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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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2)
·这样处来处去,是真的处出了一些感情··后来李源又与卫初宴提过一次,初宴孝顺,见爹爹不止提过一次了,显然是真的喜欢,她忖度良久,还是应了··唐家那边未有阻碍,能与如今炙手可热的卫家结个干亲,很少有人会拒绝。
两家人一合计,低调地聚在一起吃过一顿饭,由卫家爹娘给唐棠送了礼物、卫初宴也送了妹妹见面礼,就算是成了·唐家武将世家,原先是很鼎盛的,但是近年来无仗可打,这些开国元勋的后人也都渐渐沉寂了。
按照道理来说,几代的更迭,这类勋贵应当都偏向文人一些了,但是唐家不,唐家仍然看重刀兵,据说从前联姻,也都只挑武将世家,确是世代尚武·但据卫初宴观察,唐家也不是一味让子弟学武,唐棠就熟读兵书,看来唐家也聪明,知道战场上,什么杀人最多。
认了个干妹妹,身后多出来一条小尾巴,赵寂知道了,同她生了好一会儿的气,气自己不能总跟着卫初宴,却有个小姑娘总跟着她··为此,卫初宴少收了五天的情书,明明从前没有收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展开丝绢看那上边的长句短句成了一种习惯,莫说五日不收到,便是一两日不收到,都会令她感到难受。
正是在这种难言的空落感里,她提笔写了“想你”二字,偷偷送进了皇宫·没想到,赵寂的回信很快来了,满纸的“我也想你”四字··后来,虽然不是每封信都回,但每隔几天,卫初宴也会回上一封。
说来好笑,前世今生加起来,她的年龄绝不算小了,但写这种信时,心头的小鹿乱撞感却总是很鲜活··赵寂让她好像变成了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像是流水一般。
这年的四月,赵寂十五了··储君成年是件大事,要加冠、要祭天、要举行庆典,庆贺之后,东宫中何时迎来另一位主人,也渐渐地成了朝堂上谈论的大事··虽说乾阳君可以娶男也可以娶女,但乾阳君本人,大多是有偏好的,而且还是将目光放在异- xing -上的多。
便如赵钰,他的后宫中多为女人,再如卫初宴先前留宿宫中,那太监也先入为主地为她选择了男- xing -坤- yin -君··这也算是从前老思想的一种顽固表达·不过,那只是思维上的定势了,当贵妃表明了赵寂比较喜欢女- xing -坤- yin -君后,每日往贵妃和陛下眼前送的名单上就几乎全都换成了女子的名字。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陛下病重,这事情压在了贵妃一人身上,她所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只需为赵寂选出一正二侧三位妃子,其他的,自有人去- cao -办··但令贵妃为难的,不是该选择哪家的女孩,而是,她那女儿根本就不想娶亲。
作者有话要说:看,很快的吧·十五,十六··今天有些短,明天要毕业论文答辩了,心烦意乱,写不出来,所以就先这样吧··摸摸大家··另外,你们好皮噢,520章要米凉写到天荒地老么?·没那么多,应该对折也没有……不过我会努力保证质量的,么么啾。
 · ·第一百零九章 相像·“已然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主子又送了几幅画像去小主子那里, 小主子看了之后心情很不好, 遂离了家, 如今正往您府上去。”
赵寂离开皇宫的消息传来时, 卫初宴正在酒楼与人议事,灰衣的小厮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放下手中茶杯, 目光越过栏杆看向下边·在卫初宴的对面,与她议事之人看出她脸色的凝重,和她改约时间后便离开了,将这宽敞的包厢留给了卫初宴和那个小厮。
从这座不小的酒楼往下看去, 夜色下, 各色商铺门前挂着的灯笼如同蜿蜒的长龙, 人们在灯光下走动,偶尔驶过来一辆空车,赶车的是白日里忙碌了一天的小商贩, 街道不宽, 人们习惯- xing -地往两边避让, 须臾, 下边又恢复了热闹。
“主子让你过来告诉我这消息,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吗”·手里握着茶杯,慢慢地转着,橙黄茶水渐渐向里旋成一个小涡,卫初宴看着下边, 目光渐渐冷淡起来。
“回大人,主子说,您会明白她的意思的·”·卫初宴摇一摇头:“你回去同主子说,小主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初宴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
“主子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请卫大人以大局为重·”·那小厮说罢,向她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卫初宴看着重新关上的门,长叹一声,捏碎了手中瓷杯。
碎片划过手心,清脆落在地上,她的手掌仍然是洁白无瑕的,没有丝毫损伤··“来人,备马·”·快马赶回家,门房告诉初宴,殿下已到了府中,卫初宴在后院寻到了抱膝坐在池塘边大石上的赵寂。
那年她不想回长安争储,也是这样坐在一条小河边的石头上,不过那时候的她要孩子气一些,还拿铜板打水漂玩··心中本也有气,但在看到赵寂的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卫初宴走过去挨着她坐着,看着池中败落的荷叶,温和道:“是谁又惹我们殿下生气了,叫她一个人孤零零跑来我这里坐着”·赵寂把头靠到她肩上,闷闷不乐的样子:“少来,你知道我为何会过来。”
她当然是知道的·卫初宴将一截枯草丢进水中,赵寂便转头过来,和她一起看着那乍起的涟漪,春日的池塘萧索又寂寥,大部分还掩映在夜色下,其实看不很清楚,不过初宴和赵寂的眼力都很好,尤其是卫初宴,经过好些年非人的训练,她能在昏暗天色下准确- she -中百米外的小圆环,此时的一切在她眼里,还是清晰可辩的。
“娘娘说的对,你长大了,总要娶亲的·”·“我不想娶别人·”·卫初宴揽着她的肩,将她抱在怀里:“我知道......可我不能嫁给你。”
·赵寂靠着她,固执道:“我知道不能娶你,但我也可以不去娶别人·”·“那个位置,我是给你留的·”·卫初宴抱紧了赵寂,巨大的力道箍的赵寂发疼,赵寂却一声不吭地倚在她怀里。
卫初宴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她知道娘娘的意思,娘娘要她劝说赵寂娶妃,可赵寂是为了她在坚持,她不能给赵寂支持,难道还要在后面拉扯着赵寂吗·“你呢,你想看着我娶亲吗”赵寂问她。
卫初宴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迟疑着点了点头··赵寂霍地抬起头来看她·卫初宴自上而下地望着她,望见她漆黑的眼睛、她紧皱的眉头,以及眼睛里不加遮掩的失落。
卫初宴的心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改口:“我,我不想·”赵寂的注视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真的不想的·”·赵寂轻哼一声,张开双臂去抱她,少女的怀抱阳光而大胆,一下子便将她圈住了,卫初宴第一百零一次接收到来自赵寂的示爱,又一百零一次地克制住了低头亲吻她的想法。
“可是.......你娶了她们,以后的路会好走一些·联营所带来的助力暂且不论,日后你登基了,若是后宫中没有妃子,大臣们就能以这个作为借口,阻挠你亲政。”
前世的赵寂就遇上过这样的事情,她十四岁登基,那时并未大婚,又未成人,贵妃又去了,没有母妃监朝,朝中由三位托孤大臣把持·后来她到了十五岁,大臣们好似遗忘了她已成年的这件事,将纳妃之事一推再推。
一直到了赵寂十七岁这年,她雷厉风行地挑选了数位妃子,一并纳入宫中,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半数大臣上书求她行了冠礼,渐渐地,开始了亲政的道路··那时卫初宴入朝两年,却还不通世事,是个什么都不懂、空怀了一腔正义的小官,但是赵寂,身为幼主,在虎狼环伺下生存三载,已然把权谋玩的烂熟了。
听了卫初宴的话,赵寂一口咬在了她肩头,感觉有了牙印,少女这才松口,警告道:“卫初宴我告诉你,谁来当这个说客都可以,你不行·”·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尾略略上挑,眼神清亮而坚定,隐约已有了逼人的气势。
压力扑面而来,卫初宴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赵寂又长了一岁,按照世人的眼光看,满了十五,便算成年了·此时赵寂的确也已渐渐褪去了少时的浮躁,有时上朝时,卫初宴看她安静立在空荡荡的龙椅旁,漠然注视着下边的文武大臣,安静聆听他们的上奏、像耐心的猎人一般观察着每个人的举动、思索三公最终的决策,总会生出一种很快便驾驭不了赵寂的想法。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本来就是的,若论弄权的天赋,她比赵寂差远了,这和智慧无关,这和- xing -格有关··比如同样遇上大旱,卫初宴可能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调派粮草过去、尽可能地别让太多饥民饿死,但是赵寂就会首先去想,要去撤掉当地郡守的职位、该派何人去接任,该如何在第一时间防止饥民暴动,这之后,她才会去考虑卫初宴所考虑的问题。
这是眼光的不同了,卫初宴的眼光在人,而赵寂的目光却在国·卫初宴可以因为郑苍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而不喜欢他,即便给他刺史职位,也只是为了借刀杀人·但是赵寂不,她只会去考虑:这个人是否忠于她、是否有大用,若是有用,如同之前,贵妃划掉了郑苍的名字,但是赵寂却又将其添上去了。
诚然,赵寂原本是个善良仁慈的人,她小时候在榆林时,遇见一个乞丐被打,也会派人去帮一帮,回长安时,遇上饥民卖儿卖女,在解囊救人的同时,还会难过于自己先前玩了铜板少救了一人。
但一场刺杀,将白纸一般的女孩染上了不同的颜色,到了现在,她也并不残暴,外人看来她仍然仁善谦和,但是又有谁是真的傻子呢·从赵寂第一次拿起刀、主动地杀掉那个人贩子开始,她就放弃了一些东西,同时的,得到了一些东西。
这是卫初宴所不会懂得的,又是一个未来的帝王所不可或缺的,赵寂在这一世的成长虽然缓慢,也远远没有前世心黑,但是她仍然朝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走去了,且走的很稳。
卫初宴只是为忽然发现赵寂长大了很多而发笑,赵寂却误会了,恼道:“不准笑,我是正经与你说事·我先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卫初宴敛起笑意,虽是不笑了,但是眼神却很宠溺:“听到了。
我绝不会再当这个说客了·”·她随意靠在石上,也不担心自己滑落下去,忽然换了个可怜的表情:“即便为了少被小狗咬两口,我也得闭口不言·方才有人咬了我一口,现在还疼呢。”
赵寂看着她磨了磨牙,最终还是没有再咬她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 xing -纳妃这样的大事,我拖着不说,还赌气跑出宫来。”
“我先前这样想过,但是你一问,我便知道你是考虑过的了·”·这人总是这么敏锐·赵寂摸着她的脸,难以自抑地亲吻了她的唇角:“有件事你可能不知,这个月,父皇那边两次急招太医救治了。”
说起这种事,赵寂的神色有些难过··“母妃说,他快熬不下去了,也许在下月,也许再晚一些,但是也晚不了多少了,咱们头顶上这片天空,要换了。”
卫初宴心头一冷,肃然看着赵寂··赵寂苦涩一笑,眼神中有些不明不白的意味:“我记得,新帝登基后是要守孝的·一年,两年,三年,最长的期限是三年吧”·卫初宴摸着她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声,她已知道赵寂的打算是什么了。
“你说,守孝期间,新帝成不成婚,有臣子置喙的余地吗”赵寂轻声说了句,又道:“至于母妃那里......我知道母妃为何这样急,只是其中原因我不能与你说。
你和她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愿在她面前说你,也不愿在你面前说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事事都听她的·”·因为......她会卖了你啊,卫初宴。
这句话赵寂说不出口··但是卫初宴是知道的,她知道赵寂的那些话的意思·她也明白过来,为何万贵妃会急着给赵寂纳妃··此刻纳妃,赵寂的后宫中,就都是贵妃的人,这些人未来能产生什么作用,就连卫初宴自己都很难确定,但至少有一点,这也是贵妃制衡她的一种手段。
还有就是,她先前说过了,纳妃是纳助力,若是真给赵寂拖到守孝,那这三年里,赵寂不是平白丧失了很多助力·思及此处,卫初宴的心中挣扎起来。
赵寂看穿了她,捂住了她的嘴:“我说了,这件事上,你是最没资格来游说我的·”·夜晚的池塘边,少女灿然一笑,姣好眉眼揽尽了天下的光华:“因为,我是在为你而坚持啊。”
她将吻印在卫初宴耳边,轻轻说:“还有,没了那些助力,我一样会是个很厉害的帝王·该是我的东西,我迟早会拿到手·那些由联姻换来的好处,我并不是非要不可。”
此言一出,卫初宴心中大恸··她想起分化那夜,梦里桃花树下,赵寂钳着她,把她抵在桃树上,一字一句,在她耳边所说的话··梦里的赵寂说,那些东西是我的,我终究会拿回来。
那话和这话,何其相像··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令卫初宴痛苦的是后面那句话·你们要是心脏足够强大,可以回26去看看寂后来说的话··她说,可你不一样,你只有一条命你死了,我等多少年都等不回来了。
 · ·第一百一十章 梦与现实之交织·“我错了吗”·夜晚如同张着大口的巨兽, 吞噬了卫初宴的这声低语, 赵寂发现她情绪不对, 拉着她的袖子, 问她:“你怎么了”·卫初宴极痛苦地看她一眼,又喃喃自语道:“我......错了吗”赵寂被她那双满载着痛苦迷茫的眼睛刺了一下,怀揣着巨大的疑惑,又问了一句:“什么错了”她没有得到卫初宴的回答, 而是眼睁睁看着卫初宴像个傻子一般站起来,墨发在黑夜中飘扬着,跌落到了池塘里。
“什么啊”·赵寂撑在石头上看了她一眼,想也没想地, 跟着她跳了下去, 手指紧紧拉住了她宽大的袍袖··这里是池塘边缘, 水倒不是很深,只是因为种了荷花的关系有很多淤泥,此时两人站在没膝的水中, 虽然不至于沉下去, 但是要走动还是很艰难。
赵寂拉着卫初宴, 想要把她拉到岸上去, 初宴刚刚是跪在了池塘里,手上、身上皆有了污泥,赵寂把她拉出水面,执拗地把她往岸边拉,可卫初宴若是不想走, 谁能拉的动她与卫初宴在池中僵持半晌,赵寂终于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四月的夜里,池水还有些寒冷,饶是身体大大好于常人,但是女孩子的身体本就不应该经常接触凉水,像是这样一泡就是很久的时刻就更是未曾有过,赵寂渐渐的,真的有些冷。
她的这个寒颤打醒了卫初宴,初宴从方才的那种状态里收回了心神,摸到她的手,发现很是冰凉,于是立刻带她回了岸边,脚一触到实地,卫初宴便不由分说地将她背起来,往里边院子走去。
还在为卫初宴方才的痛苦而忧心,又担心她现在状态不好,赵寂几次想要下去,在她背上踢蹬了会,卫初宴自责着,不肯放下她,如此挣扎一番,赵寂妥协,渐渐抱住她脖颈,将下巴磕在了她肩上。
“你方才,怎么了”·卫初宴的脚步一顿,而后继续背着她往前走:“没什么·”·两人身上都沾了泥浆,有些狼狈,回房之后,立刻喊了人送水过来洗浴。
这是在自己家中,没有从前在客栈中的那许多限制,下人们也并不知道太女殿下不是乾阳君,因此接到命令后,便搬来了两个浴桶,在中间隔了屏风,让两人同时洗了··这是回到长安后,她们第一次,以这样无遮掩的状态离的这样近。
不过很相似的是,两人此刻都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卫初宴是还在怀疑自己曾经的选择,而赵寂,她担心着卫初宴,这么好的亲近的机会,她也无法去拿捏··脖颈、肩胛,一只手捏着布巾,四处都擦洗着,某一刻,在另一只手臂上停了下来,浴桶中一阵的涟漪。
少女抱臂坐在桶中,情绪低落着,又问了卫初宴一声:“你先前,究竟是怎么了”·对面的水声停了一下,赵寂的心提了起来,可是结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女人回答她的,还是那句“没什么”··赵寂低下头,望着水面上的波纹,某一刻,当泪意汹涌而来时,她顺着桶壁滑落了下去,头顶也浸入了水中··没关系的,她能等。
她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了吗,卫初宴有很多秘密,不要着急,不要逼卫初宴··要等··等到卫初宴主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可是已经五年了啊·从相遇到现在,五年了啊,那一天要什么时候才能来呢·埋在水面下的肩头浅浅地抽动了一下,而后赵寂抬起头来,眼中重新有了坚毅。
卫初宴不知道自己的不可言说之事又让某个心思敏感的少女难过了一番,她脑中乱的很,一会儿是帝王赵寂哀戚而缱绻的眼神,一会儿是少女赵寂清澈而坚定的目光,这时的,那时的,她们的话语交织在一起,给了卫初宴不小的冲击。
很可怕的,她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所作的选择来··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她否定了自己自杀的正当- xing -,那么,作为重新获得了生命的这个她,就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心了。
她......究竟是对是错·从前的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死前骂了赵寂,那是她觉得赵寂欠她,这倒不是说赵寂让她受折磨了,而是,许许多多的事情加在一起,她知道,赵寂是欠了她的。
