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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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
 ·文案:·薛一是个旅游直播主持人,为突破自己去年创下的直播在线人数纪录,不惜穿越到90年代的苗族村寨做直播··丹柳苗寨民风纯朴,文化灿烂,素有苗岭明珠,百节之乡的美称,更有苗女俏丽婀娜,热情奔放。
观众对神秘的苗族文化既好奇又担心:听说苗族姑娘各各美艳动人,热情奔放,擅用“情蛊”,主播可别被苗族姑娘拐走了啊··薛一满头黑线:上次节目讲过了,蛊毒现在已经没有了,情蛊更多的是心理暗示,瞎担心什么·观众:不担心不担心,那你可以把镜头从那个苗族姑娘身上挪开了吗你已经看了她一个多小时了。
薛一:“闭嘴,你们不也看了一个多小时吗”·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薛一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直播系统·“各位观众朋友你们好,我是《一直播》的主持人薛一,我已经走了四个多小时了,别说苗寨,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再走一个小时,再找不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薛一擦了擦头上的汗,靠在山路旁的大石上大口喘气。
她现在所处的时空是20世纪90年代,祖国西南部一片不知名的大山深处··这是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大山,她并无奇峰峻岭令其远近闻名,亦无发达经济令其富庶一方,有的只是长达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孤独与沉默,因为这片并不险峻的大山实在是太偏远、太崎岖,以至少有人走近,更鲜有人知。
蚩尤后人大概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不畏山路崎岖、气候多变,一路向南、向西迁徙至此,在崇山峻岭间定居下来,成为后世口中的苗族人··他们开荒耕种,繁衍生息,做刺绣、戴银饰、唱山歌、过苗年……建起一个个遥遥相望的苗寨,仿佛旷世孤独又彼此联系,稀稀落落地散布在这片世外桃源般土地上。
但是现在,薛一却在离传说中的苗寨还有半个小时路程的地方迷了路,因为山路到这已经无路可走,山路左边是个极其陡峭的斜坡,长满了腰杆粗的松树、杉树及一些不知名的高大乔木,乔木下是低矮的灌木丛。
山路右边是个断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石头掉下去半响都听不见回声··而前路草木森森,幽林寂寂,不像有路可走的样子··在薛一面前……具体来说是在薛一的黑框眼镜面前……大约50厘米处,有一块半透明胶片一样的屏幕,宽高大约60CM*40CM,画面上的内容和薛一眼睛看到的内容一样,是山涧对面裸|露在外的、呈红褐色的山体。
画面左上有个方框,依次写着:·在线人数:1214人·弹幕:328条·积分:0分·一串串文字从画面右边滚到左边:·[对面红褐色的山体是丹霞地貌吗好美啊,真的是实景拍摄的么]·[搞这么真实的3D场景花了不少钱吧,主播有心了。
]·[论旅游节目的画质和特效我只服《一主播》]·[左边+1,这特效666啊]·[同+1,求问主播怎么做到的]·薛一满头黑线:“说了多少遍了这不是特效这不是特效这不是特效《一主播》所有的旅游直播都是实地体验的,这次更是花了血本,我特么穿越了”·[哇~《一主播》不光画面特效不错,主播的演技也不错呢]·[还带自编自导自演的剧情,哈哈哈,你说你梦游我都相信,穿越了是什么鬼]·[你们真坏,不要拆穿一一嘛让她一个人演不好吗]·[恍恍惚惚红红火火……]·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弹幕,薛一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她是真的穿了,穿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苗寨去了,但是根本没人相信她是真的穿越了,还在幸灾乐祸·说来都怪未来社会直播平台作假太严重,做个旅游直播都要在电脑上合成,导致薛一这种真正做实地旅游直播的反而没人信。
薛一原本是个大学在校生,主要研究语言学和民俗学,因为民俗研究经常要做田野调查,探寻民俗变迁及语言变化··所以薛一很早就跟着导师走访过不少古老的村镇或聚落,某次走访途中,薛一见当地的建筑和民俗挺有意思的,便将走访过程录下来放到网上,没想到竟然得到不少人的支持和鼓励,索- xing -做起了直播。
薛一所在的世界污染严重,大家虽然死宅着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但内心深处都有一颗环游世界的心,那些曾经美极一时的风景,那些残存的古镇村落,都是宅男们“云旅游”的最爱。
电脑合成的旅游直播曾红极一时,但自从宅男们知道自己一直向往的并不是真正存在的风景,而是技术宅们合成的虚拟画面时,大为恼怒,齐声征讨虚拟旅游直播··薛一因为研究需要做的都是实地直播,加上自己本身对民俗学有些了解,又有一口天然播音腔,声音甜美动听,字正腔圆,竟然在旅游直播颓靡的大趋势下逆流而上,大火特火。
她最火的时候直播在线人数高达上九十多万,但是现在——薛一瞥了眼屏幕左上的方框:在线人数:1201人,弹幕:679条··尼玛,在线人数比刚才又少了十多个,幸灾乐祸的弹幕却多了几百条,几个意思·早知道就不要那个什么直播装备了,也别答应直播系统穿越的请求,现在好了,苗寨苗寨没找到,记录记录没创成,却要直播自己是如何作死的。
薛一觉得自己绝对是直播史上作死第一人·这也算了,关键还没人相信她是真的穿越了,还以为她在演戏··屏幕上那一个个曾经哭着喊着“主播我爱你”,“一一,我要给你生猴子”,“一一,我要包养你”的土豪观众,现在只会“哈哈哈”,“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直播系统说了:“什么时候赚够积分什么时候回去,多做直播节目有积分,在线人数达到一定数量有积分,弹幕达到一定数量有积分,观众投币也有积分·”··可惜弹幕上别说投币,连个么么哒都没有,全都是:哈哈哈,666,主播,请开始你的表演·薛一:“……”·现在是下午5点半,初春,最多一个半小时天就黑了,到时候再找不到苗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有个狼啊狐狸啊什么的,不被咬死也得吓死,薛一开始着急了,然而弹幕仍是:·[演,继续演,主播我期待你的精彩演出。
]·[哈哈哈,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却笑成傻逼·]·事到临头,除了乐观点儿继续往前走,薛一根本没办法··往后走是不可能的,别说她不可能在一个半小时内走到大巴车下车的地方,就算走得到,那里也没有人烟。
看对面山涧上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红色岩层,想来就是大巴司机说的丹霞地貌,如果她没走错的话,再走半个小时,就是传说中的丹柳苗寨了··薛一继续向前走了半个多小时,没见到苗寨的影子不说,天边突然一个响雷,瞬间乌云翻卷,山风呼啸,眼看就要下雨了。
“真是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啊”薛一抱紧怀里的相机加快步伐,犹豫着要不要把眼镜和手表摘下来,省得遭雷劈,直播系统劈坏了没关系,穿越系统劈坏了就糟了。
这幅眼镜和手表是薛一走访某个古老村落时一个神秘的老头送她的··所谓眼镜其实是个双摄像头的摄像机,观众能透过这个摄像头看到薛一双眼看到的全部内容,眼镜腿上有屏幕开关、弹幕开关和音量大小等设置,只有薛一的指纹才能开关。
眼前那块半透明的屏幕是虚拟的,除了薛一,该世界的人都看不见··腕表表盘装有穿越系统和后摄像头,薛一可以借助它穿越和自拍··无论是前摄像头还是后摄像头都是超清的,超清到观众以为这是电脑合成的,纷纷大骂:[一一你变了,你也开始学他们做电脑合成了么][骗子,不看了][弃剧江湖不见]·在线人数又少了十多个人,薛一无言以对,望着翻滚的乌云惆怅不已,“下雨的话,山路就更难走了。”
忽然停下脚步,“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唱歌”·[主播,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哪有声音]·“不是,真有人在唱歌,我听见了。”
虽然山风呼喝,但薛一听的很清楚,是个男人的声音,嗓音嘹亮,深情悠远,可惜太远听不清唱的什么··薛一拔腿就是一阵狂奔,她跑的动作很大,但直播系统有防抖功能,观众看到的画面虽然也跟着摇晃,但不至于眩晕,观看效果极佳,不少人又开始撕薛一良心喂狗合成视频。
薛一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弹幕众人也撕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这画面的稳定程度和清晰程度,主播你敢说不是电脑合成的]·[那个唱歌的人是摄制组请的吗用来指引主播前往苗寨]·[失望,现在连直播节目都有剧本了。
]·薛一全不理会,绕过最高的那座山头,突然感觉眼前一亮,高山,峡谷,密林,全都不见了,眼前是个凹陷下去的盆地,一条白水河从盆地中间蜿蜒而过,白水河这边,是一层层宛如黄色丝带般的梯田,白水河对面,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苗族村寨,黑色的屋顶鳞次栉比,码得整整齐齐的,蔚为壮观。
“丹柳苗寨,这就是丹柳苗寨,我终于找到了——”薛一激动地冲远处的苗寨大喊:“丹柳苗寨,我来啦啦啦啦啦……”回音在山间回荡,经久不绝,薛一莫名泪目,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
观众早在苗寨出现的那一刻沸腾了,屏幕上白花花的一片弹幕,什么都看不清··薛一不得不关了弹幕,挽上袖子对着表盘对观众说:“各位观众朋友,下面我将进入丹柳苗寨为您直播苗族的美食、服饰、节日、婚俗、山歌等等民族文化,像这样和大家直接对话的时间不多,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或想法可以通过《一直播》官方邮箱与我交流,喜欢的观众记得点赞、收藏和投币哦等会见~”·作者有话要说:新坑,直播+种田文,喜欢的读者记得收藏和评论哦,明天见· · ·第2章 苗族小哥·薛一关了直播,又听到那个清朗嘹亮的歌声,忙紧了紧背包肩带,寻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山路到此变得宽敞许多,路旁铺满了枯黄低矮的茅草,偶尔钻出几缕嫩绿的新芽,错落着铺满了蓝色的小花,东一团西一簇,一派静谧和谐生机勃勃的样子,仿佛刚才狂风大作山雨欲来的场景只是个幻觉。
薛一感慨山里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行了大约七八分钟,终于在一处枯藤缠绕的峭壁下看到那个唱歌的人··那人头上围了一圈黑色的头巾,身着件青蓝色马褂,里面搭了件白色的衫子,下装是条黑色的直裆大直筒桶裤,正在峭壁上挥着镰刀砍一段枯藤,薛一仔细听了下,唱的是:·“小小春茶花,长在山涧边,砍了能生火,摘了能送人,阿妹知不知,春风又一年”·“这唱的是情歌这小哥绝对有喜欢的姑娘了,那姑娘还不知道,哈哈”薛一八卦了会,双手做喇叭状,朝上面大喊:“喂,你好。”
喊完暗叫不好,自己下意识喊的是汉语,不知上面那小哥能不能听懂··“苗族人怎么跟人打招呼来着好像和汉族差不多,也是问吃饭了没有,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之类的。”
薛一会的苗语本就不多,都是看书听录音自学的,听还行,说有点困难··这会儿一紧张就更不会了,好在上面那小哥听见薛一的声音,顺着峭壁旁笔直的树干滑下来,快落地时轻巧地向前一跃,瞬间出现在薛一面前,叽里咕噜朝薛一说了句什么。
薛一见他身手敏捷,惊叹不已,一时没注意他说的什么,苗族小哥又重复了次,原来是问她:“你是谁,不是寨子里的人吧”·“不是,我、我叫薛一,是城里派来的老师。”
薛一的苗语不太熟练,说得结结巴巴的,还夹杂着汉语···苗族小哥满脸疑惑,显然没听懂薛一说的什么,薛一忙放下背包从中掏出一沓纸,“这是我的介绍信和任职文,我以前是个记者,参加西部支教活动,来这教书的。”
薛一没有瞎编,为了便于直播,系统给她设定的身份就是记者,不过为了能长期呆在苗寨里,薛一又参加了支援西部教育的支教活动,还自学了苗语··“你是新来的老师”苗族小哥认得字,见介绍信是真的,眼神一暖,对薛一的戒备放松不少,“太好了,我带你去见村长。”
“好,那就麻烦你了”薛一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来这以前薛一听过不少关于苗族蛊毒如何厉害、苗族人民如何排外的传说,虽说九十年代的苗寨已经较以前友善许多,蛊毒也早就没有了,但薛一还是隐隐有些担心,见这小哥长得浓眉大眼,相貌周正,不像坏人,心中稍定,问他:“你还要砍多久的柴,我帮你,我很能干的”·“不用,我已经砍好了。”
苗族小哥见薛一绑着个马尾,戴了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两个酒窝笑得甜甜的,眼神明亮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说:“姑娘不是用来干活的,是用来&*%喜欢&*¥的……”苗族小哥不知想到什么,脸颊红了红,吱唔说:“反正不行,传出去他们会笑话我的,你去那坐着,我来。”
“好、好吧·”薛一见他一个大男生又是脸红又是结巴的,不知是苗族的男孩子都这样还是只有他这样,不好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他。
只见苗族小哥手脚利索地拾起一根枝条,剥开树皮编了根绳子,将散落在地的干柴拾起捆好,用力一甩,将偌大一捆干柴背到背上,再将镰刀往腰侧一插,“好了,走吧。”
苗族小哥说着走到薛一跟前,拎起薛一的登山包就要背,薛一不太习惯别人帮忙,见他已经背了那么大一捆柴了,还要帮自己背包,心里过意不去,忙说我自己来。
苗族小哥又是一阵脸红,嘟囔他那套:男孩子帮女孩子拿东西有什么的,你又是我们老师,我帮你拿东西本就是应该的··薛一怕又惹得他脸红,只得做罢,和他一前一后朝山下寨子走去,路上薛一用苗语问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苗族小哥照例想了会才听懂薛一的苗语,说:“Dial hai,ob juf……我的汉名叫王云海,二十岁,老师你就叫我王云海好了·”·王云海前面半句说的是苗语,见薛一一脸茫然,才改用汉语说自己汉语名字。
Dial hai,dial,苗语中“哥”的意思,hai是他名字中“海”的音译,苗族大多用dial或box称呼男孩子·【注】·Dial hai直译过来就是海哥的意思,不过并不代表绝对的年长,而是一种昵称,Ob juf则是20的意思。
薛一懂的苗语不多,又是听译,也不知道自己翻译的对不对,见他比自己大一岁,便按照苗族习俗叫他“dial hai(海哥)”··王云海应了一声,言辞闪烁地问薛一:“老师你是汉族人吧,怎么会说苗语”·“我自学的,学的不像,你不要介意啊。”
薛一满脸抱歉··“不,像,很像,只是……你听得懂吗”王云海支支吾吾地问:“我是问,你听得懂我刚才唱的、唱的山歌吗”·“听得懂啊”薛一心直口快,说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脸红害羞是因为这个啊。
这么说他真有喜欢的姑娘他们会唱山歌吗是你站在这座山头,我站在那座山头对唱的那种么·薛一好奇不已,她来苗寨为的就是这个啊·刚才那首《小小春茶花》语言质朴无华,却意境十足。
春茶年年开,如我思汝意,春茶知我意,阿妹却不知,那种甜中泛苦、苦中有甜的感觉真是挠得人心疼·就这一首已经这么有民族气息了,要是真正的对山歌,那得什么样啊·作为一个对苗族文化极感兴趣的学生,薛一心中激动不已,强压住心中的兴奋说:“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谁也不说。”
苗族小哥这才放心似的点点头,薛一暗笑真是纯情,好可爱的苗族小哥··两人又走了会,薛一感觉到空气中香味越来越重,右侧山崖传来的光也越来越亮,扭头一看,入眼尽是大片大片种满油菜花的梯田。
原来她刚才在坡上看到的黄色丝带并不是什么丝带,而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那些梯田蜿蜒狭长,沿着山势,看起来就像地形图上的等高线,远远看去,满目金黄,美不胜收。
“好漂亮啊,简直是人间仙境”薛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喃喃问:“我可以拍照吗”·“可以。”
