己答应成为新神的一份子,别一副被胁迫的鬼样子,没有人逼你。”
“是,是我自己答应的,要不是你们赶得巧,于此临危时刻问我一问,我和许黑可就死了·”许西元拱拱手,躬身行个礼,“多谢你和沈小姐的再造之恩,我敏感五内,他日必有回报。”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许西元听到沈小姐的声音,问她是否愿意成为新神,成为别人的信仰,达成信徒所愿,若是愿意便会得到无穷的力量,与信仰同在·眼看许黑要被王超杀死,许西元没有犹豫,没空犹豫。
·“好,我答应你·”·获得足以切掉王超狗头力量的同时,那些被孟婆汤封存的往事涌上心头··她想起来了,曾经的恩爱,共同的岁月。
可是她不敢想··在说出我家娘子是白素贞时,许西元的心是虚的··赤足走回农家,在房间门口被张云叫住··“西元,你没事吧”蓬头垢面,身上褐色点点,赤着一双脏脚,由不得张云不乱想。
“没事,没事,睬到狗尾巴,被追着跑了一路,拖鞋都掉了·”·“被咬到没有,这里的狗应该都没打狂犬疫苗·”·“没被咬到。”
许西元看着她,扯扯嘴角,做个苦脸·“我先回去洗洗,刚还掉沟里了·”·“快去吧,人没事就好·”·是啊,人没事就好。
她没事,有事的是白素贞··看到三十九个来自白素贞的未接来电,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回 忐忑一夜· ·且说白素贞自半空之中掉落, 加上一身修为尽去, 委实懵了一懵, 好一会儿, 整个人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背上的钝痛,丹田的虚无交织在一起, 心下空落落的, 最后心底那份对爱人的担忧占据上风。
她蜷着身子, 私下里摸索一番,手机屏是碎了, 还好能用, 没有摔坏,一开机就映出一张狼狈的脸,嘴角带血, 万幸跌落时仍有残存法力,将周身稍加防护, 卸去下落的势能, 不至落个内伤断骨的下场。
白素贞顾不得这些, 先打许西元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她捏紧手机,心里七上八下,倒像是坐了好几回海盗船··她这一生,不算顺遂, 但从不比眼下无措,纵是平日里把自己当作凡人,不轻易动用法术,可有和没有之间到底是一步之遥,天涯之远。
失去修为,好像便没了底气,只得求助吴九娘:“九娘,西元有危险,我给她的护身符被触动,护身符只能被法力催动,而且她好像恢复记忆了·”·吴九娘接到电话,倒像是晴天被劈了三道雷。
西元恢复记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白素贞失去修为,变成凡人·她倒好,半点不提自己,只说西元·西元又是怎么回事,道门真出手了东岳帝君·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按压下对两人的担心和对东岳帝君的反感,吴九娘问:“你在哪”·“家里。”
“就来·”·原先就住的近,事态又紧急,吴九娘没管没顾,不消几分钟就出现在白素贞家里·白素贞扶着腰,颤颤巍巍要站起来,却不妨脚下一软,吴九娘忙上前扶住她。
“发生何事”·“应当是西元被袭,我给她的护身香囊里有个杀招,香囊使用后,我所有感,打电话给她她没有接·我正打算去找她,才发现她恢复了记忆。”
吴九娘快服气死了·白素贞背脊受伤,胳膊流血,衣服破了,人都立不稳,嘴角边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呢,却只说西元,为也只为西元担心·“你正要飞去找她,她恢复记忆,你失去修为,跌了下来”·白素贞一滞,不想提这事。
“我没事,方才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小二黑与西元一起,你说,这事情会否与他有关·如今我这副样子,无法前去寻她,你能不能帮我去救她地址在……”拉住吴九娘的手臂,往房间里走,刚才她寻人的地址在书房里,但她从高处坠落,虽没有摔断哪里,但总是受伤不轻。
扶白素贞进屋,让她靠着沙发,吴九娘掀开她的衣服看一看,青紫红肿一片,触目惊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你这样叫没事没摔成半身不遂是你命大。”
白素贞猝不及防被她一掀衣服,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想挡一挡,却是碰到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九娘,这些都是小伤,我真的没事,西元,西元……”·“今时不同往日,她去徽杭古道,离此地甚远,也不急这几分钟。
你继续打她电话,我给你找身衣服,找点药·”吴九娘心道,不论飞行是否顺利,她到那边起码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许西元要死,怕是早死了,绝对等不过几个小时,就算反派废话多定律,一说几小时可能- xing -太低,但是这话绝对不好跟白素贞讲。
其实此时吴九娘心绪颇为复杂,方才她已探得白素贞丹田空荡荡的,法力、修为荡然无存,纵然此事不是应在她的身上,同为修行中人,难免感同身受·白素贞还一口一个西元,西元。
西元再好,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也不管白素贞同意不同意,吴九娘自去找药拿衣服,幸好白素贞是个大夫,家里头双氧水、药酒都有·按照吴九娘的意思,白素贞摔成这样又没了修为,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二,免得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现在死了可是真死了,没有转世轮回,要是死在这上头,未免太亏。
吴九娘没想好要怎么劝人,倒是在找药的当口,白素贞与许西元联系上了··“西元,你怎么样,你在哪里”光是听声音,吴九娘都能听出白素贞的惊喜和提心吊胆。
那头是许西元故作平稳的声音·“我还在客栈里,东岳帝君找人杀我,小二黑为救我没了两手一脚,东璜把他带走了,说是可以保他一命·”·寥寥数语,叫人心惊肉跳,白素贞问:“是东璜救了你”·“东璜救了小二黑。”
“那你呢,要不要紧,好不好,哪里受伤了·”·实在说不出我没事我很好,许西元只能说:“我没受伤,我们视频聊吧·”·白素贞这才稍稍安心,才要说好,就见吴九娘把衣服递过来,她忙改口,“晚一些,晚一些视频,我……我在洗澡。”
许西元没作声,电话里没有听见水声,她直觉白素贞没在洗澡,可能发生点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不好说啥,便又重复了一遍:“好,你洗完找我·放心,我没受伤。”