可是......要是她错了呢·要是她错了,那就不是赵寂欠她,而是她欠赵寂··如何心安·溺在对过去所做选择的怀疑里,左边是对,右边是错,她不知该怎么走。
这天夜里,她发起了高烧··赵寂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又睡在卫初宴身边,因此睡的沉,然而无论梦乡再如何香甜,当身边的人忽然烧的滚烫,也只有真正没心没肺的人还能继续熟睡。
赵寂起先在做梦·她梦见那年大旱,她一个人走在龟裂的土地上,地似火烧,天上是能将人晒干的猛烈日头,她穿着难民的衣服,手中拿着木棍,嘴唇干裂脱皮、汗流浃背地,一步一步往西边挪。
好多次,她摔倒在地上,身后跟着的野狗见此眼冒绿光,急待一拥而上,而她又爬起来了,她以木棍打狗,喝狗的血、嚼狗的肉,她吃不了多少,也拿不走多少,聪明地将狗尸抛下,身后,被她震慑住的野狗们立刻拥上去,汪汪叫着,嚼食着同伴的血肉......她因此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赵寂不安扭动着,她在梦里躲狗、躲人,一个孩子,孤身走在那样的地方总是最危险的,有人想吃她,有人想卖她,更有那丧尽天良的禽兽,想要拿她一逞□□......她与他们周旋着,有时逃跑、有时杀人。
·赵寂看着与现实大不一样的梦境,觉得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自己,她的一半灵魂飘在空中,俯视着下方那个比记忆中要狼狈太多的自己,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而下面的事情还在继续··画面转过,一个稍有些人流的路口,有几个满身戾气的人支了摊子,挂了肉在卖·赵寂很饿了,她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想着拿这块价值连城的玉换顿肉吃......她走近了,才看到摊子上的人头。
那些被砍成一块块的,是人肉啊··赵寂在半空中,看着那个自己抓紧了木棍,再也没有看一眼那个摊子,慢慢地走远了,而摊子后有人审视了她片刻,可能是觉得她太瘦了,卖骨头也没人要,于是没有追上去。
不该是这样的,赵寂又道·她想把目光挪开,却好像有什么在拉扯着她一般,让她只能看,只能听,只能去看着那个自己越走越远,回长安的路太远了,遇上的事情太多,她心中的善良被一点点地磨掉,她仍然坚持不吃人肉,她仍然饥饿、虚弱,但她一直往西边走着,起先,遇上的人都还有力气,后来,那些人连来追她的力气也没有了,她一路走来,看着人饿死、看着人渴死,看着人......被人杀死。
她看着人吃草、吃树皮、吃......人··后来她回到了长安,差人将孙隼押送回了长安,她支着椅子坐在孙隼旁边,托着下巴看人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又喂给了孙隼吃掉。
赵寂看不下去,她说:“不该是这样的·”·她捂着脑袋,脑中有一个身影清晰起来,她终于明白不对在哪里··这个梦里,没有卫初宴··卫初宴呢卫初宴在哪里赵寂飘在空中,茫然四望。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没有找到卫初宴··心中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赵寂痛苦地想要从这个梦里出去,她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一直离不开这里,挣扎的狠了,下边那个自己似有所感,往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而后,眩晕感扑面而来,赵寂感觉一阵沉重,再睁眼时,她来到了一处寒冷- yin -森的牢房。
这个地方,她曾待过的··这是大理寺大牢··牢里又有一个自己·只是这个自己十分陌生,与其说是她熟悉的自己,不如说是长大后的她,长大后的她穿着黑底绣龙的帝袍,眼神沉凝,面无表情。
但那是自己,赵寂一眼便看出来了,她在伤心··她在伤心什么·赵寂低头,看到那个自己怀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紧闭双眼躺在那里,身上一件破烂官袍,数不尽的伤口、层层叠叠的血。
那是......卫初宴··赵寂心神巨震,感觉天地都在摇晃,一切都在崩塌··她醒了过来··冷汗- shi -透了衣衫,她从床上坐起来,不安地去看身边躺着的那人,那人还在,她颤着手去摸她脖颈。
那里,脉搏在有力地跳动··刚才的,是梦啊··赵寂确认了卫初宴还好好的,而后,瘫软在了床上··再过了片刻,她想起方才滚烫的手感,情绪又紧绷起来。
她唤了一声卫初宴,女人眉头紧锁,眼睛紧闭,没有像从前那般迅速地回应她,似乎陷在了梦里··仔细检查了一番,赵寂确认了,这个不是热潮··是高烧她跳下床去,踩到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深夜的卫府,渐渐沸腾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前世··想了想,就以这样的方式写出来好了,希望不会赚到太多眼泪··你们要相信我,卫初宴、帝王寂、奶寂,她们最终都会得到幸福。
因为,重生要做的不就是去弥补前世的遗憾、去改变一些事情吗·所以不要短暂地悲伤,她们会好的··其实从卫初宴说出那句“我错了吗”开始,这篇文里边我一直想要表达的一些东西,就已经出来了。
她错了吗她当然错了,她最错的地方就是,她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我写一个自杀后重生的主角,不是为了歌颂自杀,不是为了重生而重生,而恰恰是想说,自杀,绝对是个错误。
也不要把我家小宴骂的太惨,她是完人吗完人还需要重生吗她- xing -格里有不好的地方,但是总的来说,她是个值得拥有一次重生的机会的人。
也不要心疼死小寂·因为她自己,手段太过,又太过自信于自己所拥有的,最终遭受了这样的结果,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命里注定了··两个人都有错,所以重来一世,我希望让她们两走一点不一样的路,或者至少地,意识到各自的错误。
而后,好好地在这一世获得幸福··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们理不理解··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是谁·“已是第二日了, 你们药也灌了、针也扎了, 莫说人没有醒来, 就连高热都未褪去, 这样的医术,也敢说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夫吗”·背对着卫初宴的房门,赵寂低声斥责着,在她面前, 两名大夫垂手而立,神色之间,皆有为难。
“殿下,卫大人这病来的蹊跷, 我等也是一头雾水·”·“是啊, 老夫从医数十年, 从未见过无伤无痛却陷在高热里的上品乾阳君,殿下须知,这类人的身体是最好的, 就算是被捅了很深的伤口, 也能自行愈合。
如今......区区发热, 居然能教这位卫大人变作这番脆弱的模样, 真是太也奇怪·”·“殿下,依我看,恐是心病·”·赵寂这两天听了好些类似的话了,眼下也失了耐- xing -:“眼下并不是商讨她为何发热的时候,世事并无绝对, 不是有了上品资质,就一定会无病无痛的,本殿如今是让你们找出令她退热的方法。”
她见两位医者迟疑着点头,又道:“总之这府上的人尽够你们使唤、珍奇药材也够你们取用,若今夜本殿还看不到效果......”·“那我便送你们去地下,同你们医界的前辈重新学学医术。”
说完这句话,她不管两位大夫的反应,又进去陪着卫初宴了,在她身后,最初的诧异与惶恐过后,两位大夫擦了擦身上的汗,立刻凑一起商量起救治之法来··“你看,大家都知道,上品的乾阳君是极少生病的,而你是绝品,比他们高出太多的资质。
你还烧成这个样子,丢人不丢人”·趴在卫初宴床边,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少女喃喃说了她几句··床上,似乎有感觉一般,那女人的眉头,渐渐地蹙的更紧了。
·赵寂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爬到床上挨着她躺着,伸手去摸了摸她的眉··“他们说你有心病·我知道你总是有心事,但我不知道这心事已经积压成了心病。”
眼眶略微泛红,赵寂看着在睡梦中不安颤抖的卫初宴,擦了擦不听话地跑出来的眼泪··“那些事情很沉重吧不然,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呢不然,你为什么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她没有得到回答。
其实她知道卫初宴无论是清醒还是昏迷,都回答不了她··“你快醒来吧,我不问了·你再这样烧下去,要把自己烧成个傻子了·”·心中的担忧被说出来,赵寂忽地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又说:“烧成个傻子,我也养着你·”·“我喜欢你,会喜欢你一辈子·”·下午,大夫们拿出了新的药方,熬了药送过来,赵寂尝了一口,被苦的皱起小脸,而后她抱着那人滚烫的脑袋,一口口喂她喝了下去。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那些大夫怕了·我在皇宫中见过很多太医,他们救治我父皇时,总是抱着首先要无过的原则·一剂药开出来,管不管用先且不说,他们得首先保证我父皇喝了之后病情不会恶化,这之后,他们才考虑治疗。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要是我父皇本来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吃了他们的药,还是半死不活,他们就可以说,他们已然尽力了,看呐,陛下的病情不是稳住了吗而如果我父皇的病情有大的反复,那他们就很担心自己获罪了。”
一边喂着药,想起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赵寂像是说故事一样说给卫初宴听··“现在我到了宫外,发现城中这两位据说是最好的大夫也和宫中那些御医没什么两样,他们的医术其实不见得平庸,但是他们总是瞻前顾后,他们先前给你用的那些药,我当然也差人分析过的,不错的方子,但是以他们的名声,他们本该有更好的方子的。”
“这次的药倒是不错·有些事我不能提醒他们,他们不知道你和常人不同,需要更重的剂量才能让你有反应·现在好像急了,拿了大剂量过来,这个药好黑啊,比之前的苦很多。
我先前威胁过他们......也不算是威胁了·你今夜若是还不好转,我就要让先前说的话成真了·卫初宴,我知道你是个见不得人为你受过的人,所以只是为了他们,你也不要溺在自己的心病里了,好不好”·药喂完了,赵寂没走,近乎执拗地在卫初宴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好吧,不是为了他们·去他们的·就只是为了我,就只是为了我,你也不要这副死样子了啊·”·那个梦其实是给赵寂带来了很深重的影响的,她先前的情绪并未平复,后又遇上卫初宴忽然病了的这个事情,她又还要监朝,每日从卫府赶去朝堂又赶回来守着卫初宴,卫初宴发烧的第一个晚上,她一晚上都没法合眼。
到了现在,看到卫初宴一直不见好转,反而在睡梦中将眉头蹙的愈发紧了,小动作也不断,很不安稳的样子·赵寂终于忍不住地,抱着她低声哭了起来··卫初宴是山岳,这些年里,她跟随着卫初宴的脚步往前走,心中所想,其实是觉得她是要做王的,有一日,她得能够超越卫初宴,从要躲在卫初宴身后变为站在卫初宴身前、变为给卫初宴遮风挡雨的人,她努力着,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着,近年来,慢慢地也做成了几件大事,在一些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事情上,往往也能有着独到的眼光和不错的意见。
但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就只是短短一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而后醒来,发现那个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女人竟然把自己魇在梦里、发起了高烧,怎么叫也叫不醒,好像要一直地昏迷下去了。
那她,她要怎么办·她极害怕,尤其是听大夫说这样的高热会将人烧成傻子后,她说的轻松,说就算卫初宴傻了她也爱她护她一辈子,她没有说假话,可是卫初宴自己愿意变成一个傻子吗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光是想一想,赵寂就要痛死了··“赵寂......”·她不住地在卫初宴耳边说着话,到了晚霞满天的时候,终于听到那人有了动静··她在喊自己。
赵寂精神一振,忙凑上去喊她,卫初宴却还是在昏迷中,没有回应她··但是,卫初宴渐渐地开口说梦话了··“我,好痛啊......你怎么还不来”·赵寂十分紧张,扑在卫初宴身上四处检查着:“你很痛吗,哪里痛你告诉我啊。”
而后,她想到卫初宴恐怕是梦里痛··她怔怔放开了手··“是我错了吗”·又是这句话,卫初宴就是说了几句这样的话后开始不对起来的,赵寂看着她,咬紧了后槽牙。
“不是.......我没错·我,我做了我该做的·”·情绪渐渐激烈起来,卫初宴反反复复地说了好几声“我没错”,睡梦中,竟然还捏紧了拳头。
赵寂包住她紧绷的拳,轻声安抚着,哄她松开了,发现卫初宴手心全是冷汗··“我没有选择·赵寂,我没有选择·”·卫初宴脑袋晃了晃,赵寂抱住她,看她双眼落下泪来,赵寂疑惑极了,原先她以为卫初宴的秘密是关于卫初宴自己的,但是看卫初宴今日梦呓中吐出来的名字,分明全是“赵寂”,是她自己·可如果是关于她,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懂卫初宴说了什么呢·对于此刻的赵寂而言,前方都是迷雾,目光被限,无法明朗。
她此刻的确有很多疑惑,但她不会想到鬼神之事上去·给她一万次机会,目光所限,她都不可能想到,有人会能够回到过去,来到她身边··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自己先前的那个梦了,那个梦的最后,卫初宴不是伤痕累累地死去了吗·不,不是的。
不过是巧合罢了··梦就是梦,永远不可能是真实·一个梦,就将她弄的魔怔了·赵寂迅速将那梦抛在了脑后··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卫初宴的梦呓又变了。
她说:“我错了·”很是痛苦的模样··看她一会儿“错了”、一会儿“没错”的,到这会儿,赵寂也明白了·大约是,卫初宴曾经做过一件事,而她这次之所以发起高烧,是因为她开始怀疑起自己行为的正确- xing -,这个人本来就是细腻敏感的- xing -子,偏偏还要这样将自己圈在怪圈里,无怪乎会落到崩溃的边缘了。
·赵寂看的心焦,真恨不得跟她大喊几声“你没错你没错你没错”,但她知道,一旦陷入这样自我怀疑的境地里,最后的一切,还要靠自己做决定。
她才不管卫初宴究竟是对是错,但若卫初宴因为这个而这么痛苦,那她一定是支持卫初宴最后得出“没错”的结论的··“我错了......赵寂,我对不起你。”
她煎熬地守着卫初宴,等她自己想明白,许久之后,却听到卫初宴说,她对不起赵寂··赵寂再次地茫然起来··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什么错了什么对不起·什么......赵寂·“可你也对不起我。
你也对不起我......”·说出这句话来,卫初宴的胳膊在空中挥动了一下,赵寂抓住了她的手,卫初宴反过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她的手腕捏的死紧··赵寂还在想,为什么又说她对不起卫初宴·“都错了......都错了啊。
我们都错了·”·睡梦中,卫初宴的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而赵寂却挣脱了卫初宴的手,往后缩了缩··她不安地看着卫初宴,怀疑地问她:“你是谁”·你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卫初宴吗·作者有话要说:哎呀,那个昏迷的要急死人。
阿妈替她回答啊,小寂··她是,她当然是,前世今生,她都是是你熟悉的那个卫初宴··她是你的卫初宴··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坦白(上)·没有人回答她。
那个人还在昏迷中, 听不到她的问题, 也无法回答她··但这个问题不会像从前的那些问题一样, 得不到答案也不会再被提起·它已经成了赵寂心里的一道伤, 如果没有答案来医治的话,那伤口上的血就会一直地流。
她就会一直痛··这天晚上,卫初宴退烧了,丑时, 她自黑暗中倏然睁开了双眼,胸口剧烈的起伏··而后,有一只柔软的手覆在了她的左脸上··“没那么烫了。”
赵寂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没有元气, 像极被晒的发蔫的花··浑身还是热的不行, 卫初宴掀开被子, 撑着床板坐起来,颈上有汗珠流下,在月下闪着微光, 十分- xing -感。
赵寂却并未为这美景有片刻的停留, 她此刻的情绪, 低落到了极点··卫初宴一时没发现, 她看着窗外的夜空,一时有些搞不清,自己是睡了一会儿还是睡了好几天,她揉着额头问赵寂:“我怎么了”·许久没有过这么昏沉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分化的时候, 那时她也不太能感受时间的流逝,不过两种感觉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的。
分化时身体上的疲倦要清晰一些,而此时,就完完全全是精神上的疲累了··想到自己之前的追问与挣扎,卫初宴猜测,她的这个梦恐怕做了很久··“前天夜里你忽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烫的像快火石,衣衫和被子都给你换了几次,眼下又- shi -透了。”
