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4)

分类: 热文
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4)
·走了这么久, 即便走得慢,此时也快看到桃园的拱门了,那边立了一堆人,都是等着帝王的·赵寂想到两人此刻所说的话不能让他们听去,硬生生地转了脚步, 又带着卫初宴往回走。
卫初宴被她扯的满心疑惑:“你不是赶着回寝宫吗”·“忽然觉得这边的花很漂亮,便多看几眼吧·”·赵寂这样一说,卫初宴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可惜我看不到。
今晨我听到那些宫人说,宫中新辟了一处桃园,说是开的很好,我便让她们带我过来了,当时想着即便看不到,摸一摸花瓣、闻一闻花香也是好的·只是你现在说花看的好了,我便很想看了。”
先前赵寂问她为何来这里,她说是为了躲赵寂,这自然不是真的,因为桃花是赵寂的象征的关系,听到哪处的桃花开的好看,她总是会忍不住去看的··晨起是便是这样,听宫人多说了两句,她便忍不住地跑过来了。
赵寂安慰她:“你不是说,过几日眼睛便会好了吗虽然桃花一天一个模样,但是这里的桃树品种繁多,花期也各有不同,这几日是这几样开的好看,过几日又会有新的树迎来花期,所以你也不必觉得可惜,因为你总能看到的。”
她把卫初宴拉到园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忽然轻轻啧了声,问卫初宴:“这里的桃花香好闻吗”·卫初宴仿佛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红着脸点了点头,面前忽然袭来一阵香风,赵寂凑到卫初宴面前,毫不羞涩道:“那,是我好闻还是桃花好闻”·卫初宴脸颊更红,方才的那种与赵寂要“奖赏”的淡然已经消失无踪,她低着头,支吾道:“自是、自是你好闻。”
赵寂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在她那红红的脸蛋上啃了一口··“你喜欢桃树,我喜欢梅花,你只听他们说了这里有桃林,却不知道我命人修了好大一片梅园,等到腊月梅花开了,定会是这世间第二美的景致。”
卫初宴心中微甜,但听她说只是世间第二美,于是忍不住问她:“那世间第一美的景致是什么”·“是你啊·”赵寂执起她的手,又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是你啊,卫初宴。”
年轻真是好,黏起人来真是让人受不住·卫初宴轻咳一声,火速把手抽回来,背在身后,生硬地转了个话题:“方才我们不是还在说万家的事情吗”·赵寂笑吟吟地看着她:“你说。”
“娘娘对你的感情自是很真挚的,但是我担心她对万家也有同样深厚的亲情·皇帝即位后,太后亲近自己的族人,这是人所常有的情感,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那些太后,大多还都是皇帝的生母呢,可后来,竟是她们一手导致了外戚专权·”·赵寂听着,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其实你所担忧的并非没有道理,不过我是由母后从襁褓中养大的,旁的不说,若是没有她的教导以及付出,即便有你,我也很难有今天。
至于我和万家之间她究竟会选择谁,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你若知道了,便不会有这种困惑了·”·卫初宴此时也已不在困惑了,但赵寂既然这样说,她便起了兴趣,侧耳聆听起来。
“那年你十五,回家乡过年的时候,你们家不是要为你娶亲吗”·卫初宴点了点头,那时她还对是否要再和赵寂试一次很是犹豫,甚至差点便答应了家里人娶亲,若非当时外祖做的实在过分,恐怕她就真要和清鸢定亲了。
不过现在想来,有这个醋罐在,她那时即便定亲,恐怕最后也不会成亲——那时赵寂就认定她了··“其实我是知道的·因为你是和清鸢表姐议亲,所以舅舅曾经修书给我母后,想求一道赐婚的圣旨,让清鸢嫁的风光一些......那时她已十七了,错过了嫁人最好的年纪,舅舅怕她被未来妻主看不起,因此才求到我母后那里的。”
卫初宴知道赵寂知道她差点和人结亲这件事,回长安时赵寂还因此和她闹了一通,但其中的关节她却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赵寂知道这么多的细节··“那时母后没有答应,不仅没有答应,她还打算为了我将这门亲事压下来。
只是后来你那边先吹了,母后便没有动手·”·“所以你看,其实母后向来分得清在她心里,谁更重要·”·卫初宴心中转过无数种念头,最终都变成了叹息,她如今也早已知道了,娘娘心中最重要的是赵寂,她也知道那多半是因为对已故贤妃的歉疚,但是现在再听赵寂说起从前的那些事情,她的心情也有些激荡。
“是呀,我当时不知道,但我去了南疆后,便也渐渐看清楚了一切·”·“你们在南疆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也不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一年前,娘娘的病情稳定下来后,她与我有过一场谈话·”卫初宴感觉到赵寂注视自己的视线,摸着腰间的龙佩,还是决定将一切告诉她:“我在防着万家做大,娘娘其实也在防着我。
很早之前,在我们没去南疆之前、在你没即位之前,娘娘其实便在防着我了·”·赵寂知道这事,但左边是母后,右边是卫初宴,不说她不能偏向哪一个,便说她即便想偏心,其实这两人也不需要她的助力便能斗个势均力敌了。
和这两人比起来,她那时太过稚嫩了,没有什么话语权··“我与娘娘有过几场辩论,最后,是我赢了·其实若是没有清鸢忽然的做赌,娘娘大约也已要妥协了,但是她想看我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所以我便去做了。”
春季- shi -润而清凉,赵寂坐在石桌旁一会儿,还觉有些凉意,她摸了摸胳膊,远处的宫人见了,立刻跑过来将披风披在她身上,又迅速地退了出去·卫初宴察觉到有生人,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赵寂按住她的手,告诉她那只是宫人。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那你是如何说服我母后的呢”·“其实我只是指出了一件事,我告诉娘娘,卫初宴是没有其他亲族拖累的、只有爹娘要养的孤家寡人一个,我即便做大,得了滔天的权势,也传不到第二代去。
但是若是万家做大,那么成长到能够威胁你,也说不定·”·赵寂恍然大悟:“难怪你要先确定母后看重我多过看重万家·”·“是呀,若她更看重万家,那我那番话除了坚定她要除去我的心,再无二用了。