挂断电话,两人各自松一口气··西元没事,没被她发现自己的状况,白素贞庆幸··明明心急如焚,明明急于求证,明明担心得不得了,许西元还是犹豫,没有提到那个要命的问题,没有告诉白素贞,她想起来了,她不晓得要怎么讲。
等白素贞换好衣服,被吴九娘诊治一番,确定只是外伤没有大碍,给伤口消毒并上药后,再三求证自己没有破绽没有问题,白素贞才打算发送视频邀请,那边来信息说晚一些,她有事情要处理,不要担心。
·吴九娘泼她冷水:“她早晚会知道·”·白素贞坐进被窝,侧身斜靠在抱枕上·“晚一点是一点,眼下她自个内疚难过又有小二黑的事情,再晓得我受伤岂不是火上浇油,且我不在她身边,没法安慰她。”
“……”·吴九娘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到这种时候白素贞心里想着的还是要安慰她··“失去道行,变成凡人的是你·”她生气,气西元,气白素贞,也气自己。
怔忡不过一秒,白素贞道:“是呀,可是内疚的是她·九娘,这些日子我时不时会想将来的某一天某一刻,忽然失去修为我会如何·想过无数种可能,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一切的心理准备都没有什么大作用。
分明已经想得很清楚很明白,还是会恐慌、不甘,除此之外,我也觉得如释重负,这一刻终于来了,我不用去猜,不用去担心到底是哪一天哪一刻·你也知道这个决定是八百七十六年前就已经下了的,我从没后悔过,从没有,既然发生了,那也好。
我知道物伤其类,但这事情和西元没有关系·”·“她就那么重要”·“不,只是她对我重要·”·吴九娘跺脚:“我不是怪她,我只是……”·“我明白。
今儿亏得有你·”·“罢罢罢,你这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我替你请几天假,你在家好生养着·吃饭什么的,我给你送来·今天我就在这照顾你。”
“九娘,你不用这样·”没想到吴九娘会提出要留下照顾她,白素贞觉得不好意思,她一向是不愿麻烦人的- xing -子,哪怕这些年她们早已是姐妹情谊。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得了,你和她视频吧·否则我不放心,西元回来说不定还得嘀咕我·”·吴九娘任- xing -起来,出入不用钥匙,随时平地消失。
没等白素贞说啥,她自去取睡衣和换洗衣物··等到她回来,白素贞还呆呆望着碎屏的手机发愣,吴九娘把ipad递给她,“看着碎屏也不难受”·“明天会送新的来。”
“……这钱该叫她出·”·“不都一样嘛,再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我才买那么急·”·服了,服了·吴九娘服了。
半小时之后,许西元终于发来视频邀请··这一夜,实在发生太多事情,差一点生离死别,再难相见··此刻各自洗净、修整,两两相望,竟恍如隔世··许西元把许黑、王超、东岳帝君和东璜的出现一一说来。
“绝望之际,只觉脑海里有个声音,问我可愿成为新神,可愿成为别人的信仰,来获得无穷力量·我反问对方,力量是否足以除掉王超,救回许黑,那个声音说可。
于是,我便说,我愿意·之后,有人教我如何运用力量,杀掉王超·”说到这里,许西元的目光停在白素贞脸上没有动·白素贞没有害怕,没有嫌弃,只有悲悯。
“可怜的西元·”她问:“你怕不怕”·王超死不足惜,咎由自取,死了活该,如果不是死在西元手里更好·倒不是说妖精视人命如草芥,就是白素贞自己,杀个人还要掂量一二,别说是接受现代教育的许西元,比起被杀的王超,她更担心西元。
许西元摇摇头又点点头·杀人的时候干净利落,没有犹豫,因着求生本能的缘故,杀完人之后,她担心被发现,被抓,也怕被白素贞嫌弃,怕白素贞以为她是个凶残的坏人。
虽说她如今也算是会点法术的人,但是她始终觉得杀人总有蛛丝马迹可循,就算尸体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那凶器呢,血迹呢·心里不是不忐忑的··“头一回杀人是这样的,但是这些人没有道理可讲,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他还伤了小二黑,这是正当防卫,你做的对。
尸体你是如何处理的”·头一回杀人是这样的,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怎么好像之后还会有第二回,第三回,四回之后驾轻就熟了是不是··没有理论这个,许西元把东璜所教的方法说了一遍之后又道:“方才我不放心,又出去查看了一下,东璜把那块地方都处理干净了,包括抹脖子的军刀。
我现在倒是担心,她会不会以此来要挟我,毕竟军刀上有我的指纹和王超的血·再者,许黑和王超都是团队一员,突然失踪,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报警·而且,那个张云看到我一身狼狈的回来,我告诉她是被狗追,就怕到时候会有麻烦。”
“不用担心,东璜必会处理干净,若是她要挟你,就等那时候再说,眼下是安全的就是安全的·你方才说张云见你一身狼狈,是有多狼狈”·“就是赤脚……”冷不防被白素贞一问,说漏了嘴。
“赤脚走在地上许黑找你时你当是穿着拖鞋,一路跑,想来是把拖鞋跑丢了,之后一直赤脚是不是”·“……”那么聪明干什么啦,西元懊恼。
“地上怕不是那么齐整,有没有消毒,有没有包扎”·西元垂头,“我没事·”·“我给你包里放了碘伏和几张创可贴,你洗干净伤口先消毒,然后把脚包起来。
乖,听话·”·在白素贞的催促下,许西元把脚底板给包得好好的·当晚,关于记忆和修为的话题两人都没有提,开着视频放在枕边·不知是因为失去修为或是受伤的缘故,白素贞很快睡了过去,反倒是许西元,把今夜之事来回琢磨无数遍。
次日一早,与张云和另两人一起早餐·张云问了几句脚怎么样,今日是不是方便行走,大家都晓得她夜里踩到狗尾巴,吃了点苦,都说万幸没被狗咬到·奇怪的是,没人提到消失一夜的许黑和王超。
农家顺嘴问了一句:“怎么少了两人”·许西元心惊之余,不动声色,暗中留心观察众人脸色··没有预想中同事失踪一夜未归的担心。
张云随意道:“他们有事先走了,说是有个紧急任务·”· ·☆、第一百四十五回 凡人素贞· ·如果一觉醒来, 一切恢复原样, 不愿意它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每个人都会这样想:睡一觉起来就好··许西元也这样想, 就当是一场噩梦··再可怕的梦总有醒来的那一刻, 而生活,生活无法读取重来, 一条线通向生命的尽头,或曲或直, 偶尔与过去相连相接, 然而也只是相连相接。