卫初宴一摸衣衫,果真一手的- shi -润··“好在今日烧已退了·看你还能这么冷静地问我你怎么了,应当是没有烧成个傻子的·”·赵寂的情绪还是不高。
这和平时的她反差太大了,饶是卫初宴还有些不清醒,也察觉出来了不对··“你怎么了是太累了么,怎么有气无力的”·想也知道,她昏迷了,赵寂恐怕守了她很久,但是纵然再久,见她醒了也该是高兴的呀,为何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呢·卫初宴又询问了几声,赵寂这才转过头来,怀疑、眷念、炽热的爱......眼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广袤的星空一般,璀璨又神秘,叫卫初宴也无法一眼看清楚她了。
“你梦里说的那个赵寂,是谁”·赵寂的注视下,卫初宴的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什,什么”·赵寂失望地转过头去,抱紧了双膝,双眼失神望着湖蓝色的被褥:“你昏迷时说了很多话。
大多都是我听不懂的,不过,你若是想听的话,我可以复述给你听·”她又转回来,幽幽注视着卫初宴,像是一只迷路的猫儿:“你要听吗”·卫初宴靠到床头,看着床顶木头的纹理,神色,很有些复杂。
其实不必听了·从赵寂问出“那个赵寂是谁”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怕是已经在昏迷中将秘密说出大半了··她对赵寂摇了摇头,清冷的眉眼中,愁绪似月华般流淌而过。
赵寂撇开眼,一只手偷偷爬上了她的袍袖,把那薄薄的衣衫拉的有些变形:“好罢,你不听,那轮到我来听了·那你告诉我啊,你在梦中说的‘有错’、‘没错’是指什么你又为何要说你对不起赵寂又为何要说赵寂对不起你”·少女的声音糜软清荡,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每一个问题都犀利的让人难以招架,卫初宴原本有自信能够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可是没想到一场高热打碎了她的想法。
赵寂显然已经很怀疑是否有另一个“赵寂”了,她说的是“赵寂”而不是“我”,这就已经足够说明许多问题了··卫初宴捂住脑袋,她先前都说了些什么啊......·她犹豫了这么一小会儿,赵寂就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催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卫初宴看到她眼里的脆弱以及怀疑,以及炽热的要将人燃烧的爱意,心中的天平一瞬间向着赵寂倾斜了过去,她看着自己那颗偏的厉害的心,一时目瞪口呆。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想知道,很想很想·我想知道让我的卫初宴陷在高烧里出不来的事情是什么,我想知道让她这么痛苦纠结于是对还是错的事情是什么。”
夜色之下,赵寂那双满载着不安与难过的眼睛美的让人心碎:“最关键的是,我想知道,你梦里的那个赵寂,她究竟是谁·”·“我知道那不是我......不要再骗我了。
我也是,也是会伤心的·”·看来,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了··可是关键是,该如何去发呢直接同她说自己是重生的定然不行,鬼神之事啊......鬼神虽然早已深入人心,逢年过节大家要祭祖、有个什么大事君王也要命人占卜、有时还要主持祭天,可是,崇拜归崇拜,若是人们见到了一抹自称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回到了小时候的孤魂......他们第一时刻所感觉到的绝不会是喜悦与崇拜,而只会是深深的恐惧。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就好似,人们可以为了乞求风调雨顺去祭天,可以为了乞求子弟安康而去祭拜祖先,但若是他们见到了借尸还魂的人,恐惧却会使他们将那人抓起来,以各种手段处死。
因为这是违背鬼神之道的··她的情况虽不是借尸还魂,却也有些相似·这是卫初宴谨守秘密的原因所在,也是她一直所惧怕的东西··赵寂此刻怀疑她,但是若她真的将真相告知赵寂,那,也许迎来的便是赵寂对她这抹游魂的厌恶以及害怕了。
纵然其中有可能,赵寂不会厌憎她、而还会继续喜欢她,可是卫初宴赌不起,她太知道一抹来自未来的孤魂对于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她不敢去赌那个可能··“你还是不愿意说吗”·赵寂等了她很久,久到乌云渐渐遮住了月亮,也没等到她说话。
眼泪落下来,赵寂疲惫放开手,下了床,卫初宴想拉住她,却低估了少女忽然的坚决,抓了一个空··赵寂蹲在地上穿着靴子,情绪十分低落:“我心乱的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
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罢·”·她说罢,不管衣袍的带子系的歪歪斜斜的,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背影竟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卫初宴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来,如果今夜她让赵寂走出了这个门,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来不及多做思考,她跳下床,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移到了门边,赵寂闷头走着,不留神,撞在了她怀里·淡淡梅香扑鼻,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赵寂罕见地挣扎起来,卫初宴抱住她,一双胳膊箍的紧紧的,像是抱住自己一生的珍宝,赵寂挣不开她,在她怀里又打又咬的,卫初宴也不肯放开她。
“你都不愿跟我坦诚,还拦着我做什么你真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混蛋,你混蛋卫初宴,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赵寂一边骂着她,一边哭的很是伤心,卫初宴抱住她,怎么也送不了手。
她想,赵寂缠她,她又何尝不缠赵寂呢平日里总想着要躲开赵寂,可现在赵寂真的要离开她了,她又慌的跟什么似的··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她不想放手,一点也不,被打死也不想,被咬死也不想··“我说·”·“你这混蛋、狡猾的骗子、讨厌的无赖,你放开我”赵寂哭骂道,而后才消化了她的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和卫初宴对视片刻,打了个哭嗝:“你嗯——你说什么”·她也不闹了,抓着卫初宴的胳膊不安地等着一个答案。
卫初宴看着她,觉得心中正有一个小人对她举双手投降:“我说,我愿意说·我愿意将你问的告诉你,你乖一点,坐下来听我说,好不好”·赵寂止不住地抽噎着:“你,你不许骗我。”
卫初宴温柔看着她,点一点头··“你不许,不许再编瞎话骗我·”赵寂又强调着··卫初宴给她把眼泪揩去——这种事情无论时隔多久,她都做的很熟练——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将能说的都告诉你。”
赵寂不满意,去掐她脸蛋,将一张绝美的脸捏的变形,卫初宴好脾气的随她捏着,左右赵寂也舍不得用大力:“要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卫初宴的神情便有些无奈。
赵寂观察着她,也不欲再逼她太紧:“好嘛,那你将能说的都说了,本殿嗯,本殿听一听,若你的答案不详尽,我可不依你·”·她生气了,在卫初宴面前又自称起“本殿”来,卫初宴觉得她很是可爱。
就像是从前,赵寂在她面前是不自称“朕”的,但是每次在某些事情上被欺负的狠了,反而会一口一个“朕”的叫着··像只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威胁的小狮子。
“该从哪里说起呢”·抱着赵寂回床上坐下,卫初宴的眼神,逐渐地放空了··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大家,毕业论文出事了,很忙。
可能26白天也一样特别的忙,我不断更,但是可能会像这一章一样很晚了··摸摸大家··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坦白(下)·“还记得我们往长安走的那段日子吗”·“自是记得的。”
初宴忽然问起这件事, 赵寂迟疑着答了, 倒不是因为她记不清了, 那是一直深刻在脑海中的一段经历, 她自然不可能忘记·令她感到迟疑的原因,是前夜做的那个梦。
多么巧啊,她刚刚做了那样一个梦,梦到了当年荊州大旱的景象——虽然梦里的情况和她曾经的经历很是不同——但那人间地狱的景象却是无比真实且熟悉的。
她正有些在意那个梦, 卫初宴就在这么多年以后第一次对她提起了那段日子·要知道,在此之前,两人从未对那时的事再有过讨论,赵寂是不想再去回头看, 而卫初宴, 是不愿再揭开会令赵寂感到痛苦的过往。
但此刻卫初宴却忽然提起了, 这是否是单纯的巧合呢·“就从那时候开始说起吧·”·赵寂倔强,上床之后就从卫初宴怀里离开了,此时和她隔了两个拳头, 两人盖了同一床被子。
她看向卫初宴, 女人的侧脸线条柔和, 唇形很好, 因为高热的关系,略微有些干燥,她低着头,月光又突破了乌云,照在她身上, 静谧而温柔的模样··“那时候你发现我是个绝品乾阳君,和我闹了脾气。”
思及往事,想到当时可爱又可怜的那个女孩子,卫初宴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怀念来··赵寂和她想到了同样的事,那时她抱着人家,哭着不肯松手呢,她不自觉地笑了下,而后想到自己此刻还在生气,又急忙板起了脸。
“我记得我当时跟你说,我到榆林之前,虽然并未分化,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做了些准备,主要还是为了等到万一分化,能够第一时间掩饰自己的品级·”·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是呀,当时你说你十岁那年有过一次分化,有分化成绝品的迹象,后来虽然失败了,但总觉得自己还有些机会。”
赵寂的记- xing -是很好的,卫初宴只是开了个头,她便流畅地回忆起来,卫初宴在一旁听着,不时点一点头·说着说着,赵寂忽然望向她,眼里有一些愕然:“不会这个也是你骗我的吧”·卫初宴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赵寂牙关紧咬,愣了片刻,忽然闪电般掀开被子,欲要跳下床,卫初宴早防着她这一手,长臂一捞,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捞进了怀里··“你——我讨厌你,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我不要听你说了”·这一刻,赵寂对卫初宴的信任确然已消耗殆尽了,她心里委屈又难过,纤长双腿在空中踢了几下,伸手用力去掰卫初宴扣在她腰间的手。
“不是,若说欺骗也不尽然·那对我来说是真的至少大半是真的”·卫初宴怕她听不进去,大声说了句,见赵寂挣扎的力道小了,又急忙强调道:“是真的,真的,你莫要激动,乖乖听我说完。”
她一声声地哄着赵寂,极有耐心··赵寂缩在她怀里不动了··“我十岁的时候,分化了·分化其实很成功,我成了个绝品的乾阳君,家里为此狂喜过一段时间。
不过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我被人下毒,那人是想毒死我的,不料我资质太好,捡回一条命来,不过作为代价,资质也废了,一个绝品乾阳君,比下品乾阳君还不如·”卫初宴慢慢述说着,这些事情,才是她所经历的真实,不过,时隔多年再次提起,一切的情绪都淡了。
分化成为绝品时的喜悦与抱负没有了,被废之后所遭受的白眼以及后来的挫折也不那么令人难过了,时隔十数年,隔了两世,她如今也可以以很平静的心情去看待当初了。
赵寂敏感地问道:“给你下毒的,是我家的人吧”·卫初宴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回答她,这个话题太敏感了,伤害的是双方··“可是,分化和未分化是不同的,即便你资质被废,也不应在榆林表现出未分化的状态,同时,你既然已分化过,又如何有第二次分化呢”·卫初宴只是开了个头,赵寂便有了一肚子的疑问了,她一个个问下来,每一个,都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上,令卫初宴骄傲又惘然。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敏感又聪慧··但是同时,这也意味着,她真的很难再在一些事情上瞒住赵寂了··黑眸里翻滚着许多的情绪,白玉般的手指按在了赵寂的双唇,没用什么力气,却令那少女倏然停止了说话。
卫初宴拥着她,仿佛情人间的呢喃:“莫要太急,听我说,我说完了,也许你就懂了·”·清澈而温柔的嗓音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赵寂觉得全身都有些麻,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卫初宴的手指,令卫初宴也是一颤。
“后来我在家里呆不下去,出门游历了几年,最终在长安落了脚·”·赵寂的脑袋里已经全是疑问了··“我做了个小官,记录农事的小官。
后来,慢慢地有了起色,渐渐地也升到了不错的位置·”卫初宴口中的“不错”岂止是不错那时一朝的奏章都要经过她的手才会到帝王眼前,也算荣极一时了。
后来要她死的人里,也有紧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后来出了一些事情,很多,关于诸侯国、关于大皇子,我处在一个漩涡里,无法脱身,后来就死了·”·赵寂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反应极大地转身捂住了卫初宴的嘴,极快地反驳道:“越说越离谱了你这些年一直在做我伴读,何时又管过农事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地掌了北军,又怎么是一步步往上爬还有,还有你明明好好地在我面前,什么漩涡什么死亡”微凉的夜,赵寂的额上却全是冷汗,是被卫初宴吓的·卫初宴抱着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要赵寂去理解以及接受,总要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她已想好了··“就当是梦里经历过的吧·”·赵寂惶然看着她,身子有些发抖:“梦里梦里的事怎么——”·她本想说梦里的事怎么当真,却忽然又想起了那个逼真至极的梦,那个梦的最后,不正是以卫初宴的死亡做终结的吗·她的话戛然而止。
“谁说梦境就不能是真实呢也许是鬼神预警吧,又或是上天垂怜·我做了那样的梦,看到自己最终的下场,因此下意识地,开始改变自己人生的轨迹。
这其中也有些和梦境重合不上的东西,比如我并未在十岁那年分化,但我仍然做了准备,这才是后来我能第一时间掩藏资质的原因所在·”·卫初宴彻底打开了话匣,将一切都吐露出来,只是她很清楚那并不是梦,那就是真实。
可是能让赵寂接受的,能让她说出来的,就只能是一个梦了··姑且......算是梦吧·我将能说的一切都告诉你了,赵寂啊,你要不要信我·这个问题在卫初宴心头转过一遍,她没有问出来。
“后来,变化越来越多,我没有再按着梦里的轨迹走下去,我的一切,你都是知道的·这才是真实·”·“你等等·我要,我需要好生想一想。”
赵寂混乱地喊住了她·坐她身上,咬着嘴唇,时而蹙眉时而捏拳,不知在想些什么··卫初宴靠在床头,目光也有一些放空··若是卫初宴早将这番话说出来,赵寂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能看到的、相信世界上理应存在的,却并不迷信于鬼神之事,当然,也从来不会将梦里的事情当做真实——又或是有可能发生的真实··可是,也许是受了那个梦的影响吧,赵寂觉得自己也有些不对起来。
她本来觉得卫初宴所说的从生到死当然是假的,可是,当初宴告诉她,那是一个梦时,赵寂忽然就有些相信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因为她也曾在梦里看过一段很长的、很是逼真的事情。
那是梦吗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梦,像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令她有种身处其中的感觉,令她的情绪被轻易拉起来·甚至在梦醒之后,她也还能一丝不落地回忆起梦中的一切。
有这样的梦吗·她不知道,但若这梦和卫初宴所说的梦一样,是对现实的折- she -,或是对未来的一种欲言,那么,好像它的逼真便说的通了··苦苦的思索着,忽然,赵寂想到了些什么,她咽了咽口水,干干地问卫初宴:“你,在那个梦里,你是怎么死的”·卫初宴有些诧异,她以为赵寂会觉得她所说的都是鬼话,但赵寂的表现却颠覆了她的想法。
“你说啊......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赵寂等的快要哭出来了,她揪着卫初宴的月白中衣,像是等待着一场刑罚:“你不要隐瞒,不要担心我受不了,你说吧,在那个梦里,你是怎么死的”·她的问话令卫初宴真的怔住了,这个问话,就好像她知道卫初宴死的很惨一样。
不然,为何会说出“不用担心我受不了”这样的话来·“你说啊·”赵寂抹起了眼泪··卫初宴便真的说了:“我是在牢狱里吃了刑罚,咬舌自尽的。”
她尽量说的轻巧,也并未提及自己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惨,但是赵寂却已看到了·她透过这句话,看到了当时伤痕累累、毫无生机地躺在- yin -森牢房中的女人。