20世纪90年代的中国还没有大范围普及相机,闭塞的苗寨更是没有的,很多人最多听过,根本没见过··王云海好奇地看了眼薛一手中的相机,见她神色欣喜向往,笑说:“这边的不好看,要到寨子上看才好看,你要照相的话,我可以带你从中间那条路走,那里花多,寨子里的姑娘都喜欢从那走。”
“好·”薛一满心欢喜,一路不停拍照··油菜花属十字花科,花香微浓略刺鼻,大多冬末初春开,种子可榨油,是苗寨常见的植物油来源,所以种得特别多,一种就是一大片,合起来就是漫山遍野的,蔚为壮观。
这些花在苗寨,在这个时空极为平常,不过在薛一那个时代,却是珍宝似的存在··没办法,未来社会环境污染太严重了,别说这样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野外连根野花野草都没有。
薛一置身花丛,深吸了口气,看着白色的菜粉蝶飞来飞去,心中一阵畅快舒坦,莫名有种解放天- xing -的感觉,很想把鞋子脱了撒丫子狂奔,然后扑到油菜花田里打滚。
“看来这趟苗寨之旅没白来,到处都是风景·”薛一感叹了会,见王云海正跟田间劳作的农人寒暄问候,也走过去打招呼···丹柳苗寨地处大山深处,鲜有人来,众人见到薛一都很是好奇,有些不正经的小伙子甚至打趣说:“这是哪家姑娘啊王云海你怎么把人家骗来了。”
王云海的脸立刻胀成猪肝色,踢了那人一脚,“不要乱说,这是城里新来的老师,姓薛,还不快叫老师好,小心老师叫你家长·”·薛一有点想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叫他家长干嘛,不过看得出寨子里的人对老师很是敬重,哪怕是已经不读书的小伙子,依旧打心底怕老师。
开玩笑的那小伙子见薛一衣着气质都和附近寨子的姑娘不同,知道王云海说的是真的,连连向薛一问好,告诉他们村长正在前面风雨桥喂牛喝水呢,快去·作者有话要说:注:Dial音:喋,box音:宝。
但真实读音并不完全等同于表音的这两个汉字,特别说明··苗族长年迁徙,分居各地,各地之间的苗族彼此交流不多,在服饰、语言、风俗、节日等方面有一定的差异,本文写的是黔地的某个苗寨,和大家从影视剧或从周围苗族朋友处了解到的苗族或有一定差异,这是正常的,后文不再解释。
另:作者学渣,幼儿园未毕业,大家看文时手下留情,不要太过较真考究哦永远爱你们,每人一朵小花花,mua!(*╯3╰)· · ·第3章 初到苗寨·“幺叔,城里派的新老师到了,快来。”
离风雨桥还有老远的距离,王云海就扯着嗓子大喊··风雨桥上坐着三个正在抽旱烟的中年苗族汉子,其中两个三四十岁年纪,和王云海一样围着一圈黑色的头巾,第三个年纪稍大,两鬓斑白,戴了顶棕黄色的解放帽,闻言站起来,也扯着嗓子回:“什么,你说谁来了”·“老师,教书的老师。”
“老师城里派的老师到啦”村长激动地重复了一遍,朝周围大喊,“快来啊,城里派的新老师到了,大家快过来见见新老师,珍花婶,快把你儿子叫过来,他又有老师了。”
苗族人不愧是唱山歌出名的,一把好嗓子嘹亮清远,中气十足,喊得十里八乡都听得到似的,这附近正在劳作的、刚劳作完准备过桥的,全都听见了,纷纷赶过来,左一句老师好,右一句老师好,这是我家小子,那是他家闺女,热情至极,薛一被围在中间,都不知道该应谁好。
“老师,这是我儿子王成文,以后辛苦你多教育教育他,不听话就打,不要跟我客气·”周围人还没应付完,人群中又钻出一中年妇女,身着传统的苗族已婚妇女的服饰,看起来还很年轻。
“哎哎,好,教育这是自然的,不过不能打,我不打小孩的·”薛一刚应付完她,感觉衣襟被人扯了扯,低头看到王成文仰着脑袋说:“老师好。”
“好好,你们都好啊·”薛一被围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不停点头说好,窘迫至极··珍花婶到底是上了年纪的妇女,知道的多,见她一个姑娘家被那么多人围在中间,难免有些拘束难堪,忙说:“大家不要围在这了,薛老师赶了一天的路,该累了,这样,大家先回去,明天再来好不好”·转头对村长说:“村长你也是,薛老师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你就干站着,不表示表示”·村长恍然大悟,“是是是,看我老糊涂了,珍花婶说的对,大家先回家去,把柴火啊锄头啊放放。
海哥你也先回去,路过我家时跟你婶还有你嫂子说,城里派的老师到了,让她们杀五只鸡,把过年剩的腊肉、腊肠还有血豆腐全都拿出来,大家晚上都来我家吃饭”·杀五只鸡,把腊肉、腊肠还有血豆腐都拿出来·薛一震惊了,90年代的中国可不富裕啊,普通百姓吃顿肉都得精打细算,五只鸡是什么概念忙阻止说:“村长您太客气了,不用那么麻烦,您告诉我学堂和宿舍在哪就行,我自己找吃的,腊肉腊肠什么的都没必要,杀鸡就更不用了,真的。”
薛一是很想尝尝苗寨的美食,但对方又杀鸡又做腊肉的,太破费了,苗族人民生活不易,她不能这么麻烦人家··村长:“不麻烦不麻烦,薛老师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苗族最是好客,何况您是我们的老师,这是应该的。”
“是啊·”其他人帮腔道··“不是不是,真的不用啊,太麻烦你们了·”·“不麻烦,薛老师您一个城里姑娘,不远千山万水来我们这穷苦地方教书,我们谢你还来不及,杀几只鸡算什么,要不是我家里那只老母猪还要下崽,小猪崽又太小,我一定杀只猪来迎接你。”
还要杀猪折寿啊薛一内心大喊··“是啊薛老师,您就放心住下吧,我们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你,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跟我们说,我们寨子里无论是谁,只要帮得上你,都会帮你的。”
“不是,我、我……”我真的不需要你们杀鸡杀猪来迎接我啊,我也没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只要你们同意我在这直播就行·我会按照系统说的,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薛老师,你就听村长的吧·”珍花婶见薛一为难,说:“我们苗族人对朋友讲的就是义气,客人来了绝不能冷落他,这是我们的习俗,不管谁来了都一样。”
“好,好吧,那就谢谢你们了·”薛一见习俗如此,拒绝不得,说:“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不用太麻烦啊·”·村民们见薛一让步,这才陆续回去,村长则留下来带薛一去学堂看看,珍花婶家住在学堂那边,就跟着一起。
学堂离风雨桥不远,只有五六分钟的路程,远远就看到学堂外有个简陋的篮球架,用木头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摇摇欲坠的样子,- cao -场则是片黄泥地,三分之二个标准篮球场那么大。
学堂……很好,好歹八对桌椅,一张讲桌·苗寨木材资源丰富,男人们又人人皆木匠,做几对桌椅不成问题··黑板就……薛一用手抹了抹黑板上的灰,猜想这块黑板大概是用锅底灰糊成的,这也没事,能接受··“咦粉笔和黑板擦呢”·“啊”村长和珍花婶同时张嘴“啊”了一声,薛一就知道要完。
果然王成文从角落里摸出两块黄色的干泥条,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粉笔了··“谢谢成文,有这个就行,条件不错,我能行,我最棒”薛一说着安慰自己也安慰大家的话,有点欲哭无泪,但天- xing -乐观的她很快打起精神,说这算什么,千山万水都走过来了,还怕两根粉笔·参观完学堂,村长又带她去参观教师宿舍,本不抱任何希望的薛一意外的发现寨子给她安排的宿舍非常不错,竟然是座吊脚楼·天呐,吊脚楼啊薛一只在文献里见过,没想到居然能住在这里,一个健步冲上去,欣赏起来。
看得出这个吊脚楼很新,应该刚建成不久,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住人,能防潮通风,下层是空的,苗寨人民一般用来堆放杂物或养殖牲口··整个吊脚楼是用竹子制成的,空气中隐隐还有竹子的清香,看起来非常雅致。
推开楼上半掩的竹门,入眼是两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外面那间摆着一张桌子,四把椅子,竹制的茶杯倒扣着,对面墙上有一副极大的刺绣,绣的牡丹山茶还有鸳鸯,靠窗的地方则是一张大约是松木打造的办公桌。
里面那间是卧室,已经铺好了被褥枕头,被褥枕头上绣的是红艳艳的桃花··“薛老师,我们这里条件艰苦,没有城里的好,您将就一下,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村长抱歉地说··“不艰苦不艰苦·”薛一连连摇头,她这回说的是真心话,在未来社会哪有这种全竹制的房子给你住有木房子就不错了,天价不说,还要取号·“我觉得这个地方非常不错,太奢侈了,真的,条件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谢谢村长。”
薛一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来回观看,眼中满是羡慕向往,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个雅致的小竹楼就是她以后住的地方··“那就好那就好·”村长眼神怀疑,还是担心她住不惯。
参观完食堂和校舍,薛一见天还没黑,便放下登山包,只带了相机,问村长能不能带她到村里到处看看··村长本来也想带她参观参观村里,便对珍花婶说:“你也别回去了,反正等会要去我家吃饭,干脆我们一起陪薛老师到村里看看。”
珍花婶一想也对,便拉了儿子一块··“对了村长,我可以用相机拍照录像做直播吗会放到……”薛一想了想,“会放到电视上给很多人看到,有现在的人,以后的人,很多很多人,可以吗”·“电视上”珍花婶说,“村长家那个”·“妈,哪个啊”小小的王成文问。
“就是你叔家的那个啊,方形的,里面有人,还有声音,你小时候还看过,你看你,又忘了·”·“有吗”小男孩挠挠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不过村长家那个坏了好多年了,扛去城里修了好几回,也没修好。”
“就你会说·”村长轻轻踢了王成文一脚,问薛一:“薛老师,你以前是个记者,你有没有上过电视啊”·“这个……”直播算不算“暂时还没有,我刚考上记者证就被派到这里来了,不过城里电视台的人说我可以边教书边收集素材,要有好的相片或录像,可以给他们投稿。”
“这样啊·”村长露出愧疚的神色,“唉,薛老师,你来我们这穷地方教书,耽误你了,当记者多好·”·“没有没有,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喜欢这里。”
薛一说:“对了,村长,你还没说我能不能拍照录像做直播呢”·“可以啊,要是哪天你出名了,我们也跟着出名,多好·”·“不是,还有直播,就是会给很多很多人看,那些人有些是现代的人,有些是未来的人,就是七八百年后的人,他们也会看到,当然他们永远无法干涉到我们现在的生活,您觉得可以吗”·“越多人越好啊。”
村长不明白,这七八百年后的人怎么能看到他们现在的生活·直播系统:“主播,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有时候虽然无法和当地人解释直播的含义,但每次直播前告知当地人并在事后给他们报酬就行,不必太过拘泥。”
薛一一想也是,她本就没打算瞒着众人她穿越的身份,也没打算保守眼镜和手表的秘密,只是现在还不方便说,怕他们理解不了,解释起来麻烦,现在这样也行··说话间,屏幕上显示:到达丹柳苗寨,积分+5分,直播开始。
 · ·第4章 丹柳苗寨·“各位观众朋友你们好,我是薛一,大家从我身后的画面应该可以看出,我已经到达丹柳苗寨了,下面我会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去苗寨参观,来看看吧。”
薛一在镜头前简单地做了说明,便调转相机和村长、珍花婶还有王成文向寨上走去··丹柳苗寨依山而建,地处潮- shi -,民居大多是极具民族特色的吊脚楼,房屋黄木黑瓦,屋外挂着不少辣椒和苞谷(即玉米),非常有民族特色。
观众见薛一突然开直播,一入眼便是极具民族特色的吊脚楼,大呼惊讶:·[哇——主播终于等到你了,我不是在做梦吧]·[看我刷出了什么,一一你终于出现了。
]·[哇哦,这个主播又出来招摇撞骗惹,群演多少钱一个啊,我报名·]·[背景那座桥是风雨桥吗主播把镜头拉近看看·]·[求看吊脚楼啊,怎么没看到苗族姑娘感觉寨子里的年轻女孩好少啊。
]·观众诸多请求,但薛一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和观众对话,只是偶尔扶一下眼镜腿,把镜头拉近或拉远,遇到大家都有的疑惑时,薛一也会问出来···“对了村长,村子里女孩子去哪了”怎么一路走来不是苗族汉子就是小孩和上了年纪的妇女。
“你问这个啊,我们苗族人有个习俗,每年农历正月十四,年轻的媳妇都要回娘家省亲,女孩子也要跟着母亲一起去,我们寨子里的媳妇大多是外面嫁进来的,所以都回去啦。”
“原来是这样啊”薛一点点头··村长见她这么问,怕她一个姑娘呆在这里没有同伴觉得闷,安慰她说:“不要担心,等再过几天,寨子里的姑娘就要回来跳芦笙了,到时候可热闹了,薛老师你一定要来。”
“跳芦笙”薛一眼神发亮,“就是穿着很多银饰一起跳舞的那个节日吗”·“对薛老师你也知道芦笙节”·“是啊,我早就听说了,我一定参加。”
薛一此次苗寨之旅,最想直播的两样东西,一是美食,二就是这个芦笙节,还有节日上苗族姑娘穿的闪得blingbling的银饰··弹幕也跟着欢呼:[主播真的假的真能看到苗族的银饰]·[主播加油,我要看美美哒苗族姑娘]·也有人仍旧不相信薛一真的穿越了:[刚才我查了下资料,制作银饰这项手艺早在世界第六次大战就失传了,主播你祈祷你最好能拍到苗族的银饰,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刚才那个人烦不烦啊,真真假假哪有那么重要,好好看直播不行吗]·[我觉得主播是真的穿了,这些建筑看起来不像后来建的·]·薛一依旧不理,问村长:“我不会唱山歌,也可以参加芦笙节吗”·“可以啊”珍花婶说:“你不会我教你,保管你芦笙节以前学会。”
“好,谢谢珍花婶·”薛一谢过珍花婶,又继续往前,村长带她看了寨子里的千年古井、祠堂、宗庙,还有古代放哨用的瞭望台··经过瞭望台旁边一棵三人合抱都抱不住的老香樟树时,村长、珍花婶还有王成文又朝古树拜了拜。
寨子里的人在香樟树朝南的树根下搭了个简易的石庙,非常矮,一米不到,里面放了个隐约能看出人样的石头,脖子上系了条红布,旁边有几柱香··“这是苗族的巫文化吗”薛一和观众有着同样的疑问。
薛一一路走来见过至少三个这样小小的石庙,里面那块石头都挂着条红布,古井旁边有一个,寨子的主岔道旁边有一个,还有就是这里··见寨子里的人拜得虔诚,薛一不好多问,心想回头再慢慢打探,不知村里还有会巫蛊的巫女没有,最好探个究竟。
观众难得表示担心:[主播你想清楚啊,别乱来,我听说苗族的巫蛊厉害得很,你要是为了直播回不来,那就不值得了·]·[是啊,我看书上说,有个流落苗疆的汉族男子负了一个苗族姑娘,不管自己已有婚约的事实,和那姑娘许下白头之约,说回去禀明父母,好八抬大轿来娶她,谁想他偷了那姑娘整套银饰一去不返,在外面卖了,整天花天酒地。
后来……]·弹幕字数有限,那人说到一半便没了·其他人着急,纷纷地追问后来怎么样了··薛一见村长等人正在祭拜,反正无事,便躲到一旁接着弹幕没讲完的故事继续说:·“后来那人三十岁那年突然暴病,瘫痪在床,双手指尖开始石化,动弹不得。
那人知道是苗族姑娘索债来了,忙叫人把他抬到苗疆去,晚了情蛊发作就来不及了·那人在的地方离苗疆隔了九山十六水,路途遥远,还没到苗寨,双手便化成石头,连话都不会说了,轿夫晚上歇脚的时候查看他的病情,不看还好,一看,你们猜怎么着”·[怎么着怎么着]观众好奇心起,纷纷询问,[那人的手是不是变成石头了]·薛一继续道:“那人两手并没有变成石头,而是变成两只银光闪闪的银手。”
[啊这不是好事吗可以拿去卖钱啊]·“是啊,那两个轿夫也这么想,所以他们把那人两只银手砍走逃了。
第二天,那个苗疆女子来到那人面前,说:‘你当年负我痴心,盗我银饰,我当时的痛比你断手之痛还要痛上千万倍,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怪你了,你被砍的那两只手,跟你当年偷我的银饰一样重,我们两清了。
’然后就消失了·”·[啊,这也太恐怖了吧]·[苗疆女子好帅,就该这么对付渣男]·[好帅酷的姑娘,想嫁23333……]·[好玄幻,感觉背后一凉。
]·[前面想嫁的那个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我记得你是个女生吧]·[主播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看过那本《苗疆奇志》]·薛一:“没看过,只不过那本《苗疆奇志》是我收录整理的,所以我知道。”
[原来如此,主播好厉害·]·[惹,主播又开始低调的装逼了·]·[一一,你相信巫蛊这个东西吗总感觉好玄幻的样子·]·薛一:“没见过,不知道。”
说话间,天已经快黑了,山风吹来,薛一冻了个哆嗦,看到弹幕有人说:[主播,快看你后面你后面有什么]·“什么”薛一莫名感觉背后凉凉的,“啊”的一声弹跳起来。
“薛老师怎么了”村长和珍花婶听到声音,忙跑过来··薛一见弹幕众人:[哈哈哈,一一真可爱,笑死我了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就知道被骗了。
