睥睨天下 by 应笑我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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睥睨天下 by 应笑我痴(3)
·流之珊点点头表示赞同,又道:“也是,不过你的‘影门’最好不要是情报组织,就算是也别像流噬门一样做买卖,用来当当暗卫啊,细作啊,眼线啊什么的,总比我们多个抢生意的强。”
……·她们可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萧易桀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下流之珊这个人了··她忽然身子往前一凑,吓得流之珊本能地往后一缩。
就算你有俊眉修眼,哪怕你是貌比潘安,这样突然放大凑到人家面前也会吓到好不好流之珊只觉得心跳加速,受到不小惊吓··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说正事,”流之珊正了脸色,“上次替你查出那伙人在昆山的动作,之后我们派去的几个探子都音讯全无。”
思索良久,萧易桀沉吟道:“这事牵扯的太深,流噬门还是不要牵扯其中的好,我看我们还是自己查吧·”·“你的意思是这单生意不做了”·萧易桀点头,“再查下去只怕流噬门也要受牵连,我看我们的合作还是就到此结束吧。”
流之珊是商人,商人重利,从来没有雇主为她们考虑过,反正流噬门收费也不低,向来钱货两清,都是双方自愿,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她不确定道:“定金我们是不会退的。”
“这是自然,我也没想讨回来,只不过这事牵扯到朝堂,安全起见,你们还是不要查了,免得招来无妄之灾·”·流之珊是商人,但也是江湖中人,萧易桀的义气忽然让她有些动容。
如果说之前的萧易桀让她高看两眼,那么此刻的萧易桀让她忍不住想结交··流之珊丹唇笑开,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半月形的玉佩递给萧易桀,“日后你若要找我,可以直接拿着这个去各州府最大的青楼给那里的老鸨看,我会派人联系给你的。”
萧易桀接过玉佩仔细观察起来,玉身莹透纯净如同凝脂,是和田玉中的上品羊脂玉,玉佩上刻有珊瑚花纹,纹路雕刻精细··“没想到流噬门的信物居然如此珍贵。”
这无意的感慨竟然让流之珊面上红云高升,幸亏夜里看的并不清楚··“男女授受不亲,我先回去了,”流之珊急忙站起身来告辞,“你也早点歇息。”
担心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她快步走出门去,心里暗暗发誓:她是绝对不会让他知道这是她的随身之物的··看着她几乎是仓皇出逃的背景,萧易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深更半夜的从一个“男子”的房间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这嫌怎么避的这么奇怪。
队伍行到第三日,流之珊与萧易桀道别,一行人往另一方向去昌州,萧易桀一行人马又走了两日,这才到达江州地界··江州太守程于阳为人正直清廉,她甚至不用拿出圣旨,他就开仓派粮,一万石粮食可以急救,却也增加了队伍行走的辎重,等队伍到达同州,已经是三日之后。
郊外土地干裂,小镇房屋闲置,街道近乎废弃,沿路走来一副衰败景象·果然和流之珊说的一样,因为同州本就贫穷,所以才在大旱之后库存的粮食连今年夏天都捱不过去。
同州地界不大,仅设有三郡七县,乌桐最为繁华,也是太守府衙所在之地··走在乌桐的街道之上,萧易桀不禁感慨,同州虽然贫穷,可乌桐依然有大大小小的青楼,甚至有蓝家的店铺,看来这里的虽然有着穷困的百姓,却也不乏有钱的大户。
同州太守叶平身着朱色官服,脸踏缎靴,挺着官肚一副油水过重的样子··“萧大人,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算日子你们可是晚到了一日啊”朔气指使的吩咐手下将银钱安置入库。
想他堂堂三品大员,要不是因为萧易桀是钦差,他又怎么用得着对一个五品小官和颜悦色·“叶大人久等了,淄重过多,所以耽误了时辰,这位是刘将军。”
她侧身介绍··刘毅与叶平官阶相同,见他一副女干邪相便懒得与他多言,只是微微点头··他热情邀请道:“还请两位大人稍作休息,我这就去让人订一桌酒席为各位接风洗尘。”
“不劳烦叶大人了,”她抬手制止,“眼下还是先把我们带来的粮食派发了吧·”百姓流离失所不得温饱,他身为太守居然还要大摆宴席,萧易桀心下不悦。
叶平一怔,脸上僵硬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我带几个属下和两位大人一起去·”·在府衙门前搭好几个简易台子,几名士兵四处去通知,领粮食的消息一出,城里立刻炸开了锅,众人蜂拥而至,要不是有士兵在场维护秩序,早就乱成一团了。
领过粮食之后不少百姓不忘对他们千恩万谢,萧易桀心中一暖,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吃饱穿暖而已··午间邀约被拒,叶平识相的只在自己府邸设下简单的晚宴,萧易桀既然不喜铺张,他就只准备简单的饭食。
“叶大人,我们带来的粮食只有一万石,尚且不足以支撑一月,萧某请问大人,城中可有米商,粮库里还有多少存余”灾情严重,她心思牵挂着,只胡乱吃下几口饭就忙着谈论起公事。
“库里的存余是作为冬天的储备粮食的,不能随便开仓·”他的神色有几分闪烁,被萧易桀看在眼里··“叶大人,现在百姓尚且熬不到秋天,粮食放到冬天有何用处”她口气凌厉,叶平恼怒起来,他堂堂一个三品大员,何时被一个小官这么责怪过·“萧大人,我云国律法规定一州之粮仓只有在秋收的新粮上交三成给国库之后才能动用。”
刘毅放下筷子沉声道:“军中常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现在情况紧急,叶大人还是照办的好·”·他手握军队,叶平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于是妥协道:“没有皇上的旨意,本官是断不能开仓放粮的。”
眼见刘毅就要发作,萧易桀制止道:“叶大人说的不错,此事先暂且不提,萧某突然想到有一事要拜托大人,”·· ·☆、布局· ·第三十八章布局·叶平客气道:“萧大人请说。”
“皇上拨下的灾款可以用来购买粮食,就劳烦叶大人明日在府里宴请城中米商,我和将军初来乍到,就劳烦大人带为通知了·”·叶平听完,嘴角扬起不明笑意道:“没问题,此事包在我身上。”
一场所谓的晚宴结束后,二人信步于回客栈的路上,刘毅不明道:“大人刚才为何阻拦我,只要告诉他你有圣旨在手,逼他开仓不就好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郊外的百姓贫困所以弃家出外逃难,城中的酒楼却照常营业,胭脂铺,绸缎庄也不见萧条景象,显然不只是因为粮食不足而导致这样的。
萧易桀摇头,道:“他执意不让开仓,当中定是有猫腻,就算以圣旨相逼,想必他也会想尽办法推脱,灾情如此严重,经不起耽搁·我现在怀疑他在暗中联合各家粮行囤积居奇,以涨米价赚取不义之财,等明日见过那些城中米商,一切自然揭晓。”
雅律阁,乌桐最大的青楼,从外面看房屋造的大气浑然,一进内部却富丽堂皇,一派热闹景象··“哟,这位公子长的好生俊俏,不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老鸨轻抹淡妆,不显媚俗。
轻摇纸扇,萧易桀道:“给我准备一间厢房,备上好酒好菜·”之后又上前一步,掏出怀里的玉佩悄悄递给老鸨··老鸨将玉佩藏在掌中仔细辨认,将玉佩恭敬递回道:“公子请随我去楼上厢房。”
到了厢房,萧易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道:“劳烦替我将它转交给玉佩的主人,一定要快·”·老鸨点头,慎重的将信件藏进怀里后连忙出去着手安排。
转眼到了第二日,叶府派人送了请帖,午宴时分,萧易桀和刘毅准时出席··宴客厅里,桌上摆放着各式美酒佳肴,甚是诱人·萧易桀一身绿色暗纹常服,头束镂空阳纹银冠,颇有几分官威,叶平坐在她旁边的主位上,不可避免的失了几分颜色。
“萧大人,这位是聂员外,这位是赵员外,这位是梅员外,”几个人一一起身行礼,“他们就是我们同州几家粮行的老板·”·萧易桀一一见礼,随即起身抬着酒杯道:“萧某先敬各位员外一杯,同州的繁华可是少不了几位啊。”
“萧大人真是客气,大人千里迢迢而来,我等早就盼着大人来了·”赵员外谄媚的拍着马屁··旁边的聂员外接道,“大人放心,粮食我们会以比现在稍低的价格卖给大人,至于这中间的差价嘛,就权当做我等对两位大人的一点心意。”
“对对对,萧大人和刘将军一路辛劳,这是应该的·”梅员外急忙附和··叶平在一旁但笑不语,萧易桀笑道:“哦不知道几位员外打算怎么个卖法”·叶平眼中带着几分蔑视,这萧易桀原先还装作清高,其实不过也是一个贪图钱财的人罢了,他抢先开口:“萧大人可有何打算”·“现在市价多少”·“三十文一斗。”
叶平一开口,其他人不敢再接话,他们目前的标价其实只是二十文,但这已经是比以前高出四倍的价钱了··“那就以二十文一斗的价格给萧某,如何”她故意扭头看向刘毅,他配合的点了点头。
叶平笑得眼角的皱眉加深,果断道:“成交”他率先抬起酒杯,另外三人也随后举杯,“萧大人,刘将军,我等敬你二人一杯,等粮食从昌州运到,大家还怕不发财吗哈哈”·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盘算,叶平一伙眼见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做成,都开心不已,轮番对他们两人敬酒,席上杯觥交错,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一气饮完杯子里的酒,萧易桀开口道:“叶大人,银子就在库房中,等几位的粮食一到再付款如何不然我对上头不好交代啊·”·钱就在他的库房,还担心别人拿去不成,叶平欣然允诺:“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会派人把两位大人的那份送过去。”
酒过三巡,叶平派人驾车将他们送回客栈,萧易桀同他道别,走起路来已是踉踉跄跄,脚步虚浮,马车停在客栈门前,刘毅一路搀扶着她回了房间··房门刚关上,萧易桀的眼神立刻清澈起来,她整了整衣服,坐到椅子上,道:“这个叶平果然和米商狼狈为女干,在拿到他贪污的罪证之前我们还需要拖延时间。”
·刘毅点头,问:“你肯定能拿到罪证”·“将军尽管放心,在我等回去复命之前一定可以拿到,不过眼下我担心我们的兵力不够,希望将军亲自去江州大营调兵过来。”
见他胸有成竹的笑容,王钟不疑有他道:“好,我现在就出发,我一个人到江州需要两日,带上兵马来回则需要用五六日,最多七日,一定回来·”·萧易桀剑眉深沉,道:“万事小心”·刘毅站起身来,豪爽道:“知道,你也万事小心。”
江州,因为坐落在泊江南边而得名,自古以来都是兵家的必争之地,云国始帝未曾统一的时候,天下五国中的云国和烨国就是以泊江为界·统一以后,始帝就将烨国原本的属地改为江州,建立了江州大营常年驻扎在此,从那里借兵是最快的途径。
是夜,雅律阁派了马车过来,由小厮带领着走到楼上,萧易桀推门而入,流之珊身穿青色衫裙,外罩紫色围裳,端坐在梨花木雕刻而成的祥云纹椅之上,妩媚不失清雅··“等你很久了,过来坐。”
“流噬门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这么快就收集到了我要的证据·” ·流之珊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在接道这个消息时就赶了过来,日夜兼程不曾停歇,硬是将原本四天的路程缩短到两天·“门下的探子已经在查,门中有事,所以我提前过来了。”
注意到她闪躲的眼神,萧易桀奇怪道:“既然我要的东西门主没有带来,那叫我来是因为何事”·流之珊自己都想不到原因,干脆无赖道:“约你吃个饭不行么”·萧易桀摊开双手,无奈道:“行,那就吃饭。”
这流噬门门主的行事作风太诡异了,她懒得猜测··午间喝了酒,此时此刻萧易桀腹中空空,当真是饿了,她享用着美食,忽然就感叹起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门外多少流民还在饿肚子,自己却能在这富丽堂皇的地方享用佳肴,假如没有遇见师傅,没有这么多遭遇,她们是不是还是街头的小乞丐·“你是‘朱门’又不是那‘冻死骨’,有何好感叹的”在流之珊的世界里,只有利己,没有同情。
萧易桀笑道:“门主说的是,不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不好么”·流之珊抬头,看了萧易桀半天,道:“原来我就觉得奇怪,你好好的少门主不当,跑到朝廷搅和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努力”·“门主,”萧易桀直视着她的双眼,“我有一个师姐和一个胞弟,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你们一定聊得来”·· ·☆、少年太守· ·第三十九章少年太守·太守府邸被军队包围的时候,叶平终于明白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而他最后是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少年算计入狱。
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贪官最终被绳之以法,自从大旱以后,乌桐的街头巷尾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人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慢慢的,四处开始传诵着这样的童谣:·肥头大耳员外郎,串通太守来偷粮,·大米五文一斗好,二十一斗不像样·萧家二十少年郎,派发米粮解饥荒,·惩女干除恶斗太守,天下正义得伸张·没想到这童谣被百姓口耳相传,竟然一传传到了云都。
弹劾同州太守叶平的奏折及时,铁证如山,洛樊立刻下了命令将他押解回刑部受审,同时下旨让萧易桀暂代同州太守一职··宣旨的传令官将圣旨合起,眉开眼笑道:“恭喜萧大人” ·同州乃贫乏之地,眼下又正处灾难之中,何况这暂代一词值得深思,眼下外逃的百姓现在开始陆续返回同州,只怕接下来还有更大的考验在等着她。
“哪里哪里,以后还请大人多多照料·”萧易桀接过圣旨,从怀里塞了张银票过去,“一路辛苦了·”·“萧大人客气,皇上还等着下官回去复命,下官不敢耽搁,这就告辞。”
刘毅走上前拱手道贺:“萧大人,恭喜恭喜啊” ·萧易桀思索着灾后重建的问题,眉头不展,面上不见欢喜··“哈哈,”刘毅爽朗的笑开,“别人升官都是喜上眉梢,怎么你萧大人升官反而愁眉苦脸的。”
萧易桀叹了口气,道:“眼下流民陆续回来,米粮之事虽然暂时得以缓解,可是单单靠储备粮食不是长久之计,得尽快恢复生产,还希望将军出手援助萧某。”
刘毅听完收起玩笑的心思,也认真道:“萧大人不必客气,刘毅一定尽力”·她眼神坚定,只有先稳定了同州的局势,才能慢慢的将灾情治理好。
午时将至,闷热的天气炙烤这本就贫瘠的土地,乌桐的大街小巷不断有三两成群的士兵敲着铜锣喊着:“太守大人有令,登记在册的户主明日辰时皆到府衙门前集合”同样的话语被一直重复,只求这消息能通知到乌桐的每一户人家。
辰时,萧易桀身着朱色官服,脚踏缎靴,头戴嵌有蓝宝石的乌纱帽站在太守府邸前,这一身正式的三品太守服饰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面对着几十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她喉头不禁哽咽。
就是这些最朴实的劳动人民,他们创造出无数的奇迹,却食不果腹,享受着不公平的待遇··“同州的男儿们”这一声呼喊带出一分内力,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震,“我要谢谢你们,守住了同州的土地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知道这并不容易,”眼神扫过每一个铮铮铁汉,“我萧易桀比你们很多人年纪都小,要称呼各位一声叔伯,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萧易桀发誓,同州有我一天,就不会让大家没有饭吃,没有新衣服穿从今天开始,我将在同州建立第一所学堂,你们每个人都参加进来,每一日劳作补贴一升粮食家里有妻儿者多给补贴。”
人群里有人按捺不住的欢呼起来,这时一人喊道:“大人,建立学堂为何”·这是萧易桀想出的对策,受了旱灾,土地没法耕种,但是更不能让这么多劳力赋闲,她见城中并无公立学堂,考虑到未来也要发展教育,便想出了这样一个一举两得之计。
·“为了让所有孩子都能读书认字学习,因为只有学识才能改变命运”萧易桀看向那人,年纪看起来在二十左右,“你叫什么名字上前答话。”
“回大人,草民张岩·”·她见这人相貌堂堂,身穿儒袍,虽然袍子破了多处,却整理得一丝不苟,萧易桀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是个读书人”·“草民本是今年的秀才,只因没有盘缠去都城,这才留在了家乡。”
萧易桀点头,道:“我惜你才华,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是愿意,便暂代书记官一职,从今天起你着手将他们每个人的家境情况详细记录,整理成册以后立刻交给我。”