原来梦与现实是真的会交织的··她扑到卫初宴怀里大哭起来··作者有话要说:阿寂做梦的时候,你们都没想到最后会这样吧·(心满意足写到这里,去睡啦,大家么么啾,求评论求营养液,爱你们哟)·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火与蝶·“那, 让你痛苦的事情也是梦里发生的吗还有, 赵, 赵寂......你说的赵寂, 是你梦里的人吗”·好不容易才止住哭声,赵寂望着晃动的帷幔,擦了擦眼睛,眼泪好多啊,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把卫初宴肩头都哭- shi -了。
卫初宴抱着她背的手臂紧了紧:“我不知我最后选择自杀是对是错,这令我痛苦·至于赵寂......是啊,在梦里也有一个赵寂·”·赵寂心里一紧, 想到了那个在牢房中将卫初宴抱在怀里的女人。
她知道, 那是自己··但那又不是自己, 因为自己并未经历过她所经历过的事情,也不会在未来让卫初宴惨死在牢狱··但她有些可怜那个自己··先前以为那只是个梦,如今她知道也许那是本来应该发生的现实, 她看到那个赵寂一路走来有多艰难, 于是有些可怜那个赵寂。
她可怜那个赵寂所经历过的一切, 可怜那个赵寂最后的那个空洞的眼神··“卫初宴......”·“嗯”·“也许那个梦真是上天的垂怜, 但不仅仅是对你的,也是对我的。”
赵寂靠在卫初宴肩头,有些迟疑的,跟她说:“因为你,所以我过的比上辈子要快乐很多·”·卫初宴不知道她做了那样一个梦, 只以为她是在找理由安慰自己,她低下头来,吻了吻赵寂的额头:“所以你是信我了么”·赵寂直起腰肢,学着她,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shi -- shi -软软的:“我信的。”
“你不觉得我说的事情很是荒诞吗”·说来好笑,卫初宴为了瞒住秘密,说了无数谎话,她并未想到,到头来,赵寂却愿意去相信这个看起来最粗糙、最不可能的一个。
赵寂没有把自己做的梦告诉卫初宴,她嗯了一声,脑袋啄在卫初宴肩上,因为哭过,有些鼻音,黏软的很:“总之我是信的·”·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卫初宴将之吻去了,赵寂抬眼看她,两人的视线碰撞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动了下喉头......她们亲在了一起。
卫初宴的手掌在她的背上反复游走,她抬着头,一下下地啄吻着卫初宴弹软的唇瓣,在卫初宴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的时候,无助地扣住了卫初宴的肩头,在女人的引诱下,将舌头伸出来,和卫初宴的纠缠在了一起。
糜荡的吻,凉风无法吹散的火热氛围,她们难以自抑地接吻,有压抑的喘息,以及小小声的呜咽··“等,等等......你都不需要喘气的么”·某一刻,赵寂在即将窒息的强烈感觉中不舍地推开了卫初宴,剧烈地喘息着,卫初宴的胸口也有些起伏,柔软晃动着,赵寂没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
卫初宴扣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彻底抱到了自己身上,两人紧密的贴合··身体里的欲望要苏醒,卫初宴压抑着说道:“不要乱摸·”·她自己不让人乱摸,但又难以抑制翻涌的渴望,于是重新低下头,试探地舔着赵寂的嘴角,见她并未反对,又继续了先前的那个吻,这一次有了应对雏儿的经验,她刻意地放缓了动作,浅浅地勾缠着,教着赵寂换气,赵寂是个好学生,很快明白了该如何做,两人又深深地缠吻在了一处。
一个吻,从床头亲到了床尾,从坐着变为了一个仰躺、一个撑在她身上,卫初宴的手指触到了赵寂的腰带,熟练地拉开了,腰肢触到空气,赵寂从方才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中醒来,被凉意激的打了个冷颤。
卫初宴如梦方醒,闪电般缩回了手,神色十分懊恼··“继续呀·”·赵寂勾住卫初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眼含春水的女人,热情地将人往下带,她的嘴唇被亲的红肿,不过要比卫初宴的要好些,卫初宴被莽撞的奶狗咬破皮了,同样红肿的唇上,一点血珠极艳,勾引着人前去采撷。
奶狗望着食物,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食物却自己跑掉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坐起来,怀里有些空虚,她抓住湖水色的被子,随意团了团,抱在了怀中,假装自己心中并不空落:“继续什么,你发情期都没有。”
赵寂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很可怜:“我都满了十五了......”·卫初宴斜晲着她,触及到女人眼里的“冷淡”,她垂头丧气道:“怎的还不来啊,按照道理说该来了呀。”
她也坐了起来,抱膝乖乖坐在卫初宴面前,嫌弃起自己迟到的发情期来··卫初宴强忍住摸一摸她脑袋的冲动,跟她解释道:“也不是都那么准时的,总之在十五岁的前三个月,你的发情期哪一天都有可能到来。”
赵寂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卫初宴哪能不知她为什么而精神见此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打算:“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十六岁才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赵寂撇撇嘴,忽然对她狡黠一笑:“也不知方才抱着我亲不够,又将我压在床上亲来亲去的是谁·”·卫初宴的脸色,一下子红了个通透。
赵寂趁机扑上去,把她又压到了床上,把被子扔掉,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卫初宴以为她要睡着了,却又听见她说:“呐,你和梦里的那个赵寂,是什么关系”·卫初宴:“......”好酸,赵寂莫不是连另一个自己的醋都要吃么·她聪明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赵寂等了很久,没见她回答,抬头一看,女人紧闭双眼、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雪白肌肤上有淡淡的红晕·赵寂眯眼狐疑观察她片刻,忽地一口啃在了她下巴上,疼的卫初宴立刻睁开了眼睛。
“你不准再去想梦里的那个赵寂”·这个一直安静不下来的夜里,某位刚刚经历过怀疑、痛苦、接受以及甜蜜等各种情绪的少女找回了护食的本- xing -,张牙舞爪地,开始抢夺起自己的食物来。
食物......食物很无奈··食物不说话··她在少女炸毛之前,吻住了她,将那似有若无的酸意酿成了清甜的蜜糖··......·“至少,你也该告诉我,她和我相像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喜欢她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凌晨,赵寂精神仍然很好,她心里有事,趴在卫初宴身上,把玩着她的头发。
卫初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抓住她乱动的手:“没见过和自己吃醋的·”·“说嘛,说嘛说嘛·我不醋了还不行,我就是,就是想知道。”
“她啊,她是火焰·”·“火焰么......”·“就是,就像......无论是在哪里,无论她身边有多少人,你一眼看过去,必定会先看到她。”
卫初宴试探着去形容:“你们,现在的你确实和她有些不一样·她的灿烂,可以灼烧人·”·“那我呢,卫初宴·那我呢”赵寂在卫初宴怀中抬起头来,卫初宴揉乱了她的头发,令她显得有些孩气。
“你啊,你是翩飞的蝴蝶,有一天,忽然地落到了我的指尖·”·“只是落在了指尖吗”·“也落在了心里·”·卫初宴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上,那里,心脏跳动的很快。
通常人们称这种情况为小鹿乱撞,放在后世,会有更加通俗的表达:这是一般在面对恋人时才会有的一种生理上的表现··赵寂感受到了,她把手拿开,将耳朵贴了上去,听着卫初宴此刻的心跳,她也拉起了卫初宴的手,让她去感受自己的心情。
两颗心跳动的同样快,传递的是同样的情绪··那个情绪,叫做.爱情··赵寂抱着她柔软的腰身,听了很久卫初宴的心跳,不知餍足地问她:“那,火焰和蝴蝶,你更喜欢哪一个”·卫初宴一噎:“不是说不醋了么”·赵寂抿嘴一笑,极其乖巧:“不醋啊,我只是随口问一问呀。”
“既然只是随口一问,那我回答不回答,都不打紧的吧”·“不许,很要紧的·快说你到底更喜欢哪一个”·都是你啊。
哪一个都是你,一直都是你,既是这样,要我怎么说呢·少女不折不挠的追问中,卫初宴既苦涩又甜蜜地笑了起来··分不清的·就像她和赵寂之间究竟谁对谁错一样,其实不是分的很清,但她已不再会为这个而纠结了。
因为,眼前所触及的世界,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才是真实··“现在我身边的,是蝴蝶啊·”·面对赵寂的追问,她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赵寂听了之后罕见地沉默了下来,发现卫初宴眼里有些悲伤,她想了想,跳下床去,端详着桌子笔架上的笔:“过来帮我研墨·”·她说的自然,这些年里,卫初宴当她伴读,为她研墨的确实都是卫初宴。
初宴不明所以,但是仍然走了过来,捋起宽大袍袖,细致地研墨,动作行云流水的,格外的赏心悦目··她弄好以后,又被赵寂赶回床去,坐在床边,看着容颜还十分青涩的少女就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潇洒地挥毫。
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卫初宴忽地释然了·过去事,过去吧·她再纠结那些事情,除了徒增烦恼外,还有什么意义呢·况且,她不是已然得出来结果了吗没有对错,只有互相亏欠,她欠赵寂,赵寂欠她,现在想来,曾经的那个梦里,她们不服输的孩子一般互骂,赵寂说恨她,她说她恨赵寂。
那时的她们,不就已经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也欠,也付出,也恨,也爱··“都说今生债,下世还,这算不算你的下一世呢”·晨曦落下来了,卫初宴的目光透过朝阳,看向那个和太阳一样耀眼的女人,在心中默问。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如果算,我欠你的,我在这一世还你·”·同一时刻,赵寂也看到了太阳的升起,她急急忙忙落下最后一笔,将一柔软物什塞进卫初宴手里,说了句“这是今日的情信”,匆匆穿好衣服出了门。
卫府门前,正有侍从牵马等着,早朝将至,她要快马赶回皇宫、梳洗好了、换好朝服去主持早朝··卫初宴站在晃动的房门前,展开了那丝绢,略有些凌厉的字体张扬在纸上,墨迹渗透了背面,墨香夹着桃花香。
有时候,你忙着翻阅书信,不经意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清澈而温柔,我的心就会忽然跳得很快,有时候,你走在高高的宫墙下,微风吹起你的衣摆,我在后边——或是前边——远远望着,心如擂鼓。
我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感受,因为你是那么安静内敛的一个人,我不怀疑你喜欢我,但我以为我要更喜欢你一些·直到方才,我听到了你的心跳··我才知晓,原来你的喜欢并不逊色于我。
蝴蝶不重要,火也不重要,对我而言,就只有一个卫初宴,她在我十岁的时候闯入我的视线,于是有了之后的一切,对我而言,你是鲜活,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才是你的鲜活。
我允许你心中偶尔生起一簇火焰,但大多时候,我希望你的心中是蝴蝶在飞··让它带给你朝露与鲜花,以及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作者有话要说:你凉,好像转成纯爱系的了。
(这里的纯爱不是咱们隔壁那个纯爱)·今天很扎实了,回血回过来了,快乐·恢复八点··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忍得住·卫初宴托着这方丝帕, 眼前好似真的有了一簇簇盛开的鲜花, 花上几点朝露正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光芒……她的视线被这些美丽的事物充满了。
·“赵寂啊, 你要把我惯坏了·”·她往院子里走了几步, 忽然地笑了起来··另一边,皇宫里··得知了昨夜女儿又外宿了,万贵妃有些头疼,她靠在软塌上, 身侧半跪的宫女细致又轻柔地为她将指甲磨的圆润,她的心情却与这圆润有差。
“又是在卫府”·“回主子,是的·从宫中出去,小主子便去了卫府, 当时卫初宴在酒楼与人谈事, 得知消息之后立刻赶了回去, 此后两人就没了消息,直至今早,小主子从府门出来, 我们的人才能继续跟上。”
说及此处, 底下来报信的暗卫也有些憋闷·卫府看似松懈, 实则最是密不透风, 他们曾经也仗着是万贵妃的人偷进过卫府,可也再没出来过·卫初宴那人平素看着温和,实际上,该下手时心黑的很。
“你们的人还是不能入府吗”·“那位卫大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府中不知豢养了多少的死士, 我们的人确是只能远远地在卫府周边徘徊......属下无能,请主子降罪。”
“罢了,怪不了你们,卫府防卫严一些也是好事,至少不只是你们进不去·”万贵妃沉思一会,又问他:“昨日高沐恩跟去了吗”·“自是跟着的,也就只有他和小主子惯用的一些奴仆才能进入卫府了,不过昨日跟去保护的就只有高沐恩。”
其实一开始,卫府作为赵寂的私宅,其中仆人大半都是宫中的人,只是后来卫初宴住的久了,卫府就真成了卫府··这一年来,贵妃与她之间暗流汹涌,面上虽然还是支持着她,但是暗地里,小摩擦并未断过。
卫初宴不在乎这个,她的羽翼已丰,对于栽培过她的贵妃、对于赵寂的母后仍然还是抱有一些尊重的,左右贵妃也只是暗中试探,手段并不狠辣,她就当是春风拂面,过了就是。
有赵寂在,她和贵妃就不会在明面上斗起来,这是两人间的默契··“那便没事了·若有事,高沐恩会比你还早地过来我这里·你下去吧,对于卫府的监视可以撤掉了。”
“是,主子·”·贵妃又让人去请赵寂··赵寂下了朝,身上朝服冷肃华贵,小脸上稍稍褪去了稚气,气势渐足,回东宫时,她本来在同身边大臣说话,忽然远远地看到母妃身边的大宫女等在殿前,她的脸色不自觉地冷了下来,那宫女也看到了她,急忙迎了上来。
行了礼,宫女对她说及了来意,赵寂站在一旁大树的伞盖下,神情有些冷淡,不怒自威的,令见惯了风雨的大宫女也有些忐忑:“你去同母妃说,国事繁重,赵寂晚些再去看她。”
她厌烦了在母妃那里看到的一张又一张的陌生人的画像,也厌烦了母妃劝她纳妃的说辞,她昨日已然被气的从宫中离开了,没成想这么快,母妃又差人来请,仿佛昨日的不愉快不存在一般。
那宫女犹豫着不愿离开,反复地踩过脚下小草,将那可怜的草踩的蔫吧吧的,赵寂看她踌躇,耐着- xing -子同她道:“本殿不是不去,只是晚些去,事情真的很多,你回去如实禀告就是了。”
还是晚些去吧,等到母妃冷静一些,她再去看母妃··那宫女也不是个傻的,看赵寂面色不豫,便知她还在为昨日的事情生气,可娘娘今日唤她是有别的事,倒不是与昨日的事相同了。
思及此处,大宫女跟着她往东宫走,路上温言软玉地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您昨日离开桂宫后,娘娘心中很是难过,今日却好似想开了一些,吩咐我们将画像收起来了,因此您去了,定然不会再有碍眼的东西。”
“哦”·赵寂停下脚步,偏头狐狐疑看她··“殿下放心,奴婢岂敢骗您娘娘此次见你绝不是为了纳妃的事情。”
赵寂略有些迟疑:“那她还有什么事这么急的”·“这个奴婢便不知道了·”·“别于我来这套,你是我母妃身边第一等的宫人,还能有你不知道的道理”赵寂却不怎么信她的这番说辞,事实上,她觉得有些不对,因此不肯这么简简单单跟她走。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大宫女心中苦笑,殿下长大了,不像从前那般好哄了,这差事越发的难做了··“秋姐姐,你就与我说一说吧,母妃究竟是怎么了,怎的我刚下朝便唤你来找我”·“殿下您就别为难奴婢了,主子的事,我等怎敢妄言”·大宫女也很是为难。
赵寂看她不肯说,反而担心起母妃来,想着早晚要去见的,就还是跟她去了,去到桂宫,贵妃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听闻你昨夜又去了卫府”·原是这件事。
赵寂了然,冲着母妃甜甜一笑:“还不都怪母妃,你找的画像都太难看,我去卫府洗洗眼睛·”·她的话里也有刺,贵妃接住,春风化雨般拂去了:“都是些万里挑一的,你不喜欢也便罢了,偏生还要来诋毁他们,小心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从此对你这小主上有了微词。”
“是真的长的不好看嘛·”赵寂装傻,依偎在贵妃身边,避重就轻地只说自己不喜欢他们的相貌,以避开贵妃接下来的说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万贵妃也颇有些无奈,她又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戳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小红点:“在你眼中,只有你的小卫大人才算得上漂亮罢。”
赵寂一笑,眼里却全是肯定··“卫初宴是长的不错,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断不可以色看人,也不可专宠一人·这样是很危险的·”·赵寂听着,敷衍的应了几声,却并未放进心上。