“没事,没事,我见有只鸟飞过去,以为是什么东西,吓了一跳,没事的·”·“那就行·”村长见天也黑了,家里饭菜应该准备好了,就带薛一回去吃饭,沿途叫了不少亲朋好友一块来。
薛一以为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最多像汉族那样摆上几桌酒菜,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了便了··没想到还没到村长家,就听有人在唱酒歌,一见到薛一全都迎上来,妇女们都穿了盛装,戴了首饰,绕着薛一又唱又跳,还有人用牛角盛了香甜的米酒,让薛一喝。
·他们唱的酒歌是苗语的古调,薛一不是很懂,只知道到了这种少数民族的地方,最好不要拒绝他们喝酒或吃特色食物的要求,不然就是不尊重,便接过一只牛角喝了··其他人见薛一喝了,便都来敬。
薛一没办法,又喝了好几个牛角的酒··大家见薛一喝得豪爽,才哟喝一声,引薛一进屋··薛一以为喝酒这关算过了,没想到这才是开始,进大门有拦门酒,坐到酒席上有主宾酒,米酒度数虽然不高,口感香甜顺口,不像茅台那么辣,但一个牛角大的有半斤,小的也有二两,这迎宾酒、拦门酒、主宾酒,还有各种说不清明目的酒喝下去,薛一已经有点晕了。
主宾入座,满桌丰盛的酒菜全都是薛一以前好奇的,想吃的,此刻却全都吃不下··珍花婶见她有点醉了,心说这汉族姑娘喝醉了两颊红晕眼神水灵的样子真俊俏,就是喝酒喝的太实诚了,悄悄对她说:他们敬酒的时候你要敬回去,让他们也喝。
还有,吃点东西垫垫,不然醉得快··薛一嘴上应着,心说你怎么不早说啊,硬逼自己吃了点东西,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周旋才能少喝点,却见一群小孩跑进来,齐刷刷地叫老师好。
村长一拍大腿,说:“来来来,都敬薛老师一杯·”·苗寨的米酒度数不高,小孩也能喝得,便都排队来敬薛一,薛一不好让小孩子多喝,就自己喝了,刚喝到一个满脸鼻涕的小孩面前时,眼神一恍,向前一栽,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5章 钢琴弹山歌·咕咕根儿——·咕咕根儿——·几声洪亮的公鸡打鸣声后,勤劳的苗寨人民陆续醒来,有的拎着镰刀去砍柴,有的背着竹篓去打猪草,还有的挑着水桶去打水。
古朴神秘的苗寨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薛一难受地翻了个身,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眼睛,在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突然惊醒··“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薛一扶了扶眼镜,不小心按到弹幕开关,看到弹幕说:·[这是你自己的竹楼,珍花婶背你回来的。
]·“啊”薛一按了按太阳- xue -,宿醉的感觉非常难受,“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两斤六两]·“两斤六两”薛一被这个数字吓到。
[是啊,你昨晚喝了9个牛角盛的米酒,大约两斤,后面孩子们用杯子敬你的,大约6两,可不就是两斤六两么]·薛一不敢相信:“我有这么能喝”·[当然,你是没看到昨天那些苗族人敬佩的眼神,你真的太能喝了,我们都惊呆了。
]·[有几个苗族汉子说了,好久没见到这么能喝的姑娘了,下次喝酒一定要叫上你·]·“可别,我再也不喝了,头疼·”薛一一想到昨晚的酒就腿软。
·她刚到苗寨,不知道苗寨的规矩,虽说苗族人喜欢能喝的人,但酒桌上很少有一上来二话不说闷头就喝的··一般是你唱一句酒歌我说一句客气话,来来去去客气很久才喝。
薛一却以为不喝就是不敬,又听不懂酒歌,便来者不拒··按她那个喝法,别说她一个姑娘,就是李白在世,也得醉死当场··“所以我开了一晚上的直播你们也看了一晚上”薛一问。
[是啊我们看了一晚上的天花板·]·薛一:“你们无不无聊啊”·[不无聊,我们在弹幕上聊得可开心了。
]·[主播,快看你后面有什么]·[哈哈哈,主播吓得一个激灵的样子笑死我了·]·薛一:“……”未来社会没有社交工具还是怎么着你们无聊成这样,要在弹幕里聊天·昨晚薛一被弹幕吓到后就关了弹幕,打算直播会儿再关,没想到还没到村长家就遇到迎宾酒,一个牛角的米酒下肚,就给忘了。
现在醒来一看时间:10点半··“糟糕,今天早上要上课,我的课还没备·”薛一匆匆下床,门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成文,金哥,你们在干什么”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六七岁的样子。
“嘘,我们看老师起了没有,金哥,你看到了吗”·“没有,可能还没醒,要不我们偷偷溜到后山玩吧”·“溜到哪里玩”薛一抿嘴笑道:“哪个小朋友说我还没醒来着”·“啊,老师醒了,成文快跑。”
“成文,金哥,等等我·”·接着就是几个小步子快速跑过竹制走廊和木梯的声音··薛一追到门外,见两男一女三个六七岁的小孩向学堂跑去,正在- cao -场上踢毽子玩皮球的小孩闻声像见了老鹰的小鸡一样也跑进教室里。
薛一哭笑不得,随便洗簌了下,扎好马尾,硬着头皮进教室··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薛一不打算上什么内容,但碍于自己今天起晚了,又完全没有备课的事实,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但这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眼前这七个学生分属4个年级··一年级的有3个,三年级的有2个,四年级的有1个,六年级的1个,而全寨只有她一个老师,这课要怎么上·薛一知道大山里条件很艰苦,她来这以前想过无数种困难,比如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热水器没有电脑,被蚊子叮被毒蛇咬,但唯独没有想过她要一个人教四个年级。
在与孩子们对视了两分钟后,薛一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同学们,你们以前的老师是怎么给你们上课的你们都上什么课”·学生一阵沉默,珍花婶家的王成文说:“我们不上课的,以前老师让我们天天玩。”
·坐在他旁边的小男孩附和说:“是啊老师,不要上课了,放我们出去玩吧”·其他同学听了,纷纷附和··薛一哽住,心说行啊小屁孩们,一来就给我下马威,今天要是压不住你们,以后的课还怎么上。
“同学们安静,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很想出去玩,但课还是要上的,如果大家读书读得好,我就让大家早点放学,怎么样”·山里的孩子虽然贪玩,但懂事的早,薛一语言学出生,汉语标准,自带播音腔,此刻故意严肃,很快就把孩子们镇得鸦雀无声。
薛一心想先做个自我介绍,左右看看,想到粉笔好像放在墙角那个堆杂物那,走过去找,杂物堆被一块黑布围起来,积了不少灰··薛一蹲下身,见黑布盖不到的地方有块黑亮的金属板,隐约刻着几个字:1982年12月17日,上海虹口存粮。
上海虹口存粮什么意思,上海虹口是地理上的那个上海吗·“这块黑布下是什么东西,有人知道吗”薛一问学生,学生们全然不知。
薛一把堆在上面的杂物挪开,揭开黑布,发现里面竟然有架雅马哈钢琴··薛一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偏远的黔地山区会出现一架上海的钢琴,上海离这少说也有1800公里呢·用手试了下音,发现这架钢琴还能弹,而孩子们也被乐声吸引,脑海里灵光一闪,心想今早的囧境总算有破解之法了。·薛一简单地和学生做了自我介绍,便问学生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想不想上音乐课··“老师,音乐课是什么”王成文嬉笑着问··薛一无语,这小孩怎么这么调皮捣蛋,说:“就是唱歌,和你们唱的山歌差不多。”
“唱山歌啊,不学,我们会的比你多多了”王成文和金哥对视一眼,金哥站在王成文面前,用手做了个敬酒状,说:老师,我敬你一杯酒。
王成文则说:“好,谢谢小金哥·”接过并不存在的酒杯,假装喝了一口,便向前栽去··金哥故作紧张状:“老师,老师,你怎么了·”·其他小孩见他俩演的是薛一昨晚醉酒的情形,拍手大笑,“老师喝醉啦,老师喝醉啦。”
薛一满头黑线,拳头捏得咔咔响,心说:你们昨晚车轮战轮流来,我能不醉么熊孩子·“先坐好”薛一严肃地走到他俩面前:“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们才会唱山歌,我不会唱,所以不能当你们的老师”·“没有没有,老师我们不敢。”
王成文和金哥见薛一有点生气,立刻做乖巧状,低着头,偷偷捂嘴笑··旁边那个叫阿英的小女孩和王成文、金哥玩得要好,但女孩子胆子要小得多,小声说:“成文,金哥,别笑了。”
薛一冲她温和地笑笑,说没关系,想笑就笑,“会唱山歌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会用这架钢琴弹出来吗”·小朋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没见过钢琴,自然不会弹。
“你会”王成文问··“当然,你们谁唱一首,我立刻用这架钢琴弹出来,信不信”·“不信”王成文摇头。
“你不信那你来唱一首,看我弹不弹得出来”·“好·”王成文站起来,刚要开口,薛一又说:“等一下,如果我弹得出来,你怎么样”·王成文疑惑:“什么怎么样你想怎么样”·“不怎么样,只不过我弹得出来,说明我比你厉害,教得了你,你以后上课都要乖乖听我的。”
“你要弹不出来呢”·“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你们换个老师·”·王成文没想到薛一要赌这么大,他们是不想上课,不喜欢薛一这个新来的老师,但要把她赶走却是不敢的,这要被家长知道了,不得打死。
王成文和金哥对视一眼,金哥年纪较大,是四年级的,说你不敢让我来,“老师,你要弹不出来,我们也不敢让你走,就是……让我们多玩会就行·”·“好,没问题。”
赌资下定,金哥开嗓唱了一首,薛一仔细听着,苗族山歌曲调悠长古朴,钢琴其实不太好演绎,但重现个大概完全没问题··金哥一曲唱毕,薛一立刻弹奏出来,小孩子们都惊呆了。
“我来”王成文不服,站出来唱了一首,薛一同样用钢琴重现了一遍··这回王成文和金哥都懵了,让阿英唱,“唱首难点儿的,唱你外婆教你的那首。”
“好·”·然而结果还是一样,如此几轮下来,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他们寨子里流传了几百年从不外传的苗歌,她一个汉族老师不但知道,还会弹·薛一甩了甩弹得有些酸疼的手指,笑问:“还有谁要试”看向最后一个还没唱过歌的小女孩:“你要不要唱一首”·“不,不唱,老师我服,你上课教什么我就学什么,绝不敢睡觉和开小差。”
“很好·”转头看向王成文和金哥,“你们两个呢服吗”·王成文凑近金哥,小声嘀咕,“服不服,我听你的。”
薛一暗笑,小朋友就是可爱,这么大声还以为我听不到··金哥想了想,也小声说:“服吧,她太厉害了·”说完抬头说:“老师我服了,你能教我这个吗”·“可以,只要你们好好听话,我一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们,好不好”·“好。”
小朋友们齐声答道··薛一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便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先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再来·”··学生一走,薛一立刻大笑。
弹幕众人:[主播你怎么做到的,你真会唱山歌]·[会什么呀,这货钢琴演奏级的,现场听现场弹完全没问题·]·[其实主播刚才弹错了好几个音,但小朋友们听不出来。
]·“其实他们只要让我唱一下,我绝对会露馅,只是他们觉得会弹的一定会唱,所以没问·”薛一笑得肚子痛:“感谢我的钢琴老师,感谢他当年拿枪指着我逼我学钢琴,哈哈哈。”
[主播你不厚道,竟然骗人家小朋友]· · ·第6章 乔婆婆·薛一和观众互动了会,想看下积分,便调出积分面板:·实时在线人数:3501人,历史最高在线人数:8654人。
历史最高在线人数出现在昨晚20点09分,即薛一晕倒后10分钟··薛一:“怎么我晕倒后在线人数反而达到历史最高”·直播系统:“大概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直播中晕倒,还是因为喝高了,所以呼朋唤友来看吧”·薛一:“……”·弹幕:165381条,打赏所得:58323元,积分:9.745分。
薛一:“积分怎么这么点我记得昨天到达苗寨就送了5积分·”·查看积分明细才知道:·到达苗寨:+5积分·“首次在苗寨进行直播”成就:+2积分·“参观苗寨”成就:+1积分·“直播酒席”成就:+1积分·除此以外还有,16538条弹幕换算成积分:+0.165分,5832元换算成积分:0.58分。
“五万多块钱换算成积分居然只有0.58分,系统你也太坑了吧,我昨晚用命喝来的打赏钱,居然一积分都没有,系统你告诉我,我要挣够多少积分才能回去”·“1000积分。”
“什么十万块钱等于1积分,也就是说,如果不直播,光靠观众砸钱的话,观众至少要给我砸一个亿”·直播系统:“主播,您数学真棒”·“靠,坑爹啊”薛一气得想骂人,对观众说:“哪个土豪行行好,给我砸个一亿呗,我能陪吃陪聊还能陪|睡哦”·观众:[哎呀~我昨晚炖的大补汤应该好了,我先去喝两口]·[好困啊,看了一晚直播,我去补个觉先。
]·[不好意思,我前女友怀孕了,我要去照顾她,先下线了·]·你前女友早不怀孕晚不怀孕,这会儿怀孕,你以为我真会缠上你啊薛一被弹幕弄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破理由,不给就不给,用得着跑那么快吗”·[主播,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一亿真不是小数目。
]·[何止小数目,这简直是天价,看直播的没几个有钱人,有钱人谁看直播啊·]·[不不不,我觉得有钱人还是看直播的,只不过有钱人更愿意看主播被困在古老的苗寨哈哈哈。
]·薛一:“不要说了,算我倒霉,你们也不要给我打赏了,我估计活不到能用这笔钱的那天·”·直播系统:“也不要这样说嘛主播,积分达到50分后可开通位面交易系统哦,观众打赏的钱可用来购买其他位面的东西。
顺便说一句,您直播结束后,积分可以兑换成现金哦·”·“按照1:100000的比例我离开苗寨时攒的1000积分,不,应该说是一个亿可以在原世界使用”·直播系统:“是的。”
“好,这事我干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薛一很快又干劲十足··****·中午珍花婶来叫薛一吃饭,珍花婶说:“薛老师,今早我们见你还没醒,商量了个事,现在跟你说一下,你看行不行。”
什么事不会因为我睡过头了要开除我吧那我的一个亿还有希望吗·“是这样的,今天早上阿英爸爸,金哥他奶奶,还有王成武、王康、王俊生、王采香他们四家的家长给你送了这些腊肉腊肠米面,还有一些锅碗瓢盆。”
说着指向旁边地上的东西,“可是我们想你一个汉族姑娘,不知道会不会烧火做饭,而且一个人吃饭也太冷清,刚好我家只有我和王成文,离学堂又近,我就主张说:让你以后都来我家吃饭,大家一起搭伙吃还热闹些,你看怎么样”·“好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开除我呢薛一很感激,“你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不过这些东西我不能要,我一路走来已经很麻烦大家了,不能白吃白喝。”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系统给她的原始经费,全都塞到珍花婶手里,“这些钱算我的伙食费,以后的等我工资发了再给你,这些东西我下午就还回去,不瞒您说,我今早起晚了,没怎么给孩子们上课,对不起。”
薛一愧疚得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哪里的话,你昨晚喝了那么多,第二天还能起来,已经很厉害了·”珍花婶眼神温柔,把钱塞回薛一手里,“这些钱我哪能要,被村里人知道,会被大家瞧不起的。
你就放心在我家吃吧,就跟家里一样,知道吗”·“不不不,这算我的饭钱·”薛一坚决塞回去,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薛一说就当您帮我保管的,珍花婶这才收了。
那些腊肉腊肠等腊味特产薛一都还了回去,唯有那两袋米,大家说什么都不要·这两袋米是大家一碗我一碗凑起来的,可以说是百家饭,没法还,只能留下来··薛一见寨子里的人对她那么好,下定决心要好好教书,花了几天时间整理出一套教学计划出来。
弹幕里有不少老师甚至教学专家,他们对薛一在好几百年前的苗寨教书这事很感兴趣,在看过薛一的教学计划后给了她不少好的建议··薛一的计划是这样的,先出两套题,一套语文,一套数学,对学生进行水平测试,再根据测试结果将学生分为高中低三个年级组,进行分层教学。
