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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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6)
·他已经不想去细究那人是不是陛下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想因此逼到了女儿··卫初宴看着爹爹,心头微微发起热来··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第二更在十一点左右。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婚·月亮是圆满的一盘, 星星是稀疏而迷离的, 这样的夜里, 她们成亲了··没有多少人见证, 卫初宴的爹娘不能说,赵寂的母后远在南疆,这场兼具帝与臣的旷古婚礼,显得异样的安静。
虽然安静, 及不上其他人家大婚时的喧闹,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却足以抵消这种种的不足了··对着两边长辈的信物拜过了“高堂”,拜过了天地, 又互相地拜过, 红红的盖头下, 绣鞋也如野火一般,烧的人心头发热,烧的人面颊滚烫。
卫初宴握紧了赵寂的手··赵寂也握紧了她的··两人皆着的是凤冠霞帔, 两个新娘子, 又都是彼此的新郎, 都有着长长的盖头, 两人往“新房”走时,却都没有绊倒、摔倒。
是赵寂,她一直紧紧拉着卫初宴的手,牵着她往前走·为了这一夜,赵寂抽闲练了无数次, 如今这条路,她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平稳地走过去了··两人走到床边坐下,床上花生、莲子、红枣等铺了满满一床,娇生惯养的帝王坐着不舒服,但她仍坚持着等到时辰到了,她给卫初宴掀了盖头。
然后,她将玉如意递给卫初宴,一会儿,卫初宴温柔地也掀开了她的盖头,她抬起头来,甜滋滋地对着卫初宴笑,眼中除了“新房”中的红,便只有卫初宴一人。
她今日是做了盛装打扮的,单只身上那喜服,便耗费了数名手艺高超的绣娘,用了两月时间赶出来的,帝王成婚是大事,这就是她的帝喜服,参照前代帝王,只是给改成了偏向女子的制式,在正式的成婚日中,也没有盖头,也不会有这一整套的凤凰头面,而是会换成十二珠的红玉金龙冠。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但那是立后才有的,赵寂纳妃,她即便只穿一身浅红也无人敢说什么,甚至,先帝有一次纳妃,竟是连当日上朝的冕服都没换,便将人接到了宫中。
因此,赵寂这边将太常寺那边催的这样急,倒有些出乎朝臣的意料,明明先前不愿成婚的也是陛下,如今要纳妃了,非要办的比立后还隆重的也是她,真是叫人看不懂··好在如今国库丰盈,也禁得起陛下如此胡闹。
须得知道,单只一件帝王喜服,便得点缀宝石、珠玉、犀牛角、象牙......取的是坐拥天下之意,为了合这意境,又要细细绣出万里江山图、要有腾飞的龙,还要有相随的凤,如今的陛下是个女子,那该不该将一龙一凤换成凰凰于飞,又是一番商议。
总之,便是这样一件喜服,就得耗费千金,比之帝王祭祀时所穿的冕服,也没有多少的不及了··除了帝、妃的喜服,还有各位太监、宫女、杂役、侍卫的衣衫,这些也都得换,得换成喜庆的颜色,此次实在仓促,即便不能从头到尾都换一身,也得在每个人的袍服上点缀一点红,这样才算不慢待了帝王。
这只是袍服,此外还有饰品、吃食、甚至于辇车也是要装扮的,此外还有祭告祖宗的仪式、各处宫殿的装饰、给各位大臣的赏赐、给子民的喜饼......赵寂终归是第一次成婚,这些到她纳妃那一日都是要有的,不过,此刻她只是在和卫初宴悄悄成婚,那些东西,没有也只能没有了。
左右两人都是高兴的,也都只讲这当做此生——也是前世至今生——的唯一一场婚事来办,她们二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个地方出了差错,直到双双饮下了合衾酒,又有几位自民间寻来的可爱小童压了床,又吃了床上的莲子、花生......一切流程走完,两人绷着的精神才算松开,屋中只余她们两个时,她们两人看着对方,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柔软,某一刻,她们不约而同地笑出来。
赵寂说:“如今你已算是我的媳妇儿了,唤声妻主来听听·”·卫初宴便说:“妻主·”·她答的这样快,眼眸含春、温柔似水的模样,令得赵寂一瞬间有种奇妙的、她才是乾阳君的感觉。
赵寂笑着一点头,漆黑双眸中罕见地透出一股沉稳来:“好媳妇儿·”·卫初宴又道:“可我们是一同拜的堂,也未刻意分出一个嫁娶来,所以你也应当唤我一声妻主才是。”
被陛下唤作“妻主”,想一想就.......总之就是很令人期待了··赵寂咬着下唇,本想耍赖不喊,但是触及卫初宴满载笑意的眼神时,她鬼使神差地喊了:“妻主。”
卫初宴于是也学她,夸了一句:“好媳妇儿·”·赵寂笑倒在床上,也不嫌那些枣儿咯了,她自床的这边滚到那一边,又骂卫初宴:“你怎么这么笨,连句话也要学我”·卫初宴难得在这种事情上聪明了一回:“你说的话好听。”
赵寂遂又滚回她怀里,娇娇地掀开衣袖给她看:“那些枣儿花生的,都好硬,将我咯的青紫了·”·卫初宴看了眼她娇嫩肌肤上的淡淡印子,虽然知道那远远及不上“青紫”的程度,也还是十分“认真”地给她吹了吹,又揉了揉,一边还提醒她:“你的发钗掉了一支。”
赵寂这才想起来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打扮,她摸了摸自己沉沉的脑袋,感觉到好像有好些钗饰都歪掉了,顿时捂住卫初宴的眼睛不给她看了··卫初宴就笑:“即便滚了一下,也仍是很好看的。
你今日好看极了,怎么样都好看·”·赵寂仍然捂着她的眼睛不肯松手,但是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还有心情笑:“看来往后要多给你吃些甜枣·”·卫初宴抓着她的手,问道:“此中有什么说法么”·赵寂笑的更大声:“许是方才你吃的那些枣儿的甜留在了口中,令得你今夜说的话也甜了起来,我想要经常听见你这般哄我,自然是想多喂你一些枣儿了。”
卫初宴知道她又在逗自己玩,遂不与她多说了,只是抓着她的手,想要把自己的眼睛解救出来:“你乖一点,坐在一旁,我来与你卸妆·”·她说的自然,仿佛面对的不是执掌人间的帝王。
她要赵寂乖一点··赵寂好像也很吃她这一套,在她面前心甘情愿让自己变得幼稚一些,但是她放开卫初宴的手时,仍然嘴硬地说了一句:“今日我们都成婚了,你日后便不能总是这样对待我了,要将我当做你亲亲的妻子才好。”
卫初宴笑着说好,仔细地给她将那一套沉重的头饰拆下,拆完她的,又坐到镜前拆自己的,赵寂跟了过去,在她后边“帮忙”,赵寂是很像做好一些的,奈何赵寂自己从来不需要做这些,只会将卫初宴弄疼,卫初宴忍了几下,还是揪住了赵寂的手,将她从后边扯到怀里圈住了:“乖——坐好来,你只需在这里陪着我,便完全足够了。”
她想说乖乖的,但是想到方才赵寂不让她再这样说,她又很辛苦地将说到一半的字咽下去了··赵寂此刻倒真怀疑先前卫初宴是否吃了什么灵药了,否则,怎么对待感情一向笨嘴拙舌、平时舌灿莲花却连个情话都不会说的人,今夜却频频冒出裹蜜的话来呢·她甜甜地坐在卫初宴怀里,安静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将一切都拆下,直到和她一样,除了脸上刻意弄的浓艳的妆容外,只余了一头素净的青丝。
方才有那么一头奢华的饰品压着,那妆容也显得很华丽的,但是此刻那些没有了,赵寂便发现,她还是喜欢看卫初宴素净的模样··她还毫不掩饰地说出来:“你现下的模样,丑丑的。
我竟娶了个丑媳妇回来·”·其实,卫初宴的底子摆在那里,即便是这等成婚用的浓妆,也应当是不丑的,偏生赵寂就故意要这样说,说了,她还毫不畏惧地与卫初宴对视。
她自己没发现,她今夜有些闹··卫初宴却看出来了,她看出来赵寂的兴奋··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后悔了”卫初宴看着赵寂脸上与她一般无二的妆容,却觉得赵寂这等灿若玫瑰的人,最是适合明妍的妆容,因为,无论怎样的浓妆也遮掩不住她的光芒,甚至会让她显得更灿烂迷人。
她看到赵寂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于是也绷住了,一本正经地同她道:“既是后悔了,现下我们还未洞房,妻主若想反悔,此刻还是来得及的·”·她笑吟吟地看着赵寂,眼中的沉着十分令人着迷:“你想退婚么”·赵寂恨恨掐住她的脸颊:“洞房你敢说我们没洞房过卫初宴,你的良心都给狼叼走了”·她状似凶狠,但是下手是极轻的,卫初宴都没感觉到疼。
卫初宴把她抱在怀里,带她去洗脸卸妆:“妻主说的是,我的良心是给狼叼走了,给一头奶狼叼走的·她现下吃掉了我的心,我自然是记不得洞房了没有了,你骂我也没用了,得去她那里,将我的心拿回来给我才好。”
赵寂凶道:“既是给叼走了,便是她的了,绝不会还你的了·”·说着,她脸上被卫初宴一个- shi -帕子罩住,想凶又凶不出来的样子,的确像是一头奶狼。
卫初宴给她将妆都卸了,又把自己打理好,装作无奈道:“那要怎么办呢我确实是不记得了呀·”·赵寂把她扑到床上:“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扑人扑的顺手,卫初宴本来还笑着的,忽然之间却僵住了··“疼,疼死了·赵寂你下来下边的花生咯的我好疼.......你快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左思右想,在这里大结局也很不错,适当的留白,对不对·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势·十月, 齐帝纳妃, 齐史有记:(晏丰)三年, 帝出孝期, 又一年,方纳妃,二妃四嫔,从始终。
是年同月, 匈奴犯边,驻守在边疆的死囚营闻风而动,与之交手,锉其锋锐, 令其败走·此战, 唐棠杀敌二十, 伤敌无数,故而得免罪身,出死囚营, 入西军, 此后参战数次, 时有立功。
这一年的年底, 边界战火纷飞,大齐军队与匈奴交锋数次,各有胜负··战火一直持续到来年的二月··原本在匈奴这里看,他们只是到了深秋,例行“收集”粮食罢了。
怎料去岁秋日齐军一反常态, 疯子一般迎战他们、追击他们,匈奴是马上民族,腰间挎弯刀、嘴里嚼粗肉,打起仗来凶- xing -十足,齐军虽训练有素,但他们已过了上百年的和平日子了,和这种日日- cao -练的民族一交锋,便能看出不足,是以匈奴人虽少,却也暂时和边军打了个平手。
匈奴原以为齐军只是像往年一样象征- xing -的打上几场,轻蔑又轻松,但很快,他们发现齐军不肯退,正步步向草原逼近·匈奴王庭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紧急在各部族调集了军队,和齐军你来我往的,单论伤亡,齐军多些,可是匈奴人少,即便以一换十,他们都觉难过,况且也只是能够以一换二呢·“这支齐军十分- yin -损,专钩马腿,儿郎们没了马,就和没有爪牙的野狼一般,只能任人宰割,憋屈的很单于,这样下去,我们劣势尽显,恐不能做长久之争。”
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匈奴王庭已发动了数场会议,各部族的首领都聚集在一起,听候可汗差遣,然而即便如此,仍然挡不住从前线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唉,我早说过了,大齐如今不似从前了,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我们早该约束族人的。”
“你这说的轻巧,不去打草谷,我们冬日吃什么”·正商议着,几个部落有了口角,这样的情形隔几日便会出现一次,人们都习惯了。
如今围绕在匈奴身边的,是两个问题·一是有些部落认为这场战争那些侵犯齐朝边界的蛮横部落带来的,他们要求这些部落多出兵力、多出粮草,否则他们不愿为其的错误承担责任。
二是匈奴禁不起这样的消耗,原本匈奴能够偏居一隅、生生不息的缘故在于,匈奴生的高壮、个个又马术精湛,又是游牧民族,若遇战事,走便是了·曾经齐朝也并不是没有同匈奴打过仗,可是匈奴动不动便深入草原几百里甚至上千里,齐朝军队追不上,而不追之后,过不得几月,匈奴又跑到边境骚扰。
种种无奈之下,大齐才制定了与匈奴和亲的战略,每隔数十年,送去一位宗室子并大量物资,换得数年太平··但如今却不同了··匈奴经过这些年的安逸,有许多部族已仿效齐朝边民在水草肥沃之地扎下了根,若说要走,已不是那么好走的了,况且现在的齐军粮食充足、精神饱满,已不是开国时那种疲惫而又穷匮的状态了,齐军又是出了名的步兵强劲,这样追击下来,即便匈奴骑马快,可齐军坚毅啊,他们在追击匈奴的时候,也将战线一步步往前推,眼看着,将匈奴逼入荒芜之地了。
匈奴被逼的太紧,忽然想起了和亲的这条路,令人也不由叹一声,风水轮流转··于是这年三月,匈奴的使者来到了边关,表达了想要同齐国和亲议和的想法,消息传入长安,齐帝拒了。
四月,齐军以精兵二十万,集结于谷郡,歼敌两万八千,此战唐棠为先锋,大胜后,唐棠领兵追击匈奴,追出两百里而归,路上俘虏、杀伤残兵无数,令匈奴闻“唐”字而丧胆。
此役齐军损兵五万二··六月,匈奴再遣使节来齐,欲再议和亲之事,又被拒,匈奴遂掠袭齐国北边三郡,齐帝命前将军唐棠领精兵一万,追匈奴而击之,未果,遂连破四部落,俘虏千人而回。
九月,匈奴内部主和派与主站派分裂,老单于忧虑而死,其子主战、其女主和,故王庭分裂,东王庭由其子继承,西王庭则被其女承袭,草原上忽而有了东西两位单于··东单于继续率军与齐争锋,西单于则又遣时节去齐,齐帝遂感念其诚心,与之订盟,同其结亲,西单于于是火速将亲妹送往长安,一同而来的还有千匹骏马。
赵寂要的便是这千匹骏马···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继续与东单于打仗,然而虽然时时有斩获,匈奴却一直未曾灭绝,甚至仍然与齐国互有胜负,很是顽强。
唐棠因在与匈奴的战争中频频立功,被封为车骑将军,因匈奴仍未全灭的关系,仍然驻守边关,无故不得回朝··唐府如今是一门双将军,也达到了寻常武门权力的顶峰。
所谓一荣俱荣,唐家与卫家是干亲关系,当年唐棠有难,卫家老爷和夫人的奔走,众人皆看在眼中,如今唐府势盛,卫初宴的地位便又巩固一些··“近日接连收到几本请朝折子,吴王、赵王、楚王......皆上书请求来朝,想必是见到我们大败匈奴,感觉到不安了。”
是个雨天,黑云坠在天空,赵寂的心情却很晴朗·她在御书房中同卫初宴说话,将一堆折子指着给她看,书房外则候着数人,都是一会儿要被召见的重臣。
卫初宴自然不会上前去翻看皇帝的折子,她粗略想了下:“算一算时间,诸侯王们也有六七年未来朝觐了吧”·“是呀,我即位起这还是头一遭。
父皇在世时倒是多些,不过出了中山王太子的那件事后,诸侯王也只是来朝觐过一次·”·齐循武礼,但仍然在许多地方有出入·碧如诸侯王朝觐纳贡一事,武朝是一年两朝,春为春朝,秋为秋请,但齐朝却并非如此。
诸侯王有三年一朝的、也有五年一朝的,甚至也有收到了诏书才去朝觐的,总之,情况十分复杂··赵寂所说“中山王太子”一事,便是指当年她大哥还在做皇太子时,因棋盘上的输赢而砸死了中山王太子,大皇子因此失了太子位,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才有了她今日的帝位。
那次之后,其他诸侯王还来长安朝觐过,但中山王则一直称病不出了·为此,先帝曾遣人持御棍去中山国给了中山王几棍子,当做他不来朝的惩罚··这也是念着中山王是嫡亲宗室,又有丧子之痛,为免各诸侯王心寒,才从轻发落的。
否则似这般敢不来朝觐的,一次则贬爵,两次则削地,三次,则要派军队去收回封国了··“如今眼看要到正月了,不若先驳了,等到八月,再诏他们十月来朝。
我们刚与匈奴耗过一场,国库有减,若是他们此刻来朝,期间出些什么事情,我们顾忌着军资,也不好处理·但是再经历一个秋收,咱们彻底恢复过来,也能够顺势制约一番诸侯王了。”