·清晨, 山间清新的空气糅杂潮- shi -的泥土气味,粥饼酱菜, 猫跑狗跳, 一切的一切是那么鲜活安逸,如果不是脚底板时不时传来辣火火的刺痛,许西元真要以为被人追杀, 重获记忆只是一场梦。
Ipad斜斜躺在一边,网络没有中断, 白素贞睡容安宁, 并未为失去道行所扰·忽然, ipad被人取走·许西元一惊,随即看到吴九娘冷峻的下巴·不难想到,当是昨晚白素贞发觉事情不对后联系的吴九娘,吴九娘不放心她主动留宿。
到了客厅,吴九娘才将视线放在屏幕上··许西元道:“昨晚多谢你啦, 九娘·她腰背是不是有伤”·她语气诚恳,态度郑重,吴九娘小吃一惊,一肚皮骂人的话讲不出来,只问:“你怎么晓得”·许西元答:“昨天视频的时候,她一直保持侧靠的姿势,稍微动一下就皱眉,想来是因为牵动伤处。”
一个费心隐瞒伤情,一个费心假装不知,吴九娘只觉情情爱爱是人世间最不可理喻的精神病症状·既然许西元已经知道,她也不打算帮白素贞隐瞒·“半空坠落,没半身不遂没断骨头,伤势不算重,就是看起来吓人一点,昨儿我已经处理了。”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道:“不用去医院”·“她不肯去·”·“若只是你说的那些,不去就不去吧。
我今天下午能到家·”·“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好,替我跟她说一声,我用过早饭就启程,不用担心·”·“好好好,我是你们的传声筒。”
饶是满腹心事,见吴九娘负气,许西元玩笑道:“回来请你吃鸡啊·”·“呸·你自己多小心吧·”·许西元弯弯嘴角,半点笑意全无:“小心又如何,架不住人家人头多。
回来再说·”·用过早餐,收拾好行李,约定了出发的时间,许西元便去昨晚死人地方的查探·比起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不知道几时会来的东岳帝君,她更担心杀人之事败露。
昨晚差点交待一条命的地方,一切如常,没有血渍,没有残骸,清风微微吹着,对面是一片胡桃树林,宁静山谷依旧,过几天周末又是游人如织的旅游景点·谁也看不出来,一个夜里,几个钟头,四个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最叫人不解之处在于,为何大家对许黑和王超的突然有事丝毫不起疑心,就算是临时有特别任务,也不会叫人当晚或是凌晨就走··是王超自己安排的说辞还是另有其人·昨晚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不是东璜,是新神之神沈小姐。
沈小姐和东璜是恰逢其会,还是一直伺机而待许西元不觉得自己有成为网红、号召信众的潜质,为何得以青睐·因为东璜·东璜问她,可有想起什么。
那小心翼翼的期待,总不会是希望她想起她听墙角的事情·是无数次轮回前的黄裳吗·东璜一向对黄裳感情特殊,为黄裳所余那一根毛都不到的灵魂气息善待西元,因此东璜以为她有法力有修为之后会像想起过去那样想起黄裳。
若这个假设成立,她此行会否出自于东璜的推手··孟婆的托梦来的时机十分巧合,是促使她答应星空传媒这个项目的原因之一·间中会有否东璜的手笔在,或是说孟婆也希望她更像黄裳而不是她本人。
这些仙佛神道尽是些妖魔鬼怪,从前算计不算,时隔近千年仍不放过·人人都算计她们,当她们是好欺负··妙极,妙极··许西元咬牙切齿··此事当与孟婆和东璜好好理论一番,在救了小二黑之后。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修行界的人不就是如此··心里面如沸水煮十七八个大闸蟹那般翻腾,面上却是不显分毫,配合团队拍摄几组短视频,重点介绍晚上出门要带手电筒,减少踩狗尾巴概率,乡间行走需小心,以免踩到狗屎,收获哈哈哈哈哈无数。
回程的路上许西元收到刘芝芝的消息,节目意外喜人,在几个大V的友情转发下,西元的微博粉丝升至四十万··除了意想不到,还是意想不到··没有公司安排,哪个大V同她有这种友情。
空空还有那些个西塘神之夜的擦肩而过··许西元想到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买好从杭州回上海的火车票,许西元告诉白素贞,又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人怎么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关照不要来接她。
白素贞软语:“想早点见你都不许嘛·”·说这句话的时候,许西元正好走出取票处,一群不知从何而来,因何而往的飞鸟掠过明朗的天空·她抬起空余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
“不许·我会叫车回来,你要是乱跑,我打你屁股·”·白素贞无奈地轻笑:“你啊·”·她晓得她知道了··“你的脚怎么样”白素贞问她。
“又痒又疼,像走过钉板·”·钉板一路从浙基田到杭州,虽有车坐,也有路走··这一段也被刘云拍下来放到网上,短视频里没有声音,只有年轻女人温柔的眉眼。
白素贞一身家居运动衣裤,老老实实在家等她,主要是不老实也没办法··吴九娘限制她出门,许西元叫她老实待着·今时不同往日啊,背上腰上,青紫一片,动一动就疼,小腹坠坠钝痛,几百年没光顾过的月事就这么突如其来,白素贞有些招架不住,浑身上下无一处安适。
坚强如她,见到心肝宝贝就这么出现在眼前,鼻子一酸,目中闪过一道泪光,下一刻就被抱进怀里··怕碰到伤口,许西元没有用力··“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她吸吸鼻子,闻到一股血腥味——自莫名其妙有了法力之后,身轻如燕,五感通透,鼻子灵的不得了··不是说不严重嘛,怎么会有血腥味。
“我先看看你的伤·”·也不管白素贞乐意不乐意,抱起她就往沙发去··从前都是白素贞抱她,现在开始大概都要反一反·不得不说,力大无穷在这种时候感觉挺好的。
让白素贞趴着,白素贞不愿··“你不趴好我怎么看·”·“不好趴·”白素贞红了脸··“不要闹,给我看一看,我才好安心。”
·“不严重的,没什么好看·”·“你又看不到,怎么知道不好看·”·“那……你看吧,反正我不趴。”
支支吾吾告诉许西元她来了月事,又嗔恼地瞪她一眼··许西元笑笑,在看到白素贞的后背之后,笑容僵在唇边··白素贞知她若己,拍拍她的手臂,温声道:“看起来吓人而已,没几天便好了。”
话音刚落,被她从身后抱住,衣服没完全放下来,中间漏风,凉凉的··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对不起三个字卡在西元的喉咙口,怎么都讲不出来··几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说声对不起实在太轻太轻了。