·早上第一节 课让中、高年级的预习语文和数学,自己先教低年级的学生,低年级的即三个一年级的小孩刚入学,别说预习,字都不认识,学习习惯也还没养成,必须先给他们上课。
给他们上完课后立刻布置作业,让他们在旁边做·然后薛一再教中年级的,接着是高年级的··这是不少支教教师常用的办法,薛一第一次用,效果还不错,就是寨子里的小孩基础太差,普通话不标准,经常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音不分,N、L不分。
比如那天上课,王成文将“二”念成了“饿”,薛一说我知道你饿,饿也要先回答我的问题,结果王成文还是说:“答案是饿,答案是饿·”弄得全班捧腹大笑。
薛一和王成文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来,薛一:“好吧,今天的课先上到这王成文你留下,跟我念:二·”·“饿·”·“是二。”
“是,是饿·”·“饿了还不快来吃饭·”珍花婶在篱墙外喊,金哥和阿英在门外等王成文,跟珍花婶说:“不是饿,是二,老师正留成文读书呢”·珍花婶听王成文被单独留下来念书,以为他又调皮捣蛋了,喊道:“王成文,你皮痒了是不是,又惹老师生气了。”
薛一:“没有,我在纠正他的读音,没事的,他很乖·”·珍花婶这才相信,薛一见口音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说今天先这样吧,先回家吃饭,明天再练。
小孩子一听能吃饭,立刻欢呼着冲出学堂,一路逗猫溜狗不说,还追着路边的几只大鹅跑,真是走哪都不安生··“慢点,前面有人·”薛一见前面拐角突然出现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让他们小心。
但跑得最快的金哥还是和前面那只大鹅撞上了她··“哪家的皮小子这么不长眼睛,也不怕皮生烂疮,被鬼捉了去·”老婆婆被撞倒在地,艰难地爬起来,嘴里一阵絮叨。
“对不起嘛”金哥从地上爬起来,和王成文跑到远处还口道:“每次都咒别人生烂疮,也没一回灵验,嘴那么毒,活该一个人住在山里。”
“金哥成文,闭嘴,快回家去·”珍花婶见是乔婆婆,立刻变了脸色,慌慌张张地跑到几人面前,把小孩子赶走,赔罪道:“乔婆婆,他们都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别生气,我改天拿两只鸡两只鸭向你赔罪,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薛一随后跑到跟前,见乔婆婆一张皱巴巴的脸铁青着,呈现死人一样的败色,目光恶毒地瞪了珍花婶一眼,瞧见薛一,目光扫过来,“这是新来的老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薛一莫名感觉浑身冷得厉害。
“是、是啊·”珍花婶声音有点抖,但还是挡在薛一身前,乔婆婆冷哼一声,“没一个好人·”·然后拄着拐杖,边走边絮叨:“皮生烂疮,被鬼捉了去,皮生烂疮,被鬼捉了去……”·“珍花婶,这婆婆是谁啊”薛一不解。
“走,快走·”珍花婶小声说着,拉着薛一往家跑去,薛一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心中一震,难道那个乔婆婆就是传说中会苗蛊的巫女不是说不存在了吗·珍花婶一路都不说话,到了家里,也不像以前那样招呼大家吃饭,而是到摆放祖宗神灵的牌位前拜了会,才把在院子里玩的三个小孩叫进来,严肃地说:·“金哥,文成,还有阿英,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遇到那个乔婆婆要怎么样”·“躲远点”·“那你们呢”·“我们不是故意的嘛”·“是啊,她以前从来不会来我们这边,谁知道今天突然来了。”
“那个婆婆好坏的,听说经常毒死别人家的鸡鸭·”·“闭嘴·”见小孩子们没当回事,珍花婶说:“不管怎样,以后都躲远点,要像今天这样,真遇上了,也得站在一旁,让她先走,知道吗”·“哎呀知道了,妈我好饿”王成文道。
珍花婶无奈地叹了口气,去给他们盛饭,寨子里的小孩经常到处乱窜,今天到你家吃饭,明天到我家吃饭,是常有的事,薛一也过去帮忙盛饭,趁盛饭的时候偷偷问:“珍花婶,那个乔婆婆是什么人,你怎么这么怕她”·珍花婶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 ·第7章 苗族蛊术·“薛老师你可听说过我们苗族人的蛊术”·“听过。”
薛一心想果然不错,那个乔婆婆真的会蛊术,但仍神色如常,见她要讲故事,拿出录音笔,“珍花婶,我能把您说的录下来吗我挺喜欢听故事的,怕忘了。”
·“可以,不过你千万不要用这个东西对着那个乔婆婆,她不喜欢外人,尤其是城里来的人·”·“为什么”薛一扶了扶眼镜腿。
“因为她丈夫是被城里来的人害死的,这事是七几年的事情了,她丈夫四八还是四九年的时候上山当过几年土匪,后来跟了政府,交了枪,说只要他好好做人,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哪知道后来闹文|革,要抓她丈夫去批|斗。
她乡下人嘛,不懂,以为要抓她丈夫去砍头,哭着喊着不让,对来抓她丈夫的人说,你们要敢抓我丈夫,我就让你们像沟里的癞疙宝(即蛤|蟆)一样,生得满脸烂疮,双手流脓,在家被鬼压床,在外被鬼打墙,生生世世被小鬼缠着。
那些人不信,说你这是封建迷信·索- xing -夫妻俩一块抓走批|斗,让他们顶着高帽戴着牌子,在太阳底下晒,说多少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都抵不过社会主义的太阳哪知道就在当天,太阳一下山,那些碰过乔婆婆的人手上纷纷生疮流脓,知道情况的苗人说,那个乔婆婆是个蛊女,会使蛊术,邪得很,让他们赶紧放了那夫妇俩,好好央求,说不定还有得救。
那些人死也不肯向封建迷信低头,硬熬着,有些人抓破自己的脸,有些撞晕了头,总算熬到天明·”··“说来也奇怪,第二天太阳一晒,那些人脸上身上的疮疤还在,但不流脓了,也不疼了。
那些人以为好了,又继续去批|斗他们,谁想到了晚上又开始疼起来,脓水流得比前一晚还多,而且一次比一次疼得厉害,好不容易睡着,竟然真的像被鬼压床一样,要不是别人敲锣打鼓在旁边喊,他们根本醒不过来,而有些人就算是敲锣打鼓泼冷水热水都醒不过来,别人都以为他死了,可一摸,鼻孔里还有气,人也没冷。
更离奇的是,其中疮疤最少,疼得最轻的那个,有天晚上睡着睡着,突然不见了,连她老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直到几天后,那人才回来,说不知道自己怎么着,竟然睡在五十里外的晒谷场上。
人们是又痛又怕,去求乔婆婆,乔婆婆生- xing -恶毒,哪肯救他们,那些人想到她恶毒的诅咒,心知活是活不得了,但又不敢碰她,便拿刀对着她丈夫,逼她解蛊,谁知他丈夫在太阳下又晒又饿,往前一栽,竟然栽到刀口上。
乔婆婆扑通一声扑到他丈夫尸体上,哭得双眼泪血,愤怒地看着那些人·”·“后来呢那些人是不是死了”·“没有,后来也就到了七六年,方支书来我们这教书,治好了那些人,后来文|革结束,政府给那些被冤枉的人平了反,城里派到我们这的人除了方支书都回去了,后来就不知道了。”
“妈,你又在宣传封建迷信了,这故事你给我说了好多回了·”王成文脸上粘着饭粒,拉着薛一说:“老师,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信这些的对不对”·“呃,啊,对,我不信。”
薛一缓神说··“我也不信,可你没听你外婆说吗那些碰过乔婆婆的人,回到城里不是死了就是残了,不是乔婆婆害的是什么”珍花婶严肃地对王成文说:“你还记得你外婆跟你说的故事吗这种老婆婆最喜欢害小孩子了,古老八代的时候,有家媳妇回娘家探亲,路上遇到一个老婆婆,那老婆婆说:‘你家小孩生得真好看啊,我要是有个孙子也这么好看就好了,出门没带什么东西,给你个刚煮好的苞谷吃。
’那媳妇以为她是好心,收了,没想到快到娘家时,小孩不走了,说老婆婆送的苞谷真甜,还要,竟然自己折回去找那老婆婆,她妈拉都拉不住,后来啊……”·珍花婶说得兴起,金哥接话说:“后来要不是外婆见她们母子俩迟迟不到,出来接他们,那年轻的媳妇早被她儿子拉着一块去找那老婆婆去了。”
王成文继续道:“外婆一见孙儿的样子,就知道他被人下蛊了,忙叫村里会解蛊的人来,给他灌了些草木灰,吐出一口黑水才好·”·珍花婶:“你们俩怎么知道”·王成文:“因为你跟我讲过很多次了。”
“连我都会背了,婶·”金哥用筷子往嘴里快速填了几口饭,“吃饱了,成文,阿英,去玩去·”·“这就吃好了”珍花婶见金哥和成文随便刨了两口饭就跑出去玩,追着喊了几回也喊不回来,回头见阿英还在慢慢吃,宽慰少许:“阿英,你慢慢吃,别像他们……”·“姨,其实我也……吃好啦。”
阿英说着快速把筷子放下,从珍花婶腋下一钻,溜了出去,声音从远处传来,“成文,你们等等我·”·珍花婶摇摇头,对薛一说:“薛老师,你别怪我宣传封建迷信,小孩子不听话,得多吓吓他们。”
原来只是吓吓啊,薛一心里松了口气,万一真有这事,那就可怕了··但珍花婶又说:“不过还是要小心,我们寨子以前的方支书,就是被那个乔婆婆咒死的。”
薛一好奇地看着珍花婶··珍花婶见她感兴趣,继续说:“方支书和你一样,都是个大好人,不远千里来到我们这穷苦地方教书,可惜乔婆婆记恨城里来的人害死她丈夫,跟着也记恨为她丈夫洗刷冤屈的方支书,这么多年来一直咒他,咒得方支书身体每况愈下,竟然病死了。
你一定要离那个乔婆婆远点,千万不要像方支书那样,我们去哪找像你这样既年轻漂亮又能吃苦耐劳的老师去”·薛一尴尬地干笑几声,珍花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呸了好几声,“薛老师对不起,你看我这话说的,我那都是封建迷信,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事我都是听人瞎说的。”
“没事,我不信这些·”薛一瞥了眼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弹幕,弹幕一片:[主播,你看看你背后有什么·]·薛一暗笑,弹幕真是不嫌事大,从珍花婶真假不明的话语中抓住重点,“珍花婶,在我以前,是不是还有位方支书来这教过书”·“是啊,这个方支书是城里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赶上知青的尾巴,来了两年,又是教书又是治病的,后来回去了,可没几年,他又来了,这次来他就不走了,带着我们开荒种树,铺路搭桥,寨子里的人都喜欢他,选他做村支书。”
薛一隐隐想到什么,问:“这位村支书叫什么名字”·“方存粮·”·“方存粮·”薛一微笑,心想我猜对了,对珍花婶说,“我猜,他78年回去以后,去了四年,八二年又回来了,对不对”·“对,薛老师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珍花婶好奇。
其实不光她好奇,远在另一个时空的观众也很好奇··薛一笑说:“我在学堂里看到一台钢琴,上面刻着‘1982年12月17日,上海虹口存粮’,当时我看到上海虹口存粮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后来见口和存之间空了一个字的位置,便猜这台钢琴应该是一个叫存粮的人于1982年12月17日从上海虹口带来的,当然,也有可能他是上海虹口人,或者那台钢琴是在上海虹口生产的,刚才我听您说他叫方存粮,就想到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薛老师你真是像方支书一样聪明,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大家一定会像喜欢方支书一样喜欢你的·”·“嗯,哈哈,是啊。”
薛一干笑着应了几句,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像方支书一样,不会像他一样早早地被乔婆婆害死吧··薛一吃完饭,情绪低落地回到自己的竹楼午休,观众见她情绪低落,似乎被吓到,便不再骗她回头看,担心地问:[主播,你不会真吓到吧]·“哪有,我只是觉得那个方支书好伟大,这个年代的上海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繁华非常热闹的大都市吧,很多人挤破头都无法在那有个房子,他竟然从上海到这个偏远的村寨来,真的很伟大。”
[真的只是这样吗我觉得你情绪不对耶·]·“有什么好值得不对的就说那个最离奇的故事,烂疮流脓一遇到太阳就好,没了太阳又开始疼,这事就算是真的,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还不知道吗我看那个所谓的蛊特别像一种细菌,一种感染- xing -极强但极其畏光的细菌,可以造成珍花婶说的那种情况,不过到底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薛一见弹幕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摊手说:“你们到底是不是现代人啊”·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珍花婶撕心裂肺的哭声,跑到窗外一看,珍花婶抱着成文,身后跟着一帮人边走边骂。
“怎么了,珍花婶”薛一连忙跑下去,还没跑到珍花婶跟前,便见王成文垂在身前的手背长着几个红包,包顶发黄,大有溃烂之势··“成文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叫你离那个死婆子远点,你就是不听,才出去一会,就变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跟你爸说啊,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要出了事,我怎么活啊,啊……”·“到底怎么回事”薛一见金哥也被一个大人抱着,左脸红肿,昏迷不醒,心中一沉,好在阿英没事,被他爸牵着,泪流不止,无论薛一怎么问,只是哭,不说话。
珍花婶的哭声听得众人心里凄惶,金哥他爸眉头一拧,“走,去找乔婆婆去·她要不救我儿子,我就跟她拼了·”· · ·第8章 弹幕有大神·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乔婆婆家走去,乔婆婆住在远离人烟的山坳里,她的住所不是此处居民常住的吊脚楼,而是一座长满青苔的石屋,一半砌在山石里,一半裸|露在外,周围- yin -- shi -异常,终年不见天日,瘴气环绕,隐隐有蛇吐蛇信之声,总之诡异异常。
原本愤怒异常的村人越走越怕,薛一小心观察四周,苗族几乎人人信蛊,但真正懂蛊的却没几个··胆子最大的金哥爸爸站在门外说:“乔婆婆,我儿子不小心冲撞了你,是我管教无方,看在大家同宗,他又是你姐姐的孙子的份上,绕他一命吧。”
[靠,连孙儿都害·]弹幕一片卧槽··薛一心说何止姐姐的孙子,听说有些苗人养蛊不成反被蛊控制,连自己亲生的儿子孙子都害,这位乔婆婆若真会蛊术,哪管他是姐姐的孙子还是谁,蛊一旦作用起来,六亲不认的。
[这么夸张养蛊养到家人都没有了,他们图什么他们养蛊的时候不知道吗]·薛一心说:“谁知道呢,据说蛊能给养蛊的人带来极大的运势和好处,所以不少人愿意铤而走险,也有些人觉得自己控制得住蛊,不会被反噬,还有些人生来就有养蛊的特异功能,想甩都甩不掉。”
[好神奇]·[上面红色加粗科普的那个人是谁,知道的好多·]·[对啊,怎么做到红色加粗的,莫非开了挂]·薛一一看,皱眉,怎么我心里想的话会出现在弹幕上,纳闷了会,直播系统提示:“积分达到10分,开通脑电波自动转化为文字功能,主播可凭意念决定是否显示在屏幕上,系统默认设置为显示。”
“原来如此,还能把我想的内容自动转化为文字显示在弹幕上那我以后就不用像神经病一样对着空气说话了·”薛一是越来越喜欢这个直播系统了。
回到现实,金哥爸爸央求了好久,屋内依旧毫无动静,珍花婶想到什么,止住泪水,说:“糟了,求蛊女救人,要拿一只鸡一只鸭一斗米来求才行,我们空手而来,蛊女是不会见我们的。”
其他人闻言才想到这茬,大骂自己没记- xing -,给忘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好在金哥奶奶随后赶到,身后跟着的人提了几只鸡鸭,布袋里装了好几斗米··金哥奶奶先是扑到金哥跟前哭了会,接着站起来,跑到乔婆婆门前,好言央求了好久,见里面没反应,开始谩骂,“你这个死了丈夫的害人精,你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我就这一个孙子,你还害了去,多毒的心啊”·珍花婶听她说的都是自己的心声,又哭了起来,王成文被放在地上,底下只垫了件衣服,模样瘦小憔悴,一张小脸紫青,呼吸微弱,手背上的红包裂开,脓水流出。
“这样不行的·”薛一摇头,趁众人混乱,给成文检查伤口,心里祈祷能发现一两个伤口什么的,“弹幕里有没有医生,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一对苗族的蛊术虽然充满好奇,但坚决不相信什么蛊术,尤其两条人命在前,她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弹幕七嘴八舌,一会让她看看有没有伤口,一会让她翻开成文的眼皮,一会让她查看成文舌苔,还有人让她看成文的指甲,多方观察下来,结论多是中毒。