贵妃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心中警铃大作··“你昨日真去了卫府”·赵寂被她前后两次问的一头雾水:“是去了呀,我平日不也常去那边”·“那时和这时能一样么那时你还未满十五,未有发情期,如今都快有发情期了,若是哪天过去的时候撞上,岂不是羊入虎口”·倾尽了心血养大的女儿就要长大了,贵妃欣慰之余,想到此时的情景,不由又有些心梗。
眼下,不是人家想要引诱女儿,而是女儿自己迫不及待地跑上去,想要把自己送到虎口,这简直......不像她的女儿·赵寂这才明白母妃的怒意从何而来,她想了想,似乎的确有些不好,又想到那女人只能咬不能吃,遂认错道:“我这几日便不过去了。
等到发情期到了,我吃了药,再去与她接触·”·于是轮到贵妃惊奇了,这是她所熟悉的女儿吗·“你竟不想趁着发情期与卫初宴成事吗”·虽然心中也不认同这么早便让她与卫初宴搅和在一起,但那是基于一个娘亲的不舍来看的,若是寂儿不是她呵护疼爱的女儿,若她不是不舍得寂儿,在发情期到来时,让一个人来引导她度过,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不正是贵妃那么早便开始为赵寂物色人选,后来选择了卫初宴的原因吗寂儿的情况太过特殊,她不愿寂儿一直吃药死撑,这才很早就开始选人了。
如今,寂儿却跟她说,太早了要等等那她先前那般- cao -心,岂不都是白- cao -心了·赵寂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太,太早了。”
贵妃眯起双眼打量她:“你也会觉得早么那先前巴巴地跑过来,缠着我要我教导她那些事情的是谁寂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赵寂哪是能忍住的人·赵寂小脸泛红道:“还不是卫初宴,她说十五不行,至少要十六。”
贵妃大为不解:“十五还小吗”·时人不都是十五便成婚了十五哪里小了嗯......虽然对于她们做爹娘的而言,十五的确是太小了,十六......十六也很小·心中的不舍一生出来,贵妃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十五小了。
卫初宴在这事上倒是出奇的靠得住·”·赵寂不依道:“她在其他方便也很靠得住·”·贵妃点了点她的额头,更加忧愁了··“总之她既然愿意等,那你晚两年也是好的。
只是头一年要辛苦一些,等你发情期到了你便知道了,自己既然做了决定,到时便不要哀嚎·”贵妃见赵寂点了头,想了想,忽然问道:“卫初宴是在去年便有了发情期了吧”·“是呀,一年多了。”
“那她还愿再等你一年,可真够能忍的·”·贵妃先是在笑,后来,忽然地沉默了下来··她有些佩服卫初宴,也有些嫉妒自己的女儿。
这些年见惯了皇帝的荒- yín -,见惯了其他勋贵的放荡,贵妃深深地知道,寂儿能遇上一个肯为她守身如玉、并且肯压抑着自己的欲望来等她长大的人,何其不意。
想到那人还是个绝品,就更觉得不容易··作者有话要说:爱大家·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封王·五月, 石榴树绽了新花, 一树树的红花明艳而鲜活, 与之相对的, 却是皇帝陛下的不断衰败。
如果说,齐朝此刻是一艘因为掌舵者的虚弱而在风暴中摇摇晃晃的巨船,那么,一直要等到新的年轻的掌舵者握上船舵, 将她不竭的精力以及旺盛的生命力倾注在这艘巨船上,船只才能走出飘摇的风暴,重新让一船的人获得平静。
这一天不远了··许多人都在等待着这一天·万贵妃一系的人在等,非万贵妃一系的、想要借着新帝即位时封王的传统将几位被拘禁的殿下送出长安的人在等, 单纯期待着一个更有朝气的激进派大臣也在等......其中还有一个人, 他其实也在等, 只是比起其他人来,他的等待显得更为无力与凄楚一些。
他是大齐正在位的皇帝陛下··“让朕想一想·朱卿,自你六十岁时升任丞相, 你作为朕的臂膀, 也快有十年了吧”·今日皇帝并未像之前的数月一样缠绵病榻, 他罕见地命人扶他下了床, 挑选了一身宝蓝色的便服,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询问了如今宫中哪里的景致最美,得到答案后,他在宫中的石榴园中召见了右相朱弃石。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石榴花真的开的很美·过早地步入了衰败的皇帝陛下安静坐在园中临时搬来的短桌旁,目光越过同样安静的竹竿一样的老臣子, 看着园中盛开的石榴花出神。
其实他想看桃花,可惜桃花三四月才美,那是他最终挑选的继承人的象征,可惜他再也看不到桃花的盛开了,正如他无法见证新一代的王朝的兴盛一般··好在石榴花同样是红的,且比桃花要更红更艳,这是一个好兆头。
“回陛下,算上今年的话,恰巧是第十个年头了·蒙陛下赏识,这十年来,微臣无一刻敢松懈·”·严谨的仿佛算过的话语吐露在空气中,令得帝王轻声地叹息了一声:“你还是这般无趣。”
他又紧接着说道:“不过,正是这副严肃端正到近乎死板的- xing -格,才是我所器重的右相·”·“陛下谬赞·”·“赞,是真的,谬,却是错了。
有些东西,你当得,那便受着,总是谦虚,倒会令朕怀疑起自己是否是个残暴的君主了·”·身体状况仍是很差,赵钰说着,咳嗽了几声·朱弃石见状,倾身为他续了一杯热水,如今帝王连茶都不能喝了。
“陛下说笑了·您之仁行早已传遍了天下,大齐的臣民,都沐浴着您的恩泽,若您这样一位令国家宁静太平、令各地仓廪充足的君王还是残暴君主的话,微臣便要怀疑,这世上是否还有真正的明君了。”
留着不长的灰黑胡须,穿正红色袍服、腰佩紫色腰带的这位重臣极认真地反驳了他,说话时,胡须一颤一颤的·赵钰被他这明驳暗褒的话语说的心情舒畅,不由开怀大笑起来,笑不过两声,又剧烈咳嗽起来,身后中常侍立刻跑上来,极具技巧地给他顺气,他渐渐恢复过来。
“有时朕真羡慕你,你比朕年长,身子却比朕硬朗许多·”·朱弃石坐直了身躯,赵钰笑道:“不要紧张,不过是将死之人常发的牢骚罢了·朕知道朕的今日是如何来的,说真的,若让我像你那样端正古板地过一生,不如折寿几年快乐一生。”
“陛下须得放宽心,不要总想着这些事才好·”·“无碍,你到了朕的地步便会知道,有些事,总会自然而然地闯到脑海中的·不说这个了,你方才说,朕算是一个明君是吗”·“自然是的。”
“轻徭薄税,朕做到了,重农抑商,朕也做到了,如今便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他们家中是有余粮的·这若放在五十年前,子民们都吃不上饱饭的时候,是不可想象的。
因此,你这评价,朕也的确当得·”赵钰说着,感觉喉咙口又痒了起来,遂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朱卿啊,一个国家若是安逸太久的话,后来的君王便会思变,你说,若是大齐将来会有变化,会是哪一方面的变化”·这话问的刁钻,不过朱弃石显然是曾想过的,如今帝王问了,他也就犹豫着说出了口:“若令微臣看的话,变化应当出在西北。”
“你果真还是那个洞若观火的朱弃石·”·赵钰又是一叹,看向西北方向,似乎已经看到了那边升腾入空的狼烟··同样的场景,朱弃石也似乎看到了,他不敢叹息,只在心中默叹。
“太女,她还年轻·年轻人有锐气,这不是件难事,左右如今我大齐的国库也足够支撑她去完成这件大事,只是还得劳你多看着点了,此事要做,但不可- cao -之过急。”
君臣二人在这红花盛开的园子里谈事,彼此表情都平静如同唠家常,站在后边的中常侍心中却肃然起来··这就是托孤了··同样的场景,在未来还会发生几次,皇帝陛下不会只将国家之未来托付在一个臣子手上,但从帝王此刻对朱弃石的态度,也能看出,即便托孤大臣会有好几位,但是其中分量最重的,还是只会是这位朱大人。
“陛下放心,太女殿下仁善,也许会将陛下的国策都给继承下来也说不定·”·“你也说了是也许,即便仁善,有些事情到了该做的时刻了,就会有人自然而然地去做的。
况且,那孩子并非没有魄力的人·”·说着,赵钰那张苍白削瘦的脸上划过了一丝骄傲··朱弃石似乎也赞同他的说法,闻言淡淡点了下头·赵钰看着他,忽然道:“有一件事朕要谢谢你。”
朱弃石冷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又随着帝王的解释而消失了··“那时老二老七斗的厉害,老大也掺和了一脚,朕谢谢你,并未在当时做些什么。”
这是真话了,朱弃石是大皇子的岳父,若他也淌了这趟浑水,当时大皇子绝不会那般弱势,朝局就更是动摇··好在,这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寒门臣子,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能得到皇帝的肯定,朱弃石的脸上也有一些动容,他拱手一礼,尊敬说道:“陛下,微臣升任右相的前一日,许多的人写了折子反对,臣知道,他们向来不怎么看得起奴隶,又如何能容忍一个卑微的奴隶爬到他们头上呢那时说是不忐忑、失落是假的,但陛下您将那些奏折当着臣的面拂去了,给了臣信心。”
听着老臣回忆往事,帝王浑浊的眼睛里,也划过了一丝怀念··“那时陛下说过,您要一个您用的顺手的纯臣,其他人的目光,臣不需要去在意,这么多年了,臣一直谨记着这句话,您说要谢谢我,这不必,因为臣只是在履行当年对陛下发的誓言。”
他的话令帝王再次大笑起来:“好,你既记得,那便很好·”他伸手指着绿叶中的花,同朱弃石道:“你看,新的花正盛开着,而朕这已虚弱不堪的老树,却要渐渐归于尘土了。”
朱弃石大惊,一撩袍袖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柔软的泥土上,赵钰淡笑看着,没有去扶他,紧接着道:“新花需要呵护,朕有了几个人选,你是朕最先召见的人,身上的担子最重。”
朱弃石嘴唇翁动着,没有说话··“爱卿啊,朕的寂儿,会是个英明仁善的君主,但她才刚刚成年,许多事情,身边都要有人帮衬,朕思来想去,你最合适,你可敢接下这个重担”·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钰的神情威严起来,他看着朱弃石,仿佛将世间一切的荣耀倾注在了他身上。
朱弃石又是一礼:“陛下如此看重,臣极为惶恐,然若陛下不嫌臣已老朽不堪,臣便甘愿,再为这大齐燃尽身体中剩余的力量·”·“这便很好了。”
赵钰眼中的火焰忽明忽灭的,他终究是个快要死去的人,这么跟臣子说了一会儿话,脑子又有些不清醒了,在原地愣了半晌,朱弃石也跪了半晌,帝王才又找回了记忆,重新与他说起话来。
“还有一件事,朕想趁着还未死,为老大他们封王,给他们些封地,令他们远远地走开罢·”·朱弃石脸上皱纹更深了:“陛下万岁之躯,总也说死,不吉利。”
“也就你这块又轴又硬的石头会说出这么拙劣的宽慰之语了,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所以啊,朕要早些做打算了,你明白吗”·“可几位殿下皆是有罪之身,恐怕不易。”
“朕知道不易,若是简单,朕明日颁一圣旨便是了·”赵钰叹一口气,执了老臣的手殷切吩咐道:“自是不易的,但也不是做不了,只看你们有多少的手腕了。
朱卿啊,朕虽喜欢你的纯粹,但这种时候,也不由跟你说一句,那里边也有你的女婿,若他一直幽禁在长安,日后你的女儿与外孙也十分尴尬·况且帝王之事虽是天下事却也是家事,朕作为一个父亲,在将死之时想看到孩子们都有个不差的未来,这不算过分罢”·朱弃石挣扎片刻,终究是对帝王点了点头。
赵钰一颗心落了地·此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给了一份重要的信物··“陛下,外面风大,还是回宫吧·”·朱弃石走后,中常侍给赵钰披了件斗篷,劝说了几句,赵钰挥挥手,瘦的跟枯枝一样的手臂一晃而过,令他倏然住了嘴,又听帝王说:“去传御史大夫过来。”
这一日,随着右相、御史大夫、太尉相继入宫又离去,有心人已在其中嗅到了某些危险——或是机会,许许多多的人开始去拜访这三位重臣,但无一例外地都被拒之门外,但是暗处,当然也有一批批的大臣被几位领头人各自召集在一起,商议了一些事情。
卫初宴也第一时间便得知了那日陛下同几位要臣的谈话,对于陛下的举动,她并不意外,陛下总是要托孤的··只是有一件事,令她挑起了眉头··封王·作者有话要说:封王这件事情以赵钰的为人肯定会做的。
都托孤了,离新帝即位还远吗·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封(上)·“封王一事终究是惯例, 我等虽然想要反对, 但陛下心意已明, 我等若在此时贸然出言反对, 恐会给太女殿下招致陛下的不喜。”
在其他几系寻找着为几位殿下封王的法子时,赵寂一系的人也正商量着应对之法,数日以来,私下的议论未曾止歇过··“岂有此理, 几位殿下皆是戴罪之身,陛下迟迟未将他们定罪便也罢了,如今还要赐予他们封地,让他们去做王, 这实是、实是——唉”·“正因陛下迟迟未定罪名, 如今想要一举抹掉也并未难事, 想来陛下早有打算了......”·“那就这么看着陛下放虎归山吗”·“老徐,你冷静些。
都是在朝堂上站过数十年的老臣了,怎的还是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依我看, 封王之事虽然棘手, 但也并非是‘放虎归山’这么严重·封王一事, 自我大齐开朝以来还少吗如今不过是合了祖制, 你我都知道,正位未定时各方的斗争都是有的,但是如今东宫已定,即便给那几位封王,他们也都会渐渐和曾经的那些诸侯一般归于沉寂。
又有何惧”·“这话不无道理, 况且我们即便不能阻止封王一事发生,也能让那几位分些小而贫瘠的封地,如此一来,即便老虎归了山,也会渐渐饿成一只瘦虎,又还能有什么威胁呢”·一次又一次的讨论中,有人妥协了,有人于不利中求变,渐渐地,封王一事不再是在私底下被提起,朝堂之上,也有人提起过几次了。
这事好似已然不可避免··“是么,他们最终就商量出来这样一个结果”·皇宫之中,贵妃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来自臣下的密报,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但是不意外不代表不失望。
平素看起来温柔娴雅,在陛下面前则娇媚入骨的这位贵妃,从来就不是个手腕温柔的人,她也许同意大臣们所说的,即便封王那些人也构不成威胁的结论,但是若是能够不让他们封王,谁愿意看着一只瘦虎自由自在地漫步在山林里·要知道,即便是瘦虎,饥饿到了极处,也是要吃人的。
只要有一丝可能,贵妃都绝不会去养几头牙口锋利的幼虎··贵妃这头隐约有风暴生成,另一边,东宫之中,卫初宴也正同赵寂商议着此事··“陛下的意思已然确定,他是非封王不可了。”
今日休沐,卫初宴并未穿官袍,而是穿了条素净的靛蓝长裙,裙摆如花、长发如墨,如同谪仙人一般,十分的令人心动,来东宫的一路上,不少宫人红着脸悄悄看她,卫初宴却目不斜视地走过,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
赵寂还是一身黑色朝服,十分肃冷,近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时常接见官员,因此总是正服加身··“父皇这是不放心我呢·封王,本应是新帝的事情,他却要敢在驾崩之前做了,是怕我苛待了我的那些哥哥姐姐。”
和心上人行至宫中一湖泊,赵寂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冷冷发笑··“那你即位之后,当真会给他们封王吗”·卫初宴不动声色地问道。
赵寂听了,淡笑着看她一眼:“怎么,怕我到时候心软,真的会给他们封王啊”·卫初宴目光微动,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确实是这个意思,赵寂摇摇头:“自是——不会的了。
父皇并未错怪我,若我即位,他们这辈子也别想离开长安”·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说着,年轻的殿下拉起臣子的手,放在小腹的位置:“这里的疤此刻不疼,若是真放他们出了长安,恐怕就要日日夜夜地疼起来,提醒我曾经放了一些什么人出去了。”
隔着一层顺滑的锦缎,卫初宴的手落在赵寂平坦的小腹上,略带怜惜地揉了揉··赵寂被她挠的呵呵笑了声,笑容烂漫如三月的春花··“那就不让他们封王了。
这道疤,即便你忘了我也要给你记着的·”·“你心疼我啊”·“我心疼自己捅自己的傻子作甚”·卫初宴口是心非的,赵寂凑到她面前,追着她躲闪的目光研究片刻,略有些得意地宣布自己的发现:“你就是心疼”·大庭广众之下便说这话,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人卫初宴微恼,正待说些什么,赵寂飞快地扫过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快速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卫初宴呼吸一滞,捂住了被亲过的脸颊,看那少女嘴边漾着酒窝甜甜笑着··她的眼神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只是说出的话,仍然带着小卫大人的“说教”:“在宫中也不知收敛一些。
“我看了的,没有人·况且有你在,谁能靠近我们而不被发现呢”·卫初宴拿她没办法,为缓解脸上的燥热,生硬地将话题拉回去了:“我有办法让他们一个都走不成,只是手段难免偏一些,可能这件事后,朝堂之上还会有人弹劾我。”
“眼下那里还不是我的朝堂,你做的时候还是隐蔽一些的好,若是只能用偏门,我宁可不要你去做了·若是你前边阻止了他们封王,后边又被人弹劾,父皇发起怒来,我怕我保不住你。”
卫初宴有些意外··她知道这事情要做好很难,这才特意过来同赵寂说一声,她以为,赵寂会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把权柄予她,令她放手去做··赵寂见她蹙眉,歪头想了片刻,跟她解释道:“我也不是怕事,只是事情牵扯到你,我总要想一想的,你忘了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很多年前的事了,她求着卫初宴跟她回长安时,就说了会保护卫初宴的·虽然这些年来好像一直还要卫初宴保护,但是在她羽翼渐丰的现在,她是拾起了曾经的诺言的。
卫初宴只是觉得,雏鸟长大了··这是赵寂第一次与她有了不同的意见,可以预想的是,此后还会不断有相似的场景上演,她和赵寂终究是两个人,在一些问题上,两人所作的取舍定是不一样的。