何况她说对不起,白素贞一定会说,这是她的选择,不用道歉··没多一会儿,白素贞觉得眼泪滴在背脊上,弄得她又痒又疼··许西元伸手去擦,白素贞正好放下衣服,正脸对着正脸,“傻西元。”
她为这一刻做了几百年心理准备,虽不甘但不是不能接受,西元却是实实足足的意外加震惊··说起来,观音大士也足够辣手,一人记取前事,一人失去道行,算得上是又慈又悲。
这事对于许西元来说冲击太大,很难开口,然而这事无法避而不谈,早讲晚讲,总是要讲的··白素贞道:“莫不是我没了法力成为凡人就不是我了难道西元只喜欢那个妖精白素贞,不喜欢这个凡人白素贞,嗯”·没了修为法力还是不是白素贞这个问题,许西元很早之前就想过。
当时的答案是:不是··这话当然不好讲··但真当白素贞变成凡人,又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白素贞好像变了,又好像从不会变··她若有所思,定定出神,被白素贞捏住脸。
“难不成真是这样想的”·脸上吃痛,许西元忙表明心迹·“不管你是人是妖是神是仙我都爱你,就像你温柔我也爱你,你凶我也爱你一样。”
“我有凶过你”·脸还在人家手里,许西元道:“没有·”·白素贞这才松开手,两人对视一笑··白素贞将脑袋搁在西元的肩膀上。
不可否认,在见到西元之前,纵是平常心,心下仍恍惚,现在有这人在,天大的难事都可以过去··“其实,你看,我之前就没怎么用过法术,已是很习惯做个平凡人。”
许西元嗯一声·有了不用和压根没有是两码事··“做个平凡人也挺好的·”·许西元又嗯一声·没的选,也只能当作好了。
“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嗯得- yin -阳怪气··“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修为真的不是白素贞了吗· ·☆、第一百四十六回 青檀出马· ·腰背的伤没好之前, 白素贞被“软禁”在家里, 不让她去保安堂, 不让她在家干活。
一日三餐是许西元做的, 家务也是许西元做的,若不是白素贞控制饮食, 怕是蹭蹭蹭就得胖几斤,好几斤··白素贞是一向忙惯的人, 如今要她做个菩萨供在那里, 她不习惯, 要求出门透气,许西元只给她在阳台透气, 就连杨家凤要她去家里头吃饭, 西元也没让她去,只自己去提了炖好的汤回来。
非要出门·非要出门也不是不能,反正许西元现在力气有了, 脸皮本来就厚,要出门就得让她背着——万一碰到没长眼的、路上打打闹闹的、横冲直撞的呢, 万一被他们撞到呢。
白素贞真是要气坏了, 哪有那么多万一·照这么说, 干脆别出门了,去逛个商场还要被跳楼的砸到呢··许西元深以为然··“你这是非法拘禁。”
“没有不让你出门呀·”·“你不讲道理·”·“对,我不讲道理·”·“我不想理你了·”·“我理你呀。”
白素贞拿她没办法,天大的火,被她两声娘子一叫, 硬生生发作不了··更夸张的事情还在后面,待她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其实早好了,被允许去保安堂之后,许西元每天管接管送。
步行十几分钟的距离,偏生她一定要送过去接回来,一点都听不进白素贞说不要··白素贞无法,只好同吴九娘与程青檀诉苦··谁也没想到,失去道行的白素贞还来不及为自己没了法力愁苦,倒先是被西元搅得烦心。
谁也没想到,天仙娘娘般的白素贞会有一天苦恼地趴在办公桌上问策··程青檀和吴九娘坐在她的对面,互望一眼,禁不住大笑起来·程青檀好一些,只是轻笑。
吴九娘笑得拍大腿·“哎哟,我看你俩每天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的,没想到你会受不了啊·”·白素贞也觉得自己这模样有几分搞笑,一起笑了几声。
吴九娘问:“你是不是嫌她烦了”·嫌她烦怎么可能·与西元暮暮朝朝,是她的宿愿,她怎都不会嫌她烦。
对西元,她的包容无穷无尽··烦恼是因为她担心··“我有些担心·”说笑过后,白素贞正色道,“那天之后,西元对她有信仰之力一事再没有提过一句。”
程青檀问:“一字未提”·“一字未提·”·程青檀又问吴九娘:“她与你嬉闹惯了,不曾问你”·吴九娘想一想道:“什么与我嬉闹惯了,最近她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
啊,我提到法力、信仰之力,她就马上换个话题·”·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对劲·许西元这人是个大嘴巴,有好事一定会在她跟前显摆,拥有法力在吴九娘看来是好事,可她没提,非但没提,还刻意回避。
说明她不觉得是好事·若是寻常烦恼,许西元早就跟白素贞撒娇,这件事不寻常,她不好同白素贞讲,但是可以同她讲·她没说,说明这事情对她而言非但不是好事,还是件想不通的坏事。
程青檀看向白素贞:“西元在家里可有显露法力”·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道:“没有,她的力气比从前大,会提重物,力气活一手包办,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她没有问过如果使用信仰之力,也没有再提·”·程青檀沉思道:“会否有这样一种可能,她与新神的契约只是让她力气大一些,但没有法力呢”·“那晚她与我视频的时候说,是她杀死王超,也是她把王超的尸体毁去,如果没有法力,如何杀,如何毁。”
白素贞的眼底漫出一丝担忧,“西元最近怕是没有怎么睡觉·每晚我们一起睡下,我没了修为,睡得倒还不错,没什么失眠辗转,但是也没了以往的警醒。
有天晚上,我睡得不是很沉,夜半迷迷糊糊的她给我掖被子,还有天早上,我醒得早,就觉着她盯着我瞧,她说她刚醒,但是那个样子,不是刚醒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多少该念叨一下小二黑,吐槽几句东璜吧在家她一字未提。
西元这人,你们也知道,心里存不住事,要说这事她没放心里,看着不像·我想和她谈,她就问我晚上吃什么,明天吃什么,明显地转移话题,加上她最近总觉得外面都是坏人,随时会有意外,跟进跟出的,我便更担心了。”
程青檀蹙眉,沉默片刻后问道:“西元想起过去,有没有同你说起过去”·“没有,除了,除了唤我几声娘子之外,没有任何涉及。”
这是白素贞忧心的另一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她聊一聊·”·程青檀主动提及,白素贞当然说好,西元一向听青檀的话·相爱的人不愿对方为自己担心,不愿成为对方的负担,也有难以启齿的事,这种时候,一个贴心的朋友就显得尤为重要。