匈奴已退,如今埋在两人眼中的钉子,便只有诸侯王了·卫初宴这些年与韩浩瀚做生意,对东边势力有些了解,旁的不说,单只渤海周边环绕着的几位诸侯王,这些年私铸钱币、私贩盐铁,赚了个盆满钵满,是能拿出起兵的军资的,也是时候该处理一番了。
“如今咱们的西军已被匈奴磨出来了,若是真和前世一般,最后闹到六个诸侯国起兵作乱,倒也不惧他们·只是今生大皇兄一直被禁在长安,你家也比上一世要安分的多,不是大皇兄首先起事,也不知这一次,会是哪个首先站出来了。”
前世是有诸侯王之乱的,那次直接导致了卫初宴的死,后来赵寂将战乱平息,大概花了三年,其中种种艰难,此刻仍能想起··“不是东边那些人,便是中山王。
左右都应当是那几国,且看着办吧·”·卫初宴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不熟悉,不过她也大概能猜到,这些年来一直休养生息的,便是最有反叛之心的··赵寂赞同地点头,用手中朱笔写了几个名字:“那便再后移一年罢。
也吊一吊他们,让这些老家伙们抓心挠肝去·”她将写了名字的丝帛交给卫初宴:“你再去派些探子到他们那边查查虚实·我知你势力经营的好,若是在西北,你不及我,但在东南,我们皇家的暗卫皆不如你的。
所以还是让你辛苦一番,左右也就这几年了·”·卫初宴把名单收好,又听赵寂道:“其实我希望早些将这场仗打了,趁着西军锋锐还在。”
卫初宴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可惜诸侯王应当会避开,他们能隐忍这么些年,自然不是傻的,不会在此时面对咱们的锋芒·”·赵寂自然也想到了,她对卫初宴说:“你说,再来个中山王太子怎么样”·卫初宴惊讶地看向她,却见她靠在龙椅上,黑眸沉沉地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张舆图,神态之中,没有玩笑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按了快进键=、=要是你们觉得快,那我就再慢点··我们的目标是:不要烂尾,但是要快点完结··掐指一算,已经双更三天了,商量一下,今天一更啊。
休息一下,明天继续双更··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和亲·“若是先后有两位诸侯王太子折在长安, 恐怕诸侯王们个个都要成了惊弓之鸟, 消息传出去, 恐怕会损伤你的声名, 让世人说,陛下容不下诸侯王们。”
赵寂听了她的话,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不在意地道:“我容不容得下他们, 他们自己难不成不知道么早晚是要处理他们的,他们若是就这样成了惊弓之鸟、起兵作乱了,我倒还省下许多事。
至于世人如何说,这你不必担心·早些年间, 太.祖处置异姓王时, 什么‘狡兔死、走狗烹’之类的说辞不也层出不穷么然而百年后, 现在的人处在这样的太平盛世里,再提起太.祖当年所做之事,颂他圣明的话语还少吗”·齐朝走到现在, 最大的困扰已不再是当年刚开国时满目疮痍的土地了, 也不是吞吃了齐朝数名远嫁的宗室子的匈奴了。
如今, 大齐是繁盛的, 可是这繁盛的表象之下,却存在着四分五裂的隐患,而这隐患,皆是这些年来,大封诸侯王所带来的··身为诸侯王, 能够统治一方土地、能够任命封国中的官吏,甚至能够私铸钱币、规定赋税,试问,有哪一位聪明的帝王,能容得下这些·赵寂是绝不可能再让诸侯王如此休养下去的,这场仗,诸侯王不打,她也要踢着诸侯王的小腿,将他们踢到战场上去·赵寂所说,皆有道理,卫初宴听着,默默无言。
赵寂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这般容易在这种事情上看不清·我前——我早早便说过了,你是个良臣、是个纯臣,却不见得是个合格的权臣,可我偏偏是希望你再强硬一点、狡猾一点的,那样,你便没有那许多的束缚了。”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这是这辈子第一次听赵寂同她“说教”,忽觉有些新奇,多看了赵寂几眼,惹得帝王立刻用更炙热千百倍的目光回视她。
赵寂说的那般笃定,卫初宴便轻信了她的话,觉得自己真有不足来·她想到,赵寂所说,的确是她的短处·许是这些年太顺了些,她这两年少了很多的戾气,心中的不平也早就在和赵寂说清楚时消失了,整个人平日里,算得上温和。
她自己这样觉得,不过,吃过她慎刑司苦头的那些人却绝不会这样想,朝中的大臣们,也多少见识过卫初宴处理事情的手段,更是不会将她同“温和”二字联系到一起。
虽然这个人从皮相来看,确然是最温雅润和的··如今卫初宴在朝中已隐约有一呼百应之势,她这样的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属实不易,可赵寂总还不满意,她不想如上一世那般,君慧臣贤,将一切治理的好,到头来,却连让卫初宴标记她都不敢、却连留下一个卫初宴的孩子也不能。
有时她也想,若是膝下有个孩儿陪伴,那么些年,她是不是就不会日日如饮苦酒后来她那么早便去了,身体是一方面,而她的心病,才是最大的原因。
想起心事,赵寂瞪一眼卫初宴,抱怨道:“早让你标记我的·”·这样的言论,赵寂这两年时常有,卫初宴已有了免疫力,她熟练地安抚了帝王,举出了种种的理由来言说标记赵寂的不切实际,赵寂的情绪这才又凉了下来。
她自己也知道,此刻不是标记的好时候,可是世事无常,即便她已然有了那么多的筹码,即便她相信卫初宴不会再如上一世那般了,可是仍然不免有种惶然的感觉来··她每一日都在等,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还能忍到哪一日。
“我想开内朝了·”·雪白腕子搭在厚重奢华的乌木桌上,赵寂摸着她的帝王印绶,似乎在沉思是否该在此刻下笔,写一道关于内朝的旨意··卫初宴从方才的那种自我反省里醒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内朝”·内朝啊,多么令人怀念的词汇。
齐国向来没有内外两朝的说法·前世的内朝,是自赵寂始的,当时是为了制约三公的权力,赵寂便特设了内朝,将整理奏章、筛选官员的权力一并交给了内朝官,当时管理内朝的叫做“尚书令”,恰是卫初宴前世位置的顶峰。
赵寂知道卫初宴熟悉这个:“还由你来做尚书令,好不好”·她好像是在同卫初宴商量,但那张漂亮脸蛋上分明写着“就你了”三字,分明是不容商量的。
卫初宴看着她那矜贵的模样,不由失笑:“你也不怕世人说你昏君·我身上现今已有北军统领、慎刑司太刑令双官位,你再给我加个尚书令,岂不是要我文、武、刑三处皆占了你也别说他们不敢违逆你,你信么,你今日下诏,明日便会有言官撞死在殿上,到那时,你莫又以此为借口赖在我那里要安慰。”
想起赵寂这些年与那帮子言官的“斗争”,卫初宴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赵寂想到那些言官,也觉头疼·她虽然总说,她不怕污名,但身为帝王,且是个自小做到大的帝王,哪个会真的不爱惜头上这顶冠冕呢便是她自己,前世没了初宴后,唯一的乐趣便是将齐国治理好来,做一个千古流芳的帝王了。
赵寂一手撑在桌上,思索着让言官闭嘴的方法来,但这哪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做的妥帖的原本开内朝阻力就大,她虽有魄力改制,却也不能一蹴而就,此中门道多多,很是复杂。
赵寂又顺手将这件事记下了··她是一定要让卫初宴做初任的尚书令的,但具体该如何做到,还待斟酌··......·齐国疆域广阔,等到陛下驳回诸侯王们请朝的诏书一一落到各诸侯王的封地时,已是十一二月。
又是一冬··冬寒使人懒·上到帝王将相,下到寻常百姓,到了冬日,都有些不爱动··平民们缺少御寒之物,往往将门一关,挡住寒风,再紧巴巴地燃些炭火,便是一冬。
如今已算是好年岁,若是那饥寒年,莫说炭火和暖屋,下着鹅毛的大雪,人们出去做活都是常事··那些年岁,冻死了许多人··虽然不爱动,但是长安的官圈中,这样那样的宴会未曾少过。
这家办个赏梅宴、那家便要来个冬诗会,再不济,哪位大人做寿,也是一场宴会··这样的宴会,自然少不了忙着为自家子弟相看亲事的,只不过,今冬的宴会比起往年,总有些奇怪的味道,这却是因为一个人。
这人便是那自草原来的,西单于的妹妹,匈奴王庭的兰于公主··说起这位公主,有一件趣事,此事还是与卫初宴有关的··先前匈奴东西王庭分裂,东单于主战,西单于主和,彼时赵寂正为不断拉长的战事焦虑,听闻这一消息后,面上虽是说“感念西单于之诚意”,其实,她是为了不让主和的西单于被逼再次和大齐作战、也是为了让匈奴继续维持分裂状态,又是为了西单于承诺的千匹骏马。
她答应了西单于的议和,也便不能拒绝一同而来的和亲公主,这位兰于公主既是来和亲的,按照礼制,应当纳入赵寂后宫,然赵寂十分不喜,她先前纳妃已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那些皆是有安排的,后宫中不能多出一个变数。
她便以兰于公主算是她的侄女、不能越了礼制为借口,让兰于公主在大齐勋贵中随意挑选良人··这位草原公主,却是被西单于保护的很好的,因此虽然两国交战数月,她的- xing -子仍然直爽率- xing -,觐见赵寂那日,她偷偷地看了眼端坐在帝位上的齐帝,见其姿容绝世、仪态威严,心中很是喜欢,又听陛下降旨道不能娶她,她还显得很是失落,竟当朝与陛下辩解了,说她并非和亲公主所出,为何不能入陛下的后宫·言下之意,便是她很喜欢陛下,希望入她后宫了。
这样的大胆求爱,落在大齐的帝王身上,还是第一次··赵寂一时失笑,好在她先前已做过功课,便令朝事官将先前考据的书文拿出来,大声读了,那上边倒是很清楚地表明,上一位和亲公主——即赵寂的一位同宗姐姐,是老单于的妃子,也即兰于公主的一位母妃,因此从礼法上说,赵寂比兰于公主要长上一辈,赵寂以此为借口不愿纳她入宫,似乎也是为了守礼。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但人长一张嘴,若是帝王想要纳她,又也有一千种说法能够圆的过去,甚至,赵寂的祖父还曾娶过自己嫡亲的侄儿为后,与之相比,这绕的不能再绕的“亲戚关系”,又算得上什么呢·因此啊,面对着一腔委屈的和亲公主,心如明镜的朝臣们一个个都做了鹧鸪。
他们都知道,陛下哪是守礼,她就是不愿纳妃·别说是这位和亲公主了,便是陛下先前纳的那几位妃子,听说陛下也只在规定的时日过去,其他时候,她是绝不会出现在后宫的。
这样寡淡的- xing -子,众臣盼她将雨露留给自己国家的嫔妃还来不及,又怎会愿意再来一个异族公主分去几日他们也不劝陛下了,巴不得陛下不纳才好。
否则按照陛下去后宫的频率,若是那些妃子未怀上,倒叫这匈奴的公主先怀上了陛下的嫡长,又如何是好难道真将皇位交于一个血统混杂的殿下吗·和亲公主没被赵寂“收纳”,站在前列的卫初宴不免也松了口气。
她方才看到这位公主对赵寂的热情,心中有些吃味,平生第一次生出酸楚的情绪,一时很是提防·先前,是没有朝臣站出来为和亲公主说话,若是有,卫初宴恐怕就要第一个站出来和那大臣“论一论礼法”。
卫初宴松了口气,就是这一口气,却叫站在殿中的和亲公主起了好奇心,往她那边瞧了一眼,这一看,却发现又是一位极为漂亮的大齐人,甚至好似比陛下还好看一些,重点是,她看起来比陛下温柔。
兰于公主又心动了,她想起先前陛下说的话,喜道:“陛下先前说,让我在贵国勋贵中寻一良人,可还算数”·她那个“我”字一出口,许多大臣都皱了皱眉。
到底是蛮夷之地出来的女子,这般的不知礼数·赵寂也有些不喜,淡淡地应了一声:“自是算数的·”·兰于公主喜上眉梢,指着卫初宴道:“那我要嫁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的我□□··来姨妈痛的我□□··目测第二更依旧难产,大家别等了,我也不敢说究竟几点钟更好··反正明天起来看吧。
你凉还算有信用的,上次那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明天你们起来,肯定能看到的··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骂·兰若说, 她想要嫁给卫初宴··她一定没有感受到殿内忽然低凝的气氛, 还在那里满含期待地等陛下说一个“可”字。
赵寂坐在御座上, 嘴角的笑意一瞬间凝住了, 然而没人敢直视她,因此也就没人发现她的不对,人们都循着兰于公主的手指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而后看到了微微睁大了眼睛, 显得十分无辜的卫大人。
在卫初宴脸上,即便是这样的会让人显得呆傻的无辜的神色,都显出了几分旁人没有的清纯来,不愧是一眼便被兰于相中的人··只是......她如何能嫁给卫大人·随着这一眼望过去, 许多人的脸色也变了。
卫初宴如今是帝王跟前的红人, 是大齐的中流砥柱, 身兼刑、武两司,又有侯爵在身,地位甚至是有些超然的·这样的地位、这样的官职, 她若是娶了这外族公主, 情况便复杂了。
和齐国重臣结亲, 这外族公主究竟抱的是什么心思·有些心中弯弯绕绕的, 已开始怀疑起兰于公主指明要嫁给卫初宴的用意来,一见钟情他们是不信的。
虽然卫初宴的确有蛊惑人心的容颜,但朝堂上那么多的人,卫初宴虽然站在前列,兰于又如何会那般容易地一眼便看到她·退一万步说, 即便兰于只是无意,众大臣却不得不将其当做有意,而且这件事情若成了,无意便也变成了有意。
总之,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乐见这场婚事的·事关一国机要,即便是平日里与卫初宴不和的,也不希望她和这位兰于公主结亲,什么若卫初宴和兰于成亲,也许便因许多事情都不方便插手而沉寂下去且看看陛下对卫初宴的重视吧她怎可能放弃这位从小陪她长大的伴读·赵寂仍端坐着,比之先前,她坐的更加端正了,两手虚握成拳放在膝上,带点防御的姿势。
她俯视着下边“含羞带怯”地望着卫初宴的兰于,又眼神暗沉地望向卫初宴,直望的某个偷偷看她的人一个激灵,她这才慢条斯理道:“自是可以的·”·此言一出,朝堂沸腾众臣子按捺不住了,想要出列反对,其中,卫初宴更是抿紧了唇,“大不敬”地抬头看了一眼陛下,才显露出一点点的不满,便被陛下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
赵寂“收拾”完卫初宴,看一眼蠢蠢欲动的臣子们,紧接着道:“然,既是如此重要的亲事,便该双方都欢喜才是·这样,既显出我们大齐与你们西匈奴的交好是令双方都欢愉的,亦是对你的体恤。”
她再次看向卫初宴,以十分“温和”的口吻询问道:“卫卿,你可愿意迎娶兰于公主”·兰于真以为齐帝体贴,闻言十分感激地谢恩,而后胸有成竹地看着卫初宴,就等着她答应。
在她们草原上,能够迎娶公主是何等的殊荣,即便她来了这大齐,只能算是个异国公主,且是个没有地位的和亲公主,但她有陛下金口玉言,必不会受委屈的·她喜滋滋想到,这位大人应当不会拒绝她的。
然而,卫初宴好像接收不到兰于公主的含情脉脉的目光,她立刻站出来,目不斜视道:“回陛下,臣福薄,恐供养不了公主千金之躯·”·拒绝的是十分干脆,赵寂被她干脆利落的态度顺了毛,对她微微一颔首,心中虽然仍在酿醋,但又立刻护短地想到:什么福薄卫初宴连她的帝王之躯都能供养,何况区区一个小部族的公主呢她又嗔怪地瞪了卫初宴一眼。
内心活动可谓是十分丰富了··“卫卿既这般说,想必是真有难处,兰于,不若你再想想·”·赵寂连“卫卿福薄”都不愿说,而是含糊地换成了“有难处”,她对卫初宴的维护,可见一斑。
再加上后边那句“不若你再想想”,换个聪明的人来,必定能听出陛下话里的暗示,然而兰于公主能混到被亲姐派来和亲,又敢在朝堂上草率地便为自己选了人家,可见不是个聪慧的,她没听出来赵寂的不赞同,很是委屈地问卫初宴:“我既已选了你,便不会在意你福气如何,倒是你,你是不是不愿意娶我你嫌我是个异域公主”·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木着一张脸想着,这话说对了,谁愿意娶你了,你再这般说下去,我家中都要给醋淹了·可她当然不能这样说,她只能耐着- xing -子同兰于道:“下臣怎敢嫌弃公主,只是下臣的确怕怠慢了公主。”