她开始渐渐思考起将权柄归还给赵寂的可能- xing -来··“这事我躲不开·事情一旦开始运作,即便我不出面,大家也都能想到是东宫在阻止,咱们这边必须要有一个推上明面的人,这个人的身份还不能太低,否则一看便知是替罪羊了。”
“都到要找替罪羊的地步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以为我会让你去做吗”·“我不会有事的·”·赵寂不信:“既是不会有事,那便让别人去做啊。”
卫初宴抓住她的手,耐心地问她:“寂,陛下那身子,得知封王之事被搅黄之后,还能撑个几天”·赵寂沉默不语·这事情她曾想过的,一旦封王失败,急火攻心之下,父皇能撑过三天都算厉害。
“我不孝·”·为人子女,父亲病重之时非但不能为其解忧,还要与之对阵、加剧其死亡,是以不孝··“不是你不孝,是陛下不顾亲情在前。
封王,封王如此一来,对于其他几位殿下,他当然是一个难得的好父亲,可他有没有想过你呢他在这时将人封王,为何不去想一想你即位后的艰难呢”·赵寂也不是会为了这事而愧疚终身的人了,愧疚是有的,但是正如卫初宴所说,若是父皇肯安安静静地去了、留一个好的摊子给她,她又何苦在最后关头与父皇对着干呢·“寂,你听我说,即便没有这事,陛下也只是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的区别罢了。
你想,他时日不多了,即便那些人将矛头对准了我,山陵崩后,你是新的王,有你在,我会有事吗陛下在时,大臣自然会觉得封王一事也有道理,但是若是换了新帝,大臣们还敢对此置喙吗到那时,我自然无罪。”
“可你本可以隐于幕后的·”·“不一样了·我总要立于人前的,若你即位之后,大家还当我是那个迂腐温和的小卫大人,接下来有许多事,就难做了。”
微风吹皱了一池湖水,正如赵寂此时被卫初宴搅乱的内心··那女人安静站在她身旁,眼睛中似有深沉的海,蕴着无穷的智慧与希望:“他们得怕我。
我想好好为你做事,那就得先让人怕我、敬我·而眼前就有一个机会·”·“等我做完这件事,他们会重新认识卫初宴这个人·”·赵寂被她眼里的神采迷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我想让你做我的丞相,如同朱弃石大人那样。
朝中当然也有人怕他,但是那是因敬生畏,他的手腕并不偏门、也不狠辣,也能很好地为我父皇做事·我希望你成为他那样受万人敬仰的能臣,而不是做一个因为手段狠辣而被人怕的能臣。”
“因为我的卫初宴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值得拥有世人尊敬而喜爱的目光,而不是为了我,变作一个在暗地里要受人讥讽的人·”·卫初宴说了句“傻瓜”,轻轻拥她在怀里:“我不在乎那些。
真的,我不在乎那些·还记得我的那个梦吗,光明和煦的手段我也曾经有过,但结果却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因为手段太柔和,我最终反被其所累·如今我早已想通了,只要最终所取的目标是光明而美好的,那么过程黑暗曲折一些,也并非不可取。”
卫初宴并未在安慰人,很早以前,从她重生回来起,在她还没遇上赵寂的时候,她就已经放弃了那些温和而柔软的手段,转向了一种更为方便有效却也暗含诡事的手段了。
“可是,有康庄大道你不去走吗”·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那不是真的康庄大道,陛下召见我时,也暗示了我要做个纯臣。
你知道纯臣是什么吗纯臣就是帝王手里的一把刀·你觉得朱弃石大人的手段光明吗但其实,他也一直是个纯臣·他是你父皇手中的刀,只是这把刀近些年渐渐地褪去了从前的血腥,人们便忘掉了从前,将他当做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来尊敬了。”
“所以,敬畏或惧怕,都取决于我,看我想让他们感受到什么·”·赵寂被她说服了,卫初宴看见她眼里的同意,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作者有话要说:佞,唉,佞。
米凉要秃头了··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封·这年六月, 卷入“春蒐案”的几位殿下相继被放了出来··拘禁在府中的七皇子得了自由, 但仍然沉寂着。
先入狱、后来被罚回府邸“闭门思过”的大皇子赵敖还有些疑神疑鬼的, 即便禁令撤销, 也不出府门、不召幕僚,直到一直在狱中的赵宸也被放了出来,其他两位殿下才开始相信起事情真的过去了,渐渐地出现在了人前。
只是各自的圈子终究是越缩越小了, 从前与他们交好的好些已与他们划清了界限,即便还有自诩重情或是忠诚的,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不过, 当封王的传言渐渐传开时, 几位殿下府前还是有了片刻的回暖的, 和一戴罪在身的皇子交好同和一未来的诸侯王交好,这其中的差别显而易见。
赵宸出狱这天,早早的就有属下候在大理寺牢狱外边了·她穿着半旧的袍服, 被人领着走出来, 看着明媚的夏日阳光出神··真的出来了·管事见了主子, 急忙迎上来, 将她往马车上引,赵宸扫了一眼停在一旁的镶金马车,因为瘦了许多而显得十分大的眼睛里重新点亮了神采。
一年了,她真的出来了··“主子快上车吧,府中已备好吃食, 您这瘦的,真叫老奴难过·”·来接赵宸的是自小伺候着的奴才,她十五岁出宫开府,也将其一并带了出宫,做了府邸的管家,此时见到她,掉的那几滴眼泪倒是真情实意的。
赵宸上了马车,感受到坐垫的柔软,叹息一声,对骑马跟在马车旁的管家问道:“老大和老七呢,他们比我先放出来,近日可有异常”·赵宸这一年里一直身在牢狱,一开口,却像是对外边的事情了解甚深的模样,对此管家也好像并不奇怪,随着她的发问,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末了,忍不住劝说两句:“主子此次逃过大劫,正是该好好休养了,不要太劳心劳力才是。”
赵寂嗤笑一声,在车中闭目养神··没想到啊,她曾经那么的痛恨过父皇对大皇兄的仁慈,如今她自己却也要靠父皇的这种仁慈来脱险··“十一啊,你现在体会到了我曾经的不甘了吗明明已是手下败将了,却又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你得知这一消息后,会不会脱掉那层假惺惺的面具,去恨一恨我们的父皇呢”·低调而奢华的马车中,这位在狱中呆了一年有余的二殿下,露出了- yin -测测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狱,起先,得知父皇打算将她们封王之时,她感觉诧异,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父皇的作风吗·但可惜了,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封国。
“敬父皇,谢父皇的仁慈·”筵席之上,赵宸举杯面向皇宫,恭敬行了一礼··看着在她之后纷纷举杯谢恩的心腹们,她在心中默然想到,谢父皇,给了我第二次的机会。
不知是巧合还是上苍示警,殿下们放出来后不久,夏季的暴雨,便一场又一场地落下来了,连着十几日,街上处处- shi -滑,到处弥漫着水汽··主管鬼神祭祀的太常为此上了几回书,大意是说:国无法不行,老天爷已然发出了警告,希望陛下赏罚分明。
也即暗示:不可如此轻易地放过几位殿下··听说陛下看了折子后,将寝宫的贵重珍玩砸了个七七八八,随后传召了几位重臣入宫,责怪他们办事太过冒进,封王的事情还未下来,就将几位殿下放了出来,如今正撞上连日暴雨,正巧给那帮看星星的落了口实。
几位重臣私底下对视几眼,皆在老伙计眼中看到了无奈··起先他们的确也没打算这么早释放几位殿下,但陛下既已让他们去做这件事,一旦开始运作,便不免走漏风声,其中有些心急救主的皇子党、又或是急于在旧主面前立功的官员便像打了鸡血一般,数次上书,请求释放“迟迟未找到证据定罪”的几位殿下。
这些落在了三公眼中,若是他们没有为几位殿下封王的意思也便罢了,既已有了,总得找法子先放几位殿下出来的,因此他们便顺水推舟地应了··一切都在掌控之内,只是老天爷忽然下起了雨,给了点小小的话柄,倒也不是很重要。
陛下也只是心情烦闷,才来与他们出气,骂上一两句便好了··被召进宫中的几人老神在在的,却不知宫外有一人比他们还沉稳··青红茶楼,卫初宴约了小酒鬼侯永喝茶。
“我的卫大统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好酒,这茶再如何名贵,进了我这俗人的肚子,也只有解渴一个作用罢了·”·“喝茶静心,你近来浮躁了些,喝点茶对你不是坏事。”
卫初宴当没看见他眼里写的那两个“酒”字,将他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杯又推了回去·她知侯永喜欢喝酒,可惜.......她近来被醋坛下了死命令,不得进出青楼、不得与人饮酒作乐,只能委屈这小弟了。
说起最近,侯永眼底升腾起一些兴奋··“不是在为姐你做事吗姐你这计划真绝了,三公恐怕都没想到,让那几位殿下放出来的,不是他们各自的拥护者,而是他们的头号仇人”·“小声点,方才才要你静心。”
卫初宴听觉太过灵敏,给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吵的头疼,侯永嘿嘿一笑,常年给酒液熏红的脸上,有着与酒鬼的迟滞不符的机灵··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淡淡道:“欲要他毁灭,先叫他得意。”
侯永深以为然:“不放他们出来,恐怕在外无论如何阻止,都会被那帮老家伙挡回去·但是,一旦他们开始走动,能犯的错误便多了”,他拿起冷掉的茶大饮一口:“等他们再犯一次大错,我看老家伙们还有什么理由去给他们封王”·有卫初宴引荐,侯永已是赵寂一系的了,但并非是嫡系,他很清楚,新皇登基之前,这是表忠心的最好时机了,他定会抓住这次机会。
“大错岂是那么好犯的交待你们的事情,可有好好去做”·“卫姐放心,他们不犯错,我们‘帮’一把就是了。
只是这事情一旦做了,一件还好,两三件一起,恐怕瞎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卫姐不怕惹祸上身”·卫初宴一笑,侯永觉得眼前仿佛盛开了一株莲花:“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证据是两回事,明面上犯错的是他们,铁证如山,这就够了。”
“你尽管去做罢·你能做到,那么答应你的事我也能做到·”·听她承诺,侯永的眼神坚定起来:“那我便去了·对了卫姐,你如何能算到这些天有雨的”·旁人只当是巧合,也许知道他们计划的人也可能只将这些天的雨当做巧合,但是侯永不会,因为他从来不会低估卫初宴的能力。
卫初宴怜悯地看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只有太常手下的太史令会看天色吧”·侯永一惊:“啊”·“你可知道,田间随意找个老农,问他明日天气,他都能说个大概。”
侯永挠挠头,又听卫初宴道:“只不过我找的人比寻常老农厉害一些,能料的久一些罢了·”·她说的轻描淡写,但侯永清楚,若是真有这样的大才,去当个太史令绰绰有余,这样的人放着高官显爵不入仕,定然是很难找到和请动的,而卫初宴却能从其那里得到想知道的消息,他佩服的紧。
卫初宴不知他心思又绕了几个弯,又问他:“先前给你的人选,你挑选的如何了敢不敢去做”·侯永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其余人都没问题,只是这五殿下......”·卫初宴淡淡道:“有她的分量的,做的坏事不及她多,有她做的坏事多的,没有她那样的地位。
我知你不太喜欢牺牲无辜者,她是我为你选的,若你觉得害怕,那么我这里自然还有其他的人选可供做局·”·她的话语触动了侯永,令侯永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便就她吧。
这位殿下荒- yín -无度,收上的亡魂比之大皇子犹有过之,如今能够为大齐的未来做一番贡献,也算赎罪了·”·卫初宴拍了拍他的肩,察觉到其中的肯定,他激动的颤抖起来。
“还有一事,时间太短了,赵宸又是个疑心重的,她那里用不了- yin -谋,只能用阳谋·或者说,不用计谋·你们管好老大和老七那里便好·”·“那二皇女那里”·“我去便好。”
卫初宴想起先前赵宸看她的那□□眼神,心中有些嫌恶,但她也知道,这恐怕就是机会··“您是说”·“我是布局者,也是局中人。”
暴雨仍然在下,载着赵寂的这辆马车,车轮渐渐地碾动起来了,同一时间,杨帧出现在了七皇子府外··另一头,跟在卫初宴身边很多年的忠仆周禄出现在了大皇子府附近的街道上,那身影极低调,慢慢地走过去了,像是一个普通的行人一般。
车轮,碾过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搞定··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封(下)·“再喝一杯吧, 七爷, 兄弟们可都盼你出来盼了很久了, 今日终于见到你自由了, 当浮一大白”·“说的是,今日大喜,且再饮一杯”·酒桌喧闹,大齐从来不禁止贵族私下饮宴, 饶是如此,禁令解除后,七皇子赵捷也还低调了好一阵子,此次是应杨国公家小世子并一干小勋贵的邀请, 才过来青楼一聚, 众人兴致都不低, 赵捷也算是终于又找回了众星捧月的感觉,接连接到了几家的橄榄枝,这位即将封王的年轻皇子高兴之下, 多喝了几杯, 渐渐地, 有些不清醒了。
·“来再来”·同一时间, 一个清雅如仙的身影低调地出现在了长安的这条著名花街上,她穿一青灰直裾,立在街头左右望了望,肩头还未给雨打- shi -,便和其他急于得到某种慰藉的人一般, 拐进了一间规模中等的青楼。
另一边,靠街的某间青楼上,坐在栏杆后听着打理各产业的管事们同自己汇报这一年来的赢利与亏损的赵宸,望着那道一闪而逝的青灰色身影,挑起了被修的柔润的眉··她的手指敲击着栏杆,忽然问了句:“卫初宴是否也满了十五了”·管事们想了想,才明白主子所说是何人,有一两个知道的,恭敬回答了:“回主子,卫初宴应当是成年了,如今还升职了,统领着北军,手上权柄不小呢。”
“她升职之事,我是知道的·”赵宸喝了一口酒,眼底隐有火焰:“她经常来这边吗可有来‘照顾’过本殿的生意”·赵宸在宫外产业不少,其中有两间青楼就坐落在这条花街上,也算是著名的,因此她有此一问。
这次管事倒流畅了些:“记忆中是常来的·听说她未娶亲,家中也无侍妾,可不就总得往咱们这条街跑了吗不过这卫统领冷情冷- xing -的,没什么固定的口味,来咱们这边的那几次,我们也想过用花魁娘子套牢她,但她察觉出来后,反倒渐渐来的少了。
主子您若想要以此入手,恐怕有些棘手·”·赵宸笑道:“我还当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没成想也落了凡俗了”,随即又冷哼一声:“谁说我要套牢她了这人已是我那妹妹的忠犬了,想要她背主,可比杀了她要难”·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那主子的意思是”·赵宸舔一舔唇,露出了一个嗜血的表情:“那就杀了她好了。”
“这卫初宴毕竟是当朝大员,又是十一殿下的心腹,若是死在咱们手里,恐怕不好处理啊·”·“谁说死在咱们手里当朝大员夜宿青楼,被枕边恋她若狂的伶人一刀割断了脖子,岂不有趣你们去,摸到她去的那家楼子在她的吃食里动些手脚,记住,我要活的,不要死的。”
这些都是她的心腹,听闻主子要杀人,即便杀的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北军统领,他们也没有太多的犹豫,当赵宸吩咐了之后,便立刻有好手带着药物偷偷地摸过去了。
手下走后不久,赵宸听完汇报,换了身黑衣,跟着前来引路的暗卫往卫初宴的所在去了··一刻钟之后,正与某位肤白貌美的“伶人”喝茶谈心的小卫大人,忽然地和那伶人一起,晕倒在了房中,再过了片刻,有人披着一身风雨,自打开的后窗爬了进来,随意踢开了伶人,而将卫初宴扔到了床上......·数杯烈酒、一壶热茶,大齐有一件书于史书的丑闻,就在不断入喉的酒液与茶水中被酝酿出来了。
这一年是景翰二十三年,初夏,天上下着暴雨··史称“雨夜之变”··变乱发生的这个夜晚,无论是在喝的烂醉如泥的七殿下眼中,还是自以为运筹帷幄的二皇女眼中,除了那烦人的暴雨,其他一切都算得上平静,赵捷是喝醉之后便在杨帧等人的打点下歇下了,这帮子仍有精力的年轻人也各自地找了姑娘小倌,在同一间青楼夜宿了。
相似的场景每日都在青楼发生着,但数十年后,回想起这一夜,这些或是主动、或是被蒙地参与进这件事的人们,想起这天夜里的两件事,仍然会不自觉地感到颤栗··那位大人,那位之后在朝中揽权数十年的大人,就是在这个夜晚,第一次地露出了她的利爪。
二皇女、七皇子......那利爪撕裂了一切不稳定的因子,为一个即将到来的盛世奠定了稳定的根基··而这天夜里,时间的齿轮还在缓慢而有序的转动着··被卫初宴选中的青楼中,赵宸立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那个绝色女子,眼中有些痴迷,但更多的,却是即将拥有以及毁灭这美丽的兴奋了。
是她的,她要利用殆尽,不是她的,她宁可碾碎它,也不能让对手得到··“你长的真好看,是我很喜欢的那种相貌,可惜你站错了队伍·哦不,旁人看来,你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吧只是不知道,等你到了地下,是否也还会这样想”·她的手触到卫初宴柔滑的脸颊,在那上面抚摸着:“不要觉得自己死的冤枉。
在牢中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春蒐的整件事情都不单纯,所以,你也不见得单纯·”她眼中露出憎恨,却又慢慢地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袍来··“无论如何,你是赵寂的一大助力,死了你,你说赵寂会不会很痛苦这只是开始罢了......哦,对了,本来我不想这么早便对你下手的,但谁叫你今日撞到了我手里了呢”·她说了很多,牢中生活孤寂,没人同她说话,出来以后,她倒是比以前要话痨一些。
只是猎物还在昏迷,没人回答她··依然是她的独角戏··不过很快就不是了·当赵宸将衣衫脱掉大半,转而去拉卫初宴的衣带时,一只略有些冰冷的手按在了她的手上,一直闭着眼的那女人睁开了眼睛。
“你没昏迷”·带着点惊惧的话从赵宸嘴里吐出来,同时她一个反擒拿手,挣开了卫初宴的钳制,两人短时间内过了数招,有些轻松地,卫初宴将赵宸压在了床边,一个手刀砍下去,令这位上品乾阳君的身子麻了半边,一时间无法动弹。