程青檀是此中翘楚·白素贞与吴九娘如今算是比与小青更熟络,更亲近,但是在重要的大事上,她更倾向于信任程青檀,更不要说一向引程青檀为知己的许西元了··晚饭时间,白素贞带着程青檀和吴九娘回家吃饭。
近来白大夫“身体欠佳”、精力不如从前,分拨不少病患出去,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迟到早退也不少见·病人们纷纷八卦,新婚的白大夫该不会是有喜了吧,看她休息的架势,精神不如以往,说不定这一胎不是太稳,需要安胎。
在这样的猜测之下,病人对白大夫的日常不在很是多了几分理解··吃过晚饭,特意为程青檀和许西元留出聊天的空间,白素贞和吴九娘回保安堂,有吴九娘在,许西元没说要送白素贞。
程青檀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她收拾桌子、洗碗、擦干净、放好,十分稳妥,看似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待许西元摆好茶盘,泡好生普,程青檀抿一口茶后,道:“白素贞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
许西元挑挑眉:“菜不好吃”·“菜很好,是人不好·”·“人影响菜,菜好,人怎么会不好”·“那好,我问你,小二黑在东璜那里,你几时把他弄回来”·“不知道。”
“小二黑断手断脚,你当如何救他”·“不知道·”·“孟婆所托忘忧草,你如何去寻”·“不知道”·“你的信仰之力如何,会否有不妥之处”·“不知道。”
“你知道如何运用法力,可要我教你”·“不知道,没有没有”·一连串的问题,个个都是许西元不愿去想,不愿去答的,偏生程青檀问个不休。
说好的知心可人呢·她眉眼之间,不耐尽显,还带上些许戾气,程青檀当没有看到,继续问道:“你几日没睡了”·有法力的另一个好处——精力旺盛,尤其是像许西元这种新神,不用修行,靠着几波宣传涨信仰之力,修为噌噌噌的窜,十来天没合眼一点都不要紧。
她每天与白素贞同起同睡,说话应答一点没有困意,自问不该有人知道··“你怎么知道”·“白素贞讲的,至于她为何知道,知道后为何没说,还需要我再说一次嘛”·“……”再有心都瞒不了枕边人。
“西元,当时什么情况,我没有亲眼所见,但小二黑这般惨状,想来十分危急·于此生死存亡之际,你与新神达成契约,获得信仰之力是为了要救小二黑,也是为了自救要活命。
你要是死了,你觉得白素贞能回去修行早登仙界嘛她一定会去地府,会去仙山海岛,四海八荒去找救你的法子·”·许西元动动嘴,没有说话。
程青檀道:“你可是想说,那也好过她失去道行你想一想,一则,恢复记忆是契约的附带产物,怪不得你·二来,相亲相爱两个人,非要死一个,是活着的那个痛苦还是死了的那个痛苦。
还是说,你宁愿让白素贞背负这一切痛苦,为你奔波愁苦,也不愿意做活着的那个”·“我不是不愿做活着的那个,我只是不愿她失去修为是因为我。”
“这是她的选择·只是八百七十六年前,她怕是不会想到,自己选择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你不堪重负,饱受煎熬,你自责,会让她也自责·呵,情爱果然不值,真不值,这样下去早晚离心成怨偶。
要我说,不如趁早散伙得了,她做她的凡人,你做你的新神·”·程青檀难得说严厉的话,一说就把许西元眼睛给说红了,一双眼睛跟兔子似的,还气呼呼地瞪着她。
“你看我也没用,我不是白素贞·要我是她,早给你一耳光,打不醒多一耳光·”·“你是九娘附体了吧”·“我是九娘附体早动手了。”
许西元举手投降·二十一世纪果然灵气稀薄,连程青檀都温柔不再,凶神恶煞起来·看来,只有她家娘子是本世纪最后一个温柔可人··见西元面露懊恼、后悔之色,程青檀又道:“突遭变故,你失神无措,想假装一切如常来证明一切如常,但你也知道,现在和过去不同了。”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是啊,许西元苦笑,现在和过去不同了··“青檀,我觉得,我被人设计了,就连上次出门,也在别人的设计之中·找我合作的星空传媒,大老板是新神沈小姐。
我不知道,她们到底想怎么样,也不知道谁是可信的·”·曾以为一朝身死,能换来与佛道二门的和解,得一世清静安宁·谁晓得,八百七十六年之后,风雨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神经元发神经的日常对话——·小白:我要出门·西元:外面太危险·小白:我要出门·西元:外面坏人太多·小白:我是成年人·西元:你三千岁都架不住外面坏人多·小白:……·西元:走路会遇到跳楼的被砸死,坐车会遇到变态被杀掉,跑步会遇到变态被劫持……·小白:医院还有病人家属来闹事呢。
西元:可不死嘛·小白:吃饭还噎死呢喝水还呛死呢·西元:对呀,做人好难啊……·小白:我是在讽刺你··西元:你说的对·小白:气死我啦·西元:爱你,么么哒· ·☆、第一百四十七回 身心安慰· ·这一天的工作仍旧以许西元到保安堂接白素贞回家告终。
每天接送这种事情, 其实大部分旁观者充满羡慕, 尤其是那些晓得西元是老板爱人的小护士们, 换做她们, 断然不会有白素贞的半分不自在·甚至,因这管接管送, 送饭周到,西元谋取了不少小护士的心。
对于许多人来说, 分分秒秒形影不离就是爱的体现——若是不爱, 谁愿意时时刻刻在一起呢··然则当事人双方, 无论是白素贞还是许西元,都不会这样认为。
就算有一百零一条理由解释每天接送, 许西元心里清楚, 最根本的原因和她所能说的借口相去甚远··许西元会来保安堂,白素贞并不意外,丝毫不见半分不耐烦或是愠色。
倒是吴九娘嘲笑她:“哦哟, 你又来了·”·许西元也笑:“是啊,我又来了·”·吴九娘:“早也来晚也来, 也不怕别人多看多生厌。”
许西元转头就问白素贞:“厌弃了吗”·白素贞笑着把她没翻好的衣领拉出来:“永远不会·”·许西元对吴九娘挑挑眉。
吴九娘心里哼哼几声, 嘴上道:“厌弃也不会说呀, 怕伤害你脆弱的自尊心·”·“我懂,你是嫉妒,嫉妒使人发狂·”·两人打几句嘴皮官司,许西元和白素贞手拉手回家。
上下班接送,白素贞不反感, 之前许西元常在保安堂吃完晚饭和她一起回家,和现在差不了多少,她担心的是许西元的状态·她们没有就此深谈,但彼此都知道这是个问题,拖到今日找青檀旁敲侧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明明该是我好好照顾你体谅你,反而总是要你来照顾我·明明失去更多的是你……”·白素贞不得不佩服程青檀,她一出马,事情就迎刃而解。