但到底中什么毒谁都不知道,薛一:这不是废话吗不中毒能这样吗问题是怎么治啊·外面,金哥爸爸和珍花婶已经气到极点,到处找火,扬言要烧死那个毒婆。
就在这时,弹幕有人刷屏:·[主播,快看小孩腋下腿窝是否大量盗汗]·[主播,快看小孩腋下腿窝是否大量盗汗]·[主播,快看小孩腋下腿窝是否大量盗汗]·……·如此疯狂刷了满屏,薛一这才注意到,脱了成文的衣服裤子,发现还真如弹幕所说,成文的胳肢窝和腿窝两个容易出汗的地方满是汗水,只是刚才薛一只注意找伤口,看舌苔指甲,所以没注意到。
[很好,主播,一只手把小孩抱起来,记住,尽量让小孩肚子露在上面,用另一只手摸一下,看看有什么]··薛一见弹幕里有大神,蛮靠谱的样子,立刻照做,一手托着一手摸着,摸着摸着,突然感觉王成文平滑紧绷的肚皮上有什么东西鼓出来,碰了下薛一掌心,很快又消失。
“啊——”薛一吓得尖叫一声,倒退两步,一个不稳差点没抱住成文·好在众人乱作一团,没怎么在意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治吗怎么治”·弹幕那个大神说:[这两个小孩应该是误食了红斑蝉蛹,这是一种变异的毒蝉,一百万个蝉蛹中才有一个,其幼虫在空气中永远处于昏睡状态,无法破茧,但他们在温暖的酸- xing -水溶液中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也就是说,人类的胃是他们最好的温床,要救他们必须开刀,并用卡莱比咜试剂解毒,不过就算这偏远的山村有人会开刀,没有卡莱比咜试剂,祛不了红斑蝉的毒素,一样救不了他们。]·卡莱比咜试剂是一种薛一穿越前几年才发明出来的祛毒药剂,和抗毒血清不同,卡莱比咜试剂是一种指向- xing -极强的祛毒大分子,能够快速进入血液与血液中的毒素结合并沉淀下来,排出体外,可以治疗上百种动植物毒素的毒素,是未来社会常用的祛毒药物。
可惜这里别说卡莱比咜试剂,连个抗毒血清都没有。·“不,我有,我带了·”薛一如蒙大赦,站起来,对众人说:“大家别慌,我知道这个病该怎么治”·众人听薛一有办法,忙停下来。
薛一说:“成文和金哥并不是中蛊,而是误食了一种叫红斑蝉蛹的东西·我带了药,在竹楼里,大家现在就带成文和金哥回去,晚了就来不及了·”·“薛老师你真的能治”珍花婶看到希望,满含泪水地看过来,似乎无论是真是假,只要谁给她一点希望,她都会把对方当成神。
“我不会治病,只是我刚好带了治这个病的药·”薛一敢孤身一人来神秘莫测的苗寨做直播,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蛇咬,所以来之前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身衣服,一架小型无人摄像机和一大堆的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好,我们这就回去·”珍花婶和阿金爸爸对望一眼,准备抱起小孩就走··这时一个- yin -邪的声音冒出来,厉笑一声,邪风阵阵,“哼,回去了还想活命你们看看成文的肚子上有什么”·众人目光扫过去,薛一也低头去看,成文肚子里的东西一鼓一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撕裂他的肚子钻出来,周围人吓得后退一步,珍花婶捂住嘴,想向前接回她的孩子,又不敢。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金哥肚子上也有·”金哥奶奶掀开金哥的衣服,发现他肚子上也有同样的东西,吓得跌倒在地··薛一抱着成文,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这是她的学生,她不能弃之不管,只是如此恐怖一幕就发生在她面前,就算她知道不管眼前这一幕有多恐怖,都有科学原理可以解释,都无法抗拒那种本能的恐惧。
“你刚才在他肚子上摸来摸去干什么”乔婆婆放下扁担,朝薛一走过来,她的样子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难怪无论大家怎么叫门都没人应。
“不是,我那是……”·“哼”乔婆婆一把将王成文抢过来,珍花婶欲拦却又不敢··只见乔婆婆把成文放在地上,手法奇特地用双手拇指按住成文的肚子,一节一节地按过去,似乎在寻找肚子里那怪物的肢节,要把它掐死,·乔婆婆按了会,成文突然弹跳起来,朝旁边吐了一口连水带絮状物的黑水。
周围人又是后退一步,无不惊叹佩服,薛一也不由自主捏了捏拳头,手心全是汗··弹幕大神:[主播别慌,这个乔婆婆按压肚皮的手法是医学上用来掐死腹中幼蝉的手法,想不到这么久以前的苗人就会用这个办法了,历史上倒没记载过。
]·“嗯·”薛一应了一声,听到弹幕那个大神说掐死腹中幼蝉时突然想到自己来这以前研究过的一本医书,讲的是苗族的赤蝉蛊,吞服之人会有腹中有异物的病症,后来医学上解释为中蛊之人可能吞食了一种变异的蝉蛹,可通过开刀或按压逼出蝉蛹,但要彻底治愈,需服用或注- she -相应的解□□物,卡莱比咜试剂就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薛一并非医学出身,一时想不到这一茬,经弹幕大神提醒才想起来··乔婆婆很快给成文按完,又去给金哥按,大家见乔婆婆难得大发好心,欣喜不已··薛一让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把蝉蛹排出来还不够,要吃药才行,让王云海回去取。
乔婆婆不喜外人尤其不喜别人在她解蛊的时候说三道四,薛一一片好心被她当成挑衅,给金哥按完,往地上一放,朝薛一怒目而视,“这些城里人,迟早把你们害死。
给他们喝口水吧,等会来我这拿解蛊方·”·“是,是,谢谢乔婆婆·”珍花婶连连道谢,向薛一招手,“薛老师,嘘,不要跟她顶撞,咱就听她的吧。”
有人用树叶从不远处的山溪接来溪水,给金哥爸爸喂金哥喝了,又去接水给成文喝··薛一悄声说:“珍花婶你听我说,真的要吃药,那东西有毒·”见珍花婶不听,又去跟阿金爸爸说,乔婆婆的解蛊方不知灵不灵验,若是不灵,那就完了。
好在王云海已经跑回去拿她的包了,到时候大不了让成文和金哥两种药都吃··金哥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半边脸肿着,水喂不进去,薛一见状连忙帮忙扶起阿金的头,阿金爸爸喂了阿金好几口水,这才放心,阿金奶奶毕恭毕敬地把乔婆婆从房间里请出来,要讨两副解蛊方。
乔婆婆本来要给了,但见到薛一穿着和周围苗族人不一样,想到她死去的丈夫,当年也是来了一批和薛一穿着差不多的城里人,害死了她的丈夫,医死了她的儿子,突然恨从中来,冲薛一大喊道:·“你不要碰我的儿子,你不要碰我的儿子。”
薛一被吓了一跳,刚回过头就被乔婆婆揪住衣领提起来,“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谁啊,我害死了谁,婆婆你在说什么”·“是你,就是你。”
乔婆婆失心疯一样朝薛一咆哮,忽然回头看金哥,大喊:“我的儿啊,你千万不能出事啊·”·就在这时,沉睡的金哥眉头一皱,脸色痛苦异常,本能地捂住肚子,他刚被按压得青青紫紫的肚子又开始鼓胀起来,速度极快。
乔婆婆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怒指薛一:“是你,是你干的,你刚才是不是碰了他”·“我、我……”薛一看向众人,众人也看向她,薛一摊手:“我什么都没干”但似乎解释不清了。
 · ·第9章 婴儿蛊·她刚碰完成文,成文肚子里就有异物惶急着要钻出来,乔婆婆好不容易把成文和金哥治好,她薛一又扶了金哥,结果金哥肚子立刻鼓胀起来。
反观成文,被乔婆婆治好后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除了脸色铁青、面容憔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如此别说迷信蛊术的村民,连薛一自己都怀疑自己对金哥做了什么。
可她真没对金哥做什么呀·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对我孙子做了什么,怎么好好的突然又变成这样,我就这一个孙子啊。”
金哥复又中蛊的模样极其吓人,眼睛瞪得浑圆,抽气声从嗓子里冒出来,像出不来水的水龙头,干瘪的嘶吼着,脸色铁青,浑身抽搐,几个大人竟然按不住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众人是又怕又奇,金哥奶奶跪在薛一面前,哀求道:“城里来的老师啊,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他爸快四十了才有的他,我们家这一脉就他一个,他若出了什么事,叫我们怎么活啊”·“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薛一试图扶起她,但完全扶不动·“他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害他”·薛一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村民就会崩溃,进而做出冲动的事情,问弹幕大神怎么办,弹幕大神也不知道。
“难道是乔婆婆按压的手法不对里面幼蝉没死”·弹幕大神:[不会,且不说乔婆婆手法力度没问题,就算按的不对,金哥的肚子也不该鼓胀得那么快。
金哥这回蛊发和上回蛊发有点不一样,奇怪,真是奇怪·]·薛一闻言绕过哀求不止的金哥奶奶看去,金哥的肚子已经胀得像怀孕七八个月的妇女了,村民们议论纷纷,无不被眼前的异状惊呆。
“你们还有心情看用不了一柱香的时间,金哥肚子里的怪婴就会破肚而出,到时候,哼,谁都别想活·”·“什么怪婴”·“寄生在活人身上的婴儿蛊真的有这种蛊”·“叔,什么是婴儿蛊”·“嘘,不要问,这种不干净的东西粘了甩不掉,很麻烦的。”
年长的知道这个蛊,无不脸色惨白面如死灰,对年轻的说,不要问,不要问,快拿柴火来,烧了他,省得怪婴出来害人··“不准烧我孙子”金哥奶奶见众人去搬柴火,护犊心切,挡在孩子身前。
金哥爸爸也拿起随身的镰刀,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不是,你们做什么竟然要烧死金哥,这世上哪有蛊术,不过是些尚未解释清楚的科学现象而已,你们这么做,难道是想草菅人命”·众人被迎头棒喝,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确定,这几年大家多多少少和外界有些交流,思想开明不少。
乔婆婆见薛一三两句话就驳回她的话,将她的威信踩入地底,冷言冷语道:“没有蛊术那他们怎么先中赤蝉蛊,后中婴儿蛊只怕你就是那个施蛊的人吧”·“我施蛊”薛一怒极反笑,“苗族蛊术不是你们苗族人才会的吗我一个汉族人怎么会”·乔婆婆一愣,但很快抓住薛一先前话中的漏洞:“好,你说既没有蛊,那你怎么解释今天这个事”·“我……”薛一咋舌,弹幕也一片沉默,偶尔有人发几条催懂的人快点翻书查资料想办法的弹幕。
苗族的蛊大多通过豢养蛊虫达到施蛊的目的,常用的办法是将数种甚至数百种毒物放在一个炼蛊的容器里,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吞噬,活下来的那个就叫蛊,是最毒的。
养蛊之人可将蛊的粪便、分秘物、或毒素,或身体的某一个有毒的器官放在受害人的食物或周围,谋害受害人··前面说到的赤蝉蛊就是典型的案例,蝉鲜有毒,有毒则为剧毒,古代苗人从数百种毒虫从挑出最毒的那只蝉蛊,并不直接作为蛊虫来养,而是用特殊的方法让它成蛹,骗人吞噬,以达到控制人的目的。
但婴儿蛊不同,苗人认为蛊和人是互相制约互相控制的,蛊强人也强,人强蛊也强,一般来说,人死蛊灭,但也有一些强大的蛊不会随着养蛊人的死而消失,而是会左右养蛊人,甚至吞噬养蛊人。
婴儿蛊就属于这种,养蛊人意外死后,所养的蛊并不会立刻就死,而是寄居在孕妇的肚子里,先是和肚子里的小孩争夺母亲的营养,接着吞噬小孩,促使孕妇大量进食来满足它,一旦孕妇的进食无法满足它,它就会吞吃孕妇,破肚而出,寻找下一个寄居人。
也有一些婴儿蛊不是养蛊人意外死去,而是纯粹被蛊害死的,这种蛊非常的凶,经常一害就害整个村,甚至附近好几个村寨的人,造成空村,鬼村的现象··这种蛊一般无解,除了等它自然消失。
[这、这么可怕]·[我想采访下,主播你还好吗]·薛一科普完,观众无不惊叹后怕,有些古老神秘的东西哪怕过了千百年,依旧无法解释,弹幕外的观众如此,何况这里的村民·“解释不了了吧”乔婆婆道:“我看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小腹平整,中婴儿蛊应该不深,现在烧了,说不定能烧死那个蛊,救大家一命,晚了就难说了。”
·“真要烧啊,这可是个大活人·”·“这是城里来的老师,来帮我们的,我们怎么能……”·“可你没见吗金哥那个样子绝对是中了蛊,再不烧就来不及了。”
村民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暂时拿不定注意·珍花婶见大家蠢蠢欲动,知道大家想干什么,站出来说:“大家不能这样,我相信薛老师是个好人,她绝对不会什么蛊术。
婴儿蛊不是她放的”·“是啊,她一个汉族姑娘怎么会放蛊”·乔婆婆道:“哼,你儿子没事你当然这样说,若你儿子也像金哥一样不死不活的,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说你既相信她,你敢让她碰碰成文吗”·“我、我……”珍花婶看了眼薛一,惭愧地低下头,她确实不敢。
成文还没脱离危险,模样瘦小可怜,珍花婶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接过旁人用树叶接来的山溪水,欲要喂成文喝··薛一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疯狂闪现刚才的画面,说是中蛊她是死活不信的,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金哥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婆婆给金哥按压肚皮后,到金哥再次腹胀之前,唯一接触过金哥的有乔婆婆,金哥奶奶和金哥爸爸,再有就是她,乔婆婆既然治好成文,没理由再害金哥,金哥奶奶和爸爸不可能对她下手,而薛一自己……·薛一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嫌疑最大,但她要有那本事,早就救金哥了,可她只是扶金哥喝了口水,等会,水,水·一道惊雷在薛一脑海中炸开,是水,除了被人碰过外,金哥和成文唯一的不同就是,金哥喝了水,而成文没有喝。
“珍花婶,不能喝,成文若喝了水,就会像金哥一样·”薛一大喊··“什么”珍花婶被薛一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的水洒出来,洒了一地。
“这水有毒”·“不是,我也不知道,只是金哥喝了这水,就再次腹胀起来,而成文没有喝,就没事·”·“你是说我门前的水有毒,是我故意害他们的”乔婆婆怒道。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薛一不知道为什么乔婆婆一直针对她,莫非她曾经无意间得罪过这个乔婆婆·薛一不知道,她并没有得罪乔婆婆,只是苗疆会蛊术之人非常忌讳别人在她做法施蛊解蛊的时候说三道四,尤其厌恶别人说她不会蛊术或蛊术不精。
这无疑是对她专业- xing -的挑战,会降低她的威风,削弱她的权威,所以无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蛊女都会极力反驳,甚至害死那人,以维护自己的权威和统治。
薛一早前不懂这个道理,现在虽然懂了,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总不能为了维护某些人的权威让她乱治乱说,草菅人命吧··“乔婆婆,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你又要烧死金哥,又要烧死我的,实在是过分了。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岂有被你们烧死之理,真是荒唐·”薛一觉得真是搞笑,往前推八百年发生这种事也就算了,这年代还出现这样事,还发生在她一个未来人身上,她要是真这样死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薛一走到金哥跟前,和金哥奶奶爸爸一起护住他··村民见她过来,无不惧怕,有人诶哟一声,说你们快看,金哥吐出来什么,竟然会动··薛一心说不妙,刚恐吓完村民,让他们暂时放下放火烧人的念头,这会又闹出别的幺蛾子,难道真有蛊术不成。
凝神一看,只见金哥吐出来的絮状物像有生命一样四处延展扩大,就像在生长一样,场景诡异至极··村民吓得后退几步,弹幕也在疯狂刷弹幕护体,薛一却突然豁然开朗,“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根本就不是蛊术,我知道怎么救,王云海,王云海……”· · ·第10章 解蛊大师·“薛老师,我在这,你的包我给你带来了。”
王云海远远地应了一声,快步从田埂那边跑来··村长听人说金哥和成文中蛊,被大人们抱着找乔婆婆去了,怕出什么事,也赶了过去,一见众人这阵势,就知道乔婆婆又出来装神弄鬼了,训斥道:·“荒唐,真是荒唐,你们堆那么多柴火是要干什么还讲不讲科学道理”·“村、村长。”