但是若她更看重她一手带大的、与她在宫中相依为命的你,她就必然会考虑我说的话·”·听了卫初宴的话,赵寂思索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但卫初宴也没看到她眼底的惊疑:“母后她......她其实很少在我面前提及万家。
我猜测,我只是猜测,其实我母妃不见得信任我舅舅,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她的亲族·”·卫初宴的疑惑中,她呐呐地说了下去:“母后需要舅舅家的支持,这不假,因此她那一年还带我回去省亲了。
但是舅舅只是能够给她提供财物,对于关键的人手,母后其实从来不怎么用万家的人的·还有就是,我们与舅舅这么亲近的关系,但是母后也从未将我是坤- yin -君的秘密告知他,我原先只当这是母后谨慎,这种惊天的大秘密,知道的人自是越少越好。
但是若是现在来看,结合从前的那些事情,倒是隐约可以让我有一个猜测,那就是母妃其实不喜欢万家——至少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喜欢·”·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因为在思索问题的关系,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威严来,她又想起一件事:“还有,我曾听母后在娘亲灵牌前说过后悔入宫,还说过‘若不是大哥’之类的话,但那时我只当她是在向我娘亲倾诉不满,她还总骂我父皇呢,骂的比那难听多了,因此我也并未在意。”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恐怕是猜对了,五指扣着敲在石桌上,一声脆响:“我父皇毕竟是占了万家姐妹两......在他之前,可从未有姐妹共侍一夫的先例·还有,万家二十年前不过是个小家族,正是靠着接连二位万家女入宫,才换来了今日的地位。”
赵寂的眼神凌厉了起来:“若说这其中有猫腻,我其实也不会觉得奇怪·”·作者有话要说:阿宴你完了,你说情话是土味情话,说不过小寂也就罢了,你连脑阔都没有小寂好使,你看她,什么叫做举一反三。
我文下的奇葩你们不要理会啊= =等我把番外替换上去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摸摸大家·· ·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逗趣·春日阳光温柔地洒落在桃林, 卫初宴坐在阳光里, 感到有些热了。
她遮了遮阳光, 思索着说道:“宁可信其有吧·我在南边留了些人手, 等我眼睛好了,传书一封让他们去查查当年旧事·”·赵寂拉起她:“好,有些晒了,我们回寝宫吧。”
“你不必去批折子吗”·“去寝宫批·除了甘露殿, 你不好出现在宫中其他的地方,我去寝宫陪你·”·赵寂心中早已有了章程。
卫初宴这个样子还不能回家,也还不好立刻就去北军衙门,她虽抱了将这人永远留在宫中的私心, 但此刻做不到, 能让卫初宴多陪她几天也是好的·她们两走了几步, 赵寂隔着拱门看到那些宫人一个个低着头,守在宽大舒适的御辇旁,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陛下, 要上辇吗”·见她出来, 平日里负责她起居的一个大宫女福着身, 柔柔问了一句··赵寂仍抓着卫初宴的手, 在此之前卫初宴曾试图挣开,没成功:“不必了。
你们也不必跟着朕,朕今日兴致好,想要在甘露殿内走一走·”·许是面对宫人的缘故,她的声音中有一种和对卫初宴说话时不同的冷淡威严, 卫初宴在一旁听着,樱桃一样红的唇瓣轻轻的抿了起来。
她其实不知道赵寂这两年长大了多少,但是约莫,越来越像是前世的那个人了吧她既想尽早看看心上人的模样,又担心一打眼看到的是和前世一般无二的赵寂。
倒不是讨厌赵寂,只是......只是她还未做好准备去和那样的赵寂见面··因此她反而也不知道该期待瞎眼早点好,还是慢点好了··不知道卫初宴自己胡乱想了些东西,赵寂在宫人面前摆出了帝王的架子,神色十分冷凝。
她不肯放开卫初宴的手,她知道,即便她今日在宫中和近臣“嬉戏”的事情传到宫外去,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被劝谏几下,但是这御辇,她很想让卫初宴乘坐,但是不能。
这是皇后都不能坐的东西,若她敢让卫初宴坐,明日便有慷慨激昂的朝臣要闹着去治媚主罪臣的罪了··但若让卫初宴走在辇旁,她坐在辇上以往她并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有什么不对,但是若是牵扯到卫初宴,她就总有些不同。
这个人对她来说,是她发过誓要保护好的人、是她身前的山也是她身后的未来妻子,她希望把世家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那不是说说哄卫初宴的,而是真心想要去做到,所以又怎能自己给她委屈受·但是许多事情都不同了。
今日的御辇只是其中一件事,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会发生·她已成了这大齐的皇帝,在外,卫初宴得对她行臣子礼,必要时还要跪她,她得受着·其实这些道理她都懂,她在做皇女时,其实卫初宴也没少在人前对她执礼,她想,卫初宴恐怕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个,所以为此而困扰的,其实只有她自己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么“古怪”的念头,还是因为母后吧·母后很不喜欢跪拜父皇,她做贵妃时,有时见到父皇都也懒得动,父皇不在意她的“小- xing -子”,反而会因她这样而感到高兴。
小小的赵寂看多了这样的场景,渐渐地觉得,若是一个人真心爱另一个人,他便不应该在那人面前高人一等··父皇不是个真心人,他在爱着母妃的同时,还总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其他的人身上,但他还能做到那样。
那她呢她自信她与父皇很不同,她比父皇要专一深情许多,那么父皇能做到的事情,她难道不能做的千百倍的好吗·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还有啊,她很想看到卫初宴在她面前完全放松、甚至对她肆意发脾气,她见民间有些夫妻,感情好的就是这般的。
心里想着事,倒还一路平稳地将卫初宴带回了寝殿,桃园距寝殿不近,跨进殿门时,赵寂不经意地说了句:“桃园那么远,你眼睛还没好的话,先就别去了·”·说罢,她又立刻后悔了,方才才想着要事事顺卫初宴的意的她正要说也可以去看,却看到卫初宴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的心中忽地失落起来·她是很确定卫初宴喜欢桃林的,小时候卫初宴站在桃树下,眼睛就总是定在桃树上,后来初宴到了长安,她给初宴送了一座大宅子,宅中无桃,卫初宴花大价钱从外边移过来了一株。