张岩有些意外,他抬头看向这个少年,眼中满是惊讶··萧易桀笑道:“怎么,你不信我说的话么”·张岩连忙摇头,当即下跪道:“多谢大人赏识。”
他抬头仰视着面前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能带领同州百姓度过难关的人··一月后·萧易桀身着钴蓝锦袍,头束缎带,脚踏官靴,俊眉星目之外还颇具官威,当下在建造学堂的工地上巡视着。
一路走来,乌桐虽然没有恢复以前那样的繁华,却也有了明显起色,其余二郡传来的也都是好消息,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灾民陆续回来,乌桐的人口增加了许多,她吩咐张岩将人口增减情况一一记录在册,方便了不少。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萧大人,今天城南的张员外携家眷回来了,还有城东的李员外一家也回来了·”张岩手里抬着一本册子念道:“张员外今年四十又三,有一妻两妾,膝下有两子一女,李员外今年三十又八,有一妻一妾,膝下两子。”
这张岩做事细心,记录详细,萧易桀心里对他还是十分满意的··她赞许的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忙吧,人手不够直接告诉刘将军,不必事事向我过问,别耽误事情就好。”
“是,大人·”·最近一连几日的天气实在是热的异常,也许是下雨的前兆,萧易桀抬头望了望天空,果然万里无云,碧蓝如洗··如果刚经历过大旱的同州能迎来一场大雨就好了。
是夜,狂风骤起,电闪雷鸣之后在顷刻间风雨交加,很多被惊醒了的百姓都出门欢呼雀跃,享受着被雨水淋- shi -的快乐,萧易桀也被那雷声震醒,索- xing -起身燃灯,打开窗户感受夜里带着青草和雨水气息的凉爽空气。
“大人,大事不好了·”张岩焦急地敲着房门· ·“什么事”·“大人,在林场守夜的工人中有两个被山上冲下来的泥土埋住了”·人命关天,萧易桀急忙道:“快去备马,我们立刻过去查看,另外派人去衙门通知人手”·“是”·萧易桀心急如焚,这很有可能是林场的树木被砍伐过度导致的泥石流,她之前都没能注意到这点,不过谁又能料到会突降暴雨呢·振聋发聩的雷声滚滚不停,大雨倾盆而下,混杂着石块的泥土被不断冲刷,道路泥泞而坎坷。
萧易桀翻身下马,走到事故现场,眼前的乱石和泥土堆的有两米多高,大雨持续且势头丝毫不减,为救援增加了不少难度,何况单单两个人清理起来定要费去很多气力··雨势太大,张岩大声道:“大人,何不等衙役到了再一起掘土挖泥”·被雨水淋得有些睁不开眼,萧易桀俊眸微微眯起,道:“雨势过大,我担心他们在里面很快就会窒息,现在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先把石块搬开,快”·张岩点头,不敢再多作耽搁,天色昏暗,两人清理起来十分费劲。
片刻之后,衙役终于带着工具赶到,趁月光明亮,萧易桀连忙安排人手分别进行营救··正在这时听得一声大喊:“大家小心”·只见他们背后的山上有一棵大树混杂着乱石和泥土滚滚而下,萧易桀见状立刻朝一旁跑去,不料踩到了被谁扔在现场的铁锨,顿时倒了下去。
慌乱之中,萧易桀急忙朝右便翻滚避开大树,不料还是被乱石击中后背,顿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大人”张岩和衙役们连忙过去查看。
萧易桀连忙盘腿而坐,运功行气之后仍觉得胸口发闷,顿时又吐出一口鲜血··“大人,你没事吧”·“无碍,先救人”·气血不顺是内伤,对练功之人来说可大可小,自己尚且有内力护体,被困的两个人才是更危险的,萧易桀自知救人要紧,再者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暴露,便硬撑着身体随着其他人一起救人。
· ·☆、得知身份· ·第四十章得知身份·安置好受伤的两人后,一干人等随萧易桀回太守府邸,心下不禁为她担心··“大人,要不要找个大夫替你看病”她对张岩有知遇之恩,张岩最是担心。
他不愿失去这个伯乐,百姓也不能失去一个好官·萧易桀心下感动,安抚道:“让大家为我担心了,我的伤不要紧,但是安全起见,我这两日先离开府衙,我这身体有旧疾,得去找一直替我看病的大夫诊断才好。”
“您说的那位大夫家住何处,不如派人去把他请来”·萧易桀摆摆手,道:“一来一回还要浪费时日,我这不是说了么,我的伤没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不要担心,我去去就回。”
众人应允之后一同告退,萧易桀又让下人烧了热水,沐浴更衣后急忙悄悄前往雅律阁赶去··老鸨识得萧易桀,不等她开口便先将她带到了楼上的厢房,此时的萧易桀面上已是惨败,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间冒出,她吃力道:“快通知你们门主,让她帮我找到我师姐薛云轶,除了我师姐,谁都不要动我。”
老鸨没有多问,当下应允后便急忙出了门,萧易桀确定房内不再有他人,心下一阵放松,随即晕了过去··流之珊闻言急忙赶来,看到的便是萧易桀晕倒在床上的情景,她怒道:“大夫呢,快叫门内的大夫过来”·老鸨嫌少见自家门主发怒,吓道:“门主,是他说除了他师姐不让任何人碰的。”
流之珊心下一阵烦乱,幸好那老鸨早有准备,“门主,我找人打探了,衙门里的人说他是为了救人而受的伤,听说是外伤·”·哪门子的外伤不见流血只见昏迷的·“你先出去吧,加派人手去寻天一门的人,越快越好”·待老鸨领命退下,流之珊坐到床沿上打量着萧易桀,怎么会有人为了救素不相识的人而受伤呢·在房内徘徊半天,流之珊终于下了决定——碰他·反正自己也是为他好·萧易桀先前也是坐在床沿,她昏迷的突然,现在还有半截身子在窗外,流之珊便先替她除了鞋袜,挪好位置,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得查看伤口啊,总不能一直拖着吧··流之珊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好不容易才忍住羞涩,然后替萧易桀除去外袍,眼下萧易桀只穿了内衫她便已满脸通红。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流之珊闭上眼睛一鼓作气褪去了萧易桀的内衫··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那是和自己一般雪白的肌肤,胸前可见层层叠起的白色布条,那瘦弱的身躯和微微隆起的胸.部无不在昭示着身体主人的身份。
萧易桀居然是女子·流之珊心下大惊,她门下亦有女子为了任务会着男子服饰,但像她这样扮男子扮得如此相似,还入朝为官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想了许久,流之珊决定先替萧易桀隐瞒身份,一切等她醒来再说··夜晚将尽,黎明即将到来,守了一夜的流之珊看了看窗外,月色还依稀可见,床上躺着的人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
萧易桀睁开双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贯穿似的,疼痛蔓延全身··“你醒了·”·她闻言看向流之珊,见她一双美目似怨似诉,再看看自己,瞬间了然于心。
“你都知道了·”·“放心吧,是我找门内大夫来看你的,我保证此事觉得不会从流噬门泄露出去·”·萧易桀忽然笑开,道:“谢谢你。”
流之珊不知为何有几分气恼,“谢什么,我是要收钱的”·“好啊,不过我的命不值钱的·”·“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这个……你这个骗子。”
萧易桀从床上费力地坐起,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男子,对了,麻烦门主给我倒杯水·”·流之珊不顾形象地白了她一眼,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忽然道:“安锦妹妹知道这件事么”·这人还真是八卦啊·“不知道。”
流之珊继续道:“是她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这么一说,萧易桀还真没想过,她思考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哦·”流之珊点头··这两人一通对话跟绕口令似的,幸好没别人在场··躲在雅律阁休养了两日,萧易桀心下记挂一干大小事务,又回了府邸。
又过了两日,这天萧易桀刚刚从衙门回到府邸,便听下人来报有客到,她想着应该是自家师姐到了,没想到一进会客厅立刻被吓了一跳··封肆和薛云轶脸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陈景埕在厅内焦急地来回踱步,白安锦眼眶通红,而洛清霜和蓝亦然则站在她身旁。
萧易桀干笑了一声,道:“你们都来了啊·”·一屋子的人瞬间把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吓得萧易桀缩了缩肩膀··她是受伤啊喂,不要用一副要吃了她的眼神看着她好吧·白安锦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无事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萧易桀。
美人投怀送抱的突然,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就被自家兄弟连珠炮一样轮番用语言轰击··“我都说了跟你一起来你不答应,这下受伤了吧·”忿忿不平说着这话的是陈景埕。
“我说你都受伤了不好好养伤你还跑出去干嘛,你当自己是猫妖有九条命是不是”说着这话同时快速用扇子不停扇风消气的是封肆··蓝亦然立刻数落了回去:“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呢”·就连洛清霜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对啊,没事最重要,她这么一说,那两人有气得也消气了··“你们都说完了吧”薛云轶上前,“弟媳你先让一下,我来看看小桀的身体。”
白安锦刚刚那是真激动,天知道她知道萧易桀受伤时有多担心,没日没夜的赶路,没日没夜地心慌,见到萧易桀的那一刻也不顾什么矜持了,只想确定这个人还好好的。
可这激动的心情一过,人就恢复理智了,这旁边一大帮人都在那看着呢,她害羞啊,索- xing -藏起来掩耳盗铃自己忽略自己了,眼下薛云轶这一说,只好俏脸通红的抬起头来走到一旁,恨不得现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出来。
众人不自觉放缓了呼吸,怕惊到此刻正闭目把脉的人··“小桀伤的不轻啊,”薛云轶睁开双眼,被满屋人的眼光注视的有些不太自然,“呃,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云轶前辈,易桀她没事吧”白安锦脸上写满了担忧··薛云轶对萧易桀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常常觉得心口痛”·萧易桀点头。
闻言,薛云轶难得语气变得认真,“小桀的心口尚有淤血堵塞,导致全身血脉不畅气血不足,需要用内力替她化开淤血,再辅以行气之药进行药浴医治,但是会落下心口疼痛的病根,完全祛除需要三年时间调理,期间如果再受伤,便无法痊愈。”
白安锦不由心疼,“三年就没有快一点的法子么”·“有,可以辅以龙涎香通利血脉,灵芝固本扶正,加上金果觅箩花作药引,只需半月便可痊愈,只是药材易得,这药引却极为难寻,金果觅箩花只生在极寒的山巅,十年一开花,且不得离开冰雪,否则立刻枯萎。”
“待我通知门下众人,无论天涯海角都把这株药找回来”封肆起身,眼看就要往门外走去,却见一人手中拎着个药罐走来··那人道:“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 ·☆、天不老,情难绝· ·第四十一章天不老,情难绝·来人身穿澹色银罗花绡纱裙,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不是流之珊是谁·白安锦率先打招呼道:“知瑶姐姐。”
·流之珊道:“安锦妹妹也来了啊·”·“小美人不简单啊”薛云轶围着流之珊不断打量,鼻子用力嗅了嗅,“这样难找的药材连我都平生未见,你居然有。”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流之珊不答反问:“你就是薛云轶”·萧易桀咳嗽了一声,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知瑶姑娘,就是流噬门的门主流之珊,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多亏有她我才能脱险。”
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几人都对流之珊表示谢意··白安锦诚恳道:“多谢门主相救·”·“安锦妹妹还是称呼我为姐姐吧·”流之珊笑道。
这边姐姐妹妹的寒暄着,旁边的薛云轶嘴里啧啧称奇,道:“越是珍贵的药材用量越少,虽然每帖药只需用一片叶子的十分之一研成粉末做药引就已足够,但舍得用这金果觅箩花……小桀啊,你喝这些药多久了”·“额……好几天了……”·萧易桀刚说完,薛云轶、封肆和陈景埕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无比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对了,小桀体内还有残留的淤血,需要两个内力高深的女子,一人替小桀化开淤血,另一人引导淤血排出体外,必须除尽不得残余半分·”·陈景埕不明所以道:“为什么一定要女子”·“一来女子所练功夫为- yin -,不会伤到小桀的身体,这二来嘛——”薛云轶突然不怀好意的笑开:“排出淤血需要赤.身.裸.体进行。”
说完她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的观看着众人的表情,陈景埕反应最为激烈,她惊呼一声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洛清霜和流之珊两人,白安锦虽未出声,却也神情复杂的望向流之珊,而已经确定为萧易桀运功的两位当事人则不约而同红了脸颊。
“小清霜你百年不化的冰脸红起来很奇怪啊,还有那边那个小美人,没想到威严的门主脸红起来这么可爱·”始作俑者扬起手中茶杯惬意的欣赏着 ··陈景埕仿佛看到两位美人脸上的黑线,她下意识地离身旁的薛云轶远了一些,这个师姐一副美少年的模样说话却跟变态大叔似的,一副“风景那边独好,你值得欣赏”的猥琐样。
但转念一想,她一句话让两大高手黑脸,自家兄弟失.身,同时让自家嫂子有苦难言,又不由得深深佩服起来··薛云轶满意的点头,坐回椅子上饮起了茶水,半晌才道:“其实不用赤身裸体,一会我去配药,你们谁去准备热水”·唰唰几道目光同时如剑- she -来,陈景埕感觉自己虽然已经离薛云轶够远了,还是受到波及,然而罪魁祸首依然云淡风轻悠游自在,她现在打心里佩服了。
人才这个女人真是人才·“怎么你们都不想救小桀那我正好休息一会省的配药了。”
她自恃几人不能耐她何,老神在在的继续饮茶··洛清霜抬起右手,看来轻巧的一个弹指,只呼吸间就让薛云轶手中的茶杯在瞬间粉碎··“劳烦师姐去抓药。”
嘴上再毒辣又怎样,看到没有,实力才是王道,洛大美人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武力才是能迅速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薛云轶被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自家师妹是那种嘴上不说直接下手的主,讪讪道:“小清霜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我去就是了。”
“对了,用泉水烧开的热水效果最好·”·这最后一句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封肆听后立刻起身安排道:“老三和我去准备热水,嫂子照顾大哥,其他人……你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萧易桀房内热气蒸腾,薛云轶把药材全部放入浴桶,神情严肃道:“不可分神,切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有白安锦随着洛清霜和流之珊一起留下,任何人都没有加以阻止。
她看着她们运功,丝毫不敢有所打扰,手里的锦帕被用力拉扯的变形,她看见萧易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看到她身上的汗水透出白衣,看见她的嘴角不断流血··萧易桀脸上滴落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水汽,只见她满脸通红,表情痛苦,很受煎熬。
过了好一会,她嘴里呕出一口黑血,运功的两人这才停下动作··“快进浴桶·”洛清霜负责化去淤血,内力耗费不多,却由于过程中一直小心翼翼而费去太多心神,纵然如此,还是不敢忘记师姐的叮嘱。
萧易桀讪讪道:“不如你们先出去”·洛清霜和流之珊闻言退出房间,白安锦却一直站在原地,表情倔强··她放心不下··“锦儿……”萧易桀很是犹豫。
白安锦咬着下唇,道:“快脱了衣服进去·”·……·“锦儿,我……我有话要先对你说·”·“有什么话待会说好不好”白安锦担心道。