“一年不见,殿下看来很是想我,迫不及待地要同我叙旧吗”·赵宸已入套,卫初宴的心情缓解了些,她将人制住,望见了她愤恨而傲慢的表情。
“可不是,本殿想你想的紧,你抓的本殿这样紧,是否也想借此与本殿亲近呢”赵宸心中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即便是临时发现被下药而没有喝那杯茶,卫初宴此刻的神情,也未免太平静了些,就好像、就好像她一直等着自己去找她一般·卫初宴不受她的激,仍然把她抓的很紧:“有劳殿下挂心,初宴暂时不想去地下见鬼神。
倒是您——”·先前说的话被这狗奴才听见了,赵宸冷冷一笑:“你听到了又如何,我还未对你下手,你难道敢对我做些什么吗哦,你闹到朝堂上去我也不见得怕你春蒐那么大的事,父皇都能饶我,如今只是弄昏一个大臣,你觉得你的这件事又有多重要呢”·她的神情十分嚣张,说出的话都似淬毒,卫初宴知道这是一条真正的毒蛇,她今日能随随便便地要杀了她,日后若让这人得势,她也能眼都不眨地杀尽兄弟姐妹。
·“我是不重要·可是她呢”赵宸的讥讽中,卫初宴忽而一笑,望向了地上那个真的被迷晕了的“伶人”。
赵宸随即也忘了过去,却还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卫初宴将她捆在床上,自己走了下床,蹲在那人旁边,将那人的脸颊朝赵宸那边拨了拨··赵宸起先还是疑惑,渐渐地,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瞳孔陡然睁大了,如同恶鬼一般。
卫初宴知道,她终于认出来了:“看来二殿下果真是个凉薄的人,亲妹妹在面前,竟也这般的陌生·你看,虽然她和你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虽然你们两也像来没什么交集,但是你此刻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这位早早的就招了驸马、出宫立府的妹妹的吧”·赵宸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你早想好了要害我”她不知道卫初宴想要怎么害她,但是此刻看来,卫初宴是有准备的。
卫初宴一笑,本是清风一般的笑容,落在赵宸眼里,却令她忽然地感觉到了害怕:“什么害你我明明好好地与五殿下在谈事,哪成想忽然喝到了有药的茶,你又忽然地闯了进来。
想要害人的,是你吧殿下可要搞清楚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宸脸色一变,还欲说些什么,卫初宴却不理她了,从赵宸这里,可以看到卫初宴自腰间摸出来一个瓷白的小瓶子,轻轻一扭打开了,将里面大半的液体倒入了五妹的嘴里,而后,那人一手拎起五殿下,拿着药瓶走了过来。
“这药药- xing -不错,是五殿下惯爱用的,有很多亡魂记得此药......不过她可能没想到最后这药会用在她自己身上·你该是听说过的,你的这位妹妹爱嫖妓嘛,平日里玩些小倌,今日凑巧,她来了这里,你也来了这里,我听说殿下在牢狱里清苦的很,想来想去,反正你连哥哥的人也都下的去口,如今关系再乱一些,也没什么的。”
她慢条斯理地说着,赵宸渐渐地从她的话语中明白了她在打些什么主意,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害怕:“卫初宴你敢这么算计我你当你自己真能撇干净一切吗我明日纵使身败名裂,也要拉你做垫背的”·卫初宴以要碾碎骨头的力道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张嘴将另一半药吞了下去:“我只是惯常来青楼罢了,今日没人见过我和五殿下在一起,从头至尾,只有五殿下自己一人跑来楼中寻乐子。
殿下有空拉我,不若想想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五殿下定的这间房里,又为何会和亲妹妹玩的这样‘开心’·我若没猜错,外边的墙上,还有殿下你的鞋印吧”·“你——你是恶鬼”·看着她仙人一般的脸庞,赵宸咬牙切齿骂了一句,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药- xing -已上来了,赵宸克制不住,眼里冒了红丝。
但一旁的五殿下似乎也有了醒来的迹象,她吃药更早,闻到赵宸的味道,不自觉往她那里爬了··恶鬼某种角度来说,她的确是一抹带着些戾气的鬼魂。
卫初宴垂下眼,等了片刻,等到赵宸忍不住想去抱五殿下了,方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看着两人,渐渐地滚到了一起··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赵宸已然完全没了理智,只凭本能在行动了,卫初宴抹掉自己的痕迹,自虚掩的窗户跳了下去,在暴雨中踩出一个水坑。
下边等候的赵宸的人已被解决掉,出于谨慎,卫初宴差人在窗下守着,自己回了北军衙门,衙门这边,正有焦急的五殿下府上的人在等着,她听了来人的请求,立刻调了兵。
又半个时辰,打着寻找失踪的五殿下的旗号,年轻的卫统领的率领下,北军数百骑包围了这条繁华而糜烂的花街,鸡飞狗跳的,士兵们开始在一座座楼中搜寻起五殿下的下落来。
而这个时候,同在一条街上,七殿下正抱着自己的妻弟睡的如同死猪··不出意外地,在数人翻找到正在一张床上“难舍难分”的二殿下与五殿下时,七殿下也被“莽撞”的兵士找到,对于这一双同样有违人伦却并不像二殿下与五殿下所犯的错误那么大的人,卫统领“宽和”地并未将其带回北军衙门,而是只抓走了乱- lun -的二殿下与五殿下,借着自己总管外城治安的权限迅速立了案、写了详尽的奏章呈上去同时也告知了大理寺这件惊天大案,断绝了陛下暗下这件事的可能。
于是,这个晚上,很多人都没办法睡觉了,不只是这个晚上,想来日后的数十个夜晚里,都会有人睡不着··二殿下再次入狱,至于七殿下那里,卫初宴虽放他走了,但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他睡了自己的妻弟,回家之后,王妃受不住这屈辱,同他大闹一场,自缢在了府中。
至此,被放出来十天还未到,已有两位殿下重新摊上了大事,而另外一位因为突发风寒闭门不出而逃过一劫的大皇子,也自相继出事的两位弟妹那里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几乎吓破了胆子,就更是龟缩在府中,不敢出来,比之先前禁令在时更甚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匆忙,因为我知道你们想要看赵寂,所以尽量给浓缩了··写的不乱的,仔细看看就懂了·· · ·第一百二十章 冲突·第二日的朝堂, 腥风血雨满地。
大雨一刻也未曾停歇, 雨声甚至传入了庄严豪奢的大殿, 天气黑沉沉的, 偶有闪电划破天穹,大殿才会忽然明亮一下··御座之旁,黑衣火龙纹的少女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听着殿中众大臣议论昨夜间发生的那两桩荒唐事,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些微的发颤。
她是今日凌晨才完整得知了事情的始末,想到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事都是出自卫初宴的手笔, 她的小脸便有些发白·她是知道卫初宴打算对那几粒火苗下手的, 也已被告知过所用手段可能有些偏门,但她并未想到,会偏门至此。
“二殿下与五殿下身为帝女竟做出这等有悖伦常之事, 真是有辱国风, 乃我大齐的奇耻大辱, 此事须得严惩”·“太史令, 此案大理寺尚且在审理,听说两位殿下身上都有药物,恐被陷害,也说不定。”
“什么陷害大理寺那边可也说了,那药是五殿下贴身之药, 既是她自己的药物,你能说清是陷害还是助兴”·下方大臣个个都慷慨激昂的,一波又一波的发言吵得赵寂头疼,她是知道这些人各自的立场的,但即便往日里立场分明,在面对这等铁证如山、又实在事关国体的大事时,也没多少人敢为二皇女赵宸说话,从各位大臣的态度中,赵寂明白,赵宸这次恐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除了赵宸,昨夜犯事的还有一个赵捷,原本他睡了自己妻弟虽然也不好听,但是还能平息,但王妃吴柳儿一自缢,赵捷的名声便也跟着坏掉了,吴氏一族先后赔了两个子女进去,咽不下这口气,当朝上重人还在议论该如何处理赵宸时,吴大人并一众交好的臣子将矛头则对准了赵捷,话里话外,一定要讨个说法。
·赵寂看着下方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一干老臣,知道自己已然成了真正的赢家,但是这次的胜利却并未给她带来多少的快乐,想到这是卫初宴为了她,用这种手段算计来的,她便觉得有些眩晕。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然,这等大事赵寂做不了主,须得和三公商量以后,禀明父皇,由他定夺,今日之朝会便到这里罢,有事的话,可下朝以后再去东宫等我·”·赵寂没有处置手足的权力,她将事情推给父皇,和三公到了旁边的御书房中。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事情牵扯到两位殿下,又恰好是即将被封王调往外地的这两位,三公都是浸- yín -权术数十年的老臣,又何尝不知道这二位都是被算计了呢想到在这两件事中占有极大分量的北军,再一想到那位新晋北军统领和太女殿下的关系,一时间,这三位老臣看向赵寂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这位小殿下看着仁善,实则才最是心狠,只因得知了他们要为几位殿下封王的消息,便能于泰然中不动声色地定下如此狠毒的计谋,釜底抽薪地,将最具威胁的两位殿下的前路断绝,谋略不可谓不深、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赵寂不知他们的想法,与他们商议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带他们去面见父皇,也好分担一下父皇的怒火,父皇如今已然不怎么讲道理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定会迁怒卫初宴,而赵寂却是一定要保下卫初宴的。
赵寂在前边远远地走着,身后缀着的朱弃石大人低低说了句“后生可畏”··御史大夫一捋胡须,担忧接道:“不知是祸是福了·”·尚武的太尉却道:“福祸相依,福比祸甚。”
他是喜欢手腕强硬的君主的,若新帝一贯仁善,那他们武官的地位又要一降再降,这是他所不愿见到的··走过草丛与花园,转过雕着繁复花纹的回廊,到了帝王养伤的宫殿时,有太监远远跑来对赵寂汇报道:“陛下昨夜里得知了那消息,气的吐了两口血,昏迷了。
方才才醒转,此刻正在殿内发脾气呢,把贵妃也骂了出来,一直叫着羽林卫,要他们去把卫统领抓住,就地凌迟处死·”·赵寂眉头一跳,强抑着心中怒火问道:“羽林卫可有动手”·“回殿下,不曾。
陛下只是说了一句就昏迷了,羽林卫本就犹豫,贵妃将之喝住了,如今陛下醒来,得知此事之后,又在发怒·”·小太监说的详细,这类宫人能在宫中混的好,全靠察言观色的本事,如今陛下式微,吐血又震怒的,明眼人都知道恐怕没有两天宫中就有新主了,对着太女殿下,他又怎敢不尽心尽力·赵寂听了,冷着脸朝寝宫那边走,黑色衣摆飘扬在空中,划过一丝冷肃的弧度,气势比之后面的几位大臣也不差了,只是锋芒太过。
赵寂走进寝宫,迎面飞来一块边角尖锐的碧玉,她知道这是谁砸的,躲也不躲,任那玉将她额角砸了一道血口,鲜血蜿蜒而下,极尽伤感与妖冶··赵钰是无差别地砸,看到进来的是赵寂,他的动作一滞,脸上的怒气被这么一阻,并不显得威严了,反而显得十分可笑。
赵寂在龙床边直直地跪下:“父皇莫要再大动肝火了,身体要紧·”·赵钰冷笑一声:“我是如何动的肝火你会不明白如今却又来假惺惺地劝我你说,昨夜那事是否是你的算计”·“父皇为何这样说昨夜分明是二姐和五姐不知廉耻地勾搭在了一起,又干儿臣何事”·“哈,哈哈,那为何卫初宴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那里什么寻找失踪的五殿下北军什么时候办事这么快了这话你也就哄一哄旁人,还敢拿来哄我吗”·病入膏肓,又动了火气,他如今已形入枯槁,正面色狰狞地诘问赵寂,仿佛面对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一定得打倒的敌人。
赵寂看着这样的父皇,心中一瞬间,无比的迷茫··这就是她的父皇,纵然卫初宴的手段不很光明、有伤天和,但围绕着那个位置,众人的明争暗斗一刻也未曾止歇,手段啊、- yin -谋啊,谁没有用过呢最终不是看谁技高一筹、谁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吗如今她的父皇却要推翻这一切,问也不问、查也不查,只凭自己的猜测就要将卫初宴降罪,甚至也不是降罪,就直接要杀了卫初宴。
赵寂终于彻彻底底地对他冷了心··“父皇,凡事都要讲证据的·卫初宴守护京城治安,跑去搜查青楼这有错吗反倒是二姐她们,本就是戴罪之身,那样不明不白地放出来也便罢了,一出来便无视皇家尊严,闹出这般的丑闻,父皇如今还要护着她吗还有七哥,他那王妃,可是被他的荒唐活活气死的。”
赵钰听罢,干瘦胸膛剧烈起伏着,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大口鲜血:“你,你”·赵寂低下头,将被砸的伤口露出来,赵钰的话一下子被堵住了,心中忽地涌起一阵愧疚。
“父皇保重身体,我这就去为你传唤太医·”赵寂说罢,也不管赵钰答不答应,起身走出了房门,门外,正等候在一旁的三位老臣见她这幅模样,皆有些惊诧。
早听说陛下这段时日喜怒无常,却没想到连太女殿下也遭了罪,真是......·赵寂见到他们,一边按着脑袋上的伤口,一边温和打了招呼:“三位,真是不巧,父皇方才发了一通火,如今已沉沉睡去,恐怕不能见你们了。”
这三位都是未来的托孤大臣,也是如今唯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人,父皇现在脑子不清醒,若是忽然起了换储君的想法可就糟糕了,赵寂思忖片刻,已决定了不再让父皇见外臣。
三位大臣听罢,没有怀疑,同她行了礼,一同走了出去·赵寂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立刻有宫人过来给她处理伤口,她忍着伤药敷在伤口上而产生的痛意,目光平淡地望着那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渐渐地走远了。
她转道去了趟桂宫,同母妃说了将宫中“防卫”加严的事情,贵妃觉得她说的有理,接下事情来,让她不必担心,等到赵寂快要离宫时,贵妃在后面犹犹豫豫地说了句:“那卫初宴手段太过狠辣了,我先前没看清,如今一看,她竟像是只管结果不看过程的那类人。
这样不好,恐会难以驾驭,你得多留点心了·”·赵寂脚步不停,快走到殿外了,才应了一声··贵妃听出她的难过,过了很久,久到赵寂完全地离开了,才轻轻叹了一声。
赵寂去到北军衙门那里,卫初宴正在处理此次的细节,见她到了,挥退了下人,赵寂看到桌上的那些文书,太阳- xue -突突的跳,她把那些文书都拂到了地上··纸张飘飞,卫初宴一袭红色官袍立在一旁,看看她,又看看被她粗暴对待的桌案,秀美至极的脸上,渐渐地没了笑容。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作者有话要说:当皇帝骂卫初宴,赵寂:她没错她没错你做事要讲证据·当贵妃说卫初宴,赵寂:我应着但我不深谈·当只有赵寂和卫初宴两人,赵寂:你是错了的,我来与你讲道理·简而言之,护食是护食的,但是究竟是对是错,赵寂是知道的,所以,就好像别人骂就不行,但她自己也要说。
(俗称老夫老妻)·然后,明天的卫大人是闹脾气的卫大人··明天的小寂是哄媳妇的小寂··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哄她·“心中难受了”·“有一点。”
听着赵寂的话, 卫初宴看着檐下的雨水, 苍白着脸, 一言不发··“为何要将五皇姐扯进来呢还有, 那吴柳儿……”·雨落成帘,卫初宴哑声开口:“吴家是赵捷的助力,赵捷不可怕,他身后的吴家、王妃吴柳儿才可怕, 用这样的方法,我能让赵捷和吴柳儿之间产生嫌隙。
只是......我没想到那位王妃的- xing -子这么刚烈,竟然自缢了·有陛下纳万氏姐妹在前,民间兄妹嫁与一人的事情屡见不鲜, 我以为这事之后, 顶多令七皇子府内动荡一阵, 令得他们没有脸再提给赵捷封王,却未想到吴柳儿会这样。”
赵寂看出她的歉疚,知道她并不是刻意的, 心头松了些, 又听她道:“至于你五皇姐……她手下人命多, 我才选她的·”·赵寂原先不知道这些, 卫初宴与她说了,她才有些明白,但是想到先前父皇恨的要杀卫初宴、又想到母妃也让她提防卫初宴了,她便还是有一些不赞同:“可是这手段是否- yin -损了些事情闹得太大,天家威严大损, 你可知道我父皇今日差点杀了你”·“寂,这不是什么小孩子抢糖果的争斗,这是围绕着大齐皇位的斗争。
这不是简单的战场,即便只是简单的战场,难道到了战场上,双方主帅还得商量:双方各出多少人马、各出何种队形、于何时何地决战吗你知道这是最遵循礼法也是最为光明的一种战法,可是现实中,哪有人是这样打仗的呢套,我下了,赵宸自己进了套,那她就得认,她若不想着害我,她今日也不会有事。”
卫初宴向来能言会辩,赵寂被她说服了,也不再去想父皇与母妃,只是还担心着初宴手段太过会惹天罚,毕竟自从那个“梦”后,她便很信鬼神了,此时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劝卫初宴收敛手段。
卫初宴见她迟迟不说话,误会了,疲倦涌上心头:“昨夜你二姐知晓我的计划时,骂我是恶鬼·”·赵寂眉头一皱,立刻就要为她辩解·卫初宴不知道她此刻的冲动,自顾自说道:“其实她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一抹看尽了卑鄙与自私,为了不让自己被这些撕碎,而将自己也染成了黑色的恶鬼。”
不是的,赵寂张了张嘴,想要说她不觉得是这样,也不许卫初宴这样想,却被卫初宴堵了回去:“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吧,趁着我们的关系最后并未确定·你看,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可是以后,我总是不可避免的会继续用到类似的手段。