她不知道为什么卫初宴对桃树有着这么深厚的执念,若说桃树是她的象征,这不假,大齐君臣也都知道他们的新帝的信息素是桃花香,那片桃园最终能落成,其实也是臣子谄媚的结果。
只是有时她也疑惑,她明明常常陪伴在卫初宴身边,难道人不比桃花重要吗,为什么卫初宴一遇上桃花,便那么痴呢·卫初宴不知道赵寂心中的想法,若她知道,大约会笑赵寂:“竟连桃树的醋都吃。”
她答应赵寂是因为的确不在意,她是喜欢桃花不假,但是今日不是已“看”过了吗她又不是日日都要去看一看,赵寂不喜欢她到处走,她不走就是了。
她也很珍惜和赵寂离的这么近的时间··赵寂果然在殿里批起折子来·这里距她的书房较远,御书房离上朝的宫殿近,她平日里在御书房理事·此次送折子过来的还是卫初宴的老熟人,穿一身深绿色官袍的高沐恩。
赵寂不避讳他,他也知道卫初宴已进了宫,昨夜她们的痕迹,还是高沐恩派人处理的呢·见到卫初宴,高沐恩笑着唤了声:“小卫大人”,因为早就去势的关系,他的嗓音倒是一直没怎么变,卫初宴很容易便听出来了,习惯- xing -的要回礼,高沐恩急忙躲开了,问询过帝王的意思后,笑着走出门去。
如今他与卫初宴身份已是不同了,他是帝王的近宦,卫初宴则是帝王的宠臣,虽然他这中常侍也不是能够叫人欺的,但他能得到今日这个“不叫人欺”,也正是因为他的确极有眼色和能力,并且忠诚。
若是在外头也便罢了,他和卫初宴同僚之间如何来往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在这深宫中,当那“小卫大人”陪伴在帝王身边时,他最好还是以“妃嫔”来看待她吧。
高沐恩的表现落在两人眼中,令她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卫初宴抱着赵寂硬塞给她的一个玉镇纸把玩,跟赵寂说:“他是中常侍了吧方才不敢受我行礼,倒很合他的- xing -格。”
高沐恩此人是极有头脑的,不过卫初宴对他一直是不冷不淡,既不交好、也不交恶·因她前世便是被此人掳进宫中的,后来赵寂在宫中胡天胡地都未有消息泄露,背后是有这位中常侍的手笔在的。
对于高沐恩,她知道对方顶多也就做到中常侍这一职位,赵寂是个少年帝王,又不昏庸,宦官要专权是不可能的,前世不可能今生也不可能,所以她防外戚、防三公、也为诸侯王的事情未雨绸缪,但是她并不去防高沐恩。
高沐恩是永远跟在赵寂身后的,也算是和她同一立场··赵寂在一个折子上勾过一笔,翻开另外一本折子时,却不自觉地蹙眉:“你走时他便是了,中常侍这等重要的职位,向来都是换一个帝王换一次的,他自小便跟在我母妃身边,等我出生后就转到我这里,这么多年了,知道的秘密不少,忠心却是可鉴,又本来就是个阉人,因此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这个位置了。”
她皱眉思索着,沾着朱砂的御笔被她搁在了案头,通州出了贪污大案,她正烦恼该如何解决,却未想起来去问卫初宴··若是放在两年前,她看到折子的那刻起,就会把折子丢到卫初宴怀中了。
她不问,卫初宴从她停滞的动作也能猜到她遇上了棘手的事,抚摸镇纸的动作顿了顿,又慢慢地转着那块莹润的玉料把玩起来··赵寂不说,她便不问了,赵寂亲政也有月余,算上监国那会儿,她看大臣处理朝政更是已有好几年,如今碰上什么槛,也都得赵寂自己迈过去才是。
她又不是真的想当女干臣,绝不会去折断帝王的臂膀的··赵寂批了小半时辰折子,御膳房那边送了燕窝莲子汤过来,这汤温的恰到好处,春日喝不生肺火、不惹寒凉,不过赵寂喝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往日里不该是冰镇雪梨汤吗”·她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而后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专注地望着卫初宴喝汤,卫初宴被她灼热的目光盯的脸颊烧红,再如何香甜滑润的糖也喝不下去了,放下汤碗,问她发生了何事。
赵寂撑着下巴望着她:“你太瘦了,得要多补一补·这汤喝完还得再喝一碗,不准说不·”·卫初宴无奈而又温柔地笑起来:“两碗......好吧,但我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总是看着我”·赵寂有些惊奇:“你竟知道我在看你”·卫初宴点头,那目光像猫儿盯鱼一样,谁能感觉不到·“好吧,那你喝,我不总盯着你看了。”
赵寂权衡一会,觉得还是养好卫初宴更重要,只得忍痛答应了··卫初宴却道:“你那碗定还没喝完,你让我喝两碗,自己却一碗都不喝,哪有这样的道理”·赵寂更喜欢能解暑的东西,虽然此时还是春日,吃那些有些早了,但她已吃了冰镇的好几天,忽然换成了温汤,她有胃口才奇怪了。
她不肯吃,但是又争不过卫初宴,于是端起勺子,装模作样地在碗沿一碰,其实什么都没舀到,又装模作样地送到嘴边,假装喝了一口,然后催卫初宴快喝··卫初宴即便失明了,也不是这般好骗的,她又放下碗,笑吟吟道:“陛下平日里吃东西猫儿似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此次喝汤却忽然碰了碗沿,而且你喝一口汤哪有那般快那勺子是一沾到唇,便放下了”·春光明媚,那女人坐在亮堂堂的大殿内,湖色衣衫素雅而清凉,她细细地与赵寂掰扯着,仿佛一切都在她胸膛,从容的模样十分诱人。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瞧得一阵心动:“那我现在好好喝便是了·”她说罢,为了让卫初宴高兴,端起满步金色纹路的小瓷碗几口便喝掉了那燕窝汤。
喝完,她像一个求顺毛的小兽一般,凑到卫初宴面前,把空空的汤碗塞她手中,让她“验收”··卫初宴怀里冷不丁撞进来一个人,令她差点把汤洒了,她把两只碗都放下,想到了一件趣事,又笑了笑。
她今日笑的可真多,赵寂看着,愉快想到:“要是卫初宴每日都这么开心就好了·”·“今日这汤恐怕是高沐恩吩咐御膳房那边送的·”·“你又知道了我未吩咐,他应是不会僭越才是。”
“那你说,你平日里喝的冰镇雪梨、梅子汤如何会变成燕窝汤呢”·赵寂一时语塞,按说御膳房不该敢干这些事情的,难道真是高沐恩那他为何又要冒着被骂的风险去让御膳房准备这一份汤呢·卫初宴的笑容有些促狭:“这汤滋- yin -补肾,他知你昨夜......因此才揣摩上意端过来的。”
“什么滋- yin -补肾......”赵寂重复了一句,忽然想明白了,顿时脸也红了,推了她一把,卫初宴早有准备,把她牢牢“困”在了怀中。
她以前也不知道这汤是做什么的,不过赵寂喝的多了,她便渐渐知道了,不过前世是赵寂拿这个打趣她,她现在“还”回来,才知道赵寂当时的愉悦··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相似·“卫初宴。”
“嗯”·“我还疼着呢, 你今夜不准弄我了·”·“还疼着么怎么先前不说呢, 你若说了, 我便不让你走回来了。”