众人怕他的村长权威,但更怕地上那个扭来扭去不断长大的“蛇”一样的东西··只见金哥又吐出一条黑蛇一样的东西,挂着黏糊糊的汁液,扭了扭,一下子弹跳到村长跟前。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东西,吓死我了·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虽然受过教育,但骨子里仍保持着对蛊的畏惧,见到那蛇不蛇藤不藤的东西,吓得七魂去了六魄。
“大家别怕,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快去找生石灰来·”薛一接过自己的登山包,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一块肥皂,两根针管,还有两支卡莱比咜试剂,要给金哥打针。·乔婆婆又想起她儿子当年的死状,坚决不让薛一给金哥打针··原来乔婆婆的丈夫死后,只留下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和乔婆婆相依为命,某天孩子生病要打青霉素,由于孩子病得急,乔婆婆等不及做皮试,便对医生说她家小孩以前打过青霉素,不会过敏的,别皮试了,直接打青霉素吧。
那医生也是个庸医,耳根子软,竟然不做皮试就直接打青霉素,导致乔婆婆的孩子当场休克·后来送到城里救了好几天都救不好,孩子死前有过一段时间清醒,一直喊要吃她做的糕粑,医生说做手术前必须保持空腹,不能吃,谁想孩子进了手术室就没出来过,导致乔婆婆对城里人,对针管有着深深的恐惧。
薛一没法,见不信她的不止乔婆婆,不少村民也做出保护姿态,只得拿了自己的水杯和肥皂,去溪边弄了杯浓度极大的肥皂水浇在地上不断扭动的“蛇”身上。
那“蛇”一遇到肥皂水,立刻收缩变小,像枯藤一样干瘪不动了···“我真的知道怎么救他们·”想了想,又说,“我真的知道怎么解这婴儿蛊,你们相信我。”
村民见地上的蛇不动了,惊讶道:“看,好像是真的,那‘蛇’不动了·”·“可她是个汉族姑娘,怎么会解蛊”·村民们议论粉粉,谁都不敢贸然信她,珍花婶道:“金哥他爸,让薛老师试试吧。
她和方支书一样,会弹学堂里那台钢琴,说不定是方支书转世来救我们的呢”·金哥他爸狠了狠心,对金哥奶奶说:“妈,让这个老师试试吧。”
“好,薛老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孙儿啊·”金哥奶奶扑通一声,竟然又朝薛一跪下··“救,我一定会救,您先起来·”薛一把老人家扶起来,对众人说:·“金哥和成文并不是中蛊,不过按照你们苗族人的说法,说是中蛊也没错。
金哥的情况跟我在一本叫《微生博物论》的书里看到的情况很像,金哥应该是误食了一种在强酸营养液里会迅速繁殖壮大的膨化菌,只要用碱- xing -的液体中和一下就能杀死这种膨化菌,不过我做的肥皂水碱- xing -不够,只能抑制膨化菌的生长和催吐,要彻底杀死这些细菌,还得麻烦大家去找些生石灰来。”
·“好好,我这就去找·”金哥爸爸一听,忙起身去找生石灰,薛一又弄了杯肥皂水欲喂金哥··乔婆婆见众人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她,讽刺道:“救人只怕又要害人吧金哥他爸,你忘了你表弟怎么死的了”·“那你来救啊”薛一白了她一眼,虽说乔婆婆命运坎坷值得同情,但如此三番五次阻止薛一救人,万一耽误了金哥的病情,算谁的强势道:“乔婆婆,我听说你们苗族一个地方最多只有一个蛊女,若不同地方的蛊女互相遇到,一定会比比谁更厉害,输的那个永世不再养蛊用蛊,是真的吗”·“是,你想怎样”·“不怎么样,我只想要您一句话,若我能救好金哥和成文,解了这厉害无比的婴儿蛊,还请您消了对我的敌意和偏见,以后不再用蛊养蛊,也不要再说那些咒人得病中蛊的话。”
“你会那么好心救人你会解婴儿蛊”乔婆婆不屑,“好,我跟你赌·不过你要是解不了,大家都得死,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死了没什么,这些人,哼。”
乔婆婆瞧了周围人一眼,道:“你们还是早点逃命去吧””·村民们互相瞧瞧,虽然怕得要死,但都很想见识两个蛊女的对决,便留下来,反正就算逃了,如若命中注定要死,逃也没用,若命不该绝,则不逃也死不了。
薛一灌了金哥两大杯肥皂水,等了十多分钟,金哥肚子的鼓胀不但没有消下去的迹象,反而又鼓了不少··“薛老师,怎么还没好,不会没用吧”金哥奶奶抹眼泪道。
“等会,再等会儿·”薛一心里也着急,但仍强自保持镇定··“等会再等就是等死了,婴儿蛊无人能解的……”乔婆婆话音未落,金哥突然“呕”的一声,翻身连吐了好几口污黑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再是扭来扭去的“蛇”,而是一些枯藤样的东西,还有些是污黑的絮状物。
“好了,没问题了·”薛一见金哥肚子扁了不少,知道金哥肚子里的膨化菌被肥皂水中和了,长出口气,让王云海再去弄杯肥皂水来继续灌··如此灌了三次,金哥的肚子终于恢复正常,金哥爸爸也找来生石灰,洒在金哥和成文的呕吐物上,那些扭来扭去的“黑蛇”、漆黑的“枯藤”,还有形状不定的絮状物一遇到生石灰立刻化为一滩黑水,偶尔冒几个气泡。
“盖厚一点,要用生石灰把所有黑色的地方全部盖住,等会大家忙完以后来我这喷点消毒气雾·”·薛一给金哥打了一针卡莱比咜试剂,才想到成文也和金哥一样,于是让珍花婶有样学样,灌了成文三次肥皂水,等他吐干净了才给他注- she -卡莱比咜试剂。·见最要命的事情解决了,薛一才有空掏出酒精、消炎药、纱布等物给成文的手和金哥的脸进行擦拭包扎··如此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成文和金哥才先后转醒··两家大人跪在薛一面前,说不尽的千恩万谢,对乡下人来说,儿子就是他们的一切,别说薛一什么都不要就救了他们的孩子,就算薛一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会给的。
“薛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村长见事情了结,这才发问··“说来这事真是各种低概率的事情凑在一块,原本我和乔婆婆一样,都以为金哥和成文中的是赤蝉蛊,即不小心误食了一种变异的毒蝉:红斑蝉蛹。
乔婆婆给金哥成文按压肚皮的手法完全没问题,只是她不该让金哥成文喝水·因为金哥成文中的并非赤蝉蛊,亦非婴儿蛊·”·“不是婴儿蛊,那是什么”乔婆婆问。
“是赤蝉蛊和婴儿蛊的结合体,真正无解的蛊中之蛊:赤婴蛊·”·“赤婴蛊”乔婆婆闻言脸色惨白,村民们不再像上次一样议论纷纷,不是不惊讶,而是不知道这蛊到底有多厉害,不过看乔婆婆表情,这蛊显然比婴儿蛊还要厉害。
“没错”薛一道:“赤蝉蛊的蛊虫是经过筛选的变异的红斑蝉,这种蝉在空气中无法破茧成活,对人无害,但在强酸- xing -液体中,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刚好,人类的肠胃是其良好的营养基,误食红斑蝉蛹的人轻则腹痛不安,重则开膛破肚,症候诡谲残忍,被视为比较凶的蛊之一。”
“婴儿蛊和赤蝉蛊差不多,只是赤蝉蛊发作的慢,患者经常一年半载才死,婴儿蛊则即发即死·婴儿蛊是红斑蝉在化蛹的过程中被一种叫做膨化红菌的真菌入侵,形成类似冬虫夏草那样的东西。
不同的是,它并不像冬虫夏草那样有着极大的医用价值,而是一进入人的肚子,进入酸- xing -溶液中,就会像泡沫一样大量繁殖增生扩大,导致误食之人肚子鼓胀,就像金哥这样。”
·“这不是婴儿蛊吗你为什么说不是”有人问··“因为一般的婴儿蛊是真菌侵入红斑蝉蛹后不久,红斑蝉就死了,膨胀的是膨化菌,而赤婴蛊则是蝉菌共生,名叫红蝉草,既是蝉又是菌,即可以飞,又可以无限- sheng -殖,这才叫真正的可怕。”
薛一说的这些又是细菌又是酸- xing -液体的,还有什么无限- sheng -殖,村民们大多不读书,就算读书也只是小学文化,懂的不多,只知道非常非常厉害,弹幕却炸开了锅:这玩意儿在未来社会爆发过,害死不少人,想不到这么早就出现过了。
弹幕大神见金哥两次蛊发的情况不对,也怀疑是恶名昭著的膨化菌搞的鬼,等她去查完资料回来,薛一已经想到了,这会见问题解决,才站出来说薛一知道的好多,好厉害。
薛一说她不过多读两本书而已,这些苗寨人才叫厉害,这么早就发现这些现象,只是无法解释,所以误认为蛊,走向封建迷信去了··乔婆婆见薛一不但治好金哥成文,还说的头头是道,一个年纪轻轻的汉族姑娘竟然比她知道的还多,惭愧万分,想躲进屋子里不出来。
薛一叫住她:“婆婆,您是不是还欠我一句话”·乔婆婆顿住,虽然不甘心,但苗族人说话算话,起誓道:“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对你抱有敌意和偏见,也不再用蛊养蛊,更不会说那些咒人得病中蛊的话。”
薛一微笑:“婆婆您别生气,我并没有逼您起誓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大家和和睦睦的相处下去……”·“哼”乔婆婆冷哼一声,将石门一关,不再搭理她。
薛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知要改变一个人很难的,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错了,以后慢慢来吧·回过头,发现村民们竟然跪在地上朝她磕头··“折寿啊折寿啊,你们快起来,我受不起的。”
 · ·第11章 芦笙节①·“薛老师,您救了我儿子,又解了那厉害至极的赤婴蛊,救了一寨子的人,受我们一拜是应该的·”金哥爸爸领着大家跪在地上,语气虔诚地说:“您就是我们的蛊女,还请您保佑我们,保佑全寨平安。”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薛一见大家跪下,也跟着跪下,想向村长求助,意外发现村长也在跪拜之列,心说这怎么了得,连忙扶起村长和金哥爸爸,又去扶金哥奶奶和珍花婶。
“大家别这样,我真的不会巫蛊,我只是刚好看过相关的书又带了能治那病的药,大家快起来啊·你们再这样,我只能你们跪多久,我就跪多久了·”·大家见薛一如此,这才起来。
苗族巫蛊亦蛊亦医,能救人也能害人,而蛊女常常喜怒不定,怒时害人,喜时救人,全凭蛊女心情,所以人们对蛊女是又敬又怕··今天薛一一举解了婴儿蛊,救了金哥成文,将乔婆婆说的无地自容,大家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管是感谢的还是畏惧的,或是求她保佑的,都觉得该拜拜。
薛一无法,索- xing -趁着大家对她迷信,叫大家一个个过来让她喷了消毒气雾,才放大家离开··因担心洒的生石灰太少,不能彻底杀死膨化菌,薛一又让人找来更多的生石灰,洒了足足五厘米厚,洒完又往上浇水,让石灰水渗透进泥土里,接着又盖了厚厚一层生石灰,誓要将膨化菌赶尽杀绝,这才离开。
成文在打了两针卡莱比咜试剂后好了很多,除了身体虚弱点,已经能下地了,就是见不得风。金哥伤得比较重,肠胃上到处是伤口,暂时还不能吃东西,金哥奶奶便做了些流食喂他。·薛一后来问了阿英和成文,才知道原来金哥脸上和手背上的伤是那天捉蛤|蟆时不小心导致的,而真正中蛊的原因,则是金哥和成文七八天前在猫耳洞吃了一种叫蛇莓的红色果子。
阿英说:“那天我们在猫耳洞外面捉兔子,金哥看到洞口外面长了不少又大又甜的蛇莓,就摘了来吃,我听我爸说猫耳洞外面长的果子和野菜不能吃,吃了会得病,让他们别吃,他们不听,还说我胆小。”
“蛇莓”薛一脑海里立刻浮现某种藤蔓匍匐在地的红色果子,以前经常听人说那种果子被蛇爬过,吃了会中毒,不过事实是那种果子又脆又甜。
正常的蛇莓怎么会导致那么大的祸害·“那天成文和金哥吃的果子有什么不同吗”薛一问··阿英想了想,说:“是有点不一样,那个果子比平常的大,摸起来有些黏黏的,有一些毛茸茸的红丝,我觉得不好,就没吃。”
“那就对了·”薛一摸了摸阿英的脑袋,温柔地说:“你做的是对的,以后在野外绝对不能吃那些没见过或不熟悉的东西,可能有毒,知道吗”·“嗯。”
阿英点点头,嘴巴抿的老紧,那天她被吓坏了,当时她让金哥和成文帮她抓蛤|蟆,结果蛤|蟆背上的脓包破开,有毒的汁液溅到金哥脸上和成文手背上,两人登时就晕倒在地,导致她以为是因为她成文和金哥才会这样,哭了一路,薛一安慰开解了好几天才好。
见阿英脸上又露出那种害怕的神情,薛一抚了抚她的脸,温柔地说:“阿英,是不是又想起那天的事了,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叫过他们不要吃了,况且他们现在也快好了,是不是不要怕,也不要担心,他俩都会没事的。”
“嗯,老师我不怕·”阿英再次点头,帽子上的铃铛脆生生的叮当一声,薛一注意到阿英今天戴了顶新帽子··苗族的服饰,尤其是女- xing -的服饰非常讲究,未出阁的女孩戴的是一种绣满规整花纹的深红色帽子,帽子后面一般会挂一个银锁,银锁下挂着三个小银铃,走起路来一响一响的,非常动听。
出阁的女子则头戴一顶银光闪闪、花纹复杂的纯银制牛角银冠,脖子上、手上、甚至脚腕上至少会戴三四个银环,身上绣满精美花纹的衣服裙子上也会缀满银饰,整个人看起来银光闪闪的,非常夺目耀眼。
·已婚女子的装束则简约得多,会在头上盘一个发髻,然后用长巾缠绕固定好,再用方巾包起来,衣着也不能太艳丽··已经做了奶奶或外婆的妇女,头上缠绕的长巾和方巾则多是蓝色的,这是为了区别辈分,也是为了表示尊重。
像村长他母亲三婆婆,金哥他奶奶,还有乔婆婆,就都是蓝色方巾,珍花婶则是用白色有花纹的方巾·而像阿英这种小姑娘就可以戴花枝招展的帽子··“阿英,你妈给你做了顶新帽子”薛一问。
“嗯,我妈说今天是芦笙节,大家都要穿新衣服,去长春坡唱歌跳舞·”·“芦笙节对啊,我想起来了·”薛一刚到苗寨那天,见寨子里女孩子特别少,问起过,珍花婶说寨子里女孩子跟母亲回外婆家省亲去了,过不了几天就会陆续回来参加芦笙节的。
那会儿薛一就一直期待芦笙节的到来,只是中间发生巫蛊之事,一忙就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阿英见她神色羡慕,知道这个城里来的老师对他们寨子里的习俗非常好奇,便自告奋勇说:“薛老师,你想不想去芦笙节看看我知道要去芦笙节的姐姐在哪里,你想不想去”·“想”薛一眼里蹦着火花,仿佛看到银闪闪、叮铃铃的银饰,连连点头,“阿英,你等我一下,我会去拿相机。”
“好,我跟你一起去拿相机·”阿英朝屋里正在绣花的母亲说:“妈,我跟薛老师去金兰婶家去了,中午不回家吃饭·”·“好,小心点,别给你金兰婶捣乱。”
寨子里民风纯朴,小孩子走乡串户是常有的事,大家见小孩不回家吃饭,那肯定是在谁家吃了,总之不会让他家孩子饿着,所以完全不担心··薛一牵着阿英的小手回自己的竹楼拿了相机,便和阿英沿着白水河朝村头金兰婶家走去。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年轻妇女,还有穿着盛装的年轻姑娘,大多三三两两,见到薛一都会上前互道姓名问好··苗语发音偏嗲,天然有股娇嫩柔弱的风情,被年轻的姑娘们说来,如出谷黄鹂,听得人魂酥骨软,弹幕不少人大呼受不了,说:难怪人说苗族姑娘大多美艳多情,最擅蛊惑人心,光这声音就受不了啊。
薛一解释说苗语发音就是这样,刚开始听是有点不习惯,听多了就好了··快到金兰婶家时薛一和阿英遇到一个也要去金兰婶家的姑娘,名叫阿黛华,“阿”是苗族称呼女孩子的常用名称,有姐姐、姑娘的意思,一般会加在姑娘名字的前面,比如,阿英,阿黛华等。
阿黛华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生得唇红齿白,粉面星眸,模样极为娇俏,一见到阿英,就把阿英抱起来,亲了一口才说:“小英子,你小小年纪来干什么,难道你也会唱山歌,也要找个情郎”·“哪有,我是带薛老师来的,你快放开我。”
阿英年纪虽小,也知道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老师面前,“我们老师在这,你不要把我当成三岁的奶孩子抱来抱去·”·薛一含蓄地笑了一声,那个叫阿黛华的姑娘却放声大笑,捏了捏阿英的脸,笑说:“是,你不是三岁的奶孩子了,是六岁的奶孩子了,哈哈哈。”
“哼,我不理你了·”阿英生气,拉了薛一的手就往金兰婶家院子里走去,阿黛华追上来,以为薛一不会苗语,便用汉语对薛一说:“你好,您就是新来的老师吧,我叫阿黛华。”
“对,是我,我叫薛一·”薛一点点头,没想到这姑娘汉语说得挺标准的,莫名对她生出一种好感··“你也要去对山歌吗”阿黛华非常自然地挽住薛一的手,已然好姐妹的样子。
薛一对她的自来熟有点不适应,不过也没有不喜欢,谁会拒绝美貌大方的漂亮姑娘呢没看到弹幕已经白花花的一片看都看不清了吗·“不是,我就是好奇,来看看的。”
薛一说着举了举自己的相机,解释说:“我除了是个老师,还是个记者,想来看看有什么好的素材,想拍几张,给杂志社和电视台投稿·”·“真的吗”阿黛华眉眼一弯,笑道:“那你可以给我拍一张照片吗我可以给钱”·“可以,不要钱的。”
薛一到苗寨后还没正式用相机拍过什么摄影作品,难得有人主动给她拍,正求之不得,不过阿黛华的衣裙银饰被她母亲拿到金兰婶家了,要等到金兰婶家换上才能拍。
“好,那我们就去金兰婶家”· · ·第12章 芦笙节②·苗族银饰以大、多、重为美,总给人银光闪闪、夺目耀眼之感,很少有人知道,苗族银饰放久了也会氧化发黄。