青檀总说是她太纵容西元,待西元太好,导致西元总窝在她的怀里,不愿面对现实·可是谁不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爱人呢,她爱她,自然将自己所能给予的统统给她·她需要时间,她便给她时间。
她要空间,她便给她空间·她想要逃避,她便由得她逃避··而从前她所能给的更多··感受到许西元手心传来的热量,白素贞说:“西元,我失去的没有你想象的多。
你所有的,也不是因为我的失去而来·非要说的话,你记不记得你为什么会死”·白素贞说的是八百七十六年前,金山寺那一役··许西元说,“所以都怪法海是不是”·“法海禅师这会儿估计要打喷嚏。
出事那天,他打过电话给我,说道门有人要对我不利·”·“那天你没说·”·“冲我来的,我当然不想你担心·你恨他吗”·恨·想到法海,许西元没有那么强烈的情感,恢复记忆之前,她觉得这个和尚贱兮兮的像是济公,后来知道他是真法海,在雷峰塔下关了几百年,感觉很微妙。
恢复记忆之后,此刻被白素贞一问,也没有激起过多的恨意··“不恨,我觉得他是个十三点·”·白素贞笑说:“世易时移,如今一切都变了,是不是和从前种种截然不同。
西元,你有没有过去记忆,对我们的感情没有影响,就像我有没有修为,对我将来的人生没有影响一样·你也许不晓得,即便是妖,是仙,也有天人五衰的那天,会消亡于此天地之间,与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八百多年来,我唯一担心的事情是,在遇到你之前我会天人五衰,现在不用担心了,是不是从前我想得道,想成仙,可自从知道那些算计之后,我便觉得得道与否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如果只是你变成凡人,我还好受一些,现在的我,尴里尴尬的·”·白素贞停下脚步,连带许西元一并停下,秋夜的月色里,她眸光如水,映出心上人的不平、委屈和忐忑。
小青知道她恢复记忆后的表现,冷笑连连,一再说,她就是这样幼稚、不成熟,逃避现实,满是谴责,但白素贞觉得西元已经做的很好·围绕西元所发生的事情,本就不是寻常,换作任何一个别人,或许从开始就已逃之夭夭——可能人之所以讨厌异类,就是讨厌因为差异所带来的种种问题。
白素贞不会拿西元同别人比·她也从没想过要心上人担负什么,她从来都是:有事发生她来解决,后来她尝试学着让西元参与··小青和九娘常说,她会把西元宠坏。
她不觉得这是一种宠坏··有能力可以为心上人撑起一片天,为什么不·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再说,西元碰到神神怪怪的事情,起因是她。
说到底,究其原因是她连累西元面对她从没想过面对的人和事·西元将她视若常人,爱之珍之,对她而言已是足够··青檀说,她把西元看得太弱,西元未必愿意一直在她的庇护和羽翼之下。
不可否认,她的心肝宝贝自有风华··白素贞道:“现在的你很好,你不想用法力就不用,想用了,我会教你,若是不想我教,九娘、青檀,乃至小青、法海,都会教你。
西塘那晚,我们见到形形色色的新神,不是都很好嘛·”·总有一种人,在你的面前,在你的身边,用她无尽的温柔不断不断告诉你:在这世上你不是孤独一人,你有她,你很好。
对许西元而言,白素贞是这样的人,对白素贞而言,许西元也是这样的人,因此她才能在漫长的光- yin -里等待、蛰伏··没有得到许西元肯定的答复,却被她抱起来,转了几圈,白素贞惊讶于她突如其来的热情:算是想通还是没想通。
“我是个白痴,我是这世上最最最幸运的人·”许西元这样说到·“我背你上去吧”·心情一好就要作怪,白素贞不打算纵容。
“不要·”·“我抱你上去吧·”·“不要·”·“我扛你上去吧·”·“……不要,你老实点。”
老实的两个人一直要到家里才不老实··这大概是白素贞整个妖生加人生,几辈子加起来最为放纵的一个晚上,没有丝毫的节制,只有你来我往至原始的索取、给予,到最后变成凡人的她体力不支,昏昏睡去,任由西元给她擦拭整理、更换衣物——就像她之前给西元做的那样,已然是第二日天光。
生物钟让白素贞在闹钟设定的时间内准时醒,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柜子上的手机,被人重新塞回被子里··“继续睡吧,我已经替你请假了·”·一整夜的缠绵使她身体发软,困倦得睁不开眼,也不想睁开,但几千年自律非同小可,回忆今日安排,没有特地要来找她的病人,白素贞才安心地放任自己,钻入身边温暖的怀抱。
做妖时她勤恳不怠,时时修行,哪怕怀孕时亦不曾懈怠,也不曾任由自己沉迷情//事,毫无节制·做人之后,反而散漫起来··世人多以妖精放纵,实则不如凡人多矣。
为妖者,走在一条非常道上,多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宏大志向·要得道,除却一些另辟蹊径,走的多是正统修行路子,不说天赋,勤奋是首要··故而正常修行者,多视情爱为祸,谁也不想倒霉地沉溺于情//事里头。
即便一开始为修行,之后真情所致,白素贞始终克制·现下,她修为尽去,勤奋已无必要·偶尔的自我放纵,感觉不坏··若放在从前,白素贞必然会觉得不好意思,可待她睡到午后,真正清醒,想到昨夜放荡,却是一点羞耻感也没有,反而有种神清气爽,郁结全消的舒爽。
“醒了”·“唔·”·“喝水”·“好·”·许西元早就起床了,一开始不舍得放开她,抱着她躺了很久,后来看她不知要睡到几时,干脆洗漱后坐在床上做事,见她醒了,取过一旁早早备好的水喂她。
白素贞撑起半边身子,就着她的手喝水,少见的乖巧··喝完大半杯水,白素贞够了,许西元把剩下的喝光后将杯子放回原处,回身就见白素贞目光闪闪地看她,裸露的肌肤上激烈欢爱后的印痕若隐若现,微弯的眉眼里都是爱。
说也奇怪,在浓烈的爱情面前,言语苍白无力,此刻许西元浑身上下、血脉翻腾,叫嚣的都是爱,可是这份爱,除了我爱你三个字之外,她竟不知要如何用语言表达··最后,两人依偎在一起。
许西元道:“想把你吃掉,不够,想和你融为一体,也不够,我不晓得要怎么说才算是够了,你来摸,你来感受,心在跳,是因为你在跳动·”·这会儿白素贞倒不再说她花言巧语,扯扯她的下巴,喜气洋洋地说:“肉麻。”
                        ·作者有话要说:应景的粮·近期打算做《两相欢》实体,想要的关注wb呀· ·☆、第一百四十八回 积极应对· ·再不想面对的事情, 总是要面对, 想清楚了, 便积极面对。
白素贞补眠的时候, 许西元在查这些天她的网络行情·妖就妖在这里,明明她一片沉寂, 就好像死了一样,但江湖上关于她的传说一直在传送·粉丝不断上涨, 直播录播的内容在各大平台登陆。
她在网络上的信息不少, 攻略游记更是多, 不是没有内容可做的人,而堪称互联网媒体之神的沈小姐更是将这些特质推送到极致, 也不知算是神迹还是大手笔··传播的要诀在于重点突出, 内容简单,覆盖面广,不断重复, 像恒源祥羊羊羊和收礼只收脑白金,简单粗暴地叫人十几年都不忘。