卫初宴有些懊恼, 她早该想到的,她的手试探地往下摸去,还未探到玄服里边,便被赵寂抓住了:“你要做什么”·“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给你上点药吧宫中该有药物才是。”
“你又能看到了卫大瞎子·”·赵寂手忙脚乱地按住她,低斥一声,她并不在意,含糊道:“我摸摸便知道了·”卫初宴摸到旁边用餐后要用的的- shi -毛巾, 仔细擦了擦手, 又同赵寂说:“我的手是干净的。”
赵寂揪住她的耳朵:“好呀你这么熟练, 是否以前偷偷尝试过这种事否则怎么会这么懂还有,昨夜我便想问你了,你明明, 应当也是初次才是, 为何比我还懂”·卫初宴的耳朵被她揪红了, 些微的刺痛, 倒没有怎么反抗,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的蒙眼布被扯掉,漆黑眼眸微微露出一点难受,赵寂受不了,又减轻了力道, 虽然还揪着,但只是起个威胁的作用了··糟糕,又醋了!卫初宴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严肃而认真地说道:“除了你,我没有过别人!”她的漆黑瞳孔中清晰倒印出赵寂的面容,但她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其他人呀……赵寂放下心来,而后又疑惑道:“那你是从何处学的那些你说你没有别人,可你昨夜分明很熟练的样子·”·她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但又觉得那样太过荒谬,怎么会呢应当不是在梦里学的吧她虽觉得也许梦里的她和卫初宴也有些亲近关系,但是她一共只做过两个关于那个自己的梦,所梦到的场景里,还没有卫初宴的人影。
卫初宴低头不语,她先前同赵寂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说只有过赵寂一人……前世的赵寂也是赵寂,所以这话不假··但是显然,赵寂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而她也无法真正地对赵寂解释清楚为何她会那般熟练··早知道便克制一些了,可是昨夜……唉,也不能怪她·迟迟不出来使她很难受,而赵寂又不太能受得住,她因此急躁地换了几个姿势,以发泄从十五岁忍到至今的……其实她现在也还未完全吃饱。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赵寂觉出她的熟练,她的确熟练,这些都是深入骨髓的记忆,她忘不掉,自然也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但是若是因此而让赵寂误会了,她也会很头疼。
不提是否会被醋海淹死,单单是想到会让赵寂难过,她便不能原谅自己··还是……用老说辞吧,原先的那套赵寂既然是信的,那么这个,赵寂应当也能接受。
心中有了决定,卫初宴于是解释道:“是在梦里学的·”·赵寂早已有猜测,她还因为那点猜测而把甘露殿大肆翻修过一番,但猜测是猜测,从卫初宴嘴里说出来却更令她难受,她冷哼一声,酸溜溜道:“在梦里和你梦中的赵寂吗”·卫初宴:“……”她原是为了安慰这个小醋坛子,怎么现在却更酸了呢·赵寂是知道那梦的真实的,一想到卫初宴在那么真实的梦里夜夜与那个小妖精相会,她就气的恨不得要立刻入梦去把卫初宴抢过来了,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梦中的事,只能跟着去看,这样一来,她反而庆幸起自己不会再做有关那个赵寂的梦了。
否则真叫她看到那个赵寂与卫初宴那样,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卫初宴我后悔了·”赵寂勾起卫初宴的下巴,不容置疑道:“不准你再去想着那团火,连个小火苗都不行!你的心里只能有我!”·卫初宴心中发苦,千防万防,醋坛还是翻了。
她忽然捂住腮帮喊了一声,赵寂立刻紧张地去扒她的手:“怎么了哪里疼吗”·卫初宴面无表情道:“牙齿忽然有些发酸。”
“怎么会难道是那帮奴才把燕窝汤弄酸了不应该呀,咱们喝的一蛊汤呀·”赵寂不疑有他,端起卫初宴的汤碗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哪有什么酸味·卫初宴忍住笑,“认真”与她形容道:“嗯……不知道,就像是忽然咬到了个青青的梅子,又像是不小心喝了一大口的老醋,酸,真酸。”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眯眼看了看她,忽然扑上去,张口就咬:“好啊你敢取笑我,我这就让你看看,得罪朕的下场不止是被酸到,还有——我咬死你!”·被赵寂闹了一阵,卫初宴找了机会箍住她,仍是想去“看看”赵寂那里,赵寂不准她碰,两人闹出一身汗,卫初宴没法,只得叮嘱她自己记得搽药,赵寂应了,想了想,在卫初宴耳边道:“那你呢你是否还难受”·卫初宴掐住她的腰身,埋在皮肤下不明显的喉头滚了滚,道:“只要你不来撩拨我,我便不会难受。”
她说的是真话,她总是没想那些的,偏偏赵寂总是凑上来··赵寂偏头趴在她肩上,手指缠了她的一节黑发在玩,狐狸眼眸里似有艳色流淌,卫初宴看不到,但赵寂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弋而过的感觉却清晰极了,哪里被碰到,哪里的肌肤甚至骨头都泛起一阵酥麻。
“撩拨如何便算是撩拨了”赵寂的笑声如勾魂的天音,暧昧地将卫初宴缠绕:“是摸,是咬,还是舔”她舔了舔女人晶莹如雪的耳垂,在女人要弹起来时牢牢压住了她。
“阿寂,你是皇帝,不能这般,这般……”·“这般什么”·卫初宴比她先红了脸,那声“轻佻”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寂爱极这个人为她脸红的模样,她牢牢钳着这个人的肩膀,笑声当真叫人魂销骨酥:“还是说,你觉得舔这里不够撩拨·”·卫初宴大羞,艰难地挣脱她的桎梏,去捂她的嘴唇,却还是慢了一步。
“你还记得离开前的那一日吗还记得我对你做的事吗还记得……我给你的快乐吗”赵寂无师自通地调戏起她来,这与卫初宴先前的调笑完全是两种段数,她按着卫初宴,在她耳边吐出裹着蜜的话:“昨夜是你胡来把我一直困着,令我施展不出来,若你今日答应不乱动,即便我还没好,我也能让你不那么难受。”
卫初宴给她的大胆调戏羞的不行,偏偏还自行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一阵语塞,赵寂一看便知这女人上钩了,她满意地亲了亲卫初宴的唇角,又自顾自地思索起来。
“你那般大力,若是到时候忽然反悔了,我就要吃苦头了,这样不行,我想想·”她忽而一拍卫初宴的肩,粉色手指搭在女人清瘦的臂膀上,将卫初宴吓了一跳:“你说用锁链如何那样你总挣不脱了吧”·锁链·卫初宴忽而僵硬起来。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家事·凌晨了, 大齐的帝寝宫里··重重的床帏被窗边漏进的风吹开, 梅香夹裹着桃花的香气, 渐渐地消失不见·随着几声呓语, 宽大到可以供数人同卧的龙床的边缘忽而垂落下一只纤细的足腕,那腕子雪白,一条黑亮的锁链紧紧缠绕其上,纯白与纯黑交织成一副惊心动魄的画卷。