她气赵寂先前那句“自是可以的”,因此回绝的不是很用心,话还没说完,赵寂察觉出给兰于的漏洞,先急了,立刻堵道:“兰于有所不知,我这卫卿,实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你此刻看她,的确是姿容绝佳,看似无一不好,但她- xing -子直笨的紧,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姑娘愿意嫁给她,甚至连个通房也没有。
也不知是否......”·她说到这里,因帝王不可口出秽语而停顿了下,但兰若好像是懂了,愣愣地看着卫初宴,卫初宴也因赵寂这句话十分微妙地瞟了赵寂一眼··她究竟如何,在这里便不做辩解了,反正这些年关于她的流言便没停过。
不过晚些时候,她还是要细细地同赵寂“论述”一番的··而在众臣看来,陛下这番话,看似处处贬低卫初宴,然而卫初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众臣都清楚,除了......咳,除了那“是否是否”的一项,陛下所说皆是相反的,可见她对这门亲事的不喜。
大臣们于是都有了底,不再着急,恭敬立在殿中,听陛下明贬暗亲的话语··甚至,有人好似还听出了陛下的笑意,这是笑骂了··有人隐约地羡慕起卫初宴来,能被陛下这般亲昵地骂上一场,才算是陛下心中的近臣吧·不知道自己的大臣都想到了哪里去,赵寂端着仪态,又道:“况且婚姻大事,如何能这般草率你只看了卫卿一张脸便要嫁,传出去,我大齐的子民还会以为你们匈奴人生- xing -太过随意呢。
你可知她家世如何、人品如何、资质又如何当然,如今你与卫卿已是无缘,朕亦不愿见到好好一场和亲被当成了儿戏·”·赵寂说到这里,微微加重了语气,兰于终于明白过来,立刻跪下连呼不敢。
赵寂把她喊起来,又颁了一道旨,拨了一处华宅并数名属官、奴仆给兰于暂用,让兰于慢慢挑选未来夫婿,或是妻主··考虑到不能总让这位公主在长安晃着,这其中也有个期限,三个月,三月之后,兰于若是没有选出人来,赵寂便要在宗室子中为她指婚了。
如此,已做到仁至义尽·若非赵寂自小便讨厌和亲之事,对于曾经去往匈奴的宗亲深深地同情,也知道这些人的身不由己,她绝不会对兰于如此和善的··况且兰于原本是要来与她和亲的,她不要人家姑娘,这姑娘又是个傻的,她虽不喜,也总得给人家一个不算差的归宿。
说起来,兰于应该感谢她遇上的是现在的赵寂·否则,若按赵寂前世那个- yin -损- xing -子,谁敢多看卫初宴一眼,恐怕日子都难过了··兰于的事情便暂且算是结了——至少对于卫初宴而言是这样。
至于她后来如何和一一掰扯赵寂在朝堂上说她的话、又如何跟赵寂“详述”了那个“是否”究竟是“是”还是“否”·都是闺房乐事了,不可说。
不过,虽然那次闹的酣畅淋漓的,可是入冬以后,真正属于两人的、这么亲密的时光却少了许多·倒不是因为宫中还能冻着帝王,其实,甘露殿是四季如春的,无论何时都是适宜的温度。
只是赵寂是动物习- xing -,夏日便燥的贪凉,冬日又懒洋洋的不爱动,有时两人一着火,卫初宴吃完,偏偏赵寂是个矜贵身子,有一点点的不舒服都闹她,她每次都得把这条懒龙搬来搬去地,床边,浴池,什么都要给她弄妥帖了,大冬天里,也累的紧。
因此,到了冬日,卫初宴也跟着懒了一点··有时两人一同窝在被子里,抱在一起暖和的紧,连脑袋都懒得运转了,只想闻着对方的香味舒服睡去·这样甜甜的一觉醒来,便总让人觉得,那样的生活也不错。
那段时日,对于赵寂与卫初宴而言,每日听他们禀告兰于又赴了哪家的宴会、是否有看上的人,也成了一种惯例·兰于公主毕竟身份敏感,她平日里去哪里、做什么事皆是有专人安排的,赵寂派过去的那些属官,可不是随意指派的,除此之外,兰于其实没有多少的自由。
她毕竟是来和亲的··可惜的是,因为有赵寂与卫初宴珠玉在前,兰于后来看谁,都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总之是谁也没看上·她因此愈发地思念起卫初宴来,听说不止一次地哀求了,想要再去见一见卫初宴,赵寂得知,又和卫初宴酸了一场。
·......后来卫初宴又是这样那样地“累”了一番··然后兰于便在好几场的宴会中,“不小心”、“不经意”地听到了有关那位卫大人的隐疾的种种传说,到得后来,莫说是主动想见了,便是听到姓卫的名字,兰于都有些想躲......·这倒不是赵寂的手笔,而是卫初宴在自黑。
她也没法子,伺候一条醋龙已然够累人了,更何况是冬日里的懒醋龙呢·有时候,卫初宴也会想,赵寂这般懒,怎么就不能懒到忘了酿醋呢偏偏她什么都能不做,只这件事情总让她乐此不疲的。
卫初宴一定不知道,她在抱怨赵寂的时候,嘴角是勾着的··作者有话要说:哈,我更上了早知道跟你们说一点左右了·爱你们,我去睡啦。
大家也早点睡~啾一个~· · ·第一百七十章 太后琐事·四五月的时候, 赵寂派人送了一封密信去南疆, 交与了母后··虽然这几年似乎一直没有太后的消息, 朝中内外事务也都是赵寂自己在处理, 但其实,长安和南疆两边的联系未曾断过。
先前赵寂与卫初宴“成亲”,万太后虽未到场,但其实她是知道的, 还远远地送回了几样贵重礼物,送与“儿媳”,并嘱咐赵寂千万记得喝药,不要犯糊涂。
因此, 赵寂二人的婚礼, 到也不是完全的名不正言不顺, 至少是得到了万太后的首肯的··赵寂先前与卫初宴商量过,将在八月诏诸侯王十月来朝,诸侯王朝觐是大事, 如今太后尚且健在, 若是到时候不出席, 终究是不好。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故而赵寂提早便与母后说了这事, 而在南疆,收到密信后,万太后也终于开始命人收拾细软,打算回长安去··原先卫初宴护送万太后去南疆时,是带去了许多人的。
这里边不仅有卫初宴的人, 也有太后的许多亲随,后来卫初宴回长安,她自己的亲信随后也回到了长安,因有许多地方用得着他们·而太后的亲随,则都留在了南疆,并且这些年里,似乎还有扩充。
不过此次太后回都,为了不惹人注目,只是略微带了七八十人,因为赵寂信中说明,诸侯王先前的请朝被她驳回了,这次要到八月,她才会下诏让诸侯王十月来朝,因此万太后的这支队伍一直到七月份才出发,出发前,万太后还险些走不了。
是因那蓝侗儿的师父··先前太后中了毒,原以为自己没几年好活了,然而她既已见到赵钰死了,心中很是畅快,也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后来赵寂去求她去南疆治病,她那时想,这么些年,除了那次回乡省亲,她再没出过长安城,而她是厌恶极了那个地方的,宁可死在外边,也不愿死在长安。
并且她那时又忌惮卫初宴,便借着那个机会将卫初宴带离了长安··没成想,南疆蛊毒之乡,竟真的有人能解她的毒··只是这解毒之法十分繁琐,似乎还需用到苗寨圣物,先前苗寨的人都是躲着她们这一行人的,她那时已听说了此毒有救,然而对于那时的她而言,生也可、死也可,因此,纵然她有办法让苗寨的人妥协,却迟迟没有动手,而是放任毒素继续入侵她的身体。
后来还是卫初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得苗寨的人开寨门迎客,太后那时还有些不想治,不过,当她看到负责为她医治的那苗寨女子时,忽而改了主意··无他,只因那姓蓝的女子长了一张肖似她姐姐的脸。
很难形容再次见到那样一张脸蛋时,万太后是个什么感觉,她先是以为姐姐回来了,回来接她走了,然而眼前的苗寨女子一身银饰,给风吹的叮铃作响,生气十足的模样,她的神态是鲜活的、她的手也是温热的,她不是鬼。
她自然也不会是数年前,牵着万小小走过榆林的大街小巷的那姑娘··可是万贵妃还是留下来了·她每日里看着蓝樟那张与姐姐有□□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张脸总是板着、总是有股子她从未在这张脸上见过的冷漠,她更加清楚那不是姐姐,可是她仍然像中毒一般追着那张脸蛋。
这是她和蓝樟孽缘的开始··蓝樟是苗寨最好的医女,她曾经有过一个妻主,只是在很年轻的时候便采药坠山了·那以后蓝樟便没再嫁,而是一直留着妻主的标记,每日里就在南疆十万大山里穿行,去各个寨子给人治病——有时她也给不怀好意的外来者下蛊,因此在汉人眼中,苗女总是带毒的。
蓝樟年岁也不小了,她有几个徒弟,很小的时候便跟着她的,如今也大了,蓝侗儿是其中最有天分的一个,又肯吃苦,因此早早地就被蓝樟当做了继承人,不过,她看重的徒弟后来喜欢上了一个汉人姑娘,这令蓝樟总有些难过,可是后来,她还是让侗儿跟了那姑娘去。
对于蓝樟而言,自从侗儿跟那姑娘随卫初宴离开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贵客,看她的眼神更加古怪了··蓝樟将太后的那种凄凄切切、又期期艾艾的眼神当做是很古怪的眼神。
万太后后来病好了,却没有离开苗疆,除了与卫初宴的约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蓝樟··先前卫初宴是看出来万太后对蓝樟的看重的,但她并未将事情往那个地方想。
万太后给卫初宴的感觉,是只老狐狸,赵寂是她养的小狐狸·小狐狸尚且那般会缠人,老狐狸自然只会更加,可是万太后对蓝樟,除了有时多看几眼之外,向来是有距离的。
卫初宴自然不会想到那样的地方去··殊不知,前一年,万太后是只将蓝樟当做姐姐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替身来看的,纵然蓝樟脾- xing -和姐姐全然不同,姐姐是温柔的,是她的天,总不会对她大声说话,可是蓝樟不一样,蓝樟即便是对待她这个可怜的病人,也是不假辞色的,甚至隐约厌恶。
看来先前卫初宴为了让苗寨妥协,用过一些非常手段··可是,谁叫蓝樟长了一张那样的脸蛋呢万太后永远不能对那张脸生气,她为了让那张脸露出一些温柔来,大概用了一年时间打开蓝樟的心防。
可她并非抱着别样的心思,她只是想要再看一次姐姐的温柔笑容罢了,可是蓝樟却误会了··后来万太后察觉不对,想要离开,然而苗寨女子就是这般敢爱敢恨的真- xing -情,蓝樟将她截住,当夜便把她办了。
彼时蓝樟只知道这个赖在她们寨子不走的病人是来自长安的贵人,却不知道这是当朝的太后,否则,事情可能便不是这般走向了··蓝樟这人,从她会对卫初宴妥协便能看出来了,她有时候是很怂的。
她们那么多族人呢,她不能叫族人们承受兵祸··蓝樟是苗医,自然有些寻常人及不上的手段·先前蓝樟是有妻主的,万太后也曾有过“夫郞”,两人皆是被标记过的,若按常理,蓝樟是不能给万太后快乐的,换其他人也不行。
可是蓝樟偏偏就做到了,这件事情,万太后在一开始的暴怒过后,也觉匪夷所思··太后自觉自己对蓝樟并无过多僭越举动,她只是盯着人家看多了、又想看人笑,于是想法子和她发展了一段情谊罢了,怎料蓝樟是个这么孟浪的人,万太后看起来妖媚,然而她也只有过赵钰一个男人,蓝樟这样对她,且是顶着与她姐姐一般无二的脸蛋,她一时不能接受,但蓝樟救过她的命、又像她姐姐,她对其下不了手,便招来手下,连夜离开了苗寨。
蓝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她原先总是对万太后很凶,后来她将人家给......了,人家因此跑了,她便也离开了苗寨,一心一意地追起万太后来··从这一点来看,她的徒弟蓝侗儿,许是随了她的- xing -子也说不定。
蓝樟一个苗医,且是千山十八寨都尊敬的苗医,手上最拿得出的本事便是医术与蛊术,其他的,她是不会的·她不会武艺,只是因为时常要在山中行医采药的关系,身体要比旁人好上许多,力气也大些,但是这一点点的气力,在万太后身边的高手面前,真如弹棉花一般。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然而蓝樟却总有办法在重重高手的掩护下寻到万太后的所在,甚至她还经常药倒万太后身边的护卫,然而她吃了不会武功的亏,每次也只能对付明面上跟着的那些人,可是暗地里,太后身边还能少了人吗·因此最后她也没能再近过太后的身。
原本让太后的那些护卫来看,这么一个缠人的苗女,若非她是太后的救命恩人,这样一次次地冲撞太后,早已是个死罪了·但太后虽然好像也厌烦她,却不让他们伤到她,于是呢,大约有整整半年的时间,就一直是万太后躲,蓝樟追,这样从一个地方追到另一个地方,整个南疆,都快被两人逛遍了。
而当万太后以为她和蓝樟会一直这般下去时,蓝樟忽然不见了,且一下子便消失了很久·万太后怅然若失的,她已然习惯了和蓝樟斗智斗勇了,如今她一下子不见,让万太后失落之余,还有一些担心。
她于是又遣人去寻蓝樟,却得知那时苗寨传了一种疫病,许多人都传染了,蓝樟便回寨子去救人了··所幸那疫病是常见的一种,苗寨对之很有经验,又有蓝樟这种德高望重的医者坐镇,几个月之后,疫病被控制起来,再几个月,苗寨又是那幅歌声侬侬、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蓝樟事情一了,便要再去寻万太后,这一次,却不待她走出大山,便被终于寻来的万太后抓住了··她们就这样,遮遮掩掩地在一起了··那之后不久,蓝侗儿在榆林娶了万清鸢的消息传来,此后,侗儿又带着清鸢回苗寨成了一回亲,蓝樟于是觉得她的徒儿与她一样有眼光,看其的目光温柔了些。
徒儿成婚之后,蓝樟也想和万太后大办一场,然而万太后阻止了她,并且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几乎吓傻了蓝樟··后来她就愈发的小心了,有时在万太后看来,都跟做贼一般。
其实那时太后身边皆是亲信,况且如今是赵寂做皇帝,万太后是不怎么担心的,但她看着蓝樟这样,觉得可爱,就也一直坏心眼地没同她说明白··可怜蓝樟,做贼做了一年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第二更在十点半左右吧··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标记的方法·此次回长安, 太后原本是不打算带蓝樟同去的。
在南疆, 她可以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然而回到了长安, 她就是这大齐的太后,太后回宫,带着“新欢”,纵然赵寂不会有什么不满, 但她这做母后的,难道不要顾及一下陛下的颜面吗·况且太后知道,此去是为了帮助寂儿应付诸侯王,到时, 长安定是一滩浑水, 蓝樟去, 她也是不放心的。
因此万太后只是悄悄地命人收拾好,打算先离开,再差人送信给蓝樟·怎料蓝樟当初追她的那半年已养成了一点风吹草动都放在眼中的习惯, 如今她这样一布置, 蓝樟便发现了, 怎样也不放她一人走, 甚至还为此给她连下了几天的药。
万太后被她“锁”在寨子里,故意吓她:“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我现下要回长安去,你若跟去,被人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的苗寨还要不要了”·彼时蓝樟正在屋中配药,听了这话,顿时一僵,犹犹豫豫地,看了眼外边的苗寨。
万太后遂心软了:“你便好生呆在这里,我此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一年之后,怎样都回来了·你就当我去游玩了,左右你这寨子也离不开你那么久,你在这里等我吧。”
她向这淳朴又率真的苗女保证,她定然会回来的··然而苗女见多了汉家的负心人,苗寨有一种蛊,便是因为汉家人骗苗人太多次,而由苗医研制出来的“同心蛊”。
不过蓝樟自然不会在万小小身上用蛊,她不要这样的虚假爱情·她后来还是答应了不跟去,但也只是因为看出来万小小的确不想要她跟着,可是万小小一走,蓝樟便把苗寨事务分派给了几个徒弟,自己收拾了行囊,远远地缀在了万太后的队伍后头。
蓝樟先前与万太后的护卫们交过手,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她因此不敢跟的太紧,只是那么远远地跟着,好在她对找万小小有她自己的一套,否则好多次都要跟丢了。
这样一路跟到了长安,蓝樟才终于被护卫发现,太后那时真是又惊又奇,她是知道蓝樟的,这人看起来成熟冷静,可是从未出过南疆,又最怕跟官家打交道·没想到,蓝樟真的能跟来。