到那时,你会更讨厌我吧”·雨幕之下,女人的脸色有些疲倦,她很累了,也知道自己手段- yin -损,但她也不想再看到赵寂失望的眼神,最终她将赵寂“请”出了衙门。
被卫初宴推出去,赵寂呆立在门外,被雨淋的- shi -透,等了很久,却没等到一只手把她拉回衙门,她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我不答应·你出来啊卫初宴,什么各自冷静我不答应”·雨幕之下,赵寂上前用力拍着北军司的大门,在门上留下几个- shi -手印。
大门依然紧闭,卫初宴疲惫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你说你想要我心里都是鲜花盛开,可我心中其实是大片的荒漠·你看,其实卫初宴没有那么的光明,她也并不完美,你还这么小,你不理解感情是什么,我说要等你到十六岁,也是担心那么早地和你在一起之后,你日后却会后悔。”
她自嘲一笑:“我还是很有远见的,是不是”·赵寂拍门的手停了,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这样的啊·我喜欢你,我很确定,我怎么会后悔呢”·她深深地不安着,不住地重复着这句话。
卫初宴靠在门上看着不住下落的暴雨,没有流泪,但眼中的悲伤却似乎要凝成实质:“你说你不后悔,可我看到了啊·我看到你眼中乍现的难过,也看到其中的不解与彷徨,你此次来是来指责我的,你对我发了脾气。
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啊,我要用的手段很偏门,你也答应了啊,所以最终为何又来把那些纸张拂下来呢”·她闭上眼,将世间的一切都抛在脑后,眼前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你走吧。
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前世- xing -格温吞,这一世重生回来,她虽有改变未来、弥补遗憾的决心,但是既然经历了那些事,- xing -格也就渐渐染上了一些悲观的色彩,平日里常见春花夏阳,这些东西不会轻易显露出来,可是一旦出现今日这样的事情,她心中的黑暗便爆发出来了。
她也明白自己此刻的情绪有些不对·明明先前赵寂都未大声质问她、也并未和她过多地争吵,可她抓到了赵寂的一点小情绪,便不受控制地将之放大起来,最终让事情演变成了这样的余地。
她想,她应该回去好生地歇上一歇了,连日的布置、最后的行动已令她身心俱疲,后来听到吴柳儿自缢的消息,她心中便有些不对,如今赵寂过来,她果真就压制不住那股难受了。
外边没有声音了,不知道赵寂走了没有......罢了,不想去想她了,至少此刻不想去想了,心中的荒漠不断地扩大着,卫初宴抹掉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牵马从后门走了··赵寂......赵寂自是一直没走。
她起先很是焦急地要同卫初宴解释,后来发现门后不再有人回应之后,她的双手垂落下来,显得十分可怜,但仍固执地在门口等着··很快就黄昏了,你总要回府的吧,我就等在这里,等你出来就要好好地同你说清楚,我不是不懂感情的人。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蔫吧吧地守在门边的石狮子旁,像是一只被丢在雨里的奶狗,赵寂望着紧闭的大门,执拗想到··她从黄昏一直等到了黑夜,没有人出来,她仍然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只是因为太冷了,她从站着变为了蹲着抱着自己,就更像是一只小狗了。
暗处跟着的高沐恩不忍,进去想喊卫初宴出来,却被告知卫大人早已离开了衙门·他面色古怪地从里面出来,将消息告知了赵寂··“走了”·听了高沐恩的话,赵寂显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高沐恩点点头,将打探到的消息全数告知了她·赵寂听了,神色更是慌乱:“她从未对我这样过·”无论什么时候,卫初宴从未真正地抛下过她,可是这次,卫初宴自己先走了,并且为了避开她而从后门走了。
高沐恩沉默着,不对主子的私事做任何评价··赵寂忽然站起来,往卫府的方向跑了几步,她身上都- shi -透了,跑起来雨水四溅的,狼狈的可以,高沐恩在后头看不下去,提醒道:“主子,你真要以这样的模样去见卫大人吗”·赵寂停下脚步,看了看自己,眼中冷忽然像浸了墨汁一般深沉:“这样的话,她是否会对我心软呢”·高沐恩放下心来,原来主子还未完全傻掉。
赵寂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这样去也不错,她疾走几步,忽然又停下:“罢了,还是先送我去附近随便哪里洗漱换衣吧,她现在心情那么差,我惨兮兮的自然能博得同情,但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用同情来让她心软。”
先前虽然被卫初宴一句“各自冷静”搅得方寸大乱,但她也还是从卫初宴的话中听出来了不安感,若是这样去了,就变成她从卫初宴身上汲取安全感,而不是由她来带给卫初宴安稳了。
她想,她要试着去带给卫初宴安稳,而不是只是在情信上写个几句话来表达爱意··等到赵寂将一身弄的齐整、匆匆赶到卫府时,却已入夜了,因为不确定是否会被拒之门外,从卫初宴白日里的行为中得到灵感的她让暗卫带她到了后门,接着从后面的矮墙处翻了进去。
她的武艺也不差,卫府防卫虽严,但这样的雨夜,她想隐蔽身形还是做得到的,就这样,她慢慢地摸到了卫初宴的房外,房内点着灯,一个窈窕的人影投- she -在窗上··卫初宴此刻刚刚回房,因为心绪实在烦乱的缘故,她出了衙门后,是先去见了见爹娘才回的府。
娘亲是个娇弱的,平日里打理商铺尚且只能做到不亏不进,从前身为大房还总被弟弟妹妹欺负,此刻卫初宴也不指望她能给些什么有用的意见,又担心娘亲知道她做的事情之后晕厥,因此她并未同娘亲说什么,而是寻了机会悄悄跟爹爹说了困扰她的事情。
令她感到十分意外的一点是,平日里沉默寡言、喜欢拎着茶壶四处找人下棋的爹爹竟会完全地赞成她的做法,甚至还提醒她,应该趁机联合万贵妃,逼迫陛下将赵宸这个最狠辣的贬为庶民。
卫初宴这才想起来,爹爹平日里偶尔也舞枪弄棒,并且酷爱看韩非子··韩非子......法家.......打扰了,爹爹··没能如同预想中被责骂、反而得到了安慰的卫初宴和爹娘吃过饭,回了府上。
她在爹娘那边已洗漱过了,还被娘亲念了:怎的那么大的雨还要骑马,弄的一身- shi -·她随意找了个理由·此时回到家中,一身清爽的,倒也不着急再洗一次,而心情仍是不好,于是干脆坐在窗前点了灯,打算再看一看书,刚刚将书册自架子上抽出来,她便听到窗外传来一道略有些忐忑的声音:“你还要你的蝴蝶吗”·摸着书的手指顿了一下,卫初宴转头看去,看到心尖尖上的那人从外边拉开窗户,竟似打算直接从窗上翻进来。
触及她晶亮的目光,看到那其中的跃跃欲试,卫初宴一瞬间有些想笑,但她又立刻想到了两人的不快,神色终究还是很冷淡:“不是说各自冷静一下吗”·等冷静了便晚了赵寂心想,两人间有了问题,那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了,卫初宴心思那么重的一个人,若是任由她一个人想来想去,万一她将自己绕进了死胡同,真的不与她好了,她就真是哭都哭不回来了。
心思转动,赵寂利索地跳进了房间,门外的卫府暗哨是从她开口说话就发现了她,认出是那位殿下,也并未多做阻止,而是又各自回了位置守夜,她得以顺利进房··卫初宴阻止不及,看到这不知道是不是在草丛里滚过的小脏猫一脚踩在了她的桌案上,将上边踩出一个泥印,而后泥印又印在了光可鉴人的地上。
看着这一幕,她的眉头不自觉地抽了抽··赵寂吐了吐舌头:“我明日让他们给你送个新的桌子来·只要你喜欢,即便是御书房的那桌子我也运过来给你。”
卫初宴冷着一张脸:“我不需要,深夜了,殿下还是回宫的好·”·赵寂顶着冷气走过去,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这么晚了,你就让我留宿一夜嘛。
宫门都已关了·”·卫初宴没法跟这样的赵寂撒气,她本来就是个不会大声争吵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无赖扑到了她床上……她捂住了眼睛,薄削的唇不自觉地抿了抿。
“你一身都是泥......”·赵寂这才想起先前自己为了躲开卫府的守卫做了些什么,她看一眼床上的泥点,露出了沮丧的表情··怎么办今夜刚见到她就出错了。
“罢了,等下让他们换了就是·”卫初宴被她这副做错了事情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给狠狠戳了一下心,也没法再与她追究什么,只是还想着先前自己与赵寂的“争吵”,觉得双方确实都需要冷静,于是抱了书去开门,手指才刚触到门框,便被赵寂拉住了袖口。
“不要走·”·“说了各自冷静一下,你要宿在这里,我便去其他房间好了·”·卫初宴仍然很冷淡,但是脚步明显是放慢了,那是因为赵寂正用力拉着她。
“不要走·”·“我今日已说的很清楚了,你此刻缠着我,我也——”·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我不听,那些我都不要听,我只要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你的蝴蝶”赵寂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肢,脑袋贴着她的背,娇娇地问她。
卫初宴:“......”此刻不是应当将那件事讲清楚吗·她的沉默令赵寂把她抱的更紧:“不准说不要!你说你的心中是荒漠,那我就在那荒漠上种满鲜花,我喜欢你,我会好好担负起责任来的。
你也不要总说:我不懂感情、日后会后悔·”·“我真的、真的不会后悔的·”·作者有话要说:床头打架,床什么和?·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爱啊·赵寂的话语炽热而真挚, 如同火焰般将卫初宴包裹, 纵然明知那背后仍然有着脆弱与不可控, 但卫初宴也无法将赵寂的手自自己的腰间拿开。
原来她的所有的坚持, 都敌不过一个这样的拥抱·叹息着按住赵寂环抱在她腰间的手,卫初宴幽幽说道:“你总是这样,不肯给自己留后路·莽撞地向前,仿佛只要向前就可以了, 可是前方的道路上,有尖锐的荆棘、也有高矮的石墙,你知道为了这句‘不后悔’,你日后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吗”·赵寂抓住她的手, 肯定地说道:“我早已说过了, 若是你是一个主动的- xing -子, 那么我在原地等你也没什么。
可是我喜欢上的人,恰恰是一个要人推着才肯往前走的人,那么我当然只能奋力向前, 因为我只有这样, 才能触碰到你、才能拉着你一起走, 你说我莽撞, 可是莽撞的背面是真诚,我爱你,所以以真诚待你,我知道你也许受到了梦境的影响,因此总是不安, 可你要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的脸上还有泥点,看起来小脏猫似的,但她脸上的神情却十分认真,以至于卫初宴也无法再将她当做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来看待,她也的确在偷偷地长大了,这种长大不仅仅指的是身体的变化,也指的是心理上的变化。
她现在的确还不够成熟,面对事情的时候容易受到第一感觉的影响、也会在意父皇母后的感受,但除此之外,她也正试着张开自己并不宽厚的羽翼,去试着安慰被她伤害的心上人、去试着给予卫初宴安全感。
卫初宴心头一阵悸动,她擦了擦赵寂脸上的泥印子,低低叹了声:“可我心中那片荒漠是很大的,很大很大,你说你要在上边种上鲜花,那将是件艰难的事情,也许你会和我一样迷失、也许你会在半途放弃了,便是这样,你还愿意和我试一试吗”·赵寂原本乖乖让她给自己擦脸,甜甜的笑,等到听完卫初宴的话,表情却变得有些凶狠,她低头一口啃在了卫初宴手上,惹得女人痛呼一声,她才又抱紧了卫初宴,“凶狠”道:“什么半途而废我以为你已经很明白的我的意思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跟你一辈子在一起,你以为我说的担起责任来是哄你玩的吗”说到这里,想到卫初宴怎样都得不到安全感,赵寂忽然有些委屈,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总之,总之你是本殿下的人了,本殿下绝不允许你从本殿身边离开,你啊,你就乖乖呆在我身边,等我把那片荒漠种满鲜花给你看。”
其实已经不用等待了,卫初宴好似已经看到了荒漠的边缘有绿意滋生,她擦一擦眼睛,眼梢像红鲤尾一般泛红:“那你可要快一点,我.......等不及要看花开了。”
因为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跟个小女孩儿表达爱意太过令人羞涩的缘故,她说的又轻又急,等到那清泉一般的话语完全飘散在了空气中,赵寂才反应过来,立刻雀跃起来:“你答应了你是不是答应我了你是不是答应和我和好了”·看吧,这样又天真气十足了。
卫初宴浅笑着摇摇头,在赵寂脸色一白时,低头吻在了她额头,而后往下,吻到鼻尖,吻到唇角......·赵寂很紧张地被她吻着,将她的袖子抓的起皱,卫初宴并未深入地去吻她,而是将她抱进了怀中,正当两人间难得有了平静又温馨的时刻时,赵寂却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希冀地望着她:“再亲一次。”
比起淡淡的拥抱,刚刚成年的某位少女显然更喜欢肌肤之间的直接接触,她尤其喜欢卫初宴吻她,轻轻的吻也喜欢,就像是在云彩上打滚一般,重一些的吻也喜欢,那样她会有一种被温泉裹着的感觉——尽管有时候会喘不过气来。
卫初宴却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容很淡,如风如月,却极为美丽:“你脏兮兮的,方才我定是被什么迷了眼,此刻看清楚了,可是下不去嘴了·”·赵寂原先觉得她是夸张,后来一望自己,前襟、胳膊、鞋尖上的确都沾有泥点,甚至因为她太缠人的缘故,有一些脏污已沾到了卫初宴雪白的衣裙上,这令她十分羞窘,甚至令她放开卫初宴,略微往后退了几步,望着左右含糊说道:“还不是怕你不让我进门,我才偷偷从后门翻进来的。
那些人守的那么严,又这么大的雨,我躲藏时不小心沾上了一点而已......”·“只是一点么”·赵寂顺着那女人的目光望向床铺,又转向先前被自己踩过的桌子,一时间也没法再强行为自己辩解了。
卫初宴只是喜欢逗她,真正的嫌弃是不会有的,见她真的害羞了,于是上前又抱了抱她,浑不在意的,将她身上的泥点蹭在了自己身上:“现在咱们一样了,我若再笑你,便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这么温柔又这么善解人意的卫初宴,谁能抵抗呢·赵寂把小脑袋埋进卫初宴的怀里,蹭着她的胸,将- shi -- shi -的东西蹭在她的白裙上。
察觉到她不安分的小动作,卫初宴拧了拧眉,把她又推开了些许:“我去叫他们送水来,还有那床单,也需要换一换·”·府上不是没有空房,只是卫初宴住惯了这间房,赵寂也喜欢这里,这里全是卫初宴的味道,让她感到安稳,并且这里也有赵寂自己的味道,就像是小兽喜欢标记地盘一样,所以若要换去其他房间睡,恐怕赵寂就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因此听到卫初宴说要唤人过来换床单,她虽不喜欢这么晚被人打扰,但是自己造的孽,也只能她自己忍着了,卫初宴府上仆人动作很快,不多时,不仅换好了床单,也擦干净了桌案和地板。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仆人仍然搬来了屏风,价值千金的屏风就这样被支在屋内,当做了普通的屏障,隔绝了两个浴桶··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不过比起上次,这次的赵寂显然不安分许多,两个人的房间里,她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水声,知道那清请冷冷又总是会忽然害羞一下的女人正在做什么,就洗的很快,想要赶在那人洗好之前穿上衣服跑过去,看卫初宴脸上升腾的红霞。
那一定比世界上最美的朝霞或是晚霞还要好看··作者有话要说:号外号外:晋江那个叫米凉的作者,她今天,萎了(害羞)·其实是今天真的没时间写,又赶着在十点多发出来,所以明天四千字补上吧,么么啾。
加个补偿小剧场:·十五岁的赵寂:只是想要看那女人脸上的红霞·十六岁的赵寂:要看x,要看pg,都要看都要看·卫初宴:......·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旧事·屋外的雨还在下, 只是小了许多, 淅淅沥沥的, 倒是盖过了赵寂在屋中的动静, 她火急火燎地穿好衣裳,这么着急,衣带反而难得的系正了,弄好以后便往屏风的另一边跑, 狡黠的笑容才刚刚绽开,便立刻消失了,转而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这一头,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卫初宴也已自浴桶里出来了, 此时该遮的都遮住了·不过显然是极匆忙的——她只是勉强扯了件青色长袍裹在了身上, 此时正在系衣带,发丝还- shi -漉漉的,正不住往下滴水。
“怎的这么快”·赵寂噘嘴小声说着, 卫初宴闻言瞪了她一眼:“为何这么快你不知道吗”她原先听赵寂那边水声停了, 并未在意, 后来发现赵寂在那边穿衣裳, 穿便穿了,偏生她还偷偷摸摸的,也不嚷嚷着要人帮她系衣带,卫初宴便觉不对,果真, 这人穿好衣裳问都不问便跑过来了·赵寂凑过去,抱住她的腰去蹭她的下巴:“和聪明人在一起便是这点不好,总叫我落在下风。”
卫初宴低头,蹭一蹭她的脸,笑声低靡,如同酒酿:“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赵寂“恶狠狠”地咬她一口,在她吃痛时含糊说道:“你又在胡说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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