这时候就需要技艺精湛的手艺人用一些特殊的草木灰搓一下,再用特制的洗银水清洗才能光亮如新··金兰婶就是掌握这门精湛手艺的手艺人··她有个极大的院子,屋舍众多,为人热情,住处离长春坡不远,所以要去参加芦笙节的姑娘大多会聚集在她家。
薛一、阿黛华还有阿英一进门,便看到不少女孩子坐在院子里聊天、整理妆容、试衣服,时不时捂嘴巧笑··“阿黛华,你来了,你妈在后院洗银池边,说等你来了叫你过去。”
“好,你们呢准备好了没有”·“我快好了,她还要等等·”回廊上坐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见到薛一互相耳语了几句,站起来向薛一问好。
“你们好”薛一不太懂怎么和这种年纪的姑娘交流,好在寨子里的姑娘都很自来熟,一见到她就围上来··“听说你前两天救了金哥和成文,还会解蛊,是真的吗好厉害啊”·“薛老师您是从城里来的吗你要在我们这呆多久啊,我听采香说你可厉害了。”
“哪有哪有,我就是刚好带了药而已,我从北京来的,要呆……我也不知道,呆一天是一天吧·”薛一从未被那么多年轻漂亮的苗族姑娘围着,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种感觉挺好的,大家很热情,让薛一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简单聊下来,薛一发现这些姑娘年纪都不大,大多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十三岁,最大的不过二十岁,像她这个年纪,十九岁,在原世界算小的,但在这些姑娘面前,已经属于老姑娘了。
“你们都要去唱山歌吗”薛一问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对啊·”小姑娘答··“那要真唱回一个情郎,你怎么办,就要结婚吗”·“对啊”小姑娘满脸好奇,似乎奇怪的是薛一。
这……年纪也太小了·薛一话哽在脖子里出不来,旁边一个女孩笑说:“薛老师,她骗你的啦,她那么小,怎么都要再等两年。”
薛一松了口气,又听一个姑娘说:“怎么不可能,肖梨花那么喜欢胜武哥,要是胜武哥来跟她唱山歌,你看她嫁不嫁,哈哈哈……”·几个姑娘说着嬉笑成一团,肖梨花脸颊上一阵绯红,樱唇紧抿,过了会,挥着拳头说,“你们乱说什么,才没有呢”追着几个姐姐要打。
“是是是,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绕远路也要经过胜武哥家门口·”·“没有,那是路过,路过”·“哈哈哈……”阿黛华年纪稍大,不跟她们一块闹,见薛一在旁笑得斯文,忽然想到什么,问她:“薛老师你这么年轻,还没结婚吧你有心上人吗”·心上人好有意境的词,薛一摇头,“没有。”
“那你有没有看中我们寨子里的哪个小伙子,如果有就跟我说,你放心,我帮你追·”·“没有没有没有·”薛一怕她们开她的玩笑,连连摇头。
“不用了,谢谢·”·可惜其他女孩子已经听到了,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真的没有吗我听说你和海哥走的很近,你要不要考虑下他,你别看海哥长得有点憨厚,他人很好的,寨子里好多姑娘都喜欢他。”
“海哥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们不知道吗”另一个姑娘挤过来说:“隔壁长兴寨的潘伟亮你们知道吗长得可帅了,薛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下,你那么漂亮,又有文化,只要你点头,我们这十村九寨,没有你追不到的人。”
·“是啊,是啊,就怕薛老师你看不上我们乡下人家·”·“没有没有,怎么会”薛一被大家说得脸热,不自在地扇了扇风,说:“我只是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谢谢大家了。”
“阿黛华,肖梨花,你们在闹什么呢,快来换衣服,晚了就来不及了·”后院里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催促大家··“来了,来了·”女孩子们应了一声,纷纷跑进去。
阿黛华仍抓着她不放,“真的,薛老师你真的没有心上人么还是心上人在城里,不好意思说·”·“不是,我是真没有,暂时也不想找。”
“阿黛华,你来不来·”院子里的人又叫了一声,阿黛华才吐了吐舌头跑进去··薛一长出口气,和阿英对视一眼,以为她小屁孩什么都不懂,没想到阿英竟然问她:“薛老师,你真没有心上人吗那也太可怜了吧”·薛一:“嘿~难道你有”·“有,不过我不知道该选成文好还是金哥好。”
薛一:“……”苗寨的小朋友都这么6吗·****·薛一和阿英进去的时候,金兰婶和阿黛华的妈妈正在给阿黛华戴上银冠,但很快又拿下来,说银角有点歪,要整理一下才行。
薛一照例征得大家同意后才拿起相机打开直播,由于提前做了预告,直播在线人数很快飙升到十多万,考虑到弹幕太多看不清,薛一便关了弹幕··阿黛华的银饰放在一条铺着红锻的长桌上,称得银饰更加精致华贵。
薛一用相机一一拍摄下来,脑中不断给大家做科普··“苗族的银饰分为头饰、颈饰、胸饰、手饰等几种,有些地方还有脚饰,全部为银制的·头饰为银制银冠,上缀轻薄精美的银花,刘海处有一圈同样是银制的银坠,银冠上有一对半人身高的银角,花纹为双龙戏珠,精美异常,就是太重了点。”
薛一试了下阿黛华的银饰,发现果然非常重,“不过苗族以重为美,越多越好,越重越好,这个帽子算是正常轻重的·”·薛一把帽子脱下来,继续拍,“除了头饰以外,还有颈饰,比如这种——银项圈,一套大约有八个,分别为长命锁链项圈、大小绞丝项圈、镂空藤形项圈、百叶项圈、银龙项圈、方形双环扣项圈、簪花绞丝项圈,还有这个,串戒指项圈”·薛一一个个拍过去,银项圈、银手镯、银衣饰、银胸饰……直感觉眼前一片银光闪闪,目不暇接,阿黛华妈妈见她是个记者,有意炫耀,说这些还算是少的,姑娘出阁时穿戴的和今天游方的不一样,要隆重得多。
“真的吗”薛一心中叹服,苗族银饰不但雕刻精美,数量种类也极其繁多,总的来说就一个字:好有钱啊·这么多银子,不说按艺术品卖,就是论斤称,那也是笔不少的钱·薛一试着开了弹幕,发现弹幕和她一样,满屏的钱钱钱,好有钱,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有钱。
果然粉随蒸煮·拍完这些,金兰婶和阿黛华妈妈要给阿黛华穿戴银饰,薛一便不再拍,而是出神地看起来··苗族穿戴银饰似乎也有一定的顺序,还要边穿戴边说吉利的话,这薛一就不知道了,忙问阿黛华妈妈。
阿黛华妈妈正问金兰婶怎么阿瑶朵今年没有来,金兰婶说阿瑶朵在城里读书,回不了,听到薛一提问,笑说:“是啊,不但穿戴的顺序不一样,对出嫁和去游方的姑娘说的话也不一样,说错了戴错了,就不能出门或不能出嫁了,得改天再去,不然就是不吉利。”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啊·”薛一小心记下,她来苗寨以前看了不少相关的资料,好像还没资料提过这点·心想导师说的果然不错,一定要实地走访才能得到最真实的第一手民俗资料,难怪屏幕外那群宅男那么讨厌虚拟旅游直播,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过了大约半小时,女孩子们全都穿戴完毕,整个院子看起来银闪闪的,看得薛一几乎挪不开眼睛,直到阿黛华催她拍张照片她才回过神来找三脚架··她刚见阿黛华时觉得阿黛华颜值算高的了,没想到其他女孩子颜值也不低,薛一先给她们拍了个人照,又拍了大合影,有些女孩子玩得好,又要三三两两的要拍小合影。
薛一也都一一给她们拍了··“好了好了,来吃饭了,你们不饿,薛老师也要饿了·”金兰婶佯装怒气,把女孩子叫进去,才对薛一说:“薛老师,拍了一早上累了吧,就在我家吃饭好了。”
“不累,拍几张照片而已·”薛一收了相机和三脚架,笑说:“那就麻烦金兰婶了·”·“有什么麻烦的,您一个城里姑娘到这不容易,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金兰婶说,不要嫌麻烦,知道吗”·“嗯,好。”
薛一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金兰婶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另外一个人,满是说不出的追思之情,既像在看自己的女儿,又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看自己的情人··问过其他人才知道,原来金兰婶的丈夫便是那位被大家称颂的方支书,学堂里那台钢琴的主人。
她是想起她过世的丈夫了吧,薛一想··大概是想到自己过世的丈夫,金兰婶对薛一颇为照顾,怕她不好意思还频频给她夹菜,薛一心想如此若能让她寄托相思之情,那就受下吧,也就不再客气。
大家在金兰婶家吃完饭,要上长春坡时,金兰婶又叫住她,递给她一个竹篮··薛一掀开盖在上面的布看了一眼,里面有好几种颜色的糯米饭,还有两个鸭蛋,一双红筷子,一束山茶花,及一个装满松叶、辣椒、棉花、椿芽的碗。
“这个要干什么”薛一不解··“你到山上就知道了·”金兰婶笑笑后便不再说,问旁边的女孩子也都是抿嘴笑,薛一虽然不解,但也只好带上。
芦笙节是苗族最为盛大的节日,时间不定,一般是秋收之后,春耕之前··丹柳苗寨的芦笙节正月十六开始,前几天是踩堂、聚会、赛马、斗牛等活动,最后才是芦笙会,不过有时也会同时举行,比如今年芦笙会就举行的比较早。
十村九寨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走来,聚在长春坡,男孩子们先在长春坡围成一圈吹芦笙,姑娘们则在旁边边舞边唱··薛一和大家到的时候男孩子们已经拿起芦笙边唱边跳了,芦笙是一种簧管乐器,《诗经》里说“吹笙鼓簧,吹笙吹笙,鼓簧鼓簧”,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乐器的前身。
·薛一只在书里见过,以为只是小小的一个竹制乐器,没想到真正的芦笙一人多高,有的甚至有两米五,要吹响这么大个乐器,需要不小的肺活量,一般都是男孩子才能吹得起来。
芦笙造型奇特,乐声悠扬,深情款款,有种独特的魅力,薛一听着听着,像失了魂一样走到一个白嫩男生跟前拍了起来··身边人们载歌载舞,乐声滔天,薛一又关着弹幕,没发现周围人越来越少,很快空出一块空地出来,那个男生似乎也发现了她,正围着她边吹边跳。
“唉,你们怎么都到旁边去了留我一个人……”在中间多不好意思啊·薛一发现情况不对,忙放下相机向周围人求助,阿黛华拉着阿英躲得远远的,抿嘴笑道:“薛老师,你不是想拍他吗他现在就在你面前,快拍啊”·“不是,我、我……”薛一话音未落,男孩子那边又吹起芦笙来,大家自发地将薛一和那个男生围在中间,吹两声朝天嚎两嗓子,脚下踏着有节奏的步伐,韵律有致,而薛一面前那个男生则吹起悠长深远的曲子,深情款款,和薛一初到苗寨时王云海唱的那首《小小春茶花》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薛一知道自己不小心走到人群中间,让大家误以为她对这个苗族小哥有意思了,忙向阿黛华求助,“快帮我啊,阿黛华·”·求助的话还没说几句,那苗族小哥又绕到她面前又吹又跳,薛一更不好意思了。
“姑娘你要想走就送他双红筷子·”旁边围着两人吹芦笙的一个大高个男孩子说··“不对,你要是不喜欢他,就送他黄山茶·”·“糯米饭,薛老师,送他糯米饭。”
阿黛华等人见她为难,忙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支招,薛一这才明白金兰婶送她一个竹篮的用意,是想让她在被人求爱的时候把这些代表不同含义的信物给对方,可金兰婶干嘛不告诉她这些信物的含义啊。
“薛老师,红山茶,快送他红山茶,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送他红山茶”阿黛华大声说··“啊,红山茶哦哦,红山茶。”
薛一掀开盖在竹篮上的布,一通乱翻,好不容易从花束里抽出一只红山茶,递给对方,那个男孩子刚接过红山茶,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笑声,阿黛华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又要说我卡文,可是已经4千字,我跪着跟大家说,我已经很拼命将剧情往前赶了,但有些细节不写会感觉缺了点什么,女主是谁大家猜到了吗我已经告诉你们她的名字了哦我的小天使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哒· · ·第13章 芦笙节③·“你们笑什么”薛一满脸疑惑,隐约知道自己送错花了。
那苗族小哥接过薛一的花,轻嗅了下,但笑不语,帅气地将芦笙扔给旁边的兄弟,来牵薛一的手··“你干什么”薛一后退半步。
“私奔啊”那苗族小哥偏头抿唇轻笑,凑近薛一跟前说:“姑娘你给我红山茶,不就是想跟我私奔么”··“红山茶是私奔的意思”薛一一阵脸热,想解释自己不知情,送错花了,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这一口闺阁软语却故作粗糙男儿音,明明是个女孩子啊·“对啊,跟我走吧”那“苗族小哥”冲她坏笑了下,牵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走”薛一好笑,抬手一把扯下对方缠在头上的头巾,顿时一头顺滑的长发如黑瀑般倾泻而下,经春风一吹,青丝飞扬,有几缕发丝扫到薛一脸上,痒痒的。
薛一抬眸,刚好对方也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不知为何薛一突然想到一句以前觉得极为烂俗现在却觉得十分应景的诗:“鱼沉雁落花羞月,难胜朱颜在我前。”
“你是女孩子”薛一愣了好久才问··“啧,被看出来了·”那姑娘懊恼地把头发捋上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坏笑道:“我不管,那也要跟我走。”
她的手自刚才握住薛一的手后就一直没放下,这会一拉,薛一身体微微前倾,还不及做出反应就听旁边的人说:·“阿瑶朵,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城里读书吗”·“对啊,你怎么穿男孩子的衣服”·阿黛华见是阿瑶朵,忙跑过去在她耳旁小声说:“阿瑶朵别闹了,这是、这是新来的老师。”
“新来的老师”阿瑶朵瞥了薛一一眼,笑说:“不会吧,哪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师”·“是真的。”
“真的”阿瑶朵仍不相信,看向薛一,薛一仿佛才想起自己的教师身份,皮笑肉不笑地说:“真的·”·“啊”阿瑶朵张大嘴巴,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坏笑的脸上立刻变得谄媚起来,干笑道:“原来是新来的老师啊,哈哈哈,我就说嘛,长春坡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汉族姑娘,啊、那个……不是,老、老师好”·“呵呵,你也好啊。”
薛一继续皮笑肉不笑,她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一旁嬉闹起哄的姑娘们安静不少,少年们则嬉闹如旧,卖力地吹着芦笙··“我……可能不太好。”
阿瑶朵干笑着,突然指向薛一身后:“咦老师你看谁来了”·薛一刚回头就后悔了,阿瑶朵肯定想骗她看其他地方好溜之大吉,但好像真有人喊了一声“阿瑶朵”,听着像金兰婶的声音。
“阿瑶朵呢,你们有没有看到阿瑶朵”金兰婶大喘着气从坡上下来··“阿瑶朵刚才还在……欸人呢明明刚才还在的”薛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唯有那只娇嫩红艳的山茶花静静地躺在地上。
薛一拾起那只红山茶,心说山茶精么,一眨眼就不见了··想到刚才的事情,薛一不由一阵脸热,自己竟然误把寓意“私奔”的红山茶送给对方,而对方还是个女孩子真是丢死人了。
“金兰婶你怎么来了阿瑶朵没看见啊,阿瑶朵不是在城里读书吗婶你是不是记糊涂了”阿黛华拦住到处找人的金兰婶。
金兰婶说:“你们真没看见她刚才我见到海哥,问他怎么不去跳芦笙,他说阿瑶朵借了他的衣服·”·“海哥我还当他憨厚老实守口如瓶呢,竟然学会了告密阿瑶朵要是知道不得骂死他。”
阿黛华小声嘀咕了声,见金兰婶拨开人群欲追,拦住她:“你别听海哥乱说,他哪是没有衣服才不来,他是有心上人了自己不来的·”·“真的吗你们都没看到阿瑶朵”金兰婶不信。
“是啊,谁看见了”阿黛华问··“没有,没有·”众人纷纷摇头··“薛老师你也没看见”·“我……”薛一刚想说话,被阿黛华抢话说:“我们和阿瑶朵从小一起长大,都没认、不是,都没看见她,薛老师从没见阿瑶朵,怎么认得出、怎么见过她嘛”·阿黛华说着冲薛一疯狂眨巴眼,把她往后推,肖梨花迎上来,说薛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来一下。
金兰婶又仔细看了会,见人群中确实没有阿瑶朵的影子,这才离开··众人见事情平息,很快又唱又跳起来··薛一揪住阿黛华和肖梨花,“说,你们遮遮掩掩的干什么阿瑶朵是不是逃课溜回来的金兰婶还不知道”·“呃……”阿黛华见瞒不住她,老实交代说:“老师你好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