她把蓝樟骂了一顿,然而心中终究是高兴的,此后她便让蓝樟作为她在南疆寻到的医者,光明正大地进了队伍,但是还是并未将人带到皇宫,而是想办法让她在城中安置了下来。
赵寂不知道母后只是去治了个病,便不算是她一人的了,她对太后的归来表现得很是高兴,接连开了几场大宴,宴请群臣,与臣同乐,为了庆祝太后的病好··此后的几日,赵寂日日缠在母后身边,很是濡慕,这甚至令卫初宴都吃味起来。
太后许久未见到女儿,不是不想的·如今她回来,怎么看,也都觉女儿还是儿时那个躲在她羽翼下的小姑娘,对于赵寂的一些黏人的要求,她都答应了,母慈女孝的,却令卫初宴很是眼红。
赵寂都这般大了,还总这样缠着太后,甚至连饭都不与她吃了,甚至晚间也总是回来的很晚·卫初宴后来终于逮住一颗心都暂时给了久别的母后的帝王,好好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那之后几日,眼光极毒的太后见到卫大人,都有些似笑非笑的··而赵寂也渐渐地从一开始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也带着卫初宴和母后吃了几次“家宴”,在母后面前,赵寂不怎么掩饰,她和卫初宴之间的甜腻,却看的万太后一阵失落。
女儿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了,翅膀也硬了,果真也不再需要她了··这样胡乱想了几日,万太后又想到那只追到长安来的蓝鸟,心情便又好了··左右她已放下了朝堂上的事情,寂儿这些年辛苦,能够快乐一些便好了,卫初宴能为她分担辛苦,又能让她快乐,太后想,这便很好了。
而又过了几日,赵寂与太后叙话时,提起先前她和卫初宴成亲时,太后嘱咐她要记得吃药的事情,显得有话要说··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万太后看出女儿的心事,遂问她:“难不成,你不想要再喝药了吗”·赵寂抱着她的胳膊,很是亲昵:“药还是要喝的,我不能这么早便怀孕了,可是,母后,我想要被卫初宴标记。”
太后十分意外:“你该知道,标记之后,你便不会有信息素泄露了·那样的话,你要怎样伪装成乾阳君呢”·赵寂从一开始伪装成乾阳君,便是太后的授意。
为了让女儿伪装的天衣无缝,太后在此间花费了无数心血,其中有一项,便是那能将坤- yin -君信息素伪装成乾阳君信息素的药,这药赵寂是一直要喝着的··甚至有时候,卫初宴和赵寂在一起时,也会短暂地被骗过去,因为觉得那是乾阳君的信息素而显得极具攻击- xing -。
但是大多数时候,卫初宴还是分的清的·因她是个独一无二的绝品乾阳君,感官皆很敏锐,赵寂能骗得过别人,却难以骗过她,况且她太熟悉赵寂的味道了,简直是像刻在了骨血里,又加上赵寂动情时的味道是无法伪装的,她一般是不会闻错的。
但是除了卫初宴之外,其他人都被骗过了·所以此时,万太后听到女儿有这般荒唐的想法,不由严厉地出言制止··这不是咬一口的事情,这关系到赵寂的帝位,关系到她们的生死,也关系到齐国是否会动荡。
这真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咬一口的事情··听到母后的呵斥,赵寂忧愁更甚,她问母后:“母后,你这些年在南疆,可有听说过有能让被标记的坤- yin -君伪装成乾阳君的药”·万太后听出赵寂的希冀,却也只能摇头:“虽然南疆那边将我治好了,但是你也不要将其看做是无所不能的。
你可知道,我先前是中了毒,而南疆人尤擅蛊术,也会解毒,算是术业有专攻,这才将我治好来的·至于其他方面,苗医却不见得要比咱们倾一国之力所寻到的那些医中圣手好。”
赵寂十分沮丧:“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既然有能将坤- yin -君伪装成坤- yin -君的方法,那么,也许也真的有能让我被卫初宴标记的方法呢。”
万太后身为坤- yin -君,自然知道根植于她们血脉之中的渴望·她并未想太多,只当是寂儿年纪到了,故而愈发难以抵挡那种渴望了,却不知道赵寂真正想要被标记的原因。
赵寂也是个坚毅的人·也许她这一世算不得如何坚强,然而寻回了上一世的记忆后,那个能自己从榆林走到长安的小孩子,难道不是这天底下最为坚毅的一类人吗因此,那种对于被标记的渴望,她虽然的确是有,但是,正如卫初宴能够抵挡住标记她的欲望,她也能够忍住这种渴望——如果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渴望的话。
可是这不是啊··这是她的惶恐,是她不能抹去的- yin -影,是她二十年的后悔,是她深埋在心中的执念··她多么希望被卫初宴标记啊··万太后继续劝:“的确是没办法的,至少我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方法。
能将坤- yin -君伪装成乾阳君已是逆天而为,这也要有坤- yin -君的信息素来改变才行,可是你一旦被标记,便算是卫初宴的人了,自然不会再散发出再让别人闻到的信息素,这样,你还拿什么来伪装呢”·太后的这番话,无异于一盆冬日里当头浇下的冰水,浇的人透心凉。
赵寂坐在椅上,神色灰败下来,半天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道是这样的道理呢,可是母后没回来时,她总也抱有希望,南疆,那是连母后中的奇毒都能治好的地方,也许也能解决她的问题呢·可是,母后说没有,母后在那里呆了那么久,听说一直与医治她的那个苗医有着很深厚的友谊,如此都没听说过,恐怕是真的没有了。
赵寂明白了用药的这条路恐怕走不通,可是只要一天没有这样的药物,卫初宴就不会标记她,卫初宴就是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她好多次让卫初宴标记她,可是每一次,卫初宴都以为那是因为她深受情.欲的煎熬、在说胡话,从来不肯听她的,她甚至放下帝王的尊严去求卫初宴,可是每次,卫初宴都只是拿那双沉淀了万册书卷的黑眸将她冷静望着,不肯答应她。
她前世在这件事上伤过卫初宴的心,也知道,恐怕她每次提起这件事,卫初宴便会难过一次,因此后来她便不提了··可是这不代表她放弃了··看着赵寂这幅样子,万太后的心揪了起来,她忽而想到了一人。
蓝樟既然能无视她们两人被标记的身体,带给她快乐,是不是代表,在标记一事上,蓝樟十分有研究呢·蓝樟有没有方法将被标记的坤- yin -君伪装成乾阳君呢·万太后心中忽而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啊,的确,abo是有很多二设的,可以说很多作者写的都不一样··我这里,发情期和不发情的时候都是会怀孕的,所以要一直喝药··然后就是,被标记就没有信息素了,这不是二设,这是大背景,omega被标记后,就是她的alpha的了,就不会再给别人闻到信息素,就只是自己的alpha能闻到,并且两人做的时候会更舒服,这也是标记的一个好处。
但是标记总归是很有弊端的,除非两情相悦,不然很残酷··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医蛊·因不能随意出宫, 太后差人寻到蓝樟, 将手信交与了她·蓝樟看完信后, 坦然回道:“医无法, 蛊也无法。”
接着,她又细细地说明了,道是她手上有一种蛊,能够令被标记的人的标记减弱, 只要不面对标记她的人,便与未标记之人无异·然而她也只能让人维持一个未被标记的假象,却无法将坤- yin -君伪装成乾阳君。
·万太后得信后,又问蓝樟:若是有能够将坤- yin -君的信息素伪装成乾阳君的药物, 那么这药, 能够与她那蛊虫一同用在被标记的坤- yin -君身上, 使得她仍然伪装成乾阳君吗·蓝樟并未给出确切的回答,她也觉得这一方法可行,若是真有那样的药物的话。
然世事总多变, 若是她的蛊和那药是相克的, 莫说助人伪装, 恐怕还会害人··两人通信到这里, 蓝樟已隐约觉出不对,小小为何要来询问她这种事呢·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然而即便再给蓝樟一百个胆子,她恐怕也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对于蓝樟的担忧,万太后十分理解,然而眼前既已有了希望, 她便不会轻易放弃·于是,她又秘密派人送了药方给蓝樟研究,同时也送了数名死囚过去给她试药,坤- yin -君稀少,身为坤- yin -君的死囚便更少了,太后这一掏,几乎掏空了卫初宴的慎刑司大牢,然而既然是太后要的,卫初宴便办的很妥帖。
太后很是满意,只是结果还未出来,她不想让寂儿有了希望又失去,便连带卫初宴也瞒着··蓝樟这一试药,便试到了九月··起先,在看到那副方子的时候,苗医赞叹连连。
她从前只是想过要为苗家那些被标记了却又被抛弃的可怜儿女寻出一种不让他们被标记影响一辈子的办法,她也的确成功了,然而她却从未想到过,原来还能用药将坤- yin -君的信息素伪装成乾阳君的,以此来将坤- yin -君假扮成乾阳君。
看着其中的几味极罕见的药材,蓝樟又忍不住惊叹··大齐果真物阜民丰,得要多少的珍稀药材、多少的聪慧医者,才能研制出这样一副药方来啊··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太后命人研制出这样一幅药方的用意来。
她是个很胆小的人,有些事情,牵扯到官家,她躲还来不及,绝不会去细想的··她只要把小小交给她的事情做好来便好了··抱着这样单纯而聪明的态度,- xing -子爽利的苗医很快地试好了药,药蛊相合果真有效,却也有些弊端,蓝樟想法子改良了药方,极力减轻了弊端,才告诉太后,这法子是可行的。
只是她也说明了,下蛊是很复杂的,蛊虫在未入体之前,不能离开她太远,若是小小果真需要她帮人伪装,便需那人自己去见她··蓝樟愁死了,她是为了万小小而来的,岂料来了长安也不能和小小一起,还忽然多了很多事情要做,还要见不知道是哪个贵人。
她也是有脾气的,因此等到赵寂去见她的时候,她又像先前医治万太后那般一直冷着个脸,仿佛人家欠她们寨子千八百担粮食一般··赵寂虽然讶异于这个苗医的态度,不过这人应当便是救了母后的那南疆大夫,眼下又能帮她解决一个大问题,她也就将那种被冒犯的不悦放下,只当是人家本事好,脾气自然就古怪了些。
不妨事的··一想到能够解决标记的事情,即便是这么一张讨债的脸,看起来都很美丽··许是因为这年轻贵人脸上的喜色太过浓郁,到了后来,便连蓝樟都无法再对她扳着个脸了。
赵寂此次是悄悄来的,她听了母后的话,打扮的很是低调,舍弃了她常穿的红、黑两贵色,只穿了件灰扑扑的秋裙,多的饰物也一样没带,看着不起眼·奈何她颜色好,唇红齿白的,眼睛又水润润的,带着笑意看人时,里边好像带着小钩子,饶是蓝樟是个心- xing -成熟的中年女子,也不由被这漂亮孩子晃花了眼,再也讨厌不起来了。
好在赵寂并非万贵妃亲生的,两人长相并不很相似,否则蓝樟恐怕要被吓死··给这贵人将一切弄好,蓝樟见她并无异常,便知道没问题了·只是不知道,这人这么年轻,又是为了什么,不惜在身体里种蛊,也要扮作乾阳君了。
蓝樟想到这里,就此打住··赵寂如今还不能觉出蛊虫的作用,但她相信母后为她寻的人·因此,当蓝樟忙完,她笑容灿烂地同蓝樟道过谢,又唤来仆人,将她此次带过来的“赏赐”尽数搬过来,几乎堆满了半个院子,惊的清贫的苗人目瞪口呆。
蓝樟惊讶过后,却也不肯要·她是为小小做事,岂有收钱的道理事情若是传到小小那里,不定那女人如何嘲笑她,她是怎么也不愿意收下··赵寂见她这样,心道,果真是神医,视钱财如粪土。
相比之下,她倒显得轻浮了··赵寂遂又让人将东西收走,蓝樟面上仍然坚决的很,然而心中很是痛了一番··翌日,赵寂却又差人送了许多的名贵药材给蓝樟,也是几乎堆满了半个院子。
蓝樟这次仍想退回,奈何赵寂并未亲往,她的那些奴仆们一个个都不敢点头收回去,这些便一直堆在蓝樟这里了··蓝樟为此写信给太后,太后几乎能想到那个淳朴的苗女是如何的惊讶惶恐,她笑了许久,传信告知,她帮助的那个人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豪富,让她尽可收下,不必拘束。
蓝樟这才安下心来,每日里抱着那些珍稀药材研究,漫长的一个见不到万小小的冬日里,倒叫她研制出了几样新药来··太后知道她恐怕是不常出门的,便也派了一些医者去拜访她,医术不分家,蓝樟和那些医者,倒是总是聊的很高兴。
而后又研制出了几样新药,其中有一样,是她针对那位年轻贵人而研制的·上次那人一过来,她便看出来这人资质虽好,但是底子却很虚浮,应当是用过许多的药物才是,想来她装乾阳君不是一年两年了。
对此,最好的治疗办法其实是停了药,慢慢调养·但蓝樟也明白,从那日那贵人毫不犹豫地过来让她“医治”的这一举动来看,她是不会放弃扮作乾阳君的。
如此,便只能小心在原来用药的基础上,再寻调理之法了,否则,这人的身体会越来越差的··蓝樟原本没有头绪,不过和那些医者在一起聊得多了,多许多问题都茅塞顿开起来,倒叫她试着做出了几味适合那贵人的药,不过这也只是她自己的摸索,具体有没有用处、又有多少用处,还需在后来慢慢看。
可惜,虽然药送到了,但那位贵人再也没有出现在蓝樟面前,蓝樟也无法查看她是否有好转··这成了医者心中的一个小石头··蓝樟心中有很多这样的小石头。
所以后来,她也渐渐地没再去想了··赵寂自蓝樟这里出来,和等候在外边的卫初宴一同回了卫府·她是知道初宴的,若是不带初宴来亲眼看上一看,这女人恐怕还当她是在诓人。
这也不能怪初宴多疑,实是这两年里,赵寂为了被标记,出了许多的招数,却都被卫初宴一一化解了··如今,初宴只要一听到“标记”二字,精神便紧绷起来。
·不过这一次,当卫初宴在屋外瞥见里边的苗医时,好像就有些相信了,她也没进去,似乎有意在避着那苗人,赵寂出来以后,同她道事情已办好,她也并未像之前那般怀疑,而是就相信了,和赵寂一样显得很高兴。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原本卫初宴跟过来,是担心赵寂与大夫做局诓她,然而当她看到这位苗医,便知道赵寂所说不假了·的确应该是太后为赵寂寻的人。
这人,不正是先前她在南疆寻到的那苗医吗没想到,她也同太后一道回了长安··卫初宴此刻已深信不疑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大概是在十点半左右。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孕·关于为什么从蓝樟那边离开后, 二人是回了卫府而不是回了皇宫, 可以有许多种说法··碧如, 陛下许久未出宫了, 想要四处游玩一番,遂留在了宫外;碧如,陛下怀念卫府的景致了,便回卫府看看。
理由可以有很多种, 然而真正的理由当然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赵寂有些迫不及待,而当时, 以距蓝樟宅院的远近来看, 显然是距离更近的卫府胜出了··这一日, 已登基的帝王破天荒地,宿在了宫外。
而虽然赵寂没有说,卫初宴却明白她为何要去卫府·被赵寂一路急急地牵回府邸时, 卫初宴对着家中的那些熟悉的摆设, 忽然地生出来一些对赵寂的愧疚来, 她说:“在我这里将你标记, 是否委屈你了不若我们还是回宫中吧。”
她还记得,原先她们第一次时,她忍不住要在浴池里对赵寂,却被赵寂很委屈地阻止了··标记亦是件极其重要的大事,她这里, 只是一个臣子的府邸,恐怕真的也委屈了赵寂。
赵寂这一次却不觉得有什么了,她把房门一关,佯作凶狠地扑上来:“如今我们已到了这里,你却又说要回宫,那你原先怎么不说呢我可等不了了。”
卫初宴抱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不由笑起来·总是这样的,从对这种事情的主动与热衷程度来看,仿佛赵寂才是她们之间的那个乾阳君一般··但其实,她难道便不渴望了吗·她也很是渴望的。
“我只是怕委屈了你·你知道的,你这样的身份,我总是怕委屈了你·”·卫初宴亲吻着赵寂的嘴角,温柔地同她说话·赵寂把她抱的更紧了:“如何会委屈呢卫初宴,你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宝物,和你在一起,如何会委屈我呢”·卫初宴一瞬间将她抱住,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去。