萧易桀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缓缓开口,她虽然语气平静,心下却是极度忐忑··“我们三人自小被父亲收养,在我们六岁那年,村子遭难,全村二十三户人家无一幸免,那群畜生屠杀了九十一条- xing -命,就连幼童都没有放过,整个村子只剩下我们三人,也就是那天,我们立下志愿,要找出凶手为父报仇。”
白安锦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事,她用力握住萧易桀的双手,似乎想将身上的力量传递给她一般··萧易桀报以一笑,她从不愿和别人说起这些,只是默默地努力着,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够保护一切,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愿意和眼前的人讲,或许她贪恋的就是这份温柔。
“于是我决定搏取功名进入朝堂,以待有朝一日手握权力·”萧易桀抬头直视着白安锦,被注视的心慌意乱,白安锦忽然生出一种预感,接下来听到的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之后我们三人女扮男装,慢慢积累实力,一边查探此事,我,我们三人,都是女儿身·”萧易桀说完便立刻害怕地闭上眼,不敢去看白安锦,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的生疼。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她是知道的,知道这样的感情在这个时代有多么令世俗所不容,哪怕在后世,她仍然会不时看到旁人鄙夷的眼神··可她仍然忍不住,忍不住继续去期盼这份感情,渴望得到理解。
·也许沉默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有片刻,萧易桀只觉得每一秒过去都是这么漫长,她眼前一片黑暗,像置身在无底的黑洞中,整个人慢慢的沉下去,沉下去。
白安锦抓着萧易桀的手是那么用力,指节已经泛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屋子里雾气氤氲,白安锦走到萧易桀面前,抬手解开了她的外袍,又替她褪去内衫。
她看见她胸前的白布,又耐心地将白布一层层解开,仔细地查看,一直看到萧易桀的脸都红到耳根,又替她把衣服一件件穿上··白安锦突然毫无征兆的抽泣起来,萧易桀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好似刺进一把利刃,她想抬起右手为心上人拭去泪水,到了半空中又颓然放下。
“别哭了,嗯”·多么笨拙的安慰,甚至安慰都算不上,可白安锦听完却泪水更甚,想开口又抽噎着说不出话来··白安锦自从母亲去世的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出府门,几乎像禁足一样每天待在自己别院,她伤心,难过,哭了很多次,然后就不再哭了。
再后来,她学会了隐忍不语,变得潇洒达观,坚强豁达··现在,她却为她而露出怯弱,失声哭泣··萧易桀差点忘了,自己的心上人再怎么冠绝天下、才华和美貌为世人称道,也不过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而已。
“对不起·”她还想继续道歉,却不知道怎么道歉··白安锦忽然用力地抱住了她··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这样做了··· ·☆、拨开云雾见青天· ·第四十二章拨开云雾见青天·白安锦靠在她的怀里,馨香满怀,温热的气息扑到萧易桀颈间,只是片刻所有的一切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幻影。
“我知你从来不曾知道世间有这样的感情存在,可是这确实是存在的,我们三人都一样喜欢女子,” 萧易桀目光深沉,她看向白安锦的眼神灼灼,将她的柳眉杏眼都看的仔细,她怕白安锦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她怕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这样看她,这个世界没有照片,她只能生生去把她的样子记住好让自己的回忆能更完整。
萧易桀声调低沉,嗓音有些魅惑,继续道:“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告诉你我是喜欢你的,我自小就不喜欢男子的粗暴和不修边幅,我喜欢女子,女子干净,明媚,柔和,而你则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仍然觉得你是最美好的,谁都不及你,无论这世间有多少女子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也只想得你一个。”
她喉头哽咽,语带悲戚之意,“你以为我是男子的时候我知你是喜欢我的,现在我只想问你,女子的我你可还愿意喜欢”·白安锦眉间蹙起,觉得胸口似乎被一块大石压的喘不过气来。
萧易桀是开朗豁达的,她第一次见她时,她是那么的谦和明朗,即使谈起父亲的去世和乞儿的生活她都不曾流露出这样的悲意,可现在她却因为自己而悲伤,这让她也跟着心痛起来。
她细长的五指抚上萧易桀的面庞,为她抚平拧成一团的剑眉··“这么好看的眉,皱起来真不好·”白安锦轻声说着,又好像是自言自语,“易桀的怀抱柔和还带有清新的气息,虽然不是男子,却也让同样是女子的我如此眷恋。”
黑暗的四周顿时明亮起来,萧易桀欣喜若狂,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的不受控制,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她怕这只是一个美梦,怕自己的动作稍微过大就会惊动睡梦中的自己,让这梦幻般的情景支离破碎。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世间有这样的情感”她直视萧易桀的目光坦然无畏,“我饱读诗书,曾从书上见过,你是那样特别,我只觉得你不似一般男子,却没想到你是个女子。”
她放下大家闺秀的矜持诉说着心事,柔荑不自觉又抚上萧易桀的面庞,“这眉眼如此柔和,我怎么就想不到呢”似乎在倾诉,似乎在问自己。
她哭泣,是因为日夜担心她的伤势,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失去她,比起失去她,她是女子这一点不再重要,她只想她好好活着,陪在她的身边··“你带给我的一切都让我欢喜,但是我不知道还要多少时间才能适应所有这一切,你介意吗”·她好怕,怕这样委屈了面前的人。
萧易桀连忙摇头,“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她眼中反- she -出的光芒似天上繁星耀眼璀璨,欣喜若狂的像个孩子··白安锦嗔道:“看你这呆样”·萧易桀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傻傻笑着。
“水都快凉了吧,你快进去泡着,我再去给你备些热水·”·“哦·”萧易桀听话的点点头,却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你这傻子,难道还要我替你搓背吗”·“不用了不用了。”
萧易桀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幸福来的太突然,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已··等等,搓背是什么鬼,她是泡药浴又不是洗澡··白安锦眼看她一个人站在那一会笑,一会皱眉的,心下不禁好笑。
她该不会喜欢上一个傻子了吧·暴风雨拉开了秋的序幕,天气突然转凉·在薛云轶不要脸的强烈要求下,流之珊拿来了金果觅箩花,惹得众人都前来观看。
巨大的冰块之上栽种着一株生有红色根- jing -的金色花朵,薛云轶上前仔细查看,只见除了花朵之外,整株花通体呈现红色,吸收营养的花根上还长满了细小的触手··“果然奇花异草多生怪啊。”
她肯定的妄下结论,一点都没有身为医学圣手的自觉··“这几天让大家为我的事- cao -劳了·”萧易桀面带歉意··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最担心的可不是我们啊,小桀,”薛云轶唯恐天下不乱,“那么多佳人为你神伤,真让人羡慕啊。”
那一脸向往的神情当真吓到了陈景埕,她惊恐的看向萧易桀,意图寻求答案,只见萧易桀郑重的点头,没错,薛云轶- xing -向明确但属- xing -混乱,不过在萧易桀多年的观察下终于确定了她是一个闷骚娘T的事实。
“云轶师姐,你还小我们两岁呢,不要再在我们的名字前加小字了·”·说起这个,封肆和陈景埕有话要说,所谓闻道有先后,哪怕年纪比她们小,称呼一声师姐不为过,可她老是小桀,小埕,小肆的叫她们,还怎么纠正都不听。
·除了同门几人,所有人俱是惊恐了一把,这个看起来已经二十出头的俊美女子居然才十八·“怎么,得知姐姐我尚在妙龄的你们很惊讶吗”她今日换了女装,明亮的碧色长裙衬托出女子的柔美,却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勃勃英气。
众人:“…...”·“有没有觉得姐姐我今日光彩照人呢”·“啊,那什么,老大你好好休养身体,我和亦然有事先走了。”
风肆急忙告退,她清楚的意识到,看热闹也要付出不少生命点数作为代价,还是回去考虑怎么赚钱比较划算··要说在场众人当中,最不嫌弃薛云轶的人就是白安锦,只见她恭敬道:“薛大夫,安锦有一事相求。”
“先说来听听·”·“我想和你学医·”白安锦眼神坚定,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萧易桀在一起,如果下次她再受伤,她不敢确定会不会像这次一样幸运,考虑了许久,哪怕学医再辛苦,她也决定努力试试。
“学医”薛云轶满脸的不可置信,多么让人恐惧啊——如果当了她的徒弟··虽然对个中缘由大概猜测得一二,洛清霜还是忍不住提醒好友:“安锦,你要想清楚。”
她并不曾低估白安锦的决心,事实上,从小已经见识了无数次,白安锦要是真想去做一件事情那便是谁都阻止不了的,她只是尽一个朋友的职责,因为她明白,学医和练武一样,当中充满艰苦辛酸,何况成为自己师姐的徒弟本身已经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
“我想清楚了·”白安锦还是一样坚定··她再也无法承受害怕失去的恐惧,只怕这梦魇变成现实,陷进无边无底的黑暗,挣扎无用··那坚定的眼神,笃定的语气,不容抗拒的气势,薛云轶几乎就快以为她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布。
“《本草经》里一共一万三千九百二十一种草药,如果你能在半月之内详细记住我就收你为徒·”·开玩笑,她收徒弟也是很讲究能力和天赋的好吧虽然她不认为这种小儿科的难度能够困住白安锦,是不是太简单了点·“好,一言为定”·薛云轶忽然女干笑道:“等你成了我的徒弟,小桀她们就都是你的师叔辈了哦。”
要知道白安锦早上同萧易桀说要学医时,萧易桀企图改变心上人的想法,当时白安锦回应如下:·“我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样能帮你守住身份。”
“我未必会被你师姐欺负了去·”·言之有理,由理入情··所以说萧易桀前世今生加起来的道行还是未免浅了些,但是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尤其是心上人为自己考虑、为自己努力的时候,她没办法狠心打击拒绝。
而现在,白安锦不得不怀疑自己——跟着薛云轶,真的没问题吗·· ·☆、温柔的流门主· ·第四十三章温柔的流门主·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白安锦闭门不出每日研书,萧易桀每日喝着比三餐还要准点的药,洛清霜继续勤练武艺,而薛云轶则是每日追在流之珊的屁股后头,一切和谐又美妙。
等等,什么薛云轶在追流之珊·“我说过了,不要再跟着我·”·流之珊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薛云轶,她面色铁青,几乎就想动用武力解决自己身后的跟屁虫。
“流大门主,想你流噬门乃堂堂第一大门派,门内奇珍无数,珍宝如山高耸,金钱似水不绝,区区一支九齿蛇舌草对你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啊”·两年一生,解百毒,去腐生肌,只有极毒极险恶的山峰之巅才能采摘到的九齿蛇舌草,居然被她轻描淡写几句就诋毁的跟路边野草似的。
且不说她流噬门并未如薛云轶所言那般富可敌国,她与薛云轶的关系也并未好到这个地步吧,再者,她仇家众多难免有人暗算,这样珍贵的草药是能随便赠与别人的吗·“我说过了,我没有”·薛云轶故作头疼的抚上额头,“哎,女人果然是感情用事的动物,为了喜欢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对一个急需一株名不见经传的药草的可怜之人就视而不见,女人心狠,做门主的女人果然心更狠。”
薛云轶自认从来不说谎话,她真的是极度的渴求一支九齿蛇舌草啊,她自创的护肤养颜膏就差这一种药草了好吧·“薛大夫,请自重”流之珊端着身为一门之主的架势,既不愿口出恶语,也不愿以武力威胁,只能咬牙切齿的希望薛云轶能自己发现、自我纠正、自我完善。
“我是女子,更未对门主动手动脚,哪里需要自重”·至此,流之珊终于发现了关键的问题,薛云轶总是不断提醒她,你是一门之主云云,这样一顶高帽戴在头上让她发作不得,然而她忘了,她的另一个头衔也是色艺俱佳、声名远播的花魁和琴艺无双的大家。
“老大”·这一声叫喊底气十足,声如洪钟,惊吓到了正在僵持不下的两人,两人难得一致的转头··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萧易桀疾步走出,白安锦也闻声寻来。
“嫂子好”陈景埕笑的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牙齿,“老大,现在你的身体也没事了,我是来告别的·”她担心萧易桀的身体,硬是告假而回,现在见她身体无恙,终于放下心来。
“别啊小埕,难得从无趣的军队里跑出来,该多玩几天才是·”薛云轶爱凑热闹的- xing -子一上来,一时忘记了讨药大计,流之珊抓住这档口动作迅速撤离,往自家雅律阁赶去,打算最近都不在太守府露面了。
果然应了那句烈女怕缠郎啊·萧易桀沉吟半晌,道:“这样吧,今晚我亲自下厨为你践行,明天一早再走怎么样”·薛云轶兴高采烈道:“这个好这个好,我也好久没吃过小桀做的菜了”·陈景埕当即点头道:“好,我去买酒,顺便通知二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那就这样定了啊,我要吃酱肘子,还有清蒸石斑鱼,流门主你想吃什么” 薛云轶回头,这才发现流之珊已不见踪影,“我先走了,记住做酱肘子和清蒸石斑鱼啊。”
叮嘱完毕,她急忙追了出去··白安锦无奈的摇头,这个未来师傅总是没个正行··街上正是热闹时分,在萧易桀有条不紊的治理之下同州慢慢恢复了元气,太守夜救百姓而受伤的消息传开之后,大家更是卯足干劲的努力着,是太守大人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命并不轻贱,应该比以往更加努力的活下去,于是街上的小摊小贩几乎比往日多出一倍,大家各自吆喝着生意,好不热闹。
薛云轶本以为门主大人轻功卓绝,提前为自己做好了不见芳踪的心里准备,哪知寻找之下意外看见了那样的一幕··这一幕,多年以后她回忆起时仍然心动不已··她看见流之珊蹲在巷子口,温柔地轻抚着一个孩子额上的发,嘴里不知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慰。
她的样子专注,眼眸里柔情似水,阳光从街角斜斜- she -入,洒在她的背上··薛云轶忽然觉得她是那样绝美出尘··那是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女孩,站在巷子口哇哇大哭着,她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破洞衣服,孩子的小脸上灰扑扑的,显得眼睛是那样明亮。
就是那样纯真的眼眸,让流之珊不同于身为一门之主时那样果断无情··“好孩子不能哭,不然娘亲会不喜欢的”·小女孩终于抽抽噎噎的开口:“娘亲不见了...囡囡找不到娘亲...”·拿出手帕替孩子把小脸上的泪拭干,“囡囡是好孩子,姐姐陪你在这里等娘亲,这块手帕姐姐送给你,囡囡以后要做个坚强的小女孩,不能随便哭了,知道吗”·薛云轶悄悄靠近,那软声细语入耳,使人不得不酥麻几分,她看到流之珊面上的柔情,不愿将眼神移开。
原来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呢··感觉周围有异动,流之珊眼神立刻凌厉起来,她将孩子护到身后,喝道:“出来”·差点忘记她武功高强,不知不觉就走这么近,失策啊失策。
祸首懊恼的上前,顾左右而言他:“啊,流门主,好久不见”·见到来人,流之珊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对面的祸首却突然转身离开,就在她以为她已经离去时,薛云轶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三串冰糖葫芦,那包裹着糖衣的山楂在阳光下红的晶莹剔透,诱人生津。