她许西元总比羊羊羊要有质感, 不- xing -感, 不粗犷, 但小腔调有一些,可上山下海,可讲笑说理·在出色的运作,粗暴的推送下,西元的人气暴涨, 也即是说,她无需打坐运功,无需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天地也没啥灵气,仅凭信仰之力,法力大增。
就算不会运用法力,许西元自己亦有所察觉,轻快的身子不知疲倦,体力劳作之后的迅速恢复·不得不说,变异后的生理感觉并不差,非但不差,反而相当好,就像是没有长期锻炼,但是却获得了长期锻炼后的喜人效果。
难怪人人都向往成为新神,如果沈小姐需要人的灵魂,那些追随者也会一并献上··自古以来,只有找不到魔鬼的,没有不向魔鬼出售灵魂的··许西元或许可能会向魔鬼出卖灵魂以换取惊人回馈,但从没想过投机取巧变成一个信仰的神。
轻易谋得的力量,谁也不知道几时会失去,她也不晓得要维系这样的力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卖灵魂是一笔头的生意,而答应沈小姐的契约则有无穷尽的麻烦·她的贪婪并不比她的耐心多多少。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这些天,许西元最担心事情,除了白素贞的身体,便是同时失踪的两个人·昨日程青檀的话启发了她,既然星空传媒为沈小姐所有,她必然不会让人失踪的事情外泄,公司里除了沈小姐本人,应该有其他新神的存在。
如果想知道真相,直接找沈小姐问是最简单的法子··一天不去上班,保安堂的事情不少,白素贞处理完零零星星的行政事务,坐到许西元的身边··许西元正在浏览网络上的评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还有人翻出她微博上的戒子照片和空空的手做对比,剔除空空和她有女干情的可能。
“哎,不晓得你会不会被人翻出来·真是要命,可怕·”·白素贞无所谓,反正她的微博上几乎没有内容,也没有个人信息·“翻到就翻到吧,随便他们。
反正我们是……妻妻,祸福与共·”·被妻妻逗笑,许西元道:“亲爱的,不给你妻子一个火热的亲吻吗”·白素贞白她一眼:“昨天还没亲够啊。”
“要亲够那就糟糕啦·”许西元嘟起嘴,摆出要亲亲的样子··白素贞从善如流,亲她一下··她心满意足的舔舔嘴唇,没有纠缠。
“说正经事吧·刚才星空传媒的项目负责人刘芝芝问我下一个行程几时开启,我顺便试探她一下,问她王超和许黑的事·刘芝芝说,一个没着落回不来了,另一个说不准,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新人进来就天晓得了。
你说,她是不是有所指”·白素贞道:“刘芝芝是沈小姐的人,或许也是契约的新神之一·不过不好确定·”·“是不是新神不重要,反正她总是沈小姐的人,那么翘辫子的王超应当不需要忧心。
至于许黑,在东璜处,东璜应当会保他不死,留着我找到药去救他·刘芝芝说的别的新人,是不是指东岳帝君会派别人来杀我”·“不。”
作为了解些许道门内情的白素贞说道,“我本就觉得奇怪,为何东岳帝君要对我不利·后来晓得他的目标是你,你死了,倒也是间接要了我命·你可还记得,道门一直希望我得道飞升,位列仙班。”
“记得,你是紫微星嘛,老厉害了·”·“这次东岳帝君害你不成,反而使我失去道行,这事瞒不住别人·如今佛道二门一片平静,又有新神的势力崛起,他们不会希望东岳帝君继续残害道门中人,故而东岳帝君往后会收敛许多。”
“算是安全了”代价如此之大··“算是安全了·”只要安全地能度过此生就好·“小二黑……他如何”·说到小二黑,许西元的脸上立刻被蒙上一层- yin -霾,“小二黑被东岳帝君抓去过,不知道给他施了什么法术,让他无法自控,想要杀我。
从上海去徽杭古道这一路,小二黑一直在克制·”·白素贞怒道:“如此邪术,东岳帝君委实过分·小二黑一早发觉,怎不告知于你·”·“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住,事实上,他也是忍住了,只是这代价太大了一些。
我眼睁睁看着他折断自己的手……用双腿困住王超让我逃·”许西元苦笑,“可王超不是凡人,有法术有神通,他如何能困住,我如何能逃脱。”
白素贞抱住她愤怒的爱人,抚摸她的背脊,安抚着她·“我曾听说有一种蜈蚣的精华,可以使人断肢再生·”·“东璜提过,说是在地府。
不晓得那孟婆会不会给我托梦,不行的话,等找到忘忧草,我就去地府问一问·”·兴许是许西元说到地府的语气太随意,好像地府跟她家后院似的,随便逛一逛,白素贞笑说:“你现在可了不得了,去地府问一问,如入无人之境是不是”·“那不比你厉害,直接去地府要你家官人的魂魄呢,死活要你家官人还阳。”
白素贞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记忆里她和西元从未用许仙——白素贞的官人开过玩笑,从前是因为许西元鸠占鹊巢,有了新的身体之后,她跟许仙不欢而散,西元怕她不高兴不会故意提起。
之后重逢,她讲过不想白素贞和许仙的名字总在一起,西元听进去了·没想到过去与现在整合之后,倒是……·“怎么”·“没什么,你,你在意”·千年老醋谁爱吃反正许西元不爱。
她指指放影碟的地方,“我随口说的,电视剧深入人心·你在意”她突然想起来,曾经白素贞正儿八经超级严肃地说过,叫白素贞最大的困扰是人人都会问她许仙如何,就好像白素贞这个名字注定要和许仙捆绑在一起,当下心疼地连连亲她。
白素贞被她亲的莫名其妙,“你亲我做什么·”·“我不能亲你还是亲你要打申请”·“什么啊,讨厌,怪里怪气的。”
“哎呀,当初说人家是心肝宝贝,现在新人胜……现在新人变旧人了,就说人家怪里怪气,呜呜呜·”·“神经……”病字还没说出口,又被她的旧人心肝宝贝吻住了,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个绵长的吻。
一吻过后,她轻轻喘气·现在不行啊,肺活量不比从前,白素贞当即决定每天去健身··“亲爱的……”许西元蹭她的脸··“嗯”·“白素贞的名字注定要和许西元绑在一起。”
白素贞脸颊升温,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无名指勾着她的无名指,道:“已经绑在一起了,不止是名字·”·“……哦,还有哪里”·听出话里的调笑之意,白素贞白她一眼,“凡事要适可而止,不可过度。”
“亲爱的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别装傻,我腰还酸着呢·”·替白素贞揉揉腰,两人温存一会儿,许西元又开始说正事:“有一桩事情,我一直有点在意。