赵寂却在这时拿脚踝点了点她的臀:“虽然不委屈,可是,咱们总得先洗一洗吧”·卫初宴一僵··赵寂笑了,她附在卫初宴耳边,小声说:“还是说,你忍不住了”赵寂好像对洗澡这种事情也不是那般的坚持,她一边笑着,一边去咬卫初宴的耳垂,肆意地撩着卫初宴的火气。
卫初宴的手臂紧了紧,忍了又忍:“还是,还是洗一洗罢·”·她忍了那么久,也许从前世便在忍耐了,如今忽然告诉她她不必忍了,其实早在先前,她们还在蓝樟那里的时候,她已有些克制不住了。
还能等到两人入水,真是个奇迹··奇迹也只能到这里了,还在水里,卫初宴便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她的信息素注入了赵寂的身体,赵寂颤栗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锤了她一下。
......·令诸侯王来朝奉的诏书在八月便发下去了,而他们十月便要赶到到长安,因此是很匆忙的,赵寂并未给他们太多的准备的时间,也想看看他们能应付的如何··诸侯王们是陆续到达长安的,封地距长安近的,如楚王、梁王等,来的便早些,封地距长安远的,如吴王、胶东王、淄川王等,便来的晚些。
这些诸侯王所带随从也各有不同,有些连国中丞相都带了过来,有些却又并未带来·除去随行官员,他们也带了许多的珍奇以及银钱·朝奉朝奉,自然不只是来朝拜一番帝王便了的,他们也需纳奉,该交多少,全由封地大小而定。
而且长安是重臣聚集之地,这些诸侯王难得得到回都的机会,自然是四处都要打点一番的·可以料见,诸侯王来朝的这二十日里,长安城中会是一幅何等热闹的景象了。
说是十月来朝,不过,等到此次受诏的诸侯王陆续到达长安,已然到了十一月·中山王依旧称病不出,赵寂此次并未向她的父皇那般纵容他,而是下旨削了中山王的爵位,将其降为侯,着其闭门思过。
她在试探诸侯王们的底线··至于其他晚到的诸侯王们,则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惩罚·其中,受罚的大多是东边临海的那些诸侯王,这些人的确离长安很远,又要带着一车车的辎重,这一路水路旱路换来换去的,却也无法在诏书所定的时间内赶到。
赵寂纵使知道他们的迟到同她将时间压的太紧脱不开干系,却也并未留情,而是将他们都罚了··一视同仁的那样罚,无论是晚到一日的,还是晚到半月的,皆受的是一样的惩罚。
年轻的帝王以此来告诫诸侯王们,皇命是不可违逆的,无论是逆了一点,还是逆了许多,只算五十步与百步,也即没有区别··迟到的诸侯王们面上痛苦悔恨地受了,心中如何想,却一时也看不清的。
而按时到达的那些诸侯王里,有一个诸侯王,又是极突出的·这人便是吴王,下辖的也是渤海那处,算是距长安最远的,可是这位诸侯王偏偏就暗示赶到了,甚至还早到了一日。
赵寂因此派人去查了他,得知他这一行人一路上跑死了数匹神驹,如今正在养臀呢··如今骏马难寻,南匈奴的千匹骏马都能换来他们半边匈奴的太平,可见马匹的珍贵。
吴王一下子拿出数匹好马,其实是有些扎眼的,他应当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那些马尸处理的很干净··可惜他面对的是赵寂·赵寂自当年在兰城被人伏击之后,便极其注重斥候的培养,如今赵寂在外洒了许多的探子,好巧不巧的,还真叫他们探听出来一些东西。
赵寂因此将吴王列为了重点的监视对象··前世,在她与诸侯王的那场战争里,吴王的份量也是不轻的,只是那时她心中悲痛,无论是哪个诸侯王,在她眼中都是叛军联军的一员,她亲率二十万人与之作战,最终赢得了那场起于内部的、荒唐至极却又真实至极的战争。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犯上作乱的诸侯王都给灭了,余下的也在卫初宴留下的“削藩令”中渐渐消失,她因此成了齐朝历代,最有权力的一任帝王。
·因为她与匈奴、与诸侯王的两场战争,她死后谥号“武”,即孝武皇帝··诸侯王来朝,最忙碌的,其实是朝中的大鸿胪,大鸿胪是九卿之一,掌管邦交和边陲部族事务。
先前匈奴来求和,消息自军部传回来后,便也要经过大鸿胪的手,等到匈奴过来和亲,就更是大鸿胪在前后处理··如今诸侯王来朝,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此次诸侯王到来的时间十分不齐的关系,大鸿胪持节郊迎好多次。
距赵寂放在他处的眼线说,为了此事,大鸿胪霍固私下里哀叹了数次··赵寂听后,笑着骂道:“霍固那老东西这郊迎可是个肥差,哪个诸侯王来了,不要先见他的不要先偷偷地给他送礼的霍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如今已经很有帝王风范了,虽然霍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然而她骂起他来,就如同对待晚辈一般。
可不是,君臣在前,此后才是父子之伦,赵寂说是臣子的天也不为过··霍固在前边忙来忙去,还要被他的陛下骂·而赵寂就比较疏懒了,她等着与人打仗呢,也不愿放下身段,因此连巡视馆舍、做一做关心的样子都不曾,便让诸侯王们住进去了。
诸侯王们全都到齐后,便是第一次朝见··这第一次,算是小见,即帝王私下里设宴款待各位诸侯王·因为诸侯王都是宗亲,这场宴会也算作是家宴,取的是联络感情之意。
不过,诸侯王与天子各自一代代地传下来,现在,已不是嫡亲的手足,眼中又都看着大齐,感情是没有了,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情谊倒是有一些··饶是如此,赵寂仍然得端着一张笑脸,假装很宽和仁爱的,一个个地问候过去,诸侯王也要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又荣幸之至的模样,说上一箩筐的歌功颂德之话,这样,好像才算第一次的小见圆满了。
赵寂那日喝了许多酒,第二日便有些头疼,诏医官来探脉的时候,医官却抖如筛糠·赵寂立绝不对,命左右将其控制起来,细细审问··那医官原本是一口咬定陛下只是酒喝多了,才有些宿醉的。
然而赵寂何许人也,旁人有一点的疏漏都瞒不过她,她直觉这医官知道了什么··而能令一国太医抖成那般模样的,除了陛下病重,便只有一种可能了··赵寂不由怀疑,她发现了赵寂坤- yin -君的身份。
果真,她一将人交给高沐恩审问,便自那医官嘴里审出了东西··原来,那医官真的知道了陛下的身份·而探脉只能分男女,对于乾阳君和坤- yin -君虽然也有个玄而又玄的脉象只说,但是从来少有医者敢以脉象定男女。
赵寂敢给太医院的人探脉,便是笃定了不会泄露的··可是这人就是发现了··经受了几道酷刑,她抖的更厉害了,将她是如何发现的也和盘托出了··她说,陛下有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呐,你们要的小龙崽子·猜猜看,什么时候怀上的··明天恰好是双更的最后一天,明天之后,我双更就一周了,我没有食言··然后,大概就是在明天完结。
我是看着单章评论从两百到一百到五十的,因此我想,应该也到了结文的时候了,如果一篇文得不到多少的反馈的话,显然,它在走下坡路··我要把我的下坡路走短一点。
笔芯,大家··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怎么办·如何就有孕了呢·赵寂怔然摸向自己的小腹, 年轻至极的脸蛋上, 显出一丝挣扎来。
这个人没有说谎, 赵寂能够看出来, 然而,然而......这种的事··不知道是想要确认有孕,还是希望那医者是误诊,赵寂又召来对她死忠的医者来给她探了脉, 结果仍是有孕。
说是约莫有两个月了··两个月,那应当就是她被标记的那日了·赵寂算了算时间,想起那天两人的情不自禁,是了, 那日她宿在了宫外, 似乎......两人闹的太晚, 算算时间,恐怕后补的药物并未起作用。
“君上体虚,胎儿似乎有些不稳, 如今又还早, 不若......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君上, 这孩儿如今落了,才是最对的·”·赵寂脸色蓦然苍白起来·给赵寂探脉的这位大夫姓柳,是从她十岁起便来到她身边的,原先是她殿中的属官,后来赵寂登基后, 他便做了太医。
先前赵寂所喝的药,多是出自他和另一位医者的手,他们是极少数知道主子身份的人之一,却也是难得的忠诚··赵寂身份敏感,少不得有个病痛,虽然脉象只分男女,她不会从脉象上被发现身份,但若是由太医们医治的深了,免不了被人看出端倪,因此除了寻常的请安探脉,一般还是这两位医者在为陛下诊治。
而今晨这位来探脉的医者,属实运气不好,遇上了赵寂孕脉显现的时候,还没有掩饰好自己的震惊,被赵寂看出来了··是场飞来横祸,然而赵寂即便知道,也不能放她走了。
她走过紫颤木的珍奇架,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那医官,那医官被人缚住,用了点刑,袍服上沾着血,脑袋几乎点在地上··约莫三十几岁··赵寂又摸了摸小腹。
自从知道腹中有了孩儿以后,她便时常忍不住这样摸一摸,然而那里,此刻还是平坦的··平坦至极··可是终究是要变大的·方才那柳太医的话赵寂听到了,这么大不敬的话,她听了,却也知道那大夫说的才是真话。
无论从身体还是从大局来看,她都应该将这胎落了··可是,她如何舍得落掉呢·“陛下......求您饶恕我·”·一般而言,乾阳君是不会怀孕的,然而却也不排除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有些喜欢和乾阳君在一起的乾阳君,是有可能怀孕的,只是极难。
在大齐,每年也能听到一两桩这样的事·因此,这个医官倒也并未笃定陛下就是个假乾阳君,然而无论陛下是不是,她知道了陛下是个坤- yin -君,她是死路一条,她知道了陛下是个怀孕的乾阳君,她也是死路一条。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这天底下,哪个乾阳君都可以怀孕,然而一国之君不能··若是天子怀孕了,怀上了另一个乾阳君的孩儿,那么对于天家而言,这是何等的屈辱一国之君,竟屈居人下,竟还怀了别家的孩儿·赵寂明白她怀孕了意味着什么,不由有些眩晕,可她不能晕,她还好生生地站在那里,站得笔直,俯视着跪在她脚下求饶的那名医官。
这个人,不能留·赵寂冷血地想到,今日她若心软放了这名医官,他日处在这医官的绝望处境的,便该是她和卫初宴了··赵寂看了一眼高沐恩,高沐恩立刻会意,他亲自捂住了这人的嘴,打算将她拖下去。
那医官不断挣扎着,眼神却是绝望的··赵寂闭了闭眼:“你若有家□□小,我会为你代为照顾·你也不会是个罪臣,我会说成是有刺客行刺,而你舍身护主,挡刀而死。”
听了陛下的话,那医官不再挣扎了,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在一旁制着她的一个暗卫,脸上却现出了羡慕的神色·能为陛下挡刀,便代表这人死后必定是要记入史册的,不仅如此,只这一功,便能令她家人生活无忧了,这不仅仅是因为钱财上的赏赐,日后,若是功臣之后入仕,路也好走许多。
许多人奔波一生,不过也是为了这点名声而已·那些每日里梗着脖子在殿上做着帝王镜的言官,最后也不过是为了史册上的一个名字··而这个人今日就做到了,如何能令人不羡慕·果真,那医官不仅没再针扎,反而给陛下磕了个头,这才被拖了出去。
待到高沐恩将那医官处理了,赵寂问他:“卫初宴呢”·往日里,若是有早朝,卫初宴会在下朝以后偷偷绕到甘露殿·赵寂则常在未央宫继续和被她留下的大臣议事,有时,卫初宴要在甘露殿等上许久才能见到赵寂,这时她就在甘露殿里处理自己的事务,从来不会烦躁。
然而今日,因为昨夜陛下设宴款待诸侯王的关系,今日的早朝给缓了,卫初宴昨夜又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吴王太子似乎也来到了长安,然而他却不在吴王的随行名单中,卫初宴觉得事有蹊跷,因此,同赵寂商量以后便夜探了馆舍,今晨还未回来。
“陛下,卫大人不知怎的,还未入宫,奴才这就派人去寻一寻她·”·高沐恩也是冷汗连连,陛下竟有孕了深知陛下怀孕的后果,他这些年来一直小心谨慎,次次卫初宴留宿后,他都会将药端到陛下面前,没成想,如此千防万防,竟还是防不住。
高沐恩现在,就只希望陛下也能看清楚以后的艰难,早早地将小殿下给落了·大不敬他也要想,这种时候,孩子岂是能怀的·方才柳太医劝谏陛下的时候,他差点也跟着劝了。
赵寂显然也正在左右摇摆,高沐恩说要派人去寻,她便恍惚地点了点头让高沐恩去了,自己则躺回床上,脸上的表情,一时欢喜,一时悲恸··高沐恩的人确是在卫府才寻到的卫初宴。
彼时卫大人还在睡着,宫中派过去的人险些被卫府护卫拦在门外,等到他们出示了令牌,这才得以进去··便有人去通报卫初宴·卫初宴却并未像以往那般迅速,而是又让宫中的人等了半个时辰,这才穿一件浅红官袍推开了房门,面色苍白地询问他们:“怎的白日里来找我”·初宴不是日日都跟在甘露殿的,她许多时候都得在衙门,今日她是打算晚间再过去的,然而此时宫中来了人,恐怕赵寂那边有了急事。
饶是身上有伤,卫初宴也强撑着出来了,然而奉命来请她的那几人却不知道陛下究竟唤卫大人入宫是为何事··赵寂处置那医官的时候,殿内人当然是都被遣出了的,只留下了高沐恩和两个锯嘴葫芦的暗卫,后来又加了一个柳太医,陛下有孕的这件事暂且便只有这几人知道,高沐恩赵寂是很信得过的,他的那两个手下,亦是平常负责处理卫初宴留宿宫中事宜的人,若是他们信不过,不等赵寂有孕被发现身份,恐怕很早,赵寂的帝位便不保了。
自然也是极亲信的人,这些人不信鬼,不信神,自小便被皇家培养出来,只知道忠于自己的主子,生也好,死也好,这些人是赵寂一辈子得用的人··至于被派来寻卫初宴的人,却是不知道先前所发生的事情的,他们只是奉命过来,要请卫大人入宫。
卫初宴见在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又跟他们进了宫··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这几人起她就很是心慌,总觉得前方有什么要紧事在等着她··她先是想到,难道赵寂知道她夜谈诸侯王馆舍时出了事,被那吴王太子伤到了可是昨夜她做的很是隐蔽,以她和吴王太子的武功,她们虽然很激烈地交了手,但是绝不会有第三人在窥探的·赵寂应当是不知道的,但是赵寂既然不知道这事,那么,又是什么事让赵寂这般着急的、甚至在白日里遣内侍来召她呢·走过长长的宫墙,一路做着猜测,卫初宴却一直想不出是什么事,而等到她终于到了甘露殿,只见殿内门窗紧掩,这是十一月,天气的确寒冷,然而寝殿内平时也不会将地龙烧的这样热,以至于卫初宴一进去,便被热浪冲了下脑袋,她忙立在原地,将斗篷解下来,这才继续朝里走去。
从龙床的起伏来看,赵寂约莫还睡着·卫初宴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心中更觉奇怪··赵寂是个勤勉的帝王,往日里无论折腾到多晚,都是早早地起来的,从无一日懈怠,可是今日,她竟还在床上。
卫初宴想到,恐怕真有大事了··卫初宴走到里面,又看到靠床的地方放了一个紫金香炉,旁边摆了一个红珊瑚小架,一碗药放在上边,还冒着热气,想是刚刚送来的,赵寂还未喝下。
卫初宴嗅觉敏锐,她身上本有伤口,自然隐隐作痛,然而闻到这香,疼痛却减轻了许多,精神也宁静了,这香还有股淡淡的药味··似乎有宁神静气的效果··卫初宴在床边小心地坐下,赵寂此时已将脑袋探出了被子,睁着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神中有一些卫初宴从来未见过的东西,卫初宴不由一怔,问她:“怎么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趴在卫初宴膝上,让卫初宴摸着自己的肩背,她不知道卫初宴受伤了,这样靠过来,碰到了卫初宴的伤口,卫初宴闷哼一声,然而赵寂心中有事,竟没发现卫初宴的不对。