“小妹妹,给你一串,我们边吃边等娘亲吧·”·囡囡怯怯的缩在流之珊身后,她心里溢出被依靠的温暖,流之珊狠狠瞪了薛云轶一眼后接过糖葫芦递给小女孩,小人儿这才放心大胆的拿着吃起来。
“囡囡要有礼貌,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这是囡囡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小孩子天真开心的笑颜让两人都不自觉笑了出来。
薛云轶毫不客气地拿着一串自己吃了起来,将剩下的一串递给流之珊:“这个给你·”·看着面前小孩子的吃食,门主架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发作,流之珊犹豫着。
眼看漂亮姐姐不吃,囡囡劝道:“姐姐吃嘛,这个很好吃的”·好吧好吧,流之珊妥协,她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嘴里的山楂酸甜融合,味道还不错。
很快吃完糖葫芦,囡囡又焦急起来,小脸一皱眼看就又要哭,流之珊急忙哄道:“囡囡答应姐姐要坚强的,怎么现在就哭了呢”·怯怯的吸吸小鼻子,“嗯囡囡不哭”·“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薛云轶蹲下,“囡囡,告诉姐姐娘亲长什么样”·小人儿努力回忆着,“嗯...娘亲的头发用头巾包着,穿着和囡囡一样破破的衣服,娘亲长的很漂亮,不过没有两个姐姐那么漂亮。”
“娘亲有姐姐这么高吗”·“没有,但是娘亲也很高”囡囡急着为母亲辩解··薛云轶不由感到头痛,这孩子的回答简直一点帮助都没有嘛。
一旁的流之珊见状耐心开口道:“囡囡告诉姐姐,囡囡和娘亲今天出来做什么”·“我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的,走了好久好久才到”·两人对望一眼,看来她们是外出逃难刚回来的。
“囡囡的爹爹呢”·晶亮的小眼睛暗淡了下来,“爹爹在路上饿死了,有好多人都饿死了只有娘亲带着囡囡回来,娘亲让囡囡在家里等她,她去说去拿粮食回来给囡囡煮粥喝,可是去了好久都不回来,囡囡从家里出来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流之珊斟酌半晌,道:“囡囡先去姐姐家好不好,姐姐叫很多人去找娘亲。”
一早认定了两位美女姐姐是好人的孩子点点头,“听姐姐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 ·☆、流宛茵· ·第四十四章流宛茵·三人回了雅律阁,囡囡洗了澡换上了一身漂亮的小锦袍,不知是谁给她扎了一对小辫子,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般,好不漂亮可爱。
孩子懂事又礼貌,小嘴抹了蜜似的乖巧,让雅律阁的众人都欢喜得不得了··两人并肩而立,远远看着一群女子围着囡囡,薛云轶先开口道:“你的人有什么消息没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流之珊心下也是十分清楚,如此疼爱自己女儿的母亲又怎舍得丢下女儿不回家只怕十有八九出了事,孩子还小,又乖巧伶俐,她实在不愿她遭遇不好的事情。
囡囡发现流之珊,急忙从凳子上跳下,“姐姐,姐姐”摇摆着小手开心的扑向流之珊,她蹲下来将小人儿抱了个满怀··“姐姐你去哪里了呀”·小孩子天真纯洁的依赖让流之珊心下一暖,“姐姐帮囡囡找娘亲去了呢。”
小人儿亲了亲流之珊的脸颊:“谢谢姐姐”·从来不曾有过如此亲密行为的门主大人被亲的面上一愣,让一旁观看的薛云轶大笑了起来。
“呀,囡囡只亲之珊姐姐,不亲姐姐我,真难过啊”她眼巴巴的看着小人儿,眼里就快要流出两行清泪··囡囡从流之珊怀里起身,小大人似的伸出小手拍拍薛云轶的脑袋,“姐姐要是听话,囡囡就亲亲你”·眼见薛大夫呆愣在原地,门主大人唇角飞扬,用力亲了亲囡囡的小脸蛋。
正在此时,探得消息的手下疾步奔来··“等等,”顾及到怀里的孩子,流之珊打断道:“点头摇头即可·”见那探子摇头,她又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等我命令。”
·见两个美女姐姐的脸色都沉重起来,小孩子聪慧,知道是自己娘亲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当下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泪啪嗒啪嗒不受控制的掉了出来。
“姐姐……囡囡……很坚强……”·抽抽噎噎的语气看得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流之珊更是觉得心头被纠紧的难受,她想到自己的童年,一时感同身受,当下心疼不已。
她轻拍着小女孩的背,哄道:“囡囡乖,不哭了好不好,囡囡还有姐姐呢,以后就跟姐姐一起住,让姐姐做囡囡的娘亲·”·她- xing -子周密果断,一向言出必行,雅律阁众人虽难掩讶异之色,却不敢做声,只有薛云轶心里明白,流之珊其实心地善良温柔,□□也绝非一时兴起所为。
她会是一个很温柔的母亲吧,她想··此刻她抱着小人儿轻声细语耐心的哄着,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柔光,那柔光却轻而易举的晃了薛云轶的眼,将她的心湖化做一池春水。
月影斑驳,毫不畏惧秋风和夜露,在院中置了一桌好菜,一旁用小暖炉温着清酒,颇有几分煮酒论英雄的气势,更多的却是兄弟相聚的温情·前世离别的时候,她们也是相聚一起不醉不归,不过喝的是啤酒而已,买来五六瓶啤酒席地而坐,或倾诉感情,或畅谈未来,只是当时谁也想不到她们会一起穿越。
说是为陈景埕践行,今夜的主角却并不是她··“囡囡,吃点鱼肉,以后变聪明·”白安锦细心地剔去鱼刺··“囡囡啊,吃这个,甜甜的可好吃了。”
蓝亦然夹过去一块胡萝卜··“乖,慢慢吃,别呛到了·”洛清霜递过去一杯水··“来,试试姨姨给你做的小白兔”薛云轶夹起自己捏的馒头,那奇形怪状引来另外几人的鄙夷。
“囡囡别吃·”萧易桀坏心眼道··“对,”陈景埕马上附和,“那是小妖怪不是小兔子·”·“囡囡乖,把小妖怪给叔叔,叔叔给你扔了。”
封肆伸手道··真是当之无愧的团宠·小人儿漂亮可爱,乖巧道:“谢谢叔叔姨姨,囡囡以后长大了也给你们买好吃的”引来众人大笑。
青天朗日,雅律阁尚未开始营业就有两人从后门鱼贯而入,娴熟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啐一口狠狠道:“呸,登徒浪子”·“云轶姨姨,封肆叔叔”见她们两人到来,小人儿显得十分开心。
“囡囡啊,想不想姨姨啊”薛云轶带头道··封肆接上:“囡囡啊,不如跟封肆叔叔走吧,叔叔会比娘亲对你还好的”·囡囡身后的流之珊白了几人一眼,在她们的一唱一和面前如果还能保持形象什么的就太奇怪了。
不待她还击,小人儿小手叉腰反驳道:“娘亲对我很好很好,像娘亲一样对我好,我只要娘亲还有啊,茵儿的名字叫流宛茵,你们不要再叫囡囡了”她生气得跑回去抱着自己娘亲的腿,气嘟嘟的盯着两人。
流宛茵这个名字还是萧易桀给取的呢,囡囡喜欢得不得了··流之珊欣慰的看着小人儿,这半月以来的疼爱和悉心教导果然没有白费,所幸孩子还小,对她好她自然就记在心上同样对你好,天真烂漫,直截了当。
“活该,亏得茵儿还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迎接你们·”·被萌萝莉当做坏人这件事真是让人无法容忍,两人急忙向小宛茵道歉,哄了好一会小人儿才理她们。
“小宛茵最近和娘亲学琴有没有长进啊,弹给封肆叔叔听好不好”·牢记自家娘亲的教导,小宛茵认真地问道:“娘亲,封肆叔叔不是坏人,茵儿可以弹琴给他听吗” ·“当然可以,茵儿带叔叔上去弹琴给她听吧。”
小宛茵不仅懂事,还很聪明,这让流之珊欣慰不少,她慈爱的看着小宛茵的背影,仿佛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一般··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薛云轶目不转睛的凝神注视着她,心尖上柔软的地方又温热起来。
“那件事不打算告诉她吗”·眼看着女儿拉着封肆的手上楼,流之珊眼中的温情迅速隐去,冷声道:“贼人已经被我亲手阉割之后大卸八块,我不希望茵儿得知任何情形,日后休要再提”·“......”·薛云轶感觉自己额上有冷汗溢出,这个女人居然既心狠手辣又温柔慈爱,真是极端的够可以啊。
· ·☆、便民布庄· ·第四十五章便民布庄·到了白安锦和薛云轶约定日子,洛清霜作为当初约定的见证人,也是这场考核的判定人连同风肆和蓝亦然一起在场。
“现在我说出药名,你将药的形态、习- xing -、- xing -味、功用、选方一并说出,不得说错任何一处,不得有所犹豫·”薛云轶难得的严肃正经了一回。
“前辈请说·”·“七角风·”·“短梗大参,常绿灌木,- jing -直立,无刺,掌状复叶,- xing -平,味甘,全年可采·治风- shi -骨痛,同七角风叶、三角风、蛇倒退、紫金牛、红牛膝、五加皮各等量,煨水洗患处,再用七角风根、三角风、红牛膝、五加皮各三钱,煨水或泡酒服。”
白安锦说的流利畅通,那一脸的淡然与轻松让人觉得她毫不畏惧··“半边苏·”·“- jing -直立,叶对生,有柄,叶片长椭圆形或披针形,- xing -温,味辛微苦,夏、秋采收。
治感冒畏寒、头痛,半边苏四钱,白芷、川芎各三钱,煎水服;治痨伤吐血,一两煎水服;治疮毒,捣绒包患处·”·“很好,”薛云轶点头,“我自然相信这区区《本草经》难不倒你,不过你需记住的是,治病必先识病,识病然后议药,且不要过于相信医书上所言,下方之时大可根据药- xing -大胆尝试,切记禁锢于书中。”
“徒儿记住了·”·她摆摆手,“入我门下不需虚礼,拜师之礼可过,你我教学相长,师徒之称可免,一切随- xing -,不必太过拘束·”她从怀里拿出两本医书,“这本《医悟》是学医的入门书,你拿去仔细观看,而这本是我行医多年的笔记,你也须仔细研读,以后每日辰时开始你去随我去辨识药材。”
·她本就不觉得这考核困难,更相信白安锦能做到,于是提前将书备好带在了身上,既然收了白安锦做徒弟,便是要将浑身本事倾囊相授的··即将正式学医,白安锦踌躇满志,回答也轻快了几分:“好”·风肆道:“师姐一定早就知道大嫂肯定会通过,书都准备好了。”
 ·“嗯,大嫂要当师姐的徒弟,师姐肯定早就迫不及待了·”蓝亦然如是接道··“我是你的师姐,又是你大嫂的师傅,若是论辈分,你们怎么也得尊我为长啊”薛云轶得意洋洋,收白安锦为徒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
“我们一直很尊敬师姐啊,是师姐你自己不正经而已嘛·”封肆挑眉,“对了,两位师姐,大嫂,说来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们”·今日的东街格外热闹,新开张的布庄前人山人海,还有不少百姓听闻后争相赶去。
“李哥,这是要去干嘛”·被称呼作李哥的汉子黝黑的脸上露出喜气,“我去买布,让婆娘给添件新衣裳·”·“你身上不是穿着才买的新衣服吗”脸上露出疑惑,难道李哥身上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不一样可这不都是前天早上太守府门前发的吗。
“你还不知道啊,东街新开了一家布庄,今天买一件八折,买两件就送一件呢那料子牢固又耐磨,趁便宜赶紧去买几块,反正放着又不会坏。”
他急忙上前,“不跟你说了,很多人去抢了,再晚就没了”·“哎,李哥”·汉子不见踪影,那人在原地抓着后脑自言自语道:“八折是什么意思”·几人站在便民布庄内间,店里人山人海的抢购景象让白安锦和洛清霜都有些惊讶,风肆咧嘴笑的欢快,心下已经忍不住盘算起今天能赚多少来。
“小肆啊,你店里的生意都这么好了,还要我们来干嘛”·“师姐,我这一会还有活动呢,等老大过来就差不多开始了·”·白安锦仔细摸着布料,道:“阿肆,你这料子是什么我之前好像从未见过。”
“还是大嫂问道点子上了,咱们云国百姓常穿棉布衣,可这棉布手感柔软但是弹- xing -不怎么样,也容易发霉变质,我和蓝家的师傅试了很多次料子,最后发现用棉和纱混合起来做出布料吸水透气,还防皱防缩。”
蓝亦然道:“大嫂你都不知道阿肆有多认真,没日没夜地和织布局的师傅们成天混在一起·”虽然她的心上人认真的时候也很让她心动,但那段时间封肆神龙见首不见尾,很让人忧伤啊。
洛清霜摇头,道:“师弟向来如此,亦然你习惯便好·”·几人在内间喝茶聊天,萧易桀终于姗姗来迟,薛云轶知道封肆在生意上一向多有出人意表的主意,当下迫不及待道:“小肆,小桀来了”·封肆领着众人走到前堂,店内依旧拥挤,她高声道:“大家好,在下是布庄老板封肆,我身边的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她就是我们的太守,萧大人今天是我们便民布庄开业之日,我们‘便民’取便利民生之意,是为了方便大家,给大家提供更好更便宜的布料”·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箱,封肆又道:“想必大家买衣服的时候都领到了一张写有号数的纸条,这个箱子里有大家所有人的号数,待会就请我们的太守大人从纸箱中取出一张,谁的号数和纸条上的相同,我封某就送他白银一百两”·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人群顿时一阵混乱,有的人纸条都扔了,马上急得四处大喊。
“老板,现在买布还有纸条拿吗”·封肆点头,道:“这个老乡问的好,我就问大家了,还有人想拿纸条的吗”·店里一时喊声震天:“想”·“好吧,那就请太守大人稍作休息,再给大家一些时间,我们半柱香后揭晓答案”·这下店内更是嘈杂混乱,那可是一百两啊谁不想要幸亏封肆早早安排好人手,不然秩序都乱了。
蓝亦然只觉得自家心上人聪明绝顶,看向封肆的眼中都闪耀着迷妹的光芒,害得封肆在众目睽睽之下闹了个大红脸··萧易桀打趣道:“阿肆啊,你和亦然都定亲了,什么时候拜堂啊”·哪知封肆在她面前一点不傻不呆,立刻回嘴道:“你是老大,你和大嫂都还没成亲呢,小弟我怎敢抢在你前头啊,大嫂,老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娶你啊”·最后的结果,是无辜的白安锦红了脸。
下人拿了新的衣袍过来,一一送到几人手上,蓝亦然解释道:“请二位师姐,大哥,大嫂换上新衣,这些衣袍可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薛云轶看着自己面前的男装,道:“小肆啊,这又是什么意思啊”·封肆挑了挑眉,笑出了酒窝,“自然是觉得师姐你穿男装比穿女装更好看啊”·蓝亦然解释道:“我们打算再开一家制衣店,阿肆说你们穿上这衣服就是我们的活招牌了。”
洛清霜看这衣服的面料华贵,款式复杂,奇怪道:“这些衣服一般百姓怎么会买”·封肆摇头,道:“师姐,这就是你不懂了,我这衣服确实是为了卖给那些员外老爷小姐夫人的,你想啊,有钱人最好什么,面子啊他们喜欢别人觉得贵重的,越是昂贵就越能彰显自己身份,若是整个梧桐的百姓都觉得这衣服贵重,你说他们买不买”·众人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天,街头巷尾的百姓无不热议,无论是那英姿勃发的少年太守,还是那俊逸善良的布庄老板,还有一位翩翩公子和三个绝色佳人,都在人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闹元宵· ·第四十六章闹元宵·萧易桀身着朱色官服,头戴乌纱,端坐于衙门议事厅的主位之上。
“张岩,眼下即将入冬,根据现在的进度,学堂几时能够竣工”·“回大人,最多不过三日,另外怀璋郡和晋禾县的学堂也能在几日内完工。”
萧易桀满意的点头,道:“冬日凄寒,如果让百姓继续劳作不免太过苛刻,传我书信给怀璋郡郡守和晋禾县县令,命他们用一个月的时间为新学堂寻先生,列一份名单递交予我,至于乌桐学堂内先生的人选就交由你负责。”
·通过建造学堂,在短时间内提供百姓工作以获得薪金,又能在自己的辖区先试行建立免费公学的策略,眼下百姓生活如常,她终于放下心来··“皇上已经下旨免了同州今年秋收的赋税,在冬至前将库里的存粮按人数发放给世族和大户以外的百姓,此事万笙你来负责。”
两人抱拳领命,又提了一些需要萧易桀亲自解决的问题,待全部商议完毕,竟然已经接近酉时,她焦急的坐上马车,不忘催促车夫加快速度··“锦儿今日怎么还做起羊肉汤来了,师姐呢”·“清霜和师傅去找茵儿了。”
白安锦聪慧通透,学医的同时还研究起了膳食,眼下这医术见长,菜也做的是越来越好吃了,萧易桀每吃一口都细细嚼咽,生怕辜负了心上人的一片情意··“羊肉- xing -温而不燥,我又在汤里加了当归,有温中补虚、温阳散寒之功效,易桀要多吃些才是。”
白安锦嫣然一笑,婉丽娇美··“自从锦儿亲自下厨以来难道没发现我日渐丰盈吗”·每次都说“这个易桀应该多吃”,“那个易桀应当多进补”,让她现在胖了许多,再这样毫不节制的吃下去怎么行。
“我就喜欢你丰盈些·”白安锦捏捏她的俊脸,的确肉了些许,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小的一定多吃,你也该多吃些补身,不可浪费了这些药膳。”
她往白安锦碗里添了菜,这才一脸满足的继续吃饭··日子平静而安逸,转眼入冬,正所谓“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此时已是雪花纷飞,大地银装素裹。
白安锦站在雪地中欣赏着雪花飘落,喃喃道:“‘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原来是这样一番情景·”·从身后为她披上一件织锦镶毛轻裘,萧易桀语气责怪道:“在外面也不多穿些。”