“寂......别闹我·”·几声呼啦的脆响一晃而过, 床帏里一个人影半坐起来,不知做了些什么,使得原本犹在安睡的青莲般的美人恼的睁开了眼,翻了个身背对她躺着。
诱人的美背在眼前弓起, 而又拉直, 最后随着美人的卧趴而留下一个略微弯起的弧度, 腰窝深深,薄薄的春衫并不能遮盖什么,赵寂禁不住地, 凑上去在卫初宴后腰印下一吻。
卫初宴敏感地颤了颤身子, 回过头灼灼地盯着她看, 她这才想起来害怕, 一下子跳下了床,穿了衣衫便要出门去,卫初宴无奈地喊住了她:“钥匙给我·”·她可不想在这床上躺一天。
赵寂这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蹬着龙靴四处找了找,才找到被她胡乱扔在床下的精巧钥匙, 她将这冰冷的小物件丢给卫初宴,习惯- xing -地嘱咐她别乱跑,这才打算去侧殿换朝服。
卫初宴却又喊住了她:“我今日得回家去了·”·伴随着她的说话声,床上传出一阵叮铃声,那是卫初宴在开锁,她轻车熟路地将锁链打开,见帝王板着脸不说话,耐心同帝王解释道:“我已在宫中呆了许多时日,眼睛也早就好了,若是还呆在这里,迟早被消磨了做事的心思。
况我也很久没见我家爹娘了,很是想念,他们也应当很是挂念我,我得回家去才是·”·“什么早就好了,分明就只好了两天·”赵寂十分失落,又问她:“真的不能再呆几天吗”·“你昨日也是这般说的。”
卫初宴下了床,赤脚走向她,吻了吻她的脸颊:“我又不是要离开长安·往后你也日日都能见到我,怎的就像是要生死离别一般了”·赵寂把另一边脸凑上去,卫初宴会意,又亲了亲她,而后听见赵寂说:“真想把你锁在这殿里,哪里也不准你去”·卫初宴笑着摇头:“你不会的。”
“我倒恨不得我会这样做,可惜我的确不会,因我在乎你,而我知道你又是为了我而入仕·”·赵寂叹一口气,狭长眼眸中有淡淡的遗憾,又有些许骄傲。
“好了,快去上朝吧,等下你的大宫女又要来催了·”卫初宴为赵寂整了衣裳,虽然她知道赵寂并不会穿这件去上朝··赵寂抓住她的手腕:“那你等我下了朝回来再走吧。”
“那我定是又走不了了·”·“卫初宴,我讨厌你这般聪明·”·“陛下昨夜才说了喜欢我的,需要微臣带陛下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吗”·“你”·赵寂的佯怒下,卫初宴又给她理了理早起还有些蓬松的发丝:“好了,去吧,今夜我偷偷进来陪你。”
宫中是有宫禁的,夜晚宫门大关,到处都有羽林卫巡逻,暗处还步有很多暗卫,即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混不进来,不过这当然不包括卫初宴··卫初宴瞎眼时都能从容对付一众算得上高手、又有马能做冲锋的山匪,如今复明了,世间便再没有能拦住她的地方。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听到她的承诺,赵寂的眼睛亮了起来··卫初宴又道:“我终究是外臣,总这么张扬也不是法子,如今大臣们还摸不准你的脾- xing -,也不能确定你身边这个‘宠臣’的身份,不敢直接参我,但若你总这么和我处在一处,又一直将后宫空置,等你三年孝期一满,大臣们有了托辞,烦心事便会一件接一件来了。”
赵寂冷酷道:“那便让他们说去,朕的私事,岂容他们置喙”·“帝王哪有什么私事呢你的后宫干系到前朝各方势力的长消,你的子嗣是否丰盈牵扯到大齐的稳定,你看先皇四处留情,也没生出几个乾阳君来,能平安长大的就更少了,对于极少数的这些乾阳君,他护的跟自己眼珠子似的。
这其中固然一大半是出于他的私心,但也有一小半,是因为若是他没有储君震朝,他越老,国家便越不安定·”提起这些,卫初宴也很是苦恼:“所以大臣们不仅会管你的私事,而且还会管的理直气壮。”
·子嗣问题一直是赵寂的软肋,她自己是不可能让后妃怀孕的,前世为避免被怀疑,后宫倒是出过好些怀孕的妃子,不过不是夭折,便是生出来便自带了顽疾,不能作为储君的人选。
夭折的那些,几乎都是假怀孕,孩子自然是生不下来的,只有那么一两个是后妃与人私通所怀上的,赵寂虽非残忍嗜杀的- xing -子,但是皇家血脉岂容旁人混杂对于这等胆大包天的后妃,既然敢怀,便得承担孩子夭折的后果。
至于那些有顽疾的,则都是赵寂命人自民间秘密寻来的孩子,这类孩子,要么身体差到无法活过一二十年,要么缺陷太过致命,不可能成为储君,这些孩子要与家人分离,但是若是他们待在家中,得到的恐怕也远远及不上在皇宫中所能得到的,许多是因为有珍奇药材吊着,才能活命,因此赵寂也丝毫不愧疚。
赵寂前世是这般处理后宫之事的,虽然也有朝臣私下里怀疑小皇帝身体不好,连累了子嗣,但是赵寂自己却又精力旺盛的,即便有人对此腹诽,但只要她还神采奕奕的,便无人敢在外头说半个字。
“这倒也是件难事·”赵寂不是不知道这里边的道理,只是她也不打算为此向朝臣妥协什么·这大齐此刻还是她的天下,既是她的,便该按照她的意愿来,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终有一日,她会让人对此噤声。
况且......·“卫初宴,你真觉得帝王家子嗣众多是一件好事吗”·卫初宴摇了摇头:“如同先皇这般吗他子嗣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但是最终带来的是什么呢是兄妹离心、是手足相残,你看,这是很残酷的一个过程,你赢了、他们输了,所以你成了新帝,而他们被囚禁在府里、牢中,永生也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甚至没有人再敢与他们交好,他们的余生只剩下凄凉和孤单·”·赵寂点头:“这就是他们所奉行的‘子嗣·多是福’·这一点也许放在勋贵家是对的,但是对于我们天家,却不见得真的很对,我以后只愿为你生一个孩子,若他是乾阳君,便一切皆好,若他是坤- yin -君,不过是让我多费些心力为他将储君之位坐的牢固罢了。”
谁能让大齐的帝王为自己生孩子卫初宴自己都从未想过这件事·但是看赵寂的表现,却像是她考虑过很久了,卫初宴心头微微发涩,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半天,干巴巴地说一句:“你不能怀孕的......”·在大齐,帝王除了过年时有几日休沐,每日都要上朝,若是赵寂的肚子大了......恐怕天下的诸侯王都要反了。
这亦是子嗣多所带来的隐患之一,帝王子嗣一多,便要大肆封王,到得现在,齐朝国土上大小王国林立,有些厉害的经过几代经营,已逐渐长成为可以威胁帝王的势力,这让她岂敢松懈·赵寂也想到了这个事情,她懒懒倚在门框上,眉尾微挑,瞪一眼来催她上朝的宫女,轻声跟卫初宴道:“这些日后再议吧,说是子嗣多有弊端,但子嗣单薄的害处也很多......不急,咱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想。”