卫初宴很快调整好情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再问了她一声··赵寂深吸了好几口气,语气飘忽地说道:“卫初宴,我有了·”·卫初宴没听懂:“什么”·赵寂从她膝上抬起头来,茫茫然地望着她,像是一点凭依都没有的,那样茫茫然地望着她:“我有孕了,卫初宴。”
卫初宴身上的所有的伤口都不再有感觉了,她的脑中好像有团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炸开了,她又呆呆地问了句:“什么”·但其实,她已是听清楚了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发问。
赵寂知道她理解了,眼泪忽而掉下来,打- shi -了卫初宴的衣衫:“怎么办啊,卫初宴,怎么办啊”·作者有话要说:啊,怎么办啊,谁告诉我怎么在一章之内结文·好了,第二更大约有六千到一万字(绝望)(来自一个倔强的要结文的作者)·行的吧,你们别等了.....等我写完这个大章更上来怕是超级超级晚了,明天早上起来看吧,么么啾。
对了,你凉开新文了,新文是《闪婚(gl)》直接点进你凉的作者专栏就可以看到了,在这里求一波收藏(虽然文案还没写)但是,你们知道的,我写的文还是可以看的。
然后就是开了gz号,名字是:阿凉的粥铺,不能在这里写的就在那里写了,大家去收藏一波呀,再次么一个·· ·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结局(上)·卫初宴很快地消化了这件事情, 她强作镇定地掏出帕子来给赵寂擦眼泪, 手却一直抖着, 有几下还不小心蹭到了赵寂的鼻尖, 赵寂看她这幅样子,将帕子拿过来:“你是不是很害怕”·谁不害怕呢就连赵寂自己,都害怕了一瞬。
卫初宴勉强笑了下:“不是,不是害怕·我恐怕是太过激动了, 又有些紧张·”·她手仍然颤着,犹豫地摸向了赵寂的肚子,赵寂便从她怀里出来,躺在床上摊开肚皮给她摸, 卫初宴的动作十分轻柔, 几乎都好像没有碰到赵寂, 好像她一大力,就会怎么样一般。
其实哪有那么脆弱呢·摸了一会儿,卫初宴又悄悄地收回了手, 眼帘微阖, 神情十分凝重··从一开始的又惊又喜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赵寂怀孕的后果终于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的热情忽而被浇熄了,那种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和赵寂的骨血的欣喜也被强制- xing -地冲淡了,她和赵寂一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里。
两人同时地开口:“不如——”·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她们又同时地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 赵寂换成侧躺的姿势,抱住卫初宴的一只胳膊,仰起小脸看着她:“我想要这个孩子。”
她说这句话时,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极了,透出一股希冀··她想要这个孩子,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同刚才的那个“不如”后边要接的话是不一样的。
卫初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何尝不是舍不得的,可是,赵寂要怎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呢·不知道是怎么能说出来的,但是两个人里,总要有个人将这个残酷的事实揭开的,卫初宴沉默了很久,憋出一句话:“可是,我们不能把她生下来。”
然后,她被赵寂狠狠地推开了,其实赵寂没用太大的力气,可她受了伤流了血,有些虚,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差点撞上床边的香炉··剧烈的痛意袭来,刚才赵寂那一下推在了她腹部的伤口上,伤口约莫是裂开了,然而卫初宴此刻心如刀绞,她连压一下伤口的血都不曾,只是难过地看着赵寂,温润的眼睛里,也是全然的无措。
她没做好准备去要一个孩子,赵寂也没有·也许她们都是想的,从前世到今生,她们盼一个孩子盼了许多年了,可是,真正等到赵寂怀孕了,她们却又不敢生下来了。
卫初宴一拳锤在了身后的墙上,墙体瞬间崩裂出蜘蛛纹,许多石屑落下来·外边守着的侍卫立刻上前查看,才唤了一声:“陛下”,便被赵寂怒吼出的一个“滚”字吓退了。
卫初宴这时又紧张起来:“你莫要动火气·”她快步走回床前,蹲下来握住赵寂的手,赵寂把她甩开,她又再次地握住,很轻柔地握住,这样的力气,赵寂可以很轻松地甩脱她一千次,那她就再轻轻地握住她第一千零一次。
“动肝火会伤身的,对你和孩子都不好·”卫初宴细声细语地解释道··赵寂的眼睛又- shi -润起来:“你不是不要她了么,还在意我动不动肝火作甚”·她其实也知道卫初宴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她心中难过的很,一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她便难过的要死掉了。
明明先前,一直喝着药的时候,她对孩子是没有那么大的感觉的,她的确是想要孩子的,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好时候,因此也一直在主动地喝药·可是,明明一直拒绝着孩子的到来,等到真的有孕了,她却完全无法割舍掉这个她和卫初宴的骨肉。
先前卫初宴还未入宫时还好,她好像很是冷静,可是她的所有的冷静在看到卫初宴的那一刻俱都消失不见了,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从此就能将问题交给卫初宴了··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卫初宴这时候的确表现出了该有的担当,她不断地安慰着赵寂,脑中转过千百种念头,希望找出一个保住这孩子的办法来··卫初宴表现的太过镇定,赵寂渐渐地也安静下来,止住了哭声:“不若,不若我闭朝几月吧”·她已想好了,即便是做昏君,也要把这孩子给生下来。
卫初宴拍着她的背,不赞成道:“闭朝也得有理由的,你忽然闭朝,天下会大乱的·”·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方才那帕子不知道去哪了,赵寂将眼泪都蹭在了卫初宴身上:“那便开内朝,母后如今也在,便让她监国,由你来管理内朝,昏君便昏君吧,我要这个孩儿。
你们稳住几月,我便能再出来了·”·她又问卫初宴:“我的肚子什么时候会大起来呢”·这句话,已表示出她确定要怀这个孩子了。
卫初宴给问住了,她哪里知道这个她又从来没有过孩子,而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只管埋头读书,她也没个亲妹妹、亲弟弟,对于其他几房的吵闹小孩尚且不太关心,何况是他们还在自己爹娘肚子里的时候呢·她也不知道,此时只按照自己的印象,模模糊糊地回忆了一下:“三四月还是五六月七八月定然是很大了,这不必说。”
赵寂见她也不懂,当机立断地又唤了柳太医来,细细询问过,太医道是一般都在五月显怀,早些的也有,晚些的也有,早晚不过一月··赵寂便喃喃道,希望这孩儿乖一些,晚些再显怀了。
柳太医先前听到陛下如此询问便觉不对,如今又听到陛下这样说,魂魄被吓掉了半边,跪下来苦劝道:“君上,这一胎不能留啊·”·卫初宴在一旁听着,心又抽痛了下。
因为这是柳太医的关系,赵寂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并未说什么重话,只是说了句:“这孩子这十月里,还要多多地麻烦柳爱卿了·”·她走下床,亲自将人扶了起来。
柳太医感受着那淡淡落在身上的目光,忽然觉得脊背一重·明明君上这样年轻,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但是此刻,他却再也没有了面对孩子般的君上的感觉了,他虽被赵寂扶起来了,却觉两腿发软。
他忽而意识到,方才还是僭越了··赵寂并未因他的话而有多少的不喜,若是她御用的大夫是为了谄媚主上而什么忠言都不说的,她才会觉得心寒,因此她将柳太医扶起来后,还很诚恳地拉住了他的手:“我知我这决定委实荒唐,然这孩子来的不容易,我亦不小了,大齐早该有个小殿下了,这也许是上苍的恩赐呢,爱卿,你说是与不是”·柳太医听着陛下温和的话语,许久没有说话。
赵寂叹一口气,接着道:“朕知你担心的是什么,你忠心为主,这很好,朕感念你的忠诚·但你应当相信你的主上,朕既然决定生下来,便不会因这个孩子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中去。
这么多年了,从朕还是个十岁孩童的时候,你便跟在了朕身边,不止是你,还有蒋太医、高沐恩.......许许多多的人,你们既奉朕为主,便等若将身家- xing -命都放在了朕的身上,朕知你们的忠心,知道你们这些年的付出,绝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她这番话是字字出自真心,十分的真诚,柳太医听着,热泪盈眶的,又拜倒在地:“君上厚爱,臣当万死以报”·赵寂一笑,又将他扶起来:“莫要总说死不死的,朕还希望这孩子出生后,依旧是你和蒋爱卿,你们二位随侍在她身边呢。”
她见柳太医激动起来,又补上一句:“如同当年你们侍奉朕一般·”·她这句话,等若将齐朝的大殿下的健康交与了柳太医与蒋太医,而以她的真实情况,以及她此时对腹中这孩子的重视,大殿下十有八九便是日后的储君。
她说出这句话来,便等若将储君交给了柳、蒋二人,此间重视,可见一斑··柳太医不住擦着眼泪:“老臣何德何能,得君上如此厚爱·”·他激动地表着忠心:“老臣定当为小殿下鞠躬尽瘁。”
赵寂又与他说了几句,才让他跪安了··寝殿再次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卫初宴捂住腹部,轻轻笑道:“方才你哭的那样伤心,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做了呢,没成想方才又是个帝王的样子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天生就适合这个位子。”
赵寂骄矜一笑:“我是不是很厉害”·“厉害,自然是厉害的·都还未想到该如何生下这个孩子,便将医官给哄的恨不得立刻就助你把小主子生出来了,仿佛真那么容易一般。”
卫初宴忍着疼,同她说话··赵寂见她捂着自己的腹部,奇怪道:“你捂着小腹做什么要捂也应当捂我的才是·”说着,她又躺回床上,示意卫初宴再过去摸摸她。
卫初宴走过去的时候,赵寂闻到一阵淡淡的腥味,就掩藏在卫初宴的信息素之下,掩藏在寝殿中熏的香之下··她疑惑地再深嗅了两口,忽然面色大变地抓住卫初宴的手:“你受伤了”·她这时才发现,卫初宴的唇是极不正常的白,隐约还泛着灰色,看起来很是虚弱。
她想到先前卫初宴捂小腹的动作,手指点在卫初宴的腹部,竟碰到了浅浅的- shi -意,指尖因此染了一点红··卫初宴被她点的直冒冷汗,却还强撑着:“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我来之前已包扎过了,只是伤口崩裂了。”
她絮絮叨叨的,想要说明自己真的没事,赵寂此时却懒得听她说话,一下把她按到床上,急急地扯开她衣裳,这才看到,她腹部缠了好几圈的白布,此时却都染红了,纵然一时看不到伤口,也知道,这怎么可能不严重·拿了上好的金疮药,赵寂给卫初宴清理了伤口,又重新上过一遍药,期间卫初宴想要自己来,被她瞪了几下,这才老实了。
赵寂看那伤口不再出血,才重新躺下,她如今有了身孕,总担心不休息会对孩子不好·只是这一次,她不往卫初宴怀里钻了,而是离的较远··方才卫初宴的伤口之所以会裂开,应该是因为她,她现今知道了,自然会注意的。
“说吧,这‘并不严重’的伤是在哪里受的是在诸侯王馆舍吗”·赵寂不冷不淡地问了一句··卫初宴往她那边挪过去,想要挨着她,赵寂却又往一边挪了挪,看起来是气着了,卫初宴见她快要掉下去了,遂不敢再过去,反而又挪回来一些。
她悄悄叹了口气···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乾阳君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昨夜吴王太子那一刀几乎伤及了她的肾脏,比如今的样子可狰狞太多了,想来到晚上,又是另一副景象,若是她晚上早告诉赵寂,赵寂查看时,也应当真的只是一点小伤了。
她是不愿让赵寂为她伤心难过,怎料今日有个这样大的“惊喜”在等着她,她这才露馅的··“的确是在夜探馆舍的时候受的·”说起这件事,卫初宴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赵寂其实对她会受伤这件事十分的惊讶,只是方才光顾着担忧心疼了,一时没顾上去想,如今才觉得很是惊讶,谁能伤到卫初宴呢·她一个绝品,又是武艺奇高的绝品,连出入她这皇宫都不很艰难,有什么人还能伤到她·“是谁伤了你你和许多人交手了吗可我并未收到消息呀。”
卫初宴摇摇头:“你听过‘倒拔垂柳’的这件事吗”·赵寂脑子转的很快:“你是说那个吴王太子”·十多年前,吴地便传出过吴王太子倒拔垂柳的事情,须知,要做到这样得力有千斤,不过有些上品乾阳君也的确能有这个力气,因此虽然当时吴王太子声势大涨,但赵寂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过多关注他。
此时听卫初宴说起,赵寂却觉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卫初宴告诉她:“我昨夜的确寻到了吴王太子的所在,也与他交过了手·他不是个上品,他也是绝品,我的伤就只是在和他一个人交手的时候受的。”
她也是大意了,她师成的这些年,并未再遇上过对手,昨夜夜探馆舍的时候,她还觉很轻松,没想到转眼间,教训便来了··赵寂的目光威严起来:“竟是这样”·卫初宴点一点头:“不知道他是个绝品,昨夜我掩饰的不够好,给他发现了,因而与他交了手。
不过,他虽在我身上留下一刀,然他的左手给我打折了,手腕也被捏碎,即便绝品的自愈能力十分强悍,这种碎骨的伤,他也得好生养上十天半个月的,暂时是动不了了·”·卫初宴在这里同赵寂说吴王太子,而另一头,诸侯王的馆舍里,躺在床上的吴王太子也正在与他父王说起昨夜夜探馆舍的那刺客。
“这人武艺奇高,并且是个绝品,看起来还是个年轻女子,若她真是陛下派过来的,那我此行恐怕达不到目的了·”·咬牙切齿地,吴王太子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吴王听了他的判断,狭长的脸颊上显出一股与往日里的和善不同的厉色来:“我当我吴地有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绝品,没想到长安还藏了一个·王儿,你与她交过手,受了这样重的伤,那她呢她难道全身而退了”·吴王太子哼笑道:“却也不是。
我碎了手腕,她却挨了我一刀,只是不知道是否伤到了肾脏,若是伤到了,那她比我还要养久一些,但若是没伤到,那样的刀伤,若她和我一样是个绝品,恐怕两三天便好了”·吴王闻言,脸上不见喜色:“那你若是去到皇宫,岂不是还要与她对上”·吴王太子道:“若她真是小皇帝的人,既然已与我交过手,就定然也知道了我的品级,自然会一直守在小皇帝身边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父王,她的武功略微高过我,我恐怕没有刺帝的机会了。”