“你自己还不是连件斗篷都没穿”白安锦娇嗔着反驳,“玄色缎绣夹袄,易桀好生英俊潇洒,不知又要折去多少女子芳心。”
“十分不巧,小人现已婚配,且娇妻近在眼前·”她执起佳人柔荑,一同走回房间··“所以我说折去很多女子芳心啊·”白安锦俏皮的眨了眨眼。
“可惜天下芳心太多,而我只要得眼前一个就足矣·”·白安锦本就被冻红的脸此刻微微发热,心下责怪,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今年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呢,往年都是岳父陪你,今年只和我一起,锦儿会难过吗”·白安锦将右手抚上萧易桀的眉眼,冻得她一个激灵,随即挂着得逞的笑容,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说傻话”·萧易桀琥珀色的眼眸清澈,神采焕发道:“今日我与锦儿一同守岁,只盼来年吉利如意,以后每年除夕都能与你一起度过。”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这是你给我的承诺,来年可不能忘·”·两人双手交握,白安锦原本冰冷的手早已暖和起来,她顺从的依偎在萧易桀怀里,顿觉安稳祥和。
正月十五闹元宵,这样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乌桐的百姓早在酉时就开始张灯结彩的准备着,闹灯花、猜灯谜自然必不可少··“易桀叔叔,安锦姨姨”小人儿牵着洛清霜的手进屋,只见她身穿盘金彩绣的红色小棉袄,小脸也红扑扑的,整个人喜庆得不得了。
在她们身后,流之珊身着百蝶白绣轻裘款款而来,薛云轶则身着盘金彩绣棉衣裙紧跟其后··“茵儿最乖了,”白安锦拿出一个红包递到小宛茵手上,“这是姨姨给的压岁银,茵儿明年也要乖乖听娘亲的话,快快长大”·“谢谢姨姨,姨姨不说茵儿也会乖乖听娘亲话的”·蓝亦然和封肆随后赶到,也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谢谢封肆叔叔,亦然姨姨”乖巧的样子让众人更是喜欢··萧易桀和封肆对望一眼,心下感叹:卖萌果然是萝莉的天赋啊··流之珊含笑看着自家女儿,解释道:“今日街上有灯会,茵儿央我带她去,还说要来找你们一起去呢。”
“今夜可要闹龙灯,我看你们也别在家卿卿我我了,同我们一起外出热闹热闹不是更好”哪怕是邀请,薛云轶仍旧不忘记揶揄她们。
萧易桀立刻反驳道:“我还在想师姐终日只知在雅律阁打转,哪想到师姐还能想起我们来啊·”·两位主角不约而同脸上微红··一行人一路步行到东直街,街道两旁早已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栩栩如生的莲花、荷花,还有形态活泼的鱼虾螃蟹,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头攒动,歌舞嘈杂,既有坐轿出行的大户人家,更多的是步行观灯的普通百姓,最欢喜的莫过于在人群中穿梭来往的小孩子,他们欢呼着,跳跃着,为节日增添了更多的喜气。
小宛茵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四位佳人紧随其后,萧易桀,封肆和薛云轶走在最后,前面猜灯谜的小摊前热闹非凡,只见挂着的花灯各式各样琳琅满目,众人不约而同驻足。
“左边不出头,右边不出头,不是不出头,就是不出头,嗯,谜底为‘林’·”只是读出题目,白安锦便猜出了答案··“姑娘聪慧,此灯归姑娘所有。”
摊主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他站起身把灯取下递给白安锦,那是一盏小猴造型的灯,小猴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瓜皮帽,那蜡烛便是藏在帽子里的,白安锦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娘亲娘亲,茵儿喜欢这个”·小宛茵的小手指向一盏白兔造型的灯,小白兔竖起两支长耳,做的小巧而精致,灯下那张红纸上的字体遒劲有力,上书:未知之境。
“未知之境”·流之珊有些犯难,洛清霜和萧易桀盯着纸条愁眉不展,一旁的白安锦也是一头雾水,而封肆和蓝亦然,思索半天最终不得要领。
小宛茵看着大人们冥思苦想,懂事道:“茵儿现在不喜欢那只小兔子了,我们走吧” ·薛云轶思虑半晌,脑中突然灵光乍现,她走到小宛茵的身旁蹲下道:“姨姨知道谜底,不过要茵儿亲一下姨姨才告诉你。”
小宛茵闻言小眼笑开,重重的亲了她一口,薛云轶满意的站起身来,道:“这谜底乃是一味药材,谓之‘生地’·”·谁会想到谜底会是一味药材呢·老者哈哈大笑,取下花灯递给薛云轶,小宛茵拿到喜欢的小白兔,终于心满意足。
这闹花灯中最热闹的节目便是闹龙灯,龙灯用草编织成龙形,上头用青布遮盖,内填灯烛万盏,看上去蜿蜒绵长·前面一人手举彩球领头开道,舞龙人在底下穿梭舞动,使得金龙飞走,旁边乐队声响震天,场面好不宏大可谓舞者聚神,观者心醉。
薛云轶最喜这龙灯,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里流光溢彩,那么凑巧,流之珊不经意间看到了这样的薛云轶,不由又多看了几眼··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样认真专注的薛云轶。
· ·☆、水枪大战· ·第四十七章水枪大战·灾后重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封肆和蓝亦然回了云都,白安锦留下继续着学医之路··不断研读医学典籍和识草认药之后,她开始随着薛云轶为百姓义诊,常见的风寒热毒、跌打损伤已经难不到她,而偶尔遇到些疑难杂症,薛云轶则会引为例子为她细细讲解。
与父亲的书信来往中得知他一切安好,她也就放下心来潜心修习··待天气转暖又开始热起来的时候,同州已是百废俱兴,欣欣向荣,白安锦愕然的算算日子,才知道已经过了快一年的光景。
将手上的药方递给老妇人,白安锦道:“您儿媳妇只是素体- yin -虚,外感风热,按照方子抓药,三碗水煎作一碗服下就好·”·老妇人对白安锦千恩万谢,亲自将她送出门便赶着去抓药了,出了那光线昏暗的屋子,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一时睁不开,视线刚一恢复,就看到薛云轶就站在门外怔神发呆。
“师傅这是怎么了”·薛云轶回过神来,颇为不满,道:“小安锦你怎么又叫我师傅了,把我叫老了可不好·”·果然,只要是女人都在意自己的年龄,哪怕是薛云轶也不例外。
“您教授我医术,自然担得起我这一声称呼·”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白安锦转而道:“师傅似乎有烦恼,是因为之珊姐姐么”·白安锦心思细腻,这份感情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何况这么长时间以来薛云轶所做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薛云轶笑了笑,“不完全是,我是在想,茵儿长一岁了,该如何替她过生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说到底还是与那人有关啊··“虽然茵儿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不过我想既然她现在已经是之珊的女儿,不如就当她认之珊为娘那日为她的生辰好了。”
“师傅说的也对,那是哪一日”·“后天·”·萧易桀端坐在府衙正座之上,仔细阅完桌案上的文件,抬头道:·“你跑到府衙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什么什么难道这不是大事薛云轶睁圆双目,试图纠正她错误的观点:“小桀,你也知道这次是我表现的机会,也是你立功的机会啊再说茵儿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作为她最亲爱的干爹你就不打算替她筹划一个生辰庆会吗”·什么叫是她立功的机会·算了算了,能改变自家师姐长期滞销的状态也不错。
于是庄严肃穆的乌桐府衙首次被用来确定生辰章程,府衙上下只道:太守真是为同州尽心尽力啊··雅律阁作为乌桐第一大青楼,日进斗金,大家白天休息,保证尽力充沛,晚上则使出浑身解数各显神通。
房间里,小人儿像往日一样在娘亲的指导下练琴,她小眼睛不时看向房门,心里疑惑道:怎么还不来·“茵儿,这里右手应当打圆,你今日练琴怎的心不在焉”·小宛茵怯怯的看着娘亲,“前日和昨日云轶姨姨都没来找茵儿呢。”
薛云轶每日无论早晚都会到雅律阁来,有时在一旁看流之珊教授女儿弹琴,有时留下用膳,还不忘展露几手从萧易桀那边学来的厨艺,这样不屈不挠,难怪不过两日小宛茵就想她了。
其实不光是女儿,流之珊自己也发现某人连续两日缺席了,不过从几时开始,见到那个人竟成自己的习惯去了·说曹- cao -,曹- cao -到··“茵儿有没有乖乖学琴啊”·“云轶姨姨”·小宛茵跳下椅子跑进她的怀里,比以往任何一日都要开心。
“这两日想不想姨姨”·小宛茵重重的点头,毫不迟疑道:“想”·啄了一下听话孩子那粉嫩嫩的小脸,薛云轶满足道:“真乖,今天姨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她转头看向流之珊,两日不见思念尤甚,她似乎更加如琬似花,身上的青地紫绣长裙衬托得她秀而不媚。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一同巴巴的看着流之珊,门主大人又好气又好笑,霸气的衣袖一挥,三人出发了··萧易桀和白安锦早已准备好材料在府邸后院等待,水枪的制作并不难,只需取一根竹竿带有竹节的下端,长度大约五六寸,把敞口的一端锯下,用烧红的筷子把另一头封闭的端面中心烫一个小眼,取来一根竹筷绑上棉花塞进竹筒就可以了。
“茵儿,那边”·薛云轶指挥着小宛茵去攻击萧易桀,对方不过一个右转便轻易躲开,谁让小孩子动作慢呢·小宛茵手里拿着水枪小跑着去水桶里吸水,萧易桀紧追其后,她经验丰富,熟练的躲开薛云轶的进攻后往小人儿的后背攻击去,不远处的流之珊见状淡定的使出内力挥挥衣袖,那- she -出的水柱便朝薛云轶脸上飞去。
什么薛云轶不可置信的抹脸,她别的方向不选,偏偏往自己门面上招呼,这是挑衅,绝对是挑衅·思及此,她立马调转方向将手中吸满水的水枪朝着流之珊- she -去。
眼见对方自乱阵脚,萧易桀抓住机会攻击小宛茵,小人儿胸前的衣服立刻- shi -了大半,看到自家娘亲没空管她,小宛茵转了个方向,跑到白安锦面前告状··“干娘,干爹欺负我”那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茵儿乖,干娘替你报仇·”·眼看情势急转直下,萧易桀愣在原地,萝莉有向敌方求助的技能吗,有吗·白安锦手里的水枪自打开战以来就没动过,没想到这一动就是朝自家心上人的身上招呼。
“安锦,你这是谋杀亲夫啊·”·佳人邪魅一笑,对求饶置若罔闻,手上的动作依旧利索··好看来我得振振“夫纲”了,萧易桀下定决心,也朝白安锦攻击过去。
到最后,原本的主角小宛茵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四人混战,不过她在一旁加油鼓掌,看得也很开心就是了··晚膳时分,薛云轶和萧易桀合力搬出烤架,将准备好的调料和食材也一并摆放整齐。
“姨姨,这是什么啊”小人儿扯扯薛云轶的衣袖··“是烤东西用的架子,一会姨姨用这个做好吃的给茵儿吃·”·小宛茵点点头,桌上有着各式各样腌制好的食材,色泽鲜亮,诱人无比,她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看着。
薛云轶和萧易桀一左一右的通力合作,薛云轶虽然是第一次尝试烧烤,却在萧易桀的讲解和指导下做得有模有样··果然,驱动力足够的话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看着这新奇的一切,白安锦马上明白都是自家心上人的点子,虽然她习惯了那人带给她惊喜,却仍旧忍不住感叹她的那些奇思妙想。
和她在一起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无趣吧,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佳人不由丹唇笑开··“想什么呢”萧易桀好笑地递过去一个碟子。
“这是”·“馒头片,我知你不喜油腻,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白安锦嫣然一笑,拿起一片尝了一口,赞道:“表皮香脆,内里酥嫩,很好吃呢。”
小宛茵站在正思考着要不要到干娘身边,薛云轶及时的递上了烤好的鸡翅·那鸡翅上涂抹过蜂蜜,她又是第一次烤东西,不可避免的烤焦了些许··看到那人满心期待的眼神,堂堂门主,琴艺大家,教导自家女儿不可说谎的流之珊,昧着自己的良心出口安慰道:“味道不错。”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是吗小宛茵看看自己的碟子又看了看娘亲的碟子··“你们如此煞费苦心,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任流之珊再怎么智谋无双,也想不到薛云轶擅自主张把今日定为自家女儿的生辰。
“因为今日是茵儿的生辰啊”薛云轶笑得眯起双眼,诚恳的表情冲淡了玩笑的语气··流之珊怔怔的看着她,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原来今天是茵儿的生辰啊”生辰的主角终于意识到,她开心的跳到自己娘亲脚边,“娘亲,茵儿今天好开心啊”·流之珊把女儿抱在怀里,道:“快谢谢姨姨。”
小人儿乖巧听话的抬起双臂将姨姨一把搂过来重重的亲了两口,“谢谢姨姨”·流之珊随后诚恳道谢:“谢谢你·”·被那眼神注视得不好意思,薛云轶手忙脚乱的摆手,“不客气...不客气...”·萧易桀和白安锦见状,不由相视一笑。
· ·☆、充分的理由· ·第四十八章充分的理由·萧易桀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下千回百转··“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礼部员外郎萧易桀矫矫不群,心虔志诚,治理同州用功,朕闻爱卿明德惟馨,殚见洽闻,即日起擢升为礼部侍郎,即日启程回京,望卿怀瑾握瑜,为国尽忠,以报朕之期许”·在同州安逸久了,一时要回都城面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白安锦伸手替她抚平俊眉,柔道:“易桀紧锁愁眉,是不想回去吗”·“又让锦儿担心了,”她展颜一笑,“我当然想回去,回去就可把过书送到丞相府上,文定之后就将你明媒正娶,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白安锦脸上一红,娇嗔道:“又说胡话”·萧易桀目若朗星,挺拔的姿态显得英姿勃勃,她收敛笑容认真道:“不是胡话,无论是我年幼时名传江湖,还是考场上春风得意一朝跃入龙门,哪怕日后高官厚禄,我依然会认为娶你做我的夫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没有之一··白安锦眼如秋水,眸子盈盈闪烁光亮,她顺从的依偎进心上人怀中,颇不甘心的用轻轻拧了拧戳萧易桀的耳朵,“花言巧语,不知你这样哄了多少女子。”
萧易桀将佳人的手握在手心,没有忽略那语气里难掩的喜悦,这女人,心里明明开心却还是要佯装怀疑··“我只哄过你一个,也只哄你一个·”·“我知你心里自有担忧,但回去之后我们就能成亲,这是喜事,所以你也就不要再愁眉不展了,可好以后还有我为你分担,”上一刻还是一副贤内助的温柔样,下一刻白安锦就变脸,语气威胁道,“你可不许瞒我任何事情”·怀里传来心上人柔情又霸道的话语,萧易桀哭笑不得,自家夫人什么时候开始如此霸气外露了不去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什么朝堂宵小,什么江湖争斗,这一刻,她的心小的只能容下一个人··即将出发,两人在府邸宴请众人道别,席上菜色丰盛,小人儿吃的最是开心··“干爹为什么要去都城”·“因为干爹的家在那儿啊。”
萧易桀解释··“干爹回家了就不会回来找茵儿了吗”小人儿语气急切,已经带了些哭腔,“景埕叔叔和风肆叔叔都走了,干爹和干娘也要走了,以后就没有人陪茵儿了”·小孩子面对分离总是不舍,流之珊将女儿抱在怀里轻声哄劝:“茵儿乖,还有娘亲陪着茵儿啊。”
薛云轶急忙表态:“还有姨姨也陪着茵儿·”·“娘亲,干爹和干娘住在这里,为什么家在都城呢,那我们的家是在这里吗”·流之珊一向辗转于各个流噬门的据点,经女儿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一个能被称作家的地方。
想起幼年娘亲教导自己的地方似乎是在都城,那里算是家吗·是了,那个温暖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家”··“我们的家也在都城。”
小宛茵的小脸上转悲为喜,“那我们和干爹他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去都城也不无不可,何况那里才是流噬门的情报总处,想到此节,流之珊欣然答应了女儿的要求。
把小手高高举起,小宛茵开心道:“茵儿要去都城咯”·白安锦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到小人儿碗里,柔声道:“茵儿要乖乖吃饭才有力气去都城。”