要说这黄裳,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跟地府又扯上关系了,为什么地府孟婆汤里的忘忧草,只有她知道在哪里·你觉得怪不怪”·“此事确实蹊跷。
然则黄裳所处的年代远比我们想的要久远,那时还不晓得地府是何等模样·”·“诶,你说黄裳该不会是第一个喝孟婆汤的人吧·”·“噗,亏你想得出来。”
之前没有从前的记忆一直想不起来,如今却是有了,过去那些人,小青坐镇杭州保安堂,吴九娘在上海的保安堂,青檀在上海生活,法海坐穿雷峰塔,- xing -情大变,骚里骚气的,那其他人呢。
“怎么,想到什么了”·“有些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问吧,你的问题,今天不问,明天必要问的,还是早早问了,早早解惑,省得一个人在那瞎琢磨。”
“啊,知我者娘子也·”·“想问什么”·“想问一些我不知道,你知道的事情·比如,那许多许多年里,你有没有受苦。”
白素贞笑,“有希望,怎么会苦·那些时日,我就在紫竹林修行,受观音大士教诲,偶尔下山去凡尘看一看人事变迁·”·“其他人怎么样,许仙,家宝,不,仕林,你后来有没有去看过他们”·许仙,许仕林……白素贞回忆了一会儿,才说:“许仙回到他姐姐姐夫那里之后再娶新妇,得享天年。
许仕林是文曲星转世,考中状元,光宗耀祖·不枉我当初报恩一场·”·“看来都过得不错,那九尾狐姜离呢”·“姜离……因六次转换时空,耗尽真元,没过多久,出现天人五衰的征兆,后来青檀把太君老君的金丹给她服下,将这一天延迟百年。
明朝的时候,姜离天人五衰,就此离世·”·“青檀她……”·“青檀与她一起百年,随着姜离的离世,她的情缘就此斩断,从那之后只有大道,可惜天不假年,灵气日渐稀薄,到如今她尚未飞升。”
白素贞见许西元沉默不语,颇有些怏怏,摸摸她的后颈,道:“各人自有因缘际会,你无需太过介怀·以我们这些年所见所闻,得道飞升又如何,前有黄裳为孔雀明王所杀,后有东岳帝君无故伤人杀人。
我的成仙之心早已淡薄,西元,我们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倒计时状态~~~· ·☆、第一百四十九回 与神对话· ·与沈小姐的单独见面不在星空传媒总部, 而是在星空传媒所在大楼附近的一家连锁咖啡馆里。
沈小姐坐在落地玻璃窗前, 面前放着两杯弗瑞白··过往的人, 无论男男女女, 多少会瞧她一眼,有些人一连瞧上好几眼·哪怕是在上海最繁华的街上, 精致妆容与时尚样板众多,如沈小姐般登洋的亦不少, 但是少有人会像她这般闲适而不经意, 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搅到她。
饶是不止一次见过沈小姐, 当许西元在她面前坐下时,仍旧被她那股子神气所震慑·此处的神气, 并不是指精神状态良好或是得意、骄傲的样子, 是专指属于神的气质。
因境遇的缘故,许西元见识过三界六道众生,有妖有鬼有仙有神·寻常的问道者, 不比一个初一十五去庙里烧香拜菩萨,求菩萨保佑一家老小吃喝拉撒睡, 回家凡事念阿弥陀佛的老太婆要好多少。
不光是那些道人、修行者, 曾经法海也是其中之一·法海的天赋和实力使他别于那些出身非人的修行者, 他骨子里的傲慢与不可一世,连东璜都难以企及··不得不说,白素贞在这些问道者里,算是一个奇葩、一个另类。
她的道心就在一个“素”字上头,质朴、澄明没有丝毫功利之心, 若不是那一次次的- yin -险设计,她或许早就位列仙班,重新做她的紫微星君··对于自己能被她看上,除了归功于观音大士的神来之笔,也得益于她那登峰造极的运气,在种种不可能中,产生一种至为曼妙的可能。
而仙者,超凡脱俗,如太乙真人,心若赤子··而神,以沈小姐为最,给许西元一种真正超脱无情的感觉,没有私心,没有私情,不为世间万事万物千般感情所牵引。
先前在西塘的酒吧里,许西元未蒙开示,不懂得何为力量·今时今日,她与沈小姐缔结契约,她是她新神手办里的一员,她也有了感知力量的能力·沈小姐扑面而来的罡气就显得格外鲜明。
“难得,西元,这还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敬畏这两个字·”显然,敬畏取悦了神··许西元一如既往的坦白:“当真正面对神,感受到神的时候,任何人都会产生敬畏之情。”
沈小姐稍许露出一些惊讶,随即笑道:“不,不是任何人,许多人不信因果,自然也不会对神有敬畏,感受到神的力量会激起他们的渴望和恐惧·他们一方面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卑微与无能,一方面算计着怎么从神那里获取好处,当凡人有了这两种想法,敬畏便不会存在。”
“沈小姐,我可是从你那里得到‘好处’的人·”·“好处这两个字被你说的如此勉强而讽刺,哪里还能算是好处·西元,我喜欢你的坦白和直接。”
“你是指上回,我把你称作美人嘛”·沈小姐咯咯笑,举起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许西元面前的咖啡杯··私心里,她一向以魔鬼自诩,她向来认为,人对于力量有一种天然的向往与渴求,那些一门心思想要成为新神,获得力量的芸芸众生再正常不过。
她不会为他们强烈的欲望而惊讶半分··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上一次的西塘神会,许西元的坚决与不屑使她意外··作为一个知晓力量,体验过力量的人,应当比其他人更向往力量,就像那些境界停滞的修行者,知道她这里有成神得道的可能,不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她这里挤嘛。
但是许西元没有,白素贞也没有··白素贞的回答很漂亮,是她意料中事··在见到白素贞之前,她已对她万分欣赏·她喜欢心无杂念一门心思的人,至情至- xing -,令她感觉美好——作为一个想知道什么便能知道什么的神与美好的距离不止一个十万八千里。
许西元的回答倒是让她小吃一惊··这个凡人拒绝力量,拒绝她,不是出于恐惧,也不是因为不信她的能力,不信她的体系,而是为了某种近乎天真的理由·这理由在一个凡人看来,是幼稚是无知是意气用事,在神面前,却令她显得可爱,难得的可爱。
天真的赤子情怀··哪怕在遭遇祸事、生死一线,被迫缔结契约成为新神,获取她抗拒的力量,这个姑娘仍旧在抗拒·她几乎没有动用过日益澎湃的力量,连尝试都不曾有过——沈小姐见证过许多新神获得力量的瞬间,每一个人都跃跃欲试,除了许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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