帮个忙好不好金兰婶对阿瑶朵特别严,每天逼她读书,芦笙节一年一次都不让她回来,阿瑶朵肯定是受不了了才回来的·”·“那她现在人呢”·阿黛华为难:“我也不知道,这鬼丫头总是这样神出鬼没,说不定这会已经回城里去了。”
薛一左右也找不着阿瑶朵,说:“好,先不管她,先说说你自己,你跟我解释下,刚才骗我送红山茶是怎么回事”·“啊、这个、这个……”·“你明知那是阿瑶朵还骗我送红山茶,想看我笑话”·“不不不。”
阿黛华大骇,发誓说:“老师我不敢,我真没看出那是阿瑶朵,我要知道那是个女孩子我绝对不敢开这种玩笑·”·“要是男孩子就行”·“是啊”阿黛华见薛一不再严肃,笑说:“我是为你着急嘛,你看,连阿英都有心上人了,你居然没有,怎么都说不过去,对吗阿英”·阿英瞪大眼睛,重重地点头。
薛一“噗”地一声,揉了揉阿英的头发,低笑道:“是,阿英都有心上人了·”··众人说了会,薛一见长春坡上大多数青年男女纷纷往旁边两座山上走去,问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跳芦笙了。
阿黛华说要开始对歌了,说完拉着旁边的小姐妹往女生那边的山上走去·薛一一手拿相机,一手牵着阿英,也跟了过去··“对歌,即对情歌,是苗族青年男女表达爱慕的一种方式,大多会在芦笙节、姊妹节等节日进行,当然其他时候也有零零散散的对歌,不过芦笙节和姊妹节上是最隆重的。”
薛一边走边对屏幕外的观众科普··想到自己好久没开弹幕了,便打开弹幕,屏幕一片:·[好多钱啊银闪闪的都是银子啊]·[唱山歌就是看上谁就可以领走谁的意思吗主播,告诉当时的政府,请把这个习俗保留下来,千百年后青年男女表示非常需要这个习俗。
]·[前面的+1,单身狗求发媳妇·]·[要求不高,一份男朋友打包带走谢谢·]·薛一笑说:“哪那么简单说领走就领走,女生还好,男同胞们注意了,你们不但要会唱山歌,还要唱得比女生好,不然人家女孩子不会跟你走的。”
[话说主播你会唱山歌吗听说你是自学的苗语,好厉害啊]·薛一摇头,“不会,我五音不全,他们唱的情歌又多是古调,我能听懂就不错了。”
[这样啊]弹幕众人似乎有些遗憾,但很快又嗨起来,问薛一:[主播,你有男朋友吗]·“没有,怎么了要给我介绍啊,给我砸一个亿我就考虑”薛一正爬山爬得无聊,索- xing -跟大家闲聊起来。
[不是吧主播,谈钱多伤感情啊我是想问,你有女朋友吗]·“所以你是想给我介绍女朋友行啊,不给钱给我十套房也行啊。”
[……主播,你这样我没法跟你聊天·]·薛一低笑,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弹幕上又有人说:[主播,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一幕有点那什么]·“哪一幕哪什么”·[就是你给阿瑶朵送红山茶啊,你不觉得很姬吗]·“有吗”薛一见对面风景不错,举起相机摆角度拍照。
[你刚才又关弹幕了,你都没看见吗]·[刚才我们在聊你和阿瑶朵,你不觉得刚才那一幕简直百合剧开头吗女主误将女扮男装的异族少女误认为男生,还送了她一朵寓意为‘与卿私奔,生死相随’的红山茶……]·弹幕字数有限,那人没能再说下去,另一人继续道:·[天呐噜,我的百合魂熊熊燃烧啊,主播你既没男朋友也没女朋友是吧勇敢上啊不要怂]·[是啊是啊,我以为阿黛华已经够漂亮,没想到阿瑶朵更漂亮,要弯了要弯了。
]·[刚才那个坏笑好苏啊,她要是个男孩子多好]·薛一拍了好几张风景照才意识到弹幕都YY了些什么,阻止道:“你们在想什么呢这是旅游直播,旅游直播不是相亲节目,ok”·[是是是,也不知道谁盯着阿瑶朵看了足足五分钟。
]·[我猜主播绝对深柜,不然这长相没有对象不符合科学规律啊]·薛一:“……”· · ·第14章 芦笙节④·薛一在山顶上拍了几张风景照,后面的姑娘们陆续爬上来,山对面早已站满了穿着极具民族特色服装的苗族青年男子。
[主播,这是要干什么要开始唱山歌了吗]·“嗯,要开始唱游方歌了”薛一为了避免再度出现刚才那种尴尬的情况,和阿英找了个比较偏远的位置,摆好三脚架围观。
[什么是游方歌]·“游方歌就是人们常说的苗族情歌,因唱歌的场所叫游方坡而得名·古时苗族村寨大多由一户或几户人家繁衍而来,整个寨子的人都是一个姓,像丹柳苗寨就全都姓王,而附近的长兴寨则多姓潘。
苗族人严格遵守同姓不婚的习俗,所以经常要和附近的村寨通婚··每年芦笙节或姊妹节,附近寨子的青年男女就会聚集到游方坡,以对歌的方式询问试探对方的情况和心意,如果男方对女方有意思,就会上前向女方要信物,男方再根据信物表达的意思决定追这个女孩还是寻找下一个。”
金兰婶送薛一的那个篮子装的就是男方向女方求爱时女方要给男方的信物,每个信物的含义不同,不能送错的··薛一翻开竹篮,试图探寻这些信物的含义,见阿英眼馋里面的五色糯米饭,便说:“你要是能告诉我这些东西的含义,我就给你吃。”
“真的我知道我知道·”薛一本是随口说的,没想到阿英真的知道,“这些糯米饭要用绣花的帕子包起来的,如果你喜欢那个男生,想约他晚上一起看月亮吃糯米饭,那你就在帕子里放一双筷子,如果你不喜欢他,就放一只筷子,意思是说你不喜欢他,他一个人要孤零零的了。”
阿英才六岁,一知半解的,说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薛一也能明白,一双筷子在其他民族的文化里有好事成双的意思,一只筷子则是一厢情愿,意思是女方不喜欢他,让他别再一厢情愿了。
各民族的文化往往是共通的,想来差不多··“那这些辣椒,棉花,还有椿芽呢”·“这些是……你先给我吃的。”
阿英戴着顶新帽子,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糯米饭的样子颇为娇俏可爱,薛一不由失笑,用帕子给她包一块,感觉自己也饿了,就也给自己包了一块,两人坐下吃了起来。
阿英狠狠咬了一大口才含糊不清地说:“椿芽是说你愿意和那个男生成婚生子,棉花是说你喜欢他很久了,很想他,辣椒是说对他没意思,但也请对方不要难过·”·“那红山茶呢为什么红山茶代表着私奔”看苗族人通过唱情歌找对象的样子也不像礼教森严不许男女相好的民族啊··“这个……我不知道。”
阿英摇头··薛一有些失望,见男生那边起哄声一声接着一声,女孩子这边则推搡着你说我先唱,我说她先唱,一时谁也不唱,薛一见肖梨花害羞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便把她叫过来聊天,顺便问送红山茶的典故,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红山茶还牵扯到丹柳苗寨的由来。
故事是这样的,传说元朝的时候是没有丹柳苗寨这个寨子的,他们的祖先一个叫王金丹,一个叫柳儿··王金丹是当时一户王姓土司的小儿子,身份尊贵,博学多情,爱上了一个名叫柳儿的养蚕女。
那养蚕女出身贫苦,父母早逝,终日以养蚕织布为生,偶尔拿些红山茶到城里卖··土司夫人嫌她出身卑微,不愿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要她儿子娶另一个又丑又胖的土司女儿为妻。
王金丹不肯,说我与柳儿互相爱慕,已经私定终身了·让自己的好友告诉柳儿,今晚三更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相见,一起私奔··那个好友收了那个土司女儿的好处,虽然告诉柳儿私奔的事,却也带来土司女儿的打手,把她赶走了。
柳儿以为王金丹负她,故意叫人来给她难堪,一路跑一路将本来要给王金丹的红山茶扔在路上,意欲与他绝交··说来也是巧,那些打手到的时候天上漆黑不见五指,谁都不知道柳儿跑哪去了。
王金丹到的时候却云散月出,照亮了整座大山,王金丹循着柳儿的红山茶找到了她,两人跑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这个地方,住了下来··这个地方,就是丹柳苗寨。
“所以我们寨子把红山茶视为谁也不可阻挡的爱情,只要姑娘送了男方红山茶,那意思就是不管怎样都会跟着对方,双方父母再怎么不满意,都不能反对的·这种习俗只有我们丹柳苗寨才有,其他地方没有的。”
“原来如此·”薛一点点头,“那金兰婶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信物的含义这也是寨子的习俗”·“嗯。”
肖梨花说··“那送错了怎么办”·“错了就错了,寨子里的老人说那也是老天的意思,如果两个人注定要在一起,不管错过多少次,最后一定会在一起;要是不能在一起,就算送对了,也不会幸福的。
金兰婶这样做是把你当成她女儿了,希望你也能遇到一段美好的姻缘·不过我们私下会自己打听,所以不会送错就是·”·薛一点点头,心想以后一定要对金兰婶好一点,苗族这些习俗还挺有意思的,看似豪放自由,神秘委婉,其实豪放而不外放,委婉而不拘泥。
有意思·弹幕:[是吗不知为何我总感觉金兰婶坑了她女儿,我是一个人吗][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哈哈哈……]·害羞的姑娘中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接山那边传来的山歌,薛一抬眸望去,那条弹幕很快被其他弹幕淹没了。
[主播主播,他们唱的什么,给翻译下·]·“我试试哈·”薛一和阿英走上前,凝神细听了会,说:“他们现在是在询问对方的情况,这个姑娘唱的是‘哪里来的云雀在唱歌,哪里来的阿哥在山头,别人你也告诉了,请你说说给我听’【注】,这是在问男方从哪里来,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多大年纪,婚配了没有。
男方唱的是……”·薛一又凝神听了听,笑说:“他唱的是‘我来的地方七重山,七重水,说了你也不知道,不如阿妹跟我去,一重山水一重情,和妹看到天地无……’他故意不说自己来自什么地方,家里几口人,想骗那个姑娘跟他走,这明明就是在调戏嘛”·薛一刚说完,两边的男男女女大笑不止,薛一定睛一看,才发现刚才对歌的是阿黛华,只见阿黛华双颊羞得通红,被人围在中间,一句话都说不出。
山对面那边等了会,见这边迟迟不回应,又唱了起来··薛一这就听不太懂了,问了阿英才知道,那边唱的大概意思是:阿妹你为何不说话,难道心里欢喜口难说快将山茶准备好,阿哥这就来接你。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大笑,谁都没想到阿黛华如此口齿伶俐的姑娘竟然被人调戏得哑口无言··薛一跟着大笑,心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从篮子里拿出刚才那支红山茶塞给她,“阿黛华,去啊,快去啊,这是你的红山茶。”
众人见薛一给她红山茶,让她送给对面的男生,纷纷大笑,起哄说,去啊,快去啊·“你们别这样,快帮我想办法,怎么才能唱回去啊,快点”阿黛华剁了剁脚。
·众人越发觉得好玩,山那边男生起哄地朝天嚎了两嗓子,隐约有人说,不行了不行了,丹柳寨的姑娘唱不了了,全都嫁过来吧··“快想办法啊,不能让我们寨子丢了面子。”
阿黛华是真的急了,但急也没用,众人也没法,突然一声清脆动听的嗓音从人群中间传来,声音嘹亮,调门极高,一下子就把众人镇住了··唱的是:“古有锦书今有信,哪有山水请人看。
阿哥若是真有意,还请搬山引水来·”·歌声未落,无论是山这边的苗族姑娘,还是山那边的苗族小伙,无不鼓掌叹服··阿黛华问那小伙子从哪来,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那小伙子故意不说,说我来的地方七重山七重水,你要是想看,便随我去,我们可以看到海枯石烂,天地全无。
阿黛华再怎么说都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意思答··后来的这个姑娘却说,以前的人们传达情意用的锦书,现在用的书信,哪有山水不动请人去看的你要是真的有心,那就把山搬来,把水引来啊·可谁能把山搬来把水引来啊这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没诚意了吗·“这还击的,好机智。”
薛一不由自主道,看向声音来处··人群中走出一个穿戴着满身银饰的苗族姑娘,银冠巍峨,眉目如黛,粉面朱唇,身姿蹁跹,步履摇曳,伴随着叮铃银饰相击声,像从天上走下来的仙女,不似在人间。
·只听她一首又一首,将山对面的苗族小伙唱得哑口无言,无地自容··观众虽然听不懂她唱的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就是……屏幕好久没移动过了,一直对着这个苗族姑娘。
[主播,主播,你还在吗麻烦移一下镜头,我要看山对面男孩子们惨败的样子·]·薛一:“你们说啥,我看不见”·作者有话要说:注:此段歌词改编自:石远智. 苗族情歌浅析[J]. 民族论坛, 1989(1):80-81.·原歌词为:哪里冒出来的泉水,哪里来的情阿哥,别人你也告诉了,请你说说给我听.....· · ·第二章 的“小小春茶花,长在山涧边,砍了能生火,摘了能送人,阿妹知不知,春风又一年”也改编自此,原歌词为:小小木叶树,长在河沟旁,砍起来生火,拾起来煮饭,妹先吃一口,哥也吃一口,心里暖洋洋,蝴蝶双双都成对,阿哥阿妹结成双。
特此说明· · ·第15章 芦笙节⑤·“阿瑶朵,你怎么来了”众人见阿瑶朵一出场就把对方唱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欢喜地围上来,问她刚才躲哪去了,怎么又来了。
“我本来想回城里去的,可是怕你们这些无知少女被人三两句花言巧语就拐走了,就回家换了身衣服·”·阿瑶朵用手指戳了戳阿黛华的额头,佯怒道:“你啊,平时看着那么聪明的一个姑娘,一遇到事就手足无措,亏得我来了。”
阿黛华揉了揉脑袋,红着脸说:“是是是,你厉害,全寨子最会唱山歌的就是你了·”·“当然啦”阿瑶朵说着又朝山对面飞出一首山歌。
弹幕:[主播,听不懂,求翻译啊好想知道她唱的什么]·[主播你到底怎么了,一个小时没动了,难道主播把眼睛挂在树上人走了]·[应该是眼镜吧前面那个,眼睛挂树上什么鬼]·[咦~想想就好惊悚。
]·[话说主播不会是被苗族姑娘勾魂了吧,这么久都没反应·我听说苗族的情蛊可厉害了,比恐怖小说里那种会勾魂的女鬼还厉害,主播不会是被勾走了吧]·[有可能,我听说中了情蛊的人不管走了多远,只要蛊女一呼唤,那人就会双眼发直,魂不守舍,直到回到蛊女身边,主播盯着阿瑶朵一动不动的样子,很像被勾魂导致的痴呆啊,主播你小心点儿。
]·薛一一直专注地看阿瑶朵和人对歌,没怎么注意弹幕说了什么,这会一看,大家不知道又想到哪去了,忙说:“……上次节目不是说过了吗蛊毒现在已经没有了,而且据我所知,情蛊大多是心理暗示而已,你们瞎担心什么”·[不担心不担心,所以你可以把镜头从那个苗族姑娘身上挪开了吗你已经看了她一个多小时了。
]·“……”薛一语塞,过了好久才说:“……闭嘴,你们不也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个多小时吗”·弹幕:[惹,主播生气了,好大的火。
]·[被戳穿了哈哈哈,恼羞成怒·]·薛一:“没有”·阿瑶朵一曲唱毕,山那边又回了一句,不过气势没有刚才那么足··观众问薛一他们唱的什么,薛一说:“阿瑶朵问他们还有谁不服,他们说服是服了,就是想知道她那么厉害的姑娘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阿瑶朵说,管得着吗你们”·[阿瑶朵直接唱‘管得着吗’怎么我感觉她唱了好多呢我读书少主播你不要骗我哦~]·薛一黑脸:“我简化了,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看来主播真的生气了,连翻译都不做了哈哈哈·]·薛一:“……”·又一曲唱毕,山那边终于没人敢来挑衅,阿瑶朵拍了拍手,得意地转过身来,问还有谁不服的·薛一怕和她见面尴尬,故意退了半步,准备溜走。
众人纷纷表示阿瑶朵就是阿瑶朵,不管是读书还是唱歌都很厉害··不想小小的阿英却说:“我不服,你不是最厉害的·”·“你不服”阿瑶朵轻笑了声,伴随着清脆的银饰相击声走到薛一和阿英跟前,蹲下身:“阿英要跟我唱吗可以啊,阿英要是唱赢了我,我就给你糖吃怎么样”·薛一原本和大家一样,都在纳闷:小小的阿英有那么厉害吗竟然唱得过阿瑶朵但一想不好,欲拦住阿英,但阿英已经张口说了。
只听阿英说:“我唱不过你,不过我就是不服,我们老师可厉害了,她什么都会唱,不信你跟我们老师比一下·”·她每说一句话,薛一身体就僵硬一分,说到最后,薛一恨不得自己是颗树,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这,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的”阿瑶朵站起来,上下打量薛一,戏谑道:“看不出来啊,薛老师挺厉害的啊好,那我就跟你唱一回。”
·“我……”薛一笑容僵硬,内心疯狂吐槽:阿英你简直坑师狂魔啊,你老师我根本就不会唱啊,全都是蒙你们的·弹幕:[哈哈哈,我要给阿英打call顺便给主播点蜡笑死我了太逗了。
]·[我猜主播刚才肯定在想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离开,没想到阿英神助攻,直接把主播推向风口浪尖·]·[嫁给她,嫁给她]·[唱啊主播,你蒙小朋友的那股狂劲呢遇见厉害角色了吧]·“老师,跟她唱啊”阿英见薛一没反应,拉了拉她的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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