虽然对陌生的地方完全不了解,想到可以出远门还是让小宛茵很开心,她重重的点头,乖乖吃起饭来··将事务作了一番安排交接,收拾妥当之后几人就上路了。
春光灿烂,小道两旁树木青葱,一片勃勃春意··薛云轶这次作了男子装扮,只见她一穿湖蓝宽袖儒士袍,银簪束发,清新俊雅,萧易桀身着天青锦袍,缎带束发,惊才风逸,两人骑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辆粉顶黄帏的马车。
“师姐真是锲而不舍,不过依我看来,胜利就在眼前了·”·她心里清楚,若不是已经有几分承认,好友怎么会允许自家师姐跟着她们母女··“嘿嘿,小桀你居功至伟,师姐我会记得的。”
听出她话里有话,萧易桀侧目:“难道说…...”·薛云轶笑得高深莫测,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她可不愿与人分享··她向来孑然一身,四处行医,打定主意跟着流之珊以后就趁雅律阁正是热闹之际从后门潜了进去,所有护院小厮早就习惯了她的这一行为,均视若无睹的继续招呼着客人。
她对流之珊的作息了如指掌,知道她在小宛茵睡下之后会去书房,于是熟练的往目的地走去··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站在外面干嘛”·“哦。”
没错,哪怕是舌灿生莲,桀骜不驯,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不忘揶揄别人的薛云轶,在流之珊面前都只是柔顺得跟无害的小绵羊一样,都说谁先动心谁就输,对于她而言,在肯定自己的心意之后在流之珊面前的气势就一落千丈,再也强势不起来。
“你...”·“我...”·“我先说·”·门主就是霸气,小绵羊只有点头的份··“你来干嘛”·“……”·还不如先让她开口呢。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都城,只有你和茵儿孤儿寡母的,我不放心·”·全天下绝对只有薛云轶会对流门主出行放心不下,能够忽略事实把门主大人形容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之流的人也只有她,把流噬门暗卫不当一回事的也只有她。
“你会武功”·摇头··“那你怎么保护我们‘孤儿寡母’”·“我可以用毒。”
恩,没错,用毒··“你能毒死我门下的暗卫吗”·“......”·“那我带你何用”门主大人漠然。
毒不死暗卫的医学圣手拍着胸脯道:“话不是这么说啊之珊,虽然我不会武功,也毒不死你的暗卫,可是我胆子大啊,晚上你和茵儿要是害怕妖魔鬼怪什么的,我可以保护你们。”
“我不怕妖魔鬼怪·”流之珊漠然侧目··“那…...我不在茵儿会想我的,我可是茵儿最喜欢的姨姨·”·“这个理由不错,可以考虑。”
是吧是吧,薛云轶心下暗喜,她就知道自己机智无双··“这个理由不错,可以考虑·”·努力让自己绷住严肃的面容,流之珊继续冷淡道:“不过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那...要怎么样才算充分”·“必须得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才行·”·薛云轶点头,愣愣的看着流之珊··“必须...让我满意。”
脸上有红云,是她看错了吗·“你怎么还不明白啊”·怎么是娇嗔的语气,是她听错了吗·就在流之珊恼羞成怒,几乎就要命令那个呆若木鸡,不解风情的笨蛋自刎以谢天下的时候,笨蛋薛云轶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开窍。
她一扫先前的木然,原本呆滞的眼光此刻含情,她目光深邃,柔柔开口道:“我喜欢你,想跟着你·”·薛云轶身着百褶月裙,本就婉丽秀美,此刻她情到深处,专注的凝视着流之珊,更是显得绰约多姿。
“好,我同意了·”流之珊灿烂的笑开··以前怎么没觉得薛云轶也是美丽佳人呢·流之珊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贪恋美色之人,却不知被她赞为美丽佳人的薛云轶此刻也正为她的风采而目眩神迷。
看着自家师姐回味无穷的模样,萧易桀不由笑着摇头,送上她衷心的祝福:“希望你们幸福携手,白头到老·” ·薛云轶脸上也绽放笑容,道:“你和小安锦也是,大家都要幸福。”
萧易桀抬头看向天空,右手遮挡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是啊,大家都要幸福才好··· ·☆、情难自抑· ·第四十九章情难自抑·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小宛茵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在马车里不停问着问题,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似的,流之珊和白安锦耐心地给她解释着。
萧易桀和薛云轶骑马并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萧易桀忽然感觉身后有异,只见一人骑着马匹飞奔而至,身后尘土飞扬,那人发现她们后便喝马停下,在不远处仔细观察几人一阵,随即又动作迅速的策马往回奔去。
没过多久那人返回,朝几人喊道:“黄石镖局走镖,还请诸位行个方便将道路让开·” ·马至车旁,那人又道:“这是镖头的一点心意,请公子笑纳。”
他把手里的钱袋朝萧易桀扔去,萧易桀吓得躲闪,钱袋没人接住,掉到了地上··那人翻身下马,上前捡起钱袋递了过去,道:“是在下不好,真是对不住公子。”
萧易桀摆手道:“没事,这位兄台,在下不过是探亲,并无要事,既然贵镖局急着赶路,我们这就让路·”·几人将路让开,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出现,粗略估计有二十几人,押运着五辆马车,小车两旁插有黄石镖局的镖旗,车轮经过处车辙的痕印清晰可见。
·好多金银,萧易桀暗道··人马从她面前经过,她一个不经意瞥到那领头的镖头腰间挎着一把弯刀,刀鞘上的皮革老旧,却见弯刀的虎头刀柄光滑锃亮。
萧易桀脑海中似响起一个惊雷,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她仿佛又看见那一夜,刀光之下倒下的父亲,那群恶人身上的杀气··待人走远,她久久不能回神。
“小桀,你怎么了”·听到薛云轶的询问,白安锦从马车里探出身子担心的看向她,她回报佳人一个笑容,白安锦这才稍微安心几分··流之珊出声道:“你也发现了那群人有古怪”·“嗯,骑马那人探路的方式与军中斥候相似,他出手大方,扔了一包银子给我,试想哪家镖局会如此大方”·“我也觉得那些人似乎不妥,镖局走镖一向都有趟子手一路喊镖,这伙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我想他扔银子给你是想借机查探你是否会武。”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一般内家高手只要观察对方步伐深浅便知其功力,不过萧易桀在马上,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想起那个神秘组织。
“他们见我不会武功应该放心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得赶着在天黑前投店呢·”·一行人又继续上路,在黄昏前到了客栈··“哟,两位爷,住店”·两人点头,翻身下马,行至马车前头将两位佳人扶下,小宛茵调皮,不待别人抱她就自己跳下马车。
“娘亲,我们今天要住这里吗”·流之珊点头,小人儿急道:“那茵儿要和娘亲睡一间房”·刚开始小宛茵还和自家娘亲一个房间,四岁的生辰之后有了自己的房间就再也没和娘亲一起睡过,见眼下有机会,便急忙请求着。
“好,娘亲今天和茵儿一起睡·”·“掌柜的,给我们五间上房·”·那掌柜的也算阅人无数,心下猜测萧易桀一行人非富即贵,当下殷勤道:“这位公子,小店只剩下四间房了,我们的上房宽敞,要不劳烦公子和夫人挤挤”·萧易桀闻言俊脸微红,她看向身后的白安锦,只见佳人也是面带羞意,娇艳有如芙蓉花开,她只顾着凝视那娇美面容,竟然发起呆来。
薛云轶果断做主道:“好,四间房就四间房,我们全要了·”·夜空中几朵乌云遮挡住了皎白的月光,房间里暗沉下来,只剩桌上微弱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萧易桀坐在椅子上,两人这样独处还是第一次,她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此刻正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般惴惴不安的看向对面的白安锦··“锦儿…...”·看那人小心谨慎的样子,佳人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暖心,她是如此的尊重她,哪怕那人自己也身为女子,还是怕冒犯到她。
她走到小绵羊面前,右手抬起她的下巴,语气魅惑:“易桀还是和初次见面时一样怕冒犯到我,可是易桀自己也不过是个女子,如此君子,当真让我好奇呢·”·这撩.人的动作,这暧昧的月色,萧易桀咽了咽口水,紧张的不得了,总不能说这是前世的习惯吧·白安锦身子前倾,对上萧易桀的双眼,道:“易桀这样无辜的样子,真让人好想欺负。”
无辜的小绵羊闻言立刻睁大眼睛,这...这等女王气势十足的话真的是从她家心上人嘴里说出来的吗·眼看绝色容颜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在她脸上,萧易桀的眼神开始涣散。
“我…...我去睡了·”·刚刚还女王气势十足的人忽然选择逃离战场,不顾自己身着衣裙便跳上了床将整个人闷在被褥中,她心脏跳的厉害,想起刚刚那一系列大胆的行为忍不住红了脸。
那行云流水的迅捷的身姿让小绵羊久久无法回神,确定女王大人是真的逃窜后,她突然追赶了过去··萧易桀俯身,右手撑在床榻上,将白安锦用来作为防御的被子掀开,柔声道:“你可知无论你是端庄典雅还是俏皮霸道,我都喜欢,只是我没想到你还有妩媚诱人的一面。”
她琥珀色的眸子饱含深情,手指轻轻滑过佳人的唇角:“是你先诱惑我的·”·萧易桀低头将樱唇细细品味,温热- shi -润,气息交互,和爱人的亲密是如此美好。
白安锦并不抗拒,她知道她们亲密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料到如此的突然,如此的缱绻缠绵··“唔......”·她不可抑制的发出呻.吟,萧易桀的唇转移到颈间,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看火势即将引燃,萧易桀突然停下动作,伏在白安锦的颈间急速喘.息,压抑下心里翻腾的欲.望,她用力摇头使自己恢复理智,深深的吸气,然后将白安锦抱在怀里。
怀里的佳人慢慢的也平静下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心上的人肩胳··萧易桀低头看着心爱之人,斟酌了好一会,道:“虽然我…...很想继续,但是我不愿这么仓促,我想等到我们成亲那天给你一个更完美的体验。”
这些话好似朝白安锦的心湖里投下一块大石,那巨大的震荡让她的身体也随之一颤··哪怕亲密之事是水到渠成,但是谁不想和心上人有更完美的第一.次呢。
她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了吻萧易桀的唇角··“这是给你的奖励,”在她怀里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白安锦惬意地闭上了双眼,“我们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萧易桀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晚安·”·夜色美丽,两人相拥而眠,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一夜在两人心里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比任何时候都更能让人珍惜回味。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随意吃过早饭后便出发了··再也受不了薛云轶露骨的揶揄眼神,萧易桀道:“别看了师姐,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薛云轶立刻大叫:“什么枉我如此对你,你居然这么不争气”·萧易桀耸了耸肩,正色道:“两个人在一起并非只有那些事情,若是仔细回忆起来,真正让人觉得幸福和温馨的却不是那个时候。”
薛云轶沉默,她尚未体验过□□,也从来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等等……·“小桀,昨夜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不说话小心我告诉小安锦。”
……·“师姐,你和流姑娘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突然提这个做什么”薛云轶脸上绯红。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若是那天到来,师姐你知道怎么做吗” 萧易桀一脸不怀好意··“……”·作者有话要说:(开车了,滴——司机卡)· ·☆、放风筝· ·第五十章放风筝·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云都的大街上依旧繁华,相互道别之后,萧易桀和白安锦便往相府奔去。
“小姐,你可回来啦老爷在前厅呢·”赵坤的脸上洋溢着喜气··“坤叔,您辛苦了,带我去见爹爹吧·”·萧易桀跟在白安锦身后,拱手道:“坤叔。”
赵坤回了一礼,“姑爷一路辛苦·”·到了前厅,白秉章身着一身绛色常服,头戴金冠,见到自家女儿后不由脸上露出慈爱··“爹,女儿回来了。”
白安锦施施然走到父亲面前··“岳父·”·白秉章朝萧易桀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自家女儿,关切道:“回来就好,出门在外可有受苦”·“让爹爹担心了,女儿一切安好。”
从小到大都没离家这么长时间,父亲肯定是担心的,想到这白安锦不禁有几分愧疚··“还是易桀照顾得当,难怪锦儿不惜千辛万苦都要前往同州·”白秉章笑着打趣。
“爹”白安锦娇嗔的埋怨··“怕什么,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白秉章笑开,话锋一转又道:“易桀你先回府休息,明日一早再上朝复命,别忘了寻个媒人看好日子,你们的婚事耽搁的已经算久了。”
萧易桀拱手,“小婿知道,如此小婿就先行回府·”·她抬起头,正巧与白安锦的视线对上,这些日子形影不离,现在突然要分开,两人都有些不舍,于是目光一对上便难免有些胶着缠绵。
“今- ri -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白安锦点头,注视着那人离去,直到再也看不清背影··看两人依依不舍的样子,白秉章心下欣喜,对这桩婚事更是满意。
萧易桀头戴乌纱,一身朱色官服,前胸绣有云雁补子,腰束素金带,脚踏官靴,加上她丰神俊秀,显得神采英拔,不过脚下的步伐却略显沉重·刚才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的博弈,暗地里的风起云涌,加上那个神秘组织的异动,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心里不安,突然就怀念起了在同州的日子。
“老爷,您吩咐的事我都办妥了,这上面是吉日·”罗福齐递过一张烫金红纸··她接过来扫了一眼,面上的- yin -霾这才散去:“多谢齐伯,劳烦齐伯准备一下马车,我要去一趟相府。”
罗福齐应声称是,立刻退下准备,萧易桀又看了看手里的日子,这才回房更衣··到了相府,萧易桀将那张烫金红纸双手递上,只见上面赫然写道:五月廿八,宜嫁娶、开光、祈福、求嗣、动土、纳财。
白秉章手里拿着纸张,面上不由得眼笑眉飞,“那不就是下个月二十八吗”·“是,请媒人算了日子,下个月二十八正合适·”·“那就定在那日吧。”
白秉章捋了捋下颚上的短须,“高堂之位,易桀可有了人选”·“小婿打算请恩师主持,信件已经发出去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此举也是妥帖,想来你们就快成亲了,我心里也安生不少,不过一想锦儿居然也要成家了,我这做父亲的还真有些不舍。”
眼看白秉章有些感怀,她安慰道:“小婿定会全心全意对待锦儿,成亲之后也会多带她回来探望您的·”·“你有这份心便好,不过我还指望你们生个外孙给我抱抱,待我告老休养,在家里含饴弄孙也不错。”
萧易桀额上冷汗,急忙转移话题:“岳父正当壮年,今上又怎会准许您告老呢·”·白秉章拍拍她的肩道:“回帖我一会给你,文定之后你与锦儿就不得见面了,现在快去陪陪她吧。”
“是,小婿告退·”·一年多没来过相府,通向白安锦别院的路还是那样熟悉,佳人身着月白长裙,正坐在椅子上研读医书··绿怡见她进来,道:“姑爷。”
“许久不见·”萧易桀彬彬有礼的招呼··“绿怡就不打扰姑爷和小姐了·”她说完便掩嘴笑着离去··白安锦坐在位置上抬头看她,见她嘴角高高扬起,道:“你笑什么”·“笑你就快嫁给我了啊。”
她笑得理所当然··“这么快就定好了日子”·她没记错的,她们是昨日才回来的吧·“当然要快,我可等不及了,下个月二十八我也觉得迟了,巴不得让你今天就嫁给我。”