卫初宴看着她那朝气蓬勃的模样,忽然想到,是啊,还早··赵寂才十七岁,她也才十九岁,若她不像前世那般沉不住气,她们便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想解决的办法。
卫初宴先去了爹娘那里·家中较之她离开前多了许多生面孔,不过门房还是老的那个,许是爹娘担心她回府被拦吧··她在府内走了没几步,得知消息的管家便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这也是家中的老人了,她们自照水城带来长安的。
那批老仆大多都上了年纪,来长安没多久就退下去不少,有儿女的还好,有个接替,但确实也空了些位置,无怪乎会看到这么多生面孔了··“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和老爷这半年都快急坏了。”
留着两撇山羊胡子、一脸精明的管家见到她,满脸笑容地絮叨她,她被吵的脑仁疼,无奈将披风递给他:“林叔,你怎将我往后院领我爹娘他们是不在府中么”·若是爹娘在府中,以他二人的- xing -子,应当不会在后院才是。
管家林叔脚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又憨然笑道:“夫人和老爷去店里看账目去了,怕是还要过些时辰再回来呢·小姐且先去换身衣裳,用些点心,老奴这便差人去告诉夫人老爷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想来他们知道了,立刻便会回来了。”
卫初宴在水池旁停下来,玄色衣摆竖直地垂着,显出料子的名贵来·她穿的是赵寂命人加急赶出来的衣衫,用的是帝王用料,只在花纹处有大量的省略,细节处也做了许多修改,穿出来,不识货的人恐怕只会当是普通的绸缎,但是管家显然是懂得的,因此他才有劝卫初宴去更衣的一说。
“不必了,他们既然不在府中,我便去店里找他们便是,正巧我也很久没去看我们家的产业了,有些好奇它们有些什么变化·”·由爹娘管着的铺子虽多,但比起卫初宴真正的产业来说,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她平日里想不起去照看这几间铺子,在南疆的那一年多,与爹娘通信时也极少问及这些,爹娘问她境况、长篇的叮嘱还来不及,也没什么心思说铺子,总是草草便带过了,因此卫初宴的确也不知道铺子经营的如何了。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但看管家的反应,恐怕不见得好,因为他立刻拦住了她··卫初宴探究地看着他,令老管家也感到一阵压力:“我观家中忽然多了许多生面孔,那些都是些什么人”·管家强撑笑容:“那些都是新招的下人,咱们府里不是走了很多老人吗那些都是新招的。”
卫初宴道:“只是新招的下人谁家新招下人,要的都是有功夫底子的”·管家瞳孔一缩,卫初宴便知自己猜了八九不离十了。
“林叔,家中是否是出事了”· · ·第一百四十章 当街杀人·瞒不下去了·林管家左右看了看, 苦着一张脸同卫初宴道:“实也并非府中出了事, 因此老奴才大着胆子瞒着您的。
您这刚回来, 还未休息......夫人和老爷如今还处理得了, 想必也不愿意拿这个来烦您·”·他有他的为难和考量··卫初宴好脾气地道:“无妨,既是有事,便说与我听罢。
我并不很累,林叔你不必担心我, 反倒是您瞒着不说,才会让我乱想·”·她都这样说了,老管家焉有再瞒着她的道理他叹道:“唉这说起来,还真不是咱自家的事。
是唐棠小姐她出事了·”·“林叔, 我爹已认了唐棠作干女儿, 既是唐棠的事, 便也算是咱们自家的事情了,说说吧,她出了何事, 竟让府内这么紧张难道将军府也处理不了吗”·唐棠这两年里时常来府中走动, 即便卫初宴两年未归, 她也从无改变, 自始始终都很对卫家爹娘好。
人用心不用心大家都能看到,是否是真心实意两年时间也够看明白了·实话说卫府许多忠仆一开始并不能理解老爷夫人认干女儿的想法,但两年过去,许多人对唐棠是心悦诚服,真心喜欢。
因此管家林叔也未辩驳小姐的话, 他在夹道处站着,同小姐细细解释起来:“还不是她那妹妹闹的·说是她家那亲妹嫁的人是个花心的,是刘家的大小姐吧,时常出入花楼不说,上月还将一个有了身孕的小倌带回了府中,她那妹妹恰是也怀着孩子,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算计了,再过了几天便听说孩子给流掉了。
棠小姐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带着一群人上街去,气势汹汹的拦住刘府的轿子,自己抓着马鞭当街就把姓刘的狠抽了一顿·”·卫初宴沉吟道:“这倒是唐棠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那是个暴脾气,平日里看不出,不过上次在青楼的时候,她便能为了妹妹花巨款和刘渺渺置气,如今刘家闹出这种丑事,她没有动作便不像她了··“不过,既是刘家有错在先,他们也没脸去找我干妹的麻烦吧况且唐老将军也不是势弱的,即便刘家厚着脸皮上门,也不应当处理不了,还让你愁成这样”·“小姐说的是。
原本也没什么,那姓刘的该抽可问题是刘渺渺那身子骨不禁打,挨了这么一顿之后,竟是当夜便吐血死了·”林管家长叹一声,胡子愁掉了几根:“这下刘家还管什么遮羞布他们当夜便抬着尸首去唐府讨说法了,唐老将军抹不开面,棠小姐又死犟着不肯认错,唐府便很难庇佑她,刘家人要闹到大理寺去,消息传到老爷这里,他和夫人可不就急了,这两日都在为此事奔走呢。”
卫初宴听罢,有些吃惊·她前世常听到·的是唐小将军抗击匈奴的英雄事迹,倒不知她年少时,还有过这么一段,不过以她后来还能去从军看,即便有这一坎,她也是能迈过去的。
她只站着不说话,面色有些冷凝,老管家见了,又劝道:“老爷他们是今晨出门的,按理说这时也快回来了,小姐您才刚刚回来,不必为此事而多烦忧,您离开长安久了,此哪里帮得上什么忙呢”·他却不知道,若是卫初宴想帮忙,这忙还真的能帮上。
卫初宴一指正在府内走动的那些人,问道:“那么他们呢他们又是怎么来的”·“这些都是棠小姐的私卫,刘家发了狠,暂时动不了棠小姐便对那日跟她一起出现在街头的随从下手,这些人命不值钱,唐府也有弃掉平息刘家怒火的意思,但棠小姐自是不肯,悄悄让老爷将他们带回了府中,正巧咱们府上缺人,夫人便说,不若便收下吧,等到棠小姐的事情过去了,再给她送回去便是。
总归您还领着北军统领的职,刘家再如何不忿,也不会跑咱们府上要人·”·“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子孙,刘家这么疯竟连无辜之人也要牵扯进来”卫初宴对刘家不是很有印象,恐怕唐、刘两家前世有过争斗,刘家没斗赢,沉寂了,所以她那日对杨帧他们提起的刘渺渺也很陌生。