吴王长叹一口气:“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他立刻决定道:“父王给你安排人手,你今夜便离开长安,迅速回国去·”·吴王太子看一眼自己软塌塌的手腕,诧异道:“父王何必这样急不等儿子养好伤吗”·吴王看眼自己这个空有绝品资质却无对应智慧的儿子,又是一声长叹:“你以为,若是陛下知道了你是绝品,还能容得下你吗还能等你回吴地去吗她必定是要你折在长安的。”
吴王太子脸色一变:“难不成她还敢光明正大地派兵闯入馆舍吗”·“你这孩儿,怎么如此愚钝你莫忘了,此次你前来长安,为了刺杀以后撇清责任,我并未将你列入随行名单里。
小皇帝要抓你,只需说有刺客混入了馆舍,为了我等的安全必须派兵搜查,便能将你搜出来,到那时,你父王我是承认你是我儿子,还是不承认,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你这个不在名单上的人”·吴王太子脸上又是一变。
他满脸戾气地冷哼一声,捏碎了手中的药瓶,又听见父王道:“况且,你以为我承认你是我儿子此事便完了小皇帝必会拿你偷入长安说事,也许为了逼你露出武艺,还会将为父往重里罚。”
“她如何敢”·“她如何不敢诸侯王无旨不得离开封地,更何况是进长安呢你身为吴王太子,在没有报与大鸿胪的情况下出现在了长安,单凭这一点,小皇帝便是削了我的爵都不为过往大了说,这能扯上谋反是,我们的确图谋的是谋反的事情,可是,这能放到明面来说吗”·吴王心痛不已。
吴王太子恍然大悟,终于答应下来,决定连夜离开长安··赵寂并不知道吴王太子打算跑了,她只是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这吴王太子为何要隐藏身份偷偷地跟来若是他担心暴露他绝品的资质,便连长安都不该入,可他又偏偏过来了。”
卫初宴也觉蹊跷,她先前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原本这件事也是很大的,她本打算晚间与赵寂详说,没想到,赵寂一句“我有了”将她的步调全然打乱,到了现在才有机会说。
“会不会是,他是为你来的”·前世赵寂并未在这么早就诏诸侯王来朝,后来她与诸侯王起了战事,就更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对那吴王太子,真是半点印象都无。
“你是说,他隐藏身份进长安,是为了刺杀我”·赵寂也是一点就通·卫初宴点点头,见她蹙眉思索,便悄悄地往她那边挪了挪:“除此之外,我想不通他为何要冒着危险来到长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绝品的价值,也清楚绝品对危险的趋避本能,若是没有大利,吴王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到这里来·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看来这一世的诸侯王,比上一世要不安分许多。”
赵寂道·刺帝,若是她这帝王死了,无疑是让大齐乱起来的最快途径,到那时,因为先皇的子嗣中,除赵寂以外的乾阳君皆是罪臣,所以诸侯王也能来争,总之只要是皇室宗亲,皆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卫初宴深有感触:“世事无绝对,回来这些年,有些事情对的上,有些事情对不上,我已然习惯了·记得前世,除了那‘倒拔垂柳’,好像都没怎么听说过这吴王太子的事情,真不知道他原来还是个绝品。”
赵寂狠道:“无论如何,他一个绝品,既然来了长安,便不要想着要回去了·你方才说,他受伤了是么”·卫初宴立刻明白了,她马上对吴王太子的情况做了个评估:“折了手而不是断了手,是很容易恢复过来的,但是正如我先前所说,他的左手腕子碎了,至少十日之内,他的战力要削减一半或更多。”
少了一只手可以用,却不是单纯的就少了一半的战力,这对身体的影响是很大的,许多招式也不能用,那吴王太子能保留三四分实力便不错了··赵寂点头,若有所思。
“难不成,你想派人去刺杀他吗”·“的确是想的,数十名大内精锐,去刺杀一个少一只手的绝品,不至于不能成事吧”·“可吴王那边定然也有许多护卫,你得把这些算进去。
况且数十人前去,这么大的动静,恐怕还会惊动其他几路诸侯王,还会惊动长安城守卫·”卫初宴有些不赞成·她是赞成赵寂刺杀的,但她不赞成这么大张旗鼓地去。
赵寂眯眼看向她:“你身上还有伤,好好给我养着别想些有的没的”·这一看,赵寂却发现原本离得远远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她身侧,她本来还很凶的,现下却很想笑了。
她伸手,很容易地抓住了近在咫尺的卫初宴的手,也不凶了,只是温柔地劝道:“你还带着伤,让你去我不放心,便让他们去吧,长安是我的土地,我是一国之君,即使闹出一些大阵仗,也有数种理由圆过去,你便放心吧。”
于是这一晚,赵寂派去的刺客恰好发现了正要出城的吴王太子一行人,双方激烈地打斗,最后甚至惊动了南军北军,两军齐齐出动,将城门那边围得水泄不通,端的是一个灯火通明。
·吴王太子连同护送他的一行人被擒获,赵寂所派过去的刺客于是也被擒获··否则,吴王太子只要敢动,赵寂的人还是要死命拖住他的··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这一章 .....好像快七千了,然而还是完结不了,然而我很困了......我先去睡觉,咳,明天看看行不行啊。
那什么,你凉的脸现在肿着呢,很疼,要吹吹··(记得去“阿凉的粥铺”逛逛啊,这样才不会迷路哦·)· ·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结局(中)·人一被抓住, 便被送往了慎刑司, 未免夜长梦多, 卫初宴连夜提审, 吴王太子却一直闭口不言,他的那些随从也个个都是硬骨头,卫初宴本想直接从他们口中问出身份的,奈何几道大刑用上去, 这些人连嘴都未张一下。
此前,卫初宴只在皇家的护卫中见过这样的人··吴王太子被擒,吴王自是立刻得到了消息,多番打听之下, 知道儿子进了慎刑司, 几轮拷问下来, 仍然没有交代自己的身份。
吴王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儿子昨夜是为斗殴被抓,只要不被发现了身份, 应当还是安全的, 这样的案件, 他能想办法叫人保他出来··然而昨夜忽然出现的那些人十分可疑, 吴王十分担心是宫里派来的人,若真是这样,小皇帝恐怕已知道了一切,那么他便很难再捞人了。
如今之计,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天,吴王手下能用得着的人都派出去了,一些布在慎刑司周围,一些则带着珍奇宝物四处拜访那些与他有旧交的大臣,希望能想法将吴王太子捞出来。
卫初宴知道这人为何紧咬着不松口,也明白聚众斗殴这样的罪名并不能除掉他,甚至,吴王太子一行人还咬定他们是外地来行商的商人,昨夜本来已打算回家,怎料忽然遇上强匪,抢先喊了冤,卫初宴查过他们的身份文书,俱都是真的。
吴王做事,果真没有疏漏,卫初宴坐在堂上,看着吴王太子一行人喊冤叫屈,对着另一拨人使了使眼色··赵寂的这些暗卫,便亮出了大内令牌,直言昨日陛下遇刺,他们正是从宫中追出,循着痕迹一直追过去,追到了这行人。
卫初宴叫人验过令牌,显明这些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御前护卫,而吴王太子仍在叫屈:“大人,冤枉啊,我等明明是有文牒的商人,这几日到了长安以后,俱都安分守法的,将货物一卖便离开,哪有什么时间、什么胆子去刺杀陛下呢”·吴王太子吼的很有气力,他并未入过皇宫,这些人想凭一张嘴便将白的说成黑的,却也不可能。
这里是慎刑司,最忌偏私,而他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审的,即便这些人是大内侍卫,他难道还怕了这些人不成·卫初宴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暗中摇了摇头。
这莽汉,她既然敢让侍卫们亮明身份,后边自然还有东西在等着他·她又看向堂下的那些已被松绑的侍卫们,询问道:“这人的喊冤并未没有道理,你们可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昨日偷入皇宫的贼子”·侍卫中领头的那个便立刻道:“自是有的。
卫大人,说来惭愧,我等领了守卫皇宫、保护陛下的职责,却并未将职责担好,仍然让贼子混入了皇宫·然而我等也不是吃素的,昨日混入皇宫的,其实只有一人而已,这人应当是个绝品。”
因为忽然牵扯到了陛下遇刺一事,堂上负责审理的可不只是有卫初宴一人,大理寺也派了人过来,加上卫初宴的属官,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听着,此时一听到“绝品”二字,满座哗然。
绝品竟是个绝品难怪能够偷入皇宫·吴王太子听到这里,暗道不好,这些人手真黑如今的大齐,已有很多年未出现过绝品了,众人看来,绝品已然应了这个名字,从世间绝迹了。
若是这些护卫一口咬定昨日就是一个绝品偷入了皇宫,再让他们来验一验信息素,他还真逃不开干系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而吴王太子不知道,要让他脱不开干系,其实连验一眼信息素都不需要。
那侍卫紧接着道:“这个绝品已接近了陛下,所幸天佑天子,陛下虽然受伤,却并未有生命之忧,昨日陛下取消了早朝,便是因为遇刺,又因为天子遇刺是国之大事,刺客未除,消息仍然掩着。”
侍卫的话,说明了为何昨日陛下罕见地没有上朝·原本她大宴诸侯王,第二日也应当只是推迟早朝,可是昨日,陛下确然没有上朝··因为这番话,堂上官员又信了几分,若非这是庄严肃穆的慎刑司大堂,恐怕这些有能耐参与到这一惊天案件的大人们都忍不住要交头接耳了。
“我等在宫中围杀这人,然而惭愧的是,侍卫折损数十人,却只有一个人在死前拼命捏碎了那贼子的腕骨,我等又追出宫去,正是这一行人行迹最为可疑·大人,我等也不是红口白牙便要冤枉人的,这些人里有没有藏匿贼子,大人只需看一看,谁的腕骨是新碎的,便能知道孰是孰非了。”
卫初宴的目光落回到吴王太子一行人身上,铁面无私道:“来人,去查验一番,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以上所说的特征·”·其实哪里还需要查验呢那侍卫一说完,吴王太子便知道他已成功将脏水全数地泼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他虽然是个莽夫,却也知道一旦被安下了这样的罪名,就是死罪,而若是这些人再查出他是吴王太子,便还要牵连他的父王、他吴地的子民他不甘地怒吼一声,想到自己是个绝品,心中忽而生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手上的镣铐是锁不住他的,他只要逃走便好了若是他此刻逃走,不再管自己的随从,以他绝品的资质,这些人是追不上他的·他方才环视过了,这些所谓的皇家侍卫中没有几个年轻女子,而他昨夜也与这些人交过手,知道那日的那个绝品不在这些人里,想必正守在宫中那个小皇帝身边呢·没有那个绝品在,他是能逃掉的·吴王太子怎么也猜不到,他以为不会在场的人不仅在场,还正端坐在堂上那黑木桌之后,恰是负责审理他的人。
原本他想来,那人应当是小皇帝身边的人,却绝然不会想到,小皇帝竟能将一个绝品摆在重臣的位置··况且,这慎刑司太刑,可是个彻彻底底的文职·他此时却忘了这个人还领着北军统领的职位。
是了,单看这人一袭红袍,弱不禁风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文弱不已的人,竟能是个绝品·吴王太子只花了一瞬做了决定,又花了一瞬挣断了手脚的锁链,堂上几声巨响,是锁链断裂的声音,他的突然爆发令得许多人都吓了一跳,这世间还有人能挣脱这么粗的铁质锁链·大人们想到了方才侍卫口中所说的“绝品”,看着逃跑的那人,心中再无怀疑。
“抓住他”·“犯人跑了”·“来人啊”·一瞬间,许许多多的声音传出来,吴王太子先跃出了大堂,连翻了几座墙消失了,堂中早已松绑的那些侍卫们也一个个地追了出去,这之后才是手忙脚乱地被喊出来的慎刑司小兵们。
然而在他们之前,一个红色的身影比所有人都更早地掠过了高墙,朝着吴王太子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众大臣看看忽然空下来的太刑座位,想到方才的那道闪电般的身影,才发现卫初宴武艺之高。
但此时,却也没有人敢说卫大人便能将那贼子捉回来,毕竟那是个绝品·绝品多少年没听到过了,听闻,一个绝品可抵千军万马,这么霸道的资质面前,武艺再高、轻功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众臣皆都哀叹着,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竟逃跑了,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如何向陛下交代·唉声叹气中,他们也毫不迟缓地各自调了人手,在全城搜捕起那个贼子的痕迹来。
然而正当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卫初宴重新出现在了慎刑司衙门,手中还提着已然昏迷的吴王太子,着实给了慎刑司和大理寺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那些人迎上来,见卫大人一袭官袍很是凌乱,腹部隐约渗出血来,发钗也掉了,整个人显得极为虚弱,想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此刻她提着那个绝品站在衙门口,明明还是那个文文弱弱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却忽然多出一些凌厉来。
那可是绝品卫大人武艺真高·卫初宴在众人的注视下,脚下虚飘了几下,做出很是虚弱的样子:“好在他坏了一只手,我又以轻功见长,否则真捉不着他。”
众人便都理解了,是嘛,那贼子果真是个绝品,伤了一只手还将卫大人伤的这般重,看看卫大人身上的鲜血,再看看她苍白中带着股狠意的脸色,众人都不免佩服起卫大人来。
他们簇拥上去,从卫大人手中接过反贼,这次再未大意,拿粗如成人手臂的锁链将这人的手脚缚住,又在周身严严实实地缠绕了好几圈,只裹得人家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才作罢。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看起来还活着,却在昏迷之后便被卫初宴一掌震碎了头骨,外边的确看不出来,他甚至还有气,但绝对活不过今夜··卫初宴身为绝品,最是知道绝品的弱点,即便是她,被打碎了头骨,也是活不成的。
事情已大白,慎刑司自然吃不下刺帝的人了,吴王太子被移交给大理寺,而朝臣们终于都知道了陛下遇刺的消息,三公自是紧急地入了宫,陛下彼时正在甘露殿,他们赶过去了,便被陛下在侧殿召见了,从陛下的面色来看,的确是受了不轻的伤,更甚至,陛下和他们没说上几句话,又晕了过去。
宫中一片乱,好在太后出现在了甘露殿,做了一整座皇宫的主心骨··此后,陛下闭朝几天,再次出现在众臣面前时,陛下仍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因为刺帝之事太过重大,大理寺本来还想再审理一遍,怎料当夜,那名刺客便不知为何挣脱了重重束缚,将手掌盖在天灵盖上,一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消息传出,吴王真的以为儿子是为了不拖累他们而自杀了,于是痛苦不止,几次晕倒在馆舍,到底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这番痛苦,做不得假··不过,馆舍之外,没有人看到吴王的异常,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数十年来第一场刺帝案上,吴王住所,又被他封的严密,因此虽然吴王动静很大,却没有传出去半点。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只是落在了赵寂的探子眼中··大理寺再次看失了重要犯人,赵寂大怒,降旨将大理寺牵涉在案的人员一并罚了,大理寺的地位再次降低,随之而来的,便是慎刑司的地位的升高。