她的那笑容仿佛午时正烈的阳光,让白安锦感到温暖··“油嘴滑舌,好啊,嫁给你,你可得天天给我做饭·”·萧易桀故作头疼,道:“那可不行,我娶你回去是让你当烧饭婆的。”
“烧饭婆”白安锦站起身来,佯装生气的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萧易桀的额头,“你敢,那我就在饭菜里下毒”·萧易桀握着她的手顺势将人揽入怀中:“古人说便是佳人赐的毒酒也要含笑饮下,若是锦儿下毒,我也是要含笑吃下那些饭菜的,只是,你舍得”·“舍得啊,”她窝在她怀里,回答的理所应当,“不过我有更恶毒的法子,我要让你好好活着,然后待在你的身边一直折磨你。”
“求之不得·”··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把怀里的人楼得更紧了些,两人一同闭上眼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半晌,萧易桀才舍得打破沉默:“要到我们成亲那天才能见到你了呢。”
·白安锦抚上她俊朗的面庞调笑道:“你舍得一个多月不见我”·萧易桀不假思索道:“舍不得·”·“傻子,我每日研读医书,你认真做事,一个月很快便会过去,待这一个月之后我们便再也不用分开。”
谁能想到自己最后选择嫁给一个红妆,注视着这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之人,谁让她的出现让天下所有的男儿在自己眼里都黯然失色·“嗯,再也不分开。”
萧易桀神色郑重的点头··已经三天没见白安锦了··坐在自家府邸后院,萧易桀颓然的放下手中的书本,这日子怎么这么难熬·“干爹”小宛茵一路跑着进了院子。
萧易桀笑着把小人儿抱起来,“茵儿又长高了吧,干爹就快抱不动你了·”·小人儿甜甜开口:“那茵儿不长了,这样就能让干爹天天抱着,姨姨说干爹要和干娘成亲了,说你要有很久见不到干娘,没关系,茵儿陪着你”·“小美人真会说话。”
她开心的亲了亲小人儿嫩嫩的脸蛋··“小桀,快把我们家茵儿放开,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不能如此朝三暮四·”·流之珊懒得理会身边这人的胡言乱语,开口道:“马上就要成亲了,恭喜你们,只怕事务繁杂,我们来帮个忙。”
萧易桀松了口气,“有你们帮忙自然是好,不过成亲的采办和布置让我头都大了,我又什么都不懂,只好都让府里的管家做主了·”·薛云轶故作遗憾:“这样看来我们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啊,那今日就带着茵儿出游吧。”
“……”·要说春天最适合的游戏莫过于放风筝,在云国民间最常见的风筝式样是诸如燕子、蝴蝶、蜻蜓、仙鹤、金鱼、寿星、仙女等一些动物和神话的形象,放风筝的形式也是变化多端,可以合放,也可几人逐斗,可谓乐趣无穷。
小宛茵手里拿着个美羊羊图案的风筝,开心得不得了,薛云轶手里拿着灰太狼,不甘心道:“为什么我的风筝这么丑”·这就是小桀说的,放眼整个云国都是独一无二的,能使所有时髦图案相形见绌的,最霸气的图案·流之珊手里拿着红太狼,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我的风筝为什么也这么难看”·而且怎么看都和薛云轶的是同一个系列。
“这两只狼可是一对夫妻,这只叫红太狼,是狼里的女王,这灰太狼是入赘的,但是灰太狼他既不英俊,又抓不到羊·”·薛云轶咬牙切齿的看着萧易桀,这不是含沙- she -影的暗中诋毁她么·流之珊斜睨她一眼,道:“既然如此,红太狼为何愿嫁给他”·“因为红太狼虽然会对灰太狼拳脚相加,可是灰太狼依旧对她言听计从,且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努力的去抓羊,屡败屡战,红太狼呢,看似无情,却对灰太狼情有独钟,不离不弃。”
 ·她看着两人,意有所指,道:“这世上最难得,便是无论对方如何都不离不弃,你们说是吧”·言尽于此,她便抽身留下两人独处,陪小宛茵放风筝去了。
流之珊和薛云轶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终默契地相视一笑··世上最难得便是不顾身份,不顾年龄,不顾- xing -别的相守相伴,谁说不是·· ·☆、鬼贺门· ·第五十一章鬼贺门·要说这人生四喜,萧易桀在这个世界不过二十岁就占全了:穿越他乡遇故知,同州久旱逢甘霖,殿试金榜提名时,这最后的“洞房花烛夜”在后天也即将到来。
陈景埕告假归来,连同封肆、洛清霜和薛云轶在内,几人一同在萧易桀府邸静候自家师傅的到来··卓承远面如冠玉,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他身穿钴蓝棉袍,头束发带,随- xing -的装扮显得一派仙风道骨,关门弟子大婚邀请自己坐上高堂主位,他又怎会推辞,接到信件之后不过五日脚程便已经到达。
萧易桀正紧张的看着自家师傅,他老人家自从来了就不说话,她讷讷的开口:“师傅可是在生气”·卓承远不答反问:“哦,我为何生气”·“气徒儿与女子成亲,与世俗不容。”
卓承远哈哈大笑,摇头道:“仕桀你多虑了,为师不曾如此想过,我一向恣意随- xing -,你又何必如此迂腐·”·诶说她迂腐·“那师傅你为何愁眉紧锁”·卓承远收敛笑容,道:“这两年你长进不少,为师很欣慰,我昨夜观星象,看到虚宿主星含有肃杀之象,而帝星光芒渐趋暗淡。”
紫薇斗数是天一门占卜之法的基础,以观星为主·萧易桀明白,帝星光芒暗淡是易主之象,而虚宿主星含有肃杀之象则是大凶之兆··十七年前的夜晚,天上红光大作,是为异象,卓承远记得夜幕似乎从中裂开缝隙,自此紫微星宫位有所偏移,贪狼星和七杀星则光芒大炽,他苦苦寻觅才找到扰乱帝星的几人,将其收为入室弟子,悉心教导。
 ·“你自小早慧,眼下时机已经成熟,这掌门的信物是时候交给你了·”他将右手上的戒指取下··萧易桀恭敬地接过信物,道:“便是师傅给的,弟子一定照做,不过师傅尚在壮年,为何就要将掌门传给我”·看着自己徒儿毫不畏惧,坚定不移的神色,卓承远欣慰的点了点头,“当年我收你们几人为徒时,咱们天一门什么都没有,是你们几人才让天一门发展壮大至今,眼下门中事务越来越,我还是继续当我的闲云野鹤好。”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萧易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算他们家师傅是门主,这些年也一直是她在主事她在忙好吧这算哪门子理由·陈景埕接道:“师傅,谁说咱们门中什么都没有,兵器库里可是好多绝世武器”·卓承远又道:“有些事现在也该告知你们了,我们天一门原本叫鬼贺门,两百一十三年前由始帝洛澄一手建立,先帝建立鬼贺门的初衷乃是为了守护江山,先帝明德惟馨,建立鬼贺门后她立下鸿愿,若是云国有君王危害民生社稷,便用这力量推翻□□,助贤德之人登位,鬼贺门的责任是守护百姓安逸,正所谓君王无道,鬼神贺之。”
·云国两百年历史上有过十八位皇帝,经历过两次夺位之斗,便是因为皇帝昏庸而引起民愤,不过最后登上皇位的仍旧是洛家宗族··萧易桀道:“这么说来,景帝和昭帝能夺得大位也和我们鬼贺门有关”·卓承远点头,“便是当时的掌门助了一臂之力才推翻□□。”
陈景埕听后问道:“那我们门下弟子都去哪儿了”她深刻地记得当年入门的凄凉场景··卓承远苦笑一声,道:“试问有哪个君主愿意时刻如芒在背昭帝登位之后便开始逐渐打压收服鬼贺门的势力,从第十一代门主开始,鬼贺门日薄西山,渐渐衰败。”
众人听后皆面色沉重,想不得自己身上竟然还肩负着如此重担··萧易桀上前一步,掀起衣服前摆郑重诚恳的跪在卓承远面前,双手举起手中的戒指,“徒儿冷仕桀,受师傅之命继任掌门之位,无论如何徒儿定当承担掌门之责任,日后以百姓为重,若是君王不仁,便辅佐厚德之士登上大位。”
剩下几人也随她下跪,道:“愿追随掌门·”·卓承远孑然一身,将自己的弟子视如己出,看到徒儿堪当大责的样子,眼中不免露出了慈爱的神色,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萧易桀将戒指戴上,谁知那戒指颇大,卓承远戴在食指上正合适,而她只能当做扳指戴在右手拇指··卓承远看了道:“此物由始帝督造,是用与玉玺同样的材质制成,先帝建立鬼贺门后自己做了第一任门主,当时便是作为扳指佩戴。”
萧易桀仔细观察着手上的扳指,她对玉玺的了解不多,只从史书上见过,始帝督造的玉玺曰“藏星之精,坠入荆山,化而为玉,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这个扳指色彩青绿而玄,光彩照人,触到的皮肤冰凉,是上好的质地。
卓承远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萧易桀,道:“你后天成亲,师傅也没什么大礼,这对玉佩出自凤凰落脚之处,乃至阳之品,月明夜由女子赤身入水捞取,现在送与你,希望你们一切安好。”
用- yin -气相招,以- yin -吸阳的方法采得的玉石,则玉流不逝,集天地之精··得到师傅的祝福,萧易桀神色激动,她把锦盒小心地捧在怀中,道:“徒儿谢过师傅”·卓承远摆摆手,忽然沉声唤道:“青玄。”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挑的瘦弱男子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青玄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青玄见过掌门”·萧易桀伸出双手将他扶起,赞道:“青玄好功夫。”
青玄是当初她和封肆挑选出来的门外弟子,现已归入影门,没想到三年过去,青玄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卓承远拿出一份名单,“这是为师亲自挑选出来的十三位影首。”
“既是师傅亲自挑选,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萧易桀看了看名单,上面的十三人在她们选人时有几人便是佼佼者··萧易桀沉吟半晌,道:“青玄,日后你便随我左右,楚君、莫语、和若龚负责保护云轶师姐、锦儿、亦然。”
“得令”·· ·☆、花烛夜· ·第五十二章花烛夜·五月廿八,晴,宜嫁娶、开光、祈福、求嗣、动土、纳财··萧易桀前一天夜里为婚礼紧张得睡不安稳,她惺忪着睡眼,在封肆和陈景埕的帮助下才穿好了繁杂的新郎礼服。
封肆笑着为她系上大红花,揶揄道:“这是红艳艳的花朵真漂亮哟·”·萧易桀她懒得争辩,只是提醒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两个可千万别想着来闹洞房啊。”
什么什么两人愕然··“情意绵绵”呢,绑瓜子的红线都准备好了,“英雄救美”呢,大锁也放在房间里了,还有其他悉心准备的道具怎么办·看她们的表情,萧易桀就知道自己提前警告果然没错,她继续加强威慑:“你们要明白,我是第一个成亲的,今天你们的‘滴水之恩’我以后一定‘涌泉相报’。”
……·好,算你狠·道具什么的,就全部扔了吧··下人过来传报吉时已到,新郎官大人这才僵直着身体走出府邸,媒婆高喊了几句吉利话,她便跨上灵鸿前往丞相府迎亲。
队伍的最前面由两人高举“开道”和“回避”的木牌,萧易桀一身喜服,头戴喜冠,神采奕奕的御马紧跟其后,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听说才貌双全的侍郎大人娶妻,娶的还是同样才貌双全,名动天下的丞相之女,街道两旁被挤的水泄不通,有自视甚高的男子扼腕叹息,也有后悔莫及的女子悲戚。
婚礼主角,人群的焦点新郎官大人却毫无心思去揣测旁人的心思,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回忆着媒婆交代的礼数,只怕自己到时候有所遗漏,这样一路忐忑着,不知不觉间到了丞相府邸。
新娘由媒婆搀扶着上了队伍中的花轿,绿怡作为陪嫁丫头随侍在花轿旁边,队伍环绕京城走了一圈这才浩浩荡荡往萧府走去··众宾客早已悉数到齐,这时有家丁在门口一声大喊:“新郎新娘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一下子集结了众人的目光,新郎官俊逸的脸上满面红光,她下马伫立于轿前。
媒婆适时的大喊:“启轿,新人起”·新郎官大人这才像听到口令的士兵一样弯腰延请花轿里的新娘,白安锦顶着大红盖头下轿,由萧易桀挽手进了喜堂。
这便是古人所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萧易桀心想,她哪里料到在有生之年竟然能以新郎的身份体会一场婚礼,更没想到今生能和心爱的女人举行这神圣的仪式。
她紧了紧牵着妻子的手啊,瞥见席间诸多好友祝福的目光,觉得自己幸福的一塌糊涂··大堂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气,白秉章和卓承远端坐于主位之上,两人俱是满怀欣慰。
白安锦隔着盖头感受着喜堂里的气氛,她的眼前只有一片红色,然而有心上人牢牢牵着她的手,所以她毫不畏惧··管家陈福齐大声引赞:“请新郎新娘就位”·牵着白安锦到主位前,萧易桀把身上的大红花取下,将一头的红绸递到她手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两人诚恳庄重的朝主位上的长辈深深一拜··“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新娘由一干人等搀扶着回了新房等待着,一直不见踪影的绿怡悄然出现在新房内,手里拎着一个清漆食盒献宝似的在自家小姐面前晃了晃,完全忽略了白安锦头上还盖着喜帕。
“小姐,这是姑爷为小姐准备的,小姐肯定饿坏了吧·”·白安锦不由得心下甜蜜,那人先是在花轿里给她准备了点心,如今又替她备好饭菜,她自行掀开盖头,见有开胃的杨花萝卜丝和她最喜欢吃的酿油豆腐,心里的甜蜜又多了几分。
宴席上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就识趣的没有再给新郎官灌酒,哄闹着将她赶去洞房,新房近在眼前,萧易桀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将房门推开··心爱之人凤冠霞帔正端坐在床边,她上前轻轻掀起盖头,见白安锦难得一番装扮,相比她一贯的清新淡雅,今日的妆容稍显艳丽。
说是天仙也不为过吧,新郎官痴痴的想着··“傻子,又发呆了,还不帮我取下凤冠·”·终于在新娘的提醒下回神,酒后微醺的脸颊更显红粉,萧易桀听话地取下凤冠。
这东西怕有两斤重吧,随手放置一旁,她笑着坐到白安锦身边,径自取过酒杯··“夫人辛苦,顶着这凤冠一整日,这杯酒给夫人,我们共饮合卺酒,自此结永好。”
白安锦笑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指着满桌讨彩头的物件柔声道:“你看这桌上不是莲子就是红枣,饺子都是半生的,她们怎会知道我与你本不会有子嗣,然而于我而言,子嗣并不重要,因为我有你在身边便足矣。”
她这话说的突然,萧易桀完全没料到,她细细凝视着自家夫人的脸,从眉到唇一一扫过,道:“夫人若是生为男子,未免阳刚不足,不过凭这甜言蜜语定能左右逢源。”
“你取笑我……”·恼羞成怒的新娘话音未落便被新郎吻住,她怎会知道是自己这一席情话令爱人动情的··嘤.咛声化为催.情药,两人身上如火球滚过,肌肤发烫,除去碍事的衣服,萧易桀再也按.耐不住,唇.舌进攻得愈发猛烈,沿着锁.骨一路.滑.到.那最私.密之处,不等佳人阻止便吻了上去。
白安锦为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而头晕目眩,那人居然这样的对待她那里,来不及抱怨,快.感很快淹没了她的羞.耻心,她觉得自己好似狂风大作的海面上的一艘小船,被萧易桀制造的巨浪轻易席卷。
“唔……”白安锦难耐的发出呻.吟,在萧易桀听来却仿佛进攻的号角··萧易桀抬起头来,眼中盛满情.欲:“锦儿,会有点痛·”温柔地吻.过爱人的唇,她右手一动,穿透了那层最后的阻碍。
身.下之人刚刚还在为得不到抒发而难受,哪知身.下就一阵刺痛袭来,她不由惊呼:“好痛”·萧易桀停下动作,轻轻吻着白安锦的额头:“我知道,我知道,乖。”
恨恨的用双手去抓那人的后背,隐隐有女王范的新娘大人发誓:一定要她也尝尝同样的滋味··萧易桀的手指在甬.道中缓缓移动,白安锦感觉疼痛渐渐远去,一股虚.空的感觉袭来,她难耐的蠕.动着身子,配合着心爱之人的动作摆动起来,萧易桀双眼迷离,手上随之加快了动作。
白安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越来越快,终于一声呻.吟,到达顶峰,只见她满额的汗珠,瘫软在萧易桀怀里··为自家夫人拭去汗水,萧易桀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爱怜道:“辛苦了。”
自家夫人初.尝.人.事,她不愿让她劳累过度,正准备相拥而眠,哪知本该累极睡去的新娘大人忽然睁眼,不过瞬息间新郎官便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压在了对方身下。
咦咦咦,这是什么情况·白安锦的一半身子裸.逞于薄被之外,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反- she -出迷人的光芒,她眼眸晶亮道:“我自小便天资聪颖,但凡是我有意学习,至今未有失败。”
萧易桀恍惚间看到了那眼眸当中跳动的火苗,白安锦此刻有几分强势,似凌驾众生之上的女王一般··女王大人仁慈的俯身赐予臣子一吻,披肩黑发悉数倾泻,她努力的模仿着,用心的去挑.逗萧易桀的唇舌,一路凯旋高歌着前进,迫不及待的覆上爱人身下的柔软。