哦,若是这件事发生了,那刘渺渺该早死了,她自然也不会听说了··卫初宴不由多想了,是不是上辈子唐棠从军,也有这件事的影子在呢她是为躲避刘家才去从军,还是因为戴罪而去边关立功·算一算时间,唐棠也差不多该是这个年纪去的军营,因此这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唉,谁叫刘家就刘渺渺一个独苗苗呢刘老太爷又是个拎不清的,处处维护着孙女,否则她这般不成器,早该被管束了,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现在唐刘二府还在周旋,毕竟刘渺渺还有血脉在世,否则她死的那夜刘家人便不是往唐府去,而是去告御状了·但此时的情形也不算好,若不是唐府不舍得放弃棠小姐、咱们又到处奔走,事情也已捅到大理寺那边去了。”
难怪把别人家里的独苗打死了,这是死仇卫初宴当机立断地转头往府外走:“林叔,你叫小厮去给我牵匹马来,我去走动一二。
若是我爹他们忽然回来了,你让他们留在府中等我消息·”·“哎,好小姐您慢点走,刚下了雨这滑的”·“不妨事。”
一会儿工夫,卫初宴已走了很远,清润柔婉的声音挟着风声传过来,带着一股能让人安定的奇异魔力,令老管家散去了许多担忧··在卫初宴踏出府门的同时,下了朝的帝王也从派去保护卫家爹娘的侍卫口中听到了消息,这些人并未不称职,只是李源夫妇对此也护的紧,他们跟了几天,才把消息确定,急急地赶回宫中禀告了。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属下等奉命护卫卫府,那唐棠虽然和卫府沾亲带故,但唐棠终究是唐家人,我们将人派在卫府附近,却未料到唐棠那边出了事·如今也拿不定主意,因此大胆前来请示陛下,不知我们是帮助卫夫人她们平息此事,还是继续作壁上观呢”·回宫后自然换回了皇家侍卫的装束,这两年来一直在宫外默默保护卫家爹娘的小统领跪在赵寂的皂靴下,带着些疑惑,恭敬地问道。
赵寂负手站在御书房里,完全褪去了稚气的脸上,划过一丝凝重··这事有些棘手··唐、刘两家都有错,且刘家错在前,原本唐府很占理,但糟糕的是,唐棠将刘渺渺打死了,这下有理也成了没理,失去了三代单穿的独苗,刘府此刻还未拼命,已是大大出乎赵寂的意料了。
她做皇帝的,对待这些须得一碗水端平·虽则她也不是不能有个人的喜恶,但是她为卫初宴帮衬卫家可以,若是毫无原则地倒向她的干亲,这个心便偏的太过了··这个先例一开,朝野上下定会认为小皇帝是个昏庸的,惹人诟病不说,还易推动拉帮结派的现象,官员们见唐家依附在卫家能得到这样的好处、又当帝王默认卫家可以庇护唐家,那么他们此后光明正大地托庇于朝中的其他大员、或是干脆去学唐家讨好卫府,便都有可能了。
因此赵寂也很难做··“你们且先回去,仍然如之前那般保护卫家爹娘便好·平日里不能插手卫府事宜,顶多在生意上帮衬一二,其余的,不必管·”·赵寂从书房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细细权衡着,几个来回之后,给他们下了命令,侍卫们领了口诏,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赵寂如今只希望唐家能聪明一些,将刘家安抚好了,否则事情求到卫家爹娘那里,便变相成了卫初宴的事情了··卫初宴的事情,她真的能袖手旁观吗·“你即便要我帮忙,也得给我个好些的理由才是。”
绕过冒着青烟的紫金香炉,赵寂揉着眉心,轻轻说了句,又坐回桌后看折子··通州的贪污大案还未办呢,这种由意气之争导致的纠葛,若不是牵扯到了卫初宴,哪有值得帝王费心的分量·赵寂翻了几下,又将薄册放下,也搁下了笔,望着桌上堆积如小山的折子发呆。
她不过拖了几日,贪污案的折子便已剧增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她虽然心中已有章程,但是看着数篇折子中的各说各话仍是不由感到烦躁··那些担忧通州百姓的折子可以略过,这些都是来她面前求好感、拍马屁的,不必在意。
提及了处理方法的可以留下,但是可惜的是,其中可借鉴的意义不大·至于那极少几份被她挑出来放在一旁的折子,有两份是胆大地弹劾了通州刺史、以及连带的附上了一些含糊名单的,很是有用,赵寂这里原本就有贪污案的涉案官员名单,两相对比之下,倒是有些真实,她因此对那官员印象很好,一查才知道,那是刚自通州升上来的六品詹事,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些年通州乌烟瘴气的,总算有人敢来说句实话了,她打算明日召见他问问情况。
至于那些隐隐约约在为贪污案辩解的,赵寂也一一记下了,留待日后清算··不过她也明白,这不一定能清算完·齐朝走到现在,兴盛的同时也藏着一些隐忧,诸侯王是一个、边塞的匈奴是一个,还有一个,便是朝中盘根错节的派系。
她先前不想明目张胆的帮唐棠,便是知道朝中派系众多、但那些人也只敢在暗中走动,也不敢在明上探手太过,而若她开了头,情况便不一样了,这是件很令人头疼的事情。
这次,这些为通州贪污案说话的官员,自己不见得是参与了贪污的,只是也许·和那些人是师徒关系、翁婿关系、此外还有种种·甚至也有那完全不相干的,若是有同僚带着重礼求到他们府上,他们又接是不接·这其中的关系,还需细细理清呐。
作者有话要说:比心·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死局·这头管家给初宴弄了马来, 考虑到她刚刚回到长安, 又拨派了两个小厮跟着, 她原本不想带, 但她此行少不得要去几位交好的大人府上拜访,若没个递名帖和礼物的,倒是失了身份,于是她还是带了人, 又在府中寻了些拿的出手的东西,带着人打马自长街跑过。
她从前还未做北军统领的时候常领人在街上巡视,临近皇城的这几条街上,许多百姓都是见过她的, 也对她的美貌有过传言, 如今动静一大, 许多人都忍不住地停了手上的活计望过来,有人立刻便认出了她,也有人没认出来, 却又被旁边人提醒了, 甚至茶楼酒肆还有人挤到窗边看她......一时之间, 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很是热闹。
卫初宴从前巡街时就常面对这种情况,毕竟她有“隐疾”的事情也只在长安高层流传,许多民间男女还是很倾慕她的,还曾有人大胆地拦下她的马来自荐枕席的——她还为此被醋海淹过——后来她做了统领,不再需要巡街, 着实也松了口气。
先前她是由宫里的马车送回府的,免去了这种烦恼,此刻却又未能躲过,对此也只能淡然面对了··这些人也是许久不见她才这般大惊小怪,过得几日,等她回到长安的消息远近传开,他们便不会这般惊讶了。
她先去拜访了几位在此事上说的上话的大人,探了探口风·唐棠这事虽然还未闹到大理寺去,但这些人各有耳目,亦不至于要等到事情揭发时才知晓,只是他们也懒得多管,若是刘家真闹起来,他们才会按照流程走。
否则长安那么多的官员,几乎每日都有勋贵有摩擦,今- ri -你抢了我的花魁娘子了、明日我喝醉了酒撞到了你......甚至两顶轿子在街上碰上,都还有个谁先谁后的问题。
这等事情不少,若是每一件都得让这些官员去管——怎么管得过来·卫初宴问清楚了情况,转道去了唐府·她所拜访的几家大人,府内却有些关于她的对话。