这个案件中,卫初宴抓住那刺客有功,所有人都看到,为了追那刺客,卫大人受了极重的伤,流血不止,将人送到慎刑司便晕倒了,此刻还在府中养伤·赵寂“知道”此事后,在朝堂上自是一阵夸赞,又是一阵关心,赐下无数药材给卫初宴,又遣了医者去看她,甚至还给她升了爵,从千户留锦侯升为两千户的列侯,只是仍然未有封地。
她赏赐完,回到宫中看到传闻中“正在府中休养”的人正躺在她的龙床之上,眼眸紧闭,睡得很沉·她散着发,发丝泼墨般枕在身下,面上却是一片苍白,两只纤细的手正规矩地合着,手掌放在小腹旁护着,在睡梦中都疼得蹙眉。
想是刚上过药,她只穿了件浅薄的云纹凉袍,半透明的料子下隐约透出层层缠着的白布·赵寂看着,捂住嘴,眼泪在眶里滚了滚,却并未落下,而是被她忍回去,她爬上了床,扣住卫初宴的十指,守了她很久。
陛下的几番赏赐令得卫初宴一时风光无限·而更聪明一些的,也从陛下无论如何不肯再赐封地出去,嗅到了诸侯王所正面临的困境··然而陛下的赏赐并未到这里便停止,又一月,诸侯王朝奉完毕,尽皆离都后,陛下遂言:“自从上次被刺客所伤,朕之身体大不如前,太医们常劝朕,需要安心调养,道是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才能大好。
然朕是国君,国事繁杂,却总放心不下,每每心力交瘁·”陛下既已这样说,众臣自是各自上奏,请求陛下注意龙体··这时便有人建议开内朝了,道是内朝能够精简事务,有益于陛下温养龙体。
赵寂听后,显得颇为意动··这时朝堂上不免出现了一些阻止的声音,明眼人都能看出,陛下这是在分权,分三公的权··然而这时机挑的太好,赵寂如今在朝堂上又有许多的亲信,两边每每争辩,竟都是五五分,而这事又牵扯到陛下的龙体,最终是给通过了,这时赵寂已怀孕四个月了。
赵寂便搬出先前卫初宴力擒绝品的功劳、又细数了她以前的功绩,言及未给她封地的愧疚,将内朝尚书令一职,给了卫初宴··至此,卫初宴虽然并未担任丞相一职,手中权力,却横跨文、武、刑三司,一时做大。
朝中对此,并未没有怨言,都道陛下太过宠信近臣,卫初宴手中权力太大,日日都有大臣参她··后来渐渐地,也流传出“幸臣”、“佞臣”一类的说法,说是女干佞蒙主,揽权太甚,赵寂此时虽然仍然上朝,却懒得与他们争辩。
她如今有孩子了,不想动肝火、也不想太过劳累,便显出一种和原先的强势截然不同的随和来,令得大臣们更笃定了卫初宴惑主的猜测··参她的奏章如雪花般飘过来,过了不久,卫初宴的慎刑司连办了几场大案,好巧不巧的,涉案者便是先前参她参的最凶的。
朝堂一时安静起来,唯有那些自觉什么错漏、把柄都没有的仍在努力,赵寂记下这些人,将之算作廉臣、忠臣,以后打算重用他们··五个月的时候,赵寂隐约要显怀了,她便不再上朝了,道是旧伤又有反复,做出一副重病的模样来,让太后临朝,暂时监理朝政。
同时,卫初宴的内朝也已运作的不错,她们二人配合起来,倒是仍将朝政治理的很好,而赵寂虽然不上朝,但是总也有些诏书出自她手,朝堂经历了一开始的混乱后,也渐渐地回到了正轨。
但是,这只是表象上的,自从赵寂不再上朝,卫初宴的“佞臣”的帽子便被严严实实地扣下,摘不掉了·不止是大臣之间,似乎民间都有一些风声,然而卫初宴如今是严阵以待的,对于任何事情她都抓的很严,为了不让赵寂怀孕的风声走漏出去,这五个月都必须如此。
不过,虽然陛下已做出了一副不上朝的昏君的样子,但朝中大事中总有陛下的身影,她又是因为受伤而这样,再加上太后正垂帘听政,大齐仍然是一片平和的,只是卫初宴,她一人承担了最多的骂名。
这种骂名闹到最后,成了诸侯王起兵的理由··这一世,最先起兵的是吴王和中山王,这二位于赵寂这一支皆有丧子之仇,不知何时勾搭在了一起,竟一同起事了。
紧接着,渤海那边的胶东王、淄川王,还有赵王、楚王也一同起了兵,响应的便是中山王和吴王的“清君侧”宣言··这场诸侯王之乱,前后就是这六国起兵了,其他的诸侯国,要么是国中正在分裂、要么是地小人少,又或是的确忠于齐室,总之倒也不是遍地战火。
赵寂早就等着这一天,她火速从边疆抽调了一半的边军,同行的还有唐棠等一批杰出的将领,又只留下南军拱卫京畿,将卫初宴的北军扩充了人手,一并扔到战场上,又从各地调了兵来,兵多粮足的,和叛军对战了数场,却是胜多输少。
战火一起,朝上诽谤卫初宴的声音少了很多,对于陛下仍然不上朝的这件事,也没多少人咬着了·因为虽然陛下不上朝,但那一道道关于战事的诏令,都是自甘露殿发出的,只是频率总是一两天一次,正应了传闻中的,陛下身体不好的猜测。
陛下曾经遇过刺,身体一直不好,如今又有诸侯王作乱,许多人便担心陛下年纪轻轻便......但是据他们从太医那里打探出来的消息看,陛下仍在恢复,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便安了心,等着陛下将诸侯王一并镇压。
这场战争打了半年,漫长的消耗下,齐军的粮草一日日地少了起来,然而,诸侯王的叛军的口粮却比齐军的先告罄··他们是六国作乱,每个国家都出了军队,然而每一国的储备却都不同,其中最富有的是中山国,中山王有反心已久,自是准备充分,此外吴王也很厉害,不仅粮草充足,甚至还拿出了十五万精兵。
然而其他四国,加在一起也才凑出了二十万叛军,粮草还不很充足,这种穷匮,在大商人韩浩瀚忽然地截停了对渤海三国的资助后,达到了顶峰·而他们与中山王和吴王是盟友,粮草一吃完,便向中山王与吴王求助了,最终拖的其他两国军队也吃不上饭。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因为不止是自然的消耗,还有许多的粮草,是在两军交战时不得不被放弃了、或是被对方想法子截断或是给烧了··卫初宴听说渤海发生的事,知道韩浩瀚并未食言,派人将先前承诺的皇商文书以及环渤海一带的行海权交与了韩浩瀚,作为此次交易的代价。
她这一举,算是截断了叛军的后备,赵寂自然是派人大肆宣扬了一番,有这么大的功劳在,原先说卫初宴是“佞臣”,甚至要推她出去以堵住叛军“清君侧”的口的,俱都不说话了。
而赵寂此举却不止是为了给卫初宴造势,她也是为了鼓舞军心,果真,听到叛军将要无粮可吃后,齐军顿时振作起来,一日之内连克三城,甚至占领了中山国的国都··至此,诸侯王联军开始面临大规模的溃败。
这时,赵寂要生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想写:这时,赵寂产女,诸侯王也随之灭了··然后:全剧终··好吧,想到这样写的确太草了,而且,对不起你们,而且,怕是要被打死,我就按捺住了我的渴望,打算明天再来一章。
话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天,因为按照道理我昨天就双更完毕了,今天可以单更的,但是我想着,也许多写点就完结了呢,我就写啊写,写到六千字,然后发现......·好吧,随了你们的意,来个上中下。
爱你们哟··我还有番外的,真的真的,诚恳脸·· · ·第一百七十七章 结局·赵寂临产时, 宫中是早已被守的极严实的, 早在赵寂开始显怀起, 她便以身体不适不再出入后宫了。
而那时, 后宫的珍嫔已然被诊出有孕,因此虽然赵寂疏远了后宫,然而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收到太多的奏章——太后又在宫中,大臣们不会越过太后去说帝王后宫事。
就这样严防死守着, 在这一年的六月,赵寂终于要生了,卫初宴早在一周前便陪在了她身边,然而当赵寂真正有了要生的预兆时, 卫初宴才发现, 原先她所做的一切准备, 俱都消失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地跪在赵寂床前,什么也想不到了。
而这时赵寂只是刚刚开始喊疼而已··疼痛一开始只是一刻钟之内出现两三次, 每次几息, 这样折腾了几个时辰, 赵寂已然冷汗涔涔, 然而她只是一开始喊了会儿疼,当稳婆提醒她,若是过早地消耗了力气,等下生孩子时便困难了,她便咬紧了牙关, 一言不发地抓着卫初宴的手。
这时卫初宴稍微地镇定了下来,细心地给她擦汗、不住地安慰她,温柔的声音仿佛天籁,极大地抚慰了生产时不安的赵寂·然而卫初宴的声音也不能阻止痛苦的一波波的到来,到真正快生的时候,疼痛几乎是数十息便来一次,一次来的比一次久,赵寂到后来,全然是忍不了了,不住地喊疼,手指无意识的用力,去抓所有能抓住的东西,将卫初宴的胳膊抓出了数道血痕。
卫初宴在一旁守着,看着她疼成这样,心如刀绞,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卫初宴,我疼·”·又是一阵痛楚过去,赵寂稍微平复下来,能够说话了,一张嘴便是一句几乎将卫初宴击倒的话。
卫初宴忍着眼泪道:“再忍忍,寂你再忍忍,很快了,稳婆说,开始频繁地疼痛时,孩子便要下滑了·”·她一句话才说完,赵寂又抓住她的手,面色苍白地咬住了被子,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赵寂才刚擦干净的额前又- shi -透了。
卫初宴急忙拿过毛巾再次给她擦拭,与此同时,响起稳婆惊喜的声音:“快了,胎儿滑动了,主子,您用力,用力呀·”·赵寂听着她的话,忽然地来了力气,听话地用力,只是几下,便疼的直哼,然而她仍然在用力。
这时稳婆已将第二条浸了血的帕子自赵寂身下拿开了,卫初宴看着,虽然因为她细细询问过而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也忍不住地感到害怕··要是赵寂,要是赵寂……·卫初宴听着赵寂细细的疼声,忽然生出一种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了的念头。
“啊!好疼!好疼!卫……卫初宴!”·这时赵寂疼的大喊出来,然后又疼的要咬牙,卫初宴怕她咬住舌头,眼疾手快地将一旁备好的- shi -巾放进她嘴里,她立刻紧紧地咬住了。
卫初宴心疼死了:“还有半个时辰便好了,顶多半个时辰,寂你撑住,用些力,乖,用力啊,那样便能少疼一会儿了·”·这个傻子,赵寂无力地白了她一眼。
用力的确会少疼,可是却也更疼了,可是她又知道卫初宴说的是对的,她若是不用力,怎么把孩子生出来呢·她们都孩儿,她盼了这么久、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孩儿。
赵寂闭上眼睛,努力地用起力来,卫初宴却给她的这个举动吓坏了,以为她疼晕过去了,立时无措地摇了摇她:“寂!寂!你怎么了!”·赵寂睁开眼来,脊背疼的弯起来,又无力地落回床上,身子因此而小幅弹起又落下:“你别喊,你,你怎么比我还慌张。”
她小声地抱怨卫初宴,滚圆的腹部紧紧地绷着,那是她使力的结果··卫初宴这时才回神,她闪电般地缩回手,跪回去,强行镇定下来:“我不慌,你别怕,我守着你,我守着你。”
她又把自己的胳膊塞回赵寂手中,赵寂这时候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出来那胳膊上的伤口,她本能地用力抓住了,耳边一会儿是卫初宴的安慰,一会儿是稳婆的鼓励,她好像要脱力,可是在脱力前,她又憋着一口气,觉得自己是能再使出一些力气来的。
“加油啊主子,使劲啊主子,小主子的脑袋快要出来了,您这一胎怀的很正,只要用力,只要禁得起疼,便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的!用力啊主子!”·稳婆是三十年的老稳婆了,知道此次是为宫里的贵人主子接生,自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这里是甘露殿不假,然而却是个布置的与珍嫔寝宫一般无二的偏殿,赵寂此时在这个稳婆眼中,就是需要接生的“珍嫔娘娘”,而另一头,珍嫔那处,同样的场景也正上映着。
女子的嘶声痛呼、一盆盆送进殿中的热水、抬出来的血水、补气力的助产药物……俱都是有的··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唯独没有该出现在那里的真稳婆,而只有个假装在分娩的假孕妇。
但是今日之后,只有珍嫔那里的分娩才会是真的··“卫初宴,我恨你……啊!好疼……”·“我,我不想生了……”·“卫初宴你这个大骗子……你说了不会疼了的……”·到了后来,骂卫初宴成了补气力的事情,赵寂每骂一个字,便更用力一些,纵然她一直嚷着不想生了、要卫初宴替她生,然而她仍然一直在坚持。
期间,她也真的疼晕过一瞬,稳婆当机立断拼命地掐她人中,卫初宴不断地喊着她,赵寂一瞬间又醒来了,这时卫初宴早已泪流满面,初宴自己却不知道··赵寂一醒来,便被灌了补气力的药。
但是,卫初宴总觉得,这时候喝这种药,恐怕也只是求一个心理上的安慰了··赵寂还在骂她,满腹的委屈要说·骂吧,骂就代表还有心气,卫初宴低着头任她骂,不断地鼓励道:“就好了,就好了寂,马上就出来了,我看到孩子的头了。”
赵寂听了卫初宴的话,又使劲了许久——她觉得是很久了·而后忽觉身子一送,原先的那种针扎一般的痛楚少了一些,但是麻木感随即又涌上来,她听见稳婆大叫了一声:“生了”,而后过了几息,她听见几声脆响的巴掌声和婴儿的啼哭声。
她终于安下心来,就要沉沉睡去时,听见卫初宴在耳边焦急道:“还不能休息,寂,胎盘还没落下·”·这时稳婆也道:“主子再用些力,最后一下了,胎盘落了才算生完了。”
赵寂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影,再次地用起力来,也许是一下,也许是两下,她听见卫初宴说:“好了,寂,好了·”·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睫毛上犹挂着泪珠。
卫初宴伏在床前,上上下下地把她查看一遍,又让稳婆看过一遍,稳婆说主子只是脱力睡着了·她仍然不放心,再将侯在门外的柳太医拉进来,让他探过脉,确认赵寂只是睡着了,身体的确要调养,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大事了,她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泪痕,急急忙忙地擦掉了,去看赵寂刚刚辛苦生下来的孩儿。
是个女孩,小小的一团,还没卫初宴的两个巴掌大,她托着这已被包上了襁褓的孩子,看到门外跪了零星几人,是高沐恩以及其他的几个极信任的亲信·此外,太后也在殿外站着,见她出来,很高兴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孩子,问她:“寂儿如何了”·卫初宴高高兴兴道:“母子都平安。”
高沐恩眼中也有泪:“小殿下出来了吗终于,终于……天佑陛下·”·他是反对陛下生子的,然而陛下非要生,他便改掉自己的想法,兢兢业业地为陛下守住这秘密,此时听到小殿下的哭声,他心中石头终于放下,不由也抹起了泪。
这眼泪有五分是真,另外五分则是哭给卫初宴、哭给陛下看的··其他几人也跪倒在地,皆是一副高兴又激动的模样,只是都不敢高声说话,且再忍忍吧,等到“珍嫔”诞下小殿下的消息传出后,她们便能光明正大地祝贺了。
是日,平阳关大捷,随之传出的,是宫中珍嫔诞下一女的消息··国有双喜临门,陛下立时降旨,封赏了此次立功的将士,相比之下,她并未大肆庆贺自己的长女的诞生。
因为前线将士仍在浴血,为了省出军资、鼓励将士,虽然齐国远远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但赵寂早已在提倡节俭了··赵寂将她的这个孩子取名为“赵羡”,取的是让天下人羡慕仰望之意。
赵羡出生半年,诸侯王之乱平息·齐朝再次迎来了和平··故事还很长,对于赵寂和卫初宴而言,属于她们君臣的传奇之路,远远还未走完··    (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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