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新郎官大人企图维护攻的尊严不让嘴里泄漏半句呻.吟,她粗重地喘.息着,为心爱之人生涩的挑.逗而情.潮.涌动,她家夫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然而就在快到达的时刻,白安锦忽然停下动作,悠然道:“夫君,接下来的疼痛请忍耐”·说完便毫不留情的穿破了那薄薄一层膜···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呃……”·果然很痛啊,她家夫人的报复心也果然很重·见她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白安锦又心疼起来,她吻上萧易桀的唇,喃喃道:“你也是我的人了。”
在遇见萧易桀之前的岁月里,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时今日会有这样的遭遇,任她再如何才智无双,也不会知道遇见她之后改变了她的人生··她怕,怕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直到她们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亲,直到她们行周公之礼,她终于确定,一切都是真的,她们的未来也是真的··这一刻,白安锦才明白拥有心爱之人是如此的美好。
萧易桀柔软馨.香的身.体令她着迷,她全力冲刺,直到耳旁传来爱人黯.哑的一声低吼··发丝凌乱,新郎官不由抱怨起长发真是麻烦,不过她更在乎的是她家夫人的精力还很旺盛啊。
“夫人体力不错呢·”·位置再次转换,现在是她来主导··“易桀……唔……”·夜还很漫长,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脑袋都大了· ·☆、辞行· ·第五十三章辞行·第二日一早,天色灰暗还未亮透,白安锦率先醒来坐起身子,浑身立刻一阵酸痛,所视之处都是一片狼藉,她无奈的扶额叹息,眼前仿佛见到侍婢窃窃调笑的样子。
感到身上一阵凉意,萧易桀睡眼朦胧道:“怎么这么早”·“因为一会就有人来收拾了,妾身可不愿夫君的妩媚样被外人看去。”
眼前她的夫君裸.逞着上身,随- xing -倾泻的黑发使柔弱的女- xing -气息盖过了英气,这样的美景让她不由有些心猿意马··朦胧的睡眼马上清醒,萧易桀惊讶的发现自家夫人在经历过□□之后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诱惑,她受美色驱使不顾酸痛的挺身而起,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白安锦,询问话语还来不及问出口便在顷刻间淹没在了热烈的吻中。
眼看情火就要再次燃起,白安锦忽然瞥见塌上的两片落红,在失去理智前果断推开萧易桀极力平复着喘息,道:“收拾·”·对于被打断这种事,萧易桀表示次数多了会伤身。
她认命的整理着床铺,白安锦也起身穿戴之后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喜服··“这玉佩是”·眼前方形螭纹玉佩一块内陷,另一块则外凸,可以合二为一,看起来是一对,其颜色脂白稍泛淡青,拿在手中细腻滋润。
萧易桀不由懊恼,那是她提前藏在衣袍里打算昨夜送给自家夫人的,居然给忘记了··她起身走到白安锦身边柔声道:“这是师傅送给我们的贺礼,师傅说它出自凤凰落脚之处,乃至阳之品。”
见她只身着薄薄的中衣,白安锦替她披上外套,责备道:“朝露重,你也不怕着凉·”·一贯守礼,被称作君子的萧大人此刻却像水蛭一般贴上自家夫人,她厚颜无赖道:“这样粘着夫人就不怕着凉了。”
白安锦扑哧一声笑开,温存片刻后替她更衣,萧易桀双手平举,嘴角含笑凝视着心爱之人··她可是娶了个贤惠的妻子呢··两人相携到客厅用早膳,封肆和蓝亦然早已在桌前等候。
蓝亦然今日淡扫峨眉,柳眉杏眼显得更加灵动,一身娟纱金丝长裙更是俏丽多姿··“给兄长,嫂嫂请安·”·“然儿无需多礼·”·见封肆有些精神不振,萧易桀道:“你怎么了老三呢”·“宿醉,昨天和老三还有师姐拼酒来着,老三难得回来一趟,估计去镇远王府了吧。”
萧易桀恍然大悟:“以老三和师姐的- xing -格,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封肆深有同感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自古如此,看来自家兄弟还需要很长时间呢。
晚膳时分,缺席了一整天的人一脸疲惫的回来了,正围坐一起用膳的众人都被惊吓到,试问谁有能力让陈景埕如此狼狈··萧易桀率先开口:“你这是怎么了”·陈景埕只觉得嗓子眼冒烟,她重重坐下,一气灌下一壶茶水,轻松震慑全场。
“被镇远王给虐的·”·镇远王洛溥,洛清霜生父,身形高大威武,智勇双全,镇守边关多年俱无败绩,被百姓称为“百胜王”,乃是云国第一大将。
自见到陈景埕开始,洛溥就看出了她对自家女儿的情意,自家女儿从小就不再他们夫妻二人身边,洛溥一腔父爱可是攒了十年之久,于是一场由于吃醋而引起的悲剧上演了。
举石、- she -箭、舞枪……原本说好点到即止的比武最后变成了军营里的训练··“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这是镇远王大将军的原话。
“伯父还是一样有趣·”在座的几人当中唯有白安锦与镇远王接触最多,她一开口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我原以为军人不外乎刚勇,见了伯父才知道传言中的云国第一将军其实是个有趣又顾家的男子,小时候他就很疼清霜,没想到现在还是一样,三弟有此一遭恐怕是因为对清霜的情意太过明显。”
有吗陈景埕瞪大双眼,她很明显吗·有,众人默默的用眼神告诉了她这个事实··“那怎么办”军中执行军令严苛,上场果决神勇的她也懊恼起来。
白安锦安慰道:“我可觉得这是好事一件,伯父此举怕是对你颇为满意,三弟只需努力认真便是·”·看向自家嫂子,陈景埕再三确定道:“真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千真万确。”
于是有了白安锦的点拨,陈景埕往镇远王府跑的更勤快了··众人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相比起去讨好未来的岳父大人,先向心上人表白好像更重要吧·镇远王府内,洛清霜正坐在后院的凉亭之中看书,她身穿一套浅色长裙,外罩青纱,剪水双瞳波澜不惊,薄唇未点绛红却呈现出淡淡粉色,绕是她周身气息清冷,仍旧掩不住清艳脱俗的绝代风华。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暗道这时候自家师弟差不多该到了··“师姐好”说曹- cao -曹- cao -到,陈景埕嬉皮笑脸地上前,径自坐到了洛清霜身旁。
陈景埕一身玄色长跑,头发单用发带束起,无端多了几分儒雅的气息··真是准时啊··洛清霜放下书本,忽然道:“我在想,师弟如此优秀,赵将军怎会许你那么久的假。”
这是夸奖吧·陈景埕摸了摸鼻尖,决定把这话当做夸奖··“对啊,赵将军和师姐想的一样,所以,今日我是来辞行的·”·“你小子要走了”洛溥走近亭内,环视一眼,状似随意地坐到了自家女儿身旁。
陈景埕点头··洛溥道:“快起来,我们先打一场再说·”·陈景埕习惯地起身,习惯地拿起身旁的战阙,习惯地走到院中·于是,一连几日都相同的情形再次准时上演。
洛溥高大壮硕,手持偃月刀,周身散发出一股煞气,那是经年战斗,经历过尸山血海之人的才有的气息·陈景埕手持战阙,枪头指地,面上毫无畏惧之意,相比之下气势上仍是落后。
偃月刀,头大且重,使有力者用之,而更能精熟三十六正刀,则诸兵仗当之者无不屈也··洛清霜见父亲不再随随便便用□□,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不由关切地看着局势。
洛溥挥刀起势,使出横劈,陈景埕双手握枪挡住来势,只觉得虎口一震,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偃月刀过重,陈景埕决定发挥□□轻便灵活的优势,以此攻击偃月刀回防缓慢的弱点。
她使出一招夜叉探海,枪头往下路刺去,洛溥提起右脚,她便改刺左腿,洛溥一路避让,她便一路攻击··洛溥侧身空翻避开,陈景埕一鼓作气踏步上前,出枪侧身一拦,哪知这次洛溥不再避开,反而提刀用刀背拍击战阙,借刀上的倒钩突然旋转刀刃,顺着枪杆向陈景埕的脖颈间抹去。
陈景埕急忙向后下腰,堪堪躲过一击,见洛溥收势缓慢,她立刻向后一个空翻,脚尖点地使出轻功,踏在偃月刀上借势,随之落地在洛溥身后,陈景埕提枪往中路刺去,洛溥转身右脚一个后踢,力度之大,□□立刻被踢开。
洛清霜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都没有分出胜负,抬起茶杯饮了一口,淡淡道:“差不多了,休息吧·”·那边正缠斗的二人听了急忙收势,手持兵械站立在原地,异口同声道:“哦。”
镇远王妃适时出现,她走到自家夫君面前,掏出绢帕仔细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珠,埋怨道:“都一把年纪了,还和年轻人争斗·”·洛溥黝黑的脸上微微泛红,洛清霜自亭内走出,递过一块锦帕给陈景埕。
她- xing -子冷清,可父母自幼对她疼爱有加,这几月来更是亲近不少,见到自家目前,她柔声喊道:“母妃·”·王妃点了点,温柔道:“霜儿饿了吧,咱们用膳吧,”转而对陈景埕道,“景埕也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饭桌上,洛溥喋喋不休地和陈景埕探讨着对招拆招的问题,两人说得认真,全然忘了正在吃饭这回事·王妃再一次不顾王爷的威仪,数落了一阵,不忘嘱咐陈景埕多吃点。
洛清霜看着三人,嘴角微微扬起··家,还真是温暖呢··作者有话要说:52章被锁了,不知道怎么办,想看的出来留个言,不行我再发一次· ·☆、新政· ·第五十四章新政·三日婚假到期,萧易桀不由哀怨,明明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她却得赶去上朝接受狂风骤雨侵袭。
大殿之上,两旁金龙盘柱,衬以流云火焰,一派金碧辉煌的景象··殿前文武百官分列两边,无论是议题还是争辩,萧易桀都识相的躬身低头,偶尔她会看看位列文臣首位的岳父,却见他也和自己一样不动声色。
洛樊高坐于朱漆方台之上的金漆雕龙宝座,他巡视着底下的群臣,道:“还有哪位卿家有本要奏”·见无人应声,他便自顾自开口:“昨日,徐爱卿上奏,说同州自学堂开学之后,收效甚好。
我云国自开过以来皆无此先例,朕决定从明日开始着手在云国全面推行此公学,以太子、许太傅和萧爱卿三人为首,礼部负责修缮律典,工部协助督造学堂·”·散朝之后相识的文臣武将互相结伴而回,萧易桀像往常那样跟在白秉章身后。
白秉章道:“今日是归宁之日,易桀别忘了带锦儿回一趟府里·”·终日相伴的女儿出嫁了,他还真有些不习惯,难怪先贤想出了省亲的法子让他们做父母的有个慢慢适应的时间。
“小婿知道,昨日夫人已经在准备了,只待小婿下朝回府之后便择时动身·”·云国有归宁的习俗,新婚夫妻在成亲后第三日需携礼前往女方家里探访,当然,萧易桀是昨日才得知的。
昨日,自家夫人带着下人出了趟门,便带回了各式各样的礼品··她疑惑道:“夫人这是”·就知道面前这人肯定忘了,白安锦细细的清点盘算着,耐心道:“明日是回去省亲的日子,这些是为回去准备的。”
萧易桀立克称赞道:“还是夫人细心,如果让我来准备礼物肯定不如夫人考虑详尽·”·名动天下的才女在婚后果然贤惠,她上前整了整自家夫君的衣袍,“你在外- cao -劳,这等小事自然由我来准备就好,不过,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大可和我商量,千万不要事事想着一人独受,否则我可是要气你的。”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她的爱人这样蕙质兰心,这样对她理解包容,主动要求和她分担,哪怕即将面对的是再大的苦难,血雨腥风,她也甘之如饴。
“我知道,未来不只是我一个的,遇事我一定会和夫人一起商讨,再者,夫人可是比我还要的聪明厉害的人物·”·执子之手,便是要和对方站在同样立场,同心协力去面对将来的未知,萧易桀以为这不仅是对白安锦的尊重,同时也是对她的信任。
午时,日头正烈,白秉章心心念念着自家女儿,不安的在前厅来回踱步··不是说准备好了吗,怎么还没来·不知道反复抱怨了多久,自家女儿终于带着夫君姗姗来迟。
“爹”·“岳父·”·白安锦身着莲青长裙,面上笑意盈盈,萧易桀双手拎着礼品跟在身后··见女儿额上有细密的汗珠,他责怪道:“怎么挑了日头最烈的时候过来”·早些时候过来不就好了·“我们绕道去城北的茗品阁为爹买了今夏新出的龙井茶,所以才迟了些。”
被女儿的孝顺感动,白秉章急忙嘱咐婢女:“去把绿豆汤拿来给小姐和姑爷·”·绿豆汤有着消暑止渴的功效,也是白安锦最喜欢的解暑之物,她喜爱将百合煮入绿豆汤的食法,百合的清香混合豆香,甜而不腻。
喝下一匙绿豆汤,白安锦的笑颜流转动人,“还是爹爹最疼我,为我准备了百合绿豆汤·”·白秉章感慨道:“我的锦儿也已经嫁为人妇了呢·”·敏蓉走了,锦儿出嫁了,以后这府里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萧府和相府相距不远,以后锦儿会常回来看望爹爹的·”她看着父亲,忽然觉得父亲老了许多··“锦儿又孩子气了,若是出嫁女子动不动就回娘家,别人一定说三道四。”
他可不愿女儿被他人指指点点··她毫不在乎道:“我想念爹爹便回来探望,他人若是喜欢非议便随他们·”·白秉章抚着颚上的短须笑开,女儿便是这样蕙质兰心,懂得如何安抚自己。
“女儿现在去膳房准备,爹爹就等着晚膳时吃女儿亲手做的菜吧·”她起身轻移步履的走开了··“能吃到锦儿做的菜还多亏了易桀的功劳啊。”
看两人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白秉章更是满意自己的决定,女儿现在很幸福不是吗··“今日在朝上皇上忽而提起公学一事,我也是颇为诧异,不过皇上督派太子与你一起,便是有意为太子铺路,你须记住两点,其一,日后修学一事凡事都以太子意见为主,届时所有功劳也归太子一人,其二,你从现在起便是太子下臣,用心辅佐太子便是。”
·他用心教导,萧易桀也专注地洗耳恭听,结党扎营这种事情她向来不会,眼下皇帝把她划进□□一边倒是免了她不少烦恼··“多谢岳父教诲。”
皇上选了女婿作为太子的幕僚,将来在太子登位时便少不了一番加官进爵,白秉章心下愉悦,爱婿果然前途无量··花坛盆景点缀于假山怪石之间,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萧易桀随着领路的宫人穿过御花园往东宫走去。
洛樊膝下一共九子二女,除了其中三位封了王的皇子外其余众人都住在皇宫,洛宇麟身着明黄四爪蟒袍,腰束犀金玉带,他端坐在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后,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洛宇麟起身上前亲自将她搀扶起来,“萧大人快快起身·”·太傅许志松站立于太子身侧,银发之下一双眼眸深沉睿智,不愧是当世智囊。
“下官见过太傅大人·”她拱手行礼··“今后你我一起共事,萧大人何必如此见外”·她干笑两声,“是下官的不是,下官愚钝,不知太子和太傅已有了何种打算”·“太子殿下打算从京中挑选出一些适合之人统一传授,再将这些人派遣至各地督促地方建设。”
萧易桀暗忖,说的倒是轻巧,只是这“合适之人”实在太模棱两可,要使各方利益均衡谈何容易··“殿下不愧是天家子孙,短短时间便想出了这样的好办法,下官以为督促建设之外还需钦定师学馆长,不过请赎下官愚笨,尚未想出具体方法。”
洛宇麟算是明白为何父皇指派萧易桀给他了,眼前的少年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言语中不但褒扬自己的想法,在提出新的意见时还点到即止,等待自己进一步去安排,行事可谓周密。
许志松朝洛宇麟点头,心下对萧易桀也是满意··洛宇麟不由对她倚重了几分,当下变了称谓,“易桀提的法子甚好,眼下我们就来商定细节吧,今日便先将督促的人选定下。”
人选上既要突出以太子阵营的人为主,又不能忘记均衡各个世家大族的势力,还要适当的入选一些皇帝身边的人,可谓甚多牵扯,三人反复的讨论修改,终于在晚膳前有了结果。
“这份名单就由本宫明日亲自呈交给父皇,待父皇定夺,天色已晚,今日便由本宫做东,一起在本宫这里吃顿便饭如何”·“老臣求之不得。”
“微臣谢过殿下,不过还得劳烦殿下派人去我府上知会一声·”她可不愿自家夫人一直在饭桌前等着她··洛宇麟笑着打趣道:“易桀真是小心,莫非还畏惧家中夫人不成”·萧易桀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让殿下和太傅大人见笑了。”
洛宇麟和许志松不由大笑··作者有话要说:52章已经解锁可以看了· ·☆、红艳露凝香· ·第五十五章红艳露凝香·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女扮男装·入夜,白安锦端坐于正厅等待着夫君归来,她一早派遣了马车去宫外等待,左右不得消息,心下不由焦急起来。
“莫语姑娘,劳烦你去确认一趟夫君现在到了哪里·”·莫语是- yin -组的影首,- xing -子较为温和,她平日一身侍婢装扮,贴身跟随白安锦··“夫人不必担心,左善和阿哲已经前去接应,阿哲会先行回报,我受门主所托无论发生何事都须待在夫人身边,不可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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