“老爷,这卫初宴一消失便是两年,若按咱们大齐的律法,恐怕她的北军统领的职位已是不保,甚至还要入狱,你又为何还同她如此客气况且这事情如此棘手,往日里有类似的求上来,你不是都含糊过去的吗”京兆尹钱大人的妻子就对他将卫初宴奉为上宾的行为很是不满,担心惹祸上身。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你不懂了吧这卫初宴可是有从龙之功的·她的确消失了两年不假,但陛下可从未理会过那些参她‘擅离职守’的人。
况且,陛下一直把北军统领的职位空着,这用意还不清晰吗”钱大人砸了一口浓茶,浓密的眉下,是一双精明世故的眼:“夫人,我早说了,让你别总是去听别家太太郎君的话,那些闲言碎语又有几分是真的”·钱夫人哼笑道:“可他们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至少他们让我没有贸然将嫣儿许配给卫初宴·否则咱们嫣儿该是过的什么日子”·“还许配,你可省省吧,卫统领都未见过咱们嫣儿,更未曾表露过要同我们结亲的意愿,你自己先前在宫宴上看中了她,想让她和嫣儿凑一对,后来又因她有隐疾而作废,此刻反倒怪起她来了”·钱大人摇头晃脑的,不知想到什么,又问道:“夫人,咱们的小陵......”·钱夫人立刻便明白他那脑子里在打什么算盘,板着脸道:“你休想打咱们小陵的主意那卫初宴纵然千好万好,她身体不好,凭这一点,你别想着让小陵嫁过去。”
“鼠目寸光你可知道太后也离宫两年了”·“两年太后不是自山陵崩后一直郁郁不乐,才于一年半以前出宫去行宫养病的吗”·“你这所以我说你鼠目寸光太后的行踪是能确切告诉你的吗况且宫中频繁传召太医可是两年前的事情,依我看,陛下定是已将太后安全送到行宫了,才对外将事情说出。
你想啊夫人,卫统领两年前‘失踪’,太后也在那时离宫,难道你便看不到此种的蹊跷吗”·“你是说是由她护送的太后”·“哎有护送太后治病、守卫太后安全的大功在,我看陛下不多时便要再为卫统领加官了,她年纪还这样轻,二十都不到,若是算上先前拉下那几位的大功,恐怕便要成为最年轻的侯爷了。”
·“老爷你糊涂了,最年轻的侯爷该是定北侯家的小侯爷才是·”·“她那是袭爵,祖上的庇护,能与这如日中天的卫初宴相提并论吗夫人我同你说,此刻咱们同卫初宴结亲还为时不晚,她还未娶亲,又正为唐家那事情奔走,正有求得上我这京兆尹的地方,我此时要说话,她应当是在意的。
但是若是过个几天,且不说卫府那边如何,你以为当她回朝,陛下一厚赏她,这等好事还轮的上我们吗”·“可是她那身子......”·“身子不好便不好吧,我们不是只有小陵一个孩子,他又是敏感纤细,恐怕难断内宅事。
如同卫初宴这样的,虽然不能对他如何,但同样的也不能对旁人如何,家宅清静的很,岂不也算好事”钱大人是铁了心的要乘上这艘顺风的大船,他耐心地劝说起自己的夫人来。
唐老将军不在府内·这么一大家子人,情况也十分复杂,好些是盼着唐棠跌倒的,见府上又有生人过来,差了下人鬼鬼祟祟地探头来看,卫初宴正与唐家大夫人谈话,扔了块银稞子过去,将人脸给打肿了,这次消停一些。
唐棠是唐府嫡女,也正是这位大夫人的女儿·卫初宴仔细观察了,唐夫人的眉眼要平淡一些,唐棠不是很像她,想来是随了爹的,不过她娘这长相倒是有些眼熟,就是不知道是前世见过这位夫人还是怎样。
她记不太清了,重生回来也有近十年,前世的记忆渐渐淡了,就如风中消散的炊烟一般,即便她想抓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卫大人,棠儿这孩子平日里是和军中的儿郎们- cao -练的,下手重惯了,那刘渺渺又是那么一副脆弱的身子骨,这,也并非的家棠儿刻意要她的命。”
唐棠的事情令得这位夫人看起来十分憔悴,但她好像很是沉稳,虽然眼眶还红着,但是在人前却掩饰的很好,有股坚毅的味道··卫初宴放下茶杯,肯定道:“我亦知道棠妹是无心之失,况刘家害了唐四妹府中胎儿- xing -命在前,棠妹只是打她一顿,姓刘的身子虚没扛住,难道他们还能黑白颠倒将过错全数推到棠妹身上”·唐夫人连连点头,她穿了身墨绿色的曲裾,是夫人们时兴的款式,一动起来,就不似方才那么绝望了。
卫初宴见了,心中松了口气··孩子犯了事,家中的大人便一定不能倒下了,否则便真是难了··“但棠儿也并非毫无过失·我早说过她·许多遍,不要总在外边和人起意气之争,她妹妹的事我就不该告诉她!早该将人接回来好好将养着,等刘家登门道歉才是!她这般一闹,亲家变了仇家,有理也成了没理,卫大人,您说这怎能不叫人发愁”·“当务之急是将刘家按下,否则他们闹到大理寺去,棠妹毕竟是打死了人,即便是对方有错在先、她又并非刻意,但刘渺渺死了,刘家人此刻有那外室的孩子吊着,还未发疯,但还是会咬人的。”
“卫大人,这几日卫老爷和夫人为小女四处奔波,此间辛苦我亦看在眼里,深觉惭愧,我这做娘的,竟还不如棠儿的干爹干娘对她好,如今又劳累您来为棠儿劳神,我实是过意不去。”
她言辞恳切,眼中隐有泪光,卫初宴却不为所动··这事是棠妹自己惹出来的,唐家尚且未出全力,她也不会让人什么都不必承担便把槛迈过去了·年轻人心气高、火气旺,可唐棠当街打人是第一错,失手将人打死了是第二错,身为唐家嫡小姐不知利用身份说动唐家倾力保她,是第三错,身为子女让爹娘担心、甚至连累干亲四处奔波求人,是第四错。
她有心挫挫唐棠的锐气,况唐棠是很适合军营的,她日后也需要军方的支持,打探了这么一天,如何处置这位鲁莽的妹妹,她已有了章程··正商议着,有个唐府小厮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甫一进门便跪在地上,嘴唇不住地抖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唐夫人命人给了他一杯水,他一气儿喝了,才把舌头捋直了:“大、大夫人,不好了!刘府那边传来消息,刘渺渺那外室方才滑胎了,是咱们四小姐推的,此刻刘府已乱套了,刘老爷管也不管,出了门便往大理寺去了。”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唐夫人大惊:“那你们还不拦住他!”·“那可是朝廷大员,小的们哪里敢拦啊这不只能赶着同您回来禀告吗”·那小厮说了,唐夫人才觉失言,官员的轿子哪是那般好拦的她实是急糊涂了!·卫初宴是场中唯一清醒:“唐棠呢让她出来吧,小厮既已回来,那么估一估路程,此刻刘大人已到了大理寺了,恐怕没两刻,便有人来缉捕唐棠了。”
唐夫人向后倒在雕花的硬木椅子上,面如死灰道:“给将军禁着足呢,好几日没进过水米了……不过,哎·”她看一旁静立的胖丫头:“福儿,你去管家那里拿了钥匙,将小姐带过来吧……这种时候了,还关着她做什么呢”·唐棠被人来过来时显然还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境况,她一见卫初宴便立刻露出了喜色,唤了声“卫姐”,卫初宴冷淡地应了,唐棠也只是高兴了一瞬,转而又想到自己犯下的错,顿时又低下头,随她娘揪着她骂,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唐夫人骂了两句,又红着眼眶同她说了如今的情况,唐棠听了道:“我早已有了进牢狱的准备,却未想到她那小妾的孩儿也没了……妹妹她……罢了娘亲,您快派人去刘府将人接回来吧,先前若不是刘府扣着人不放,咱们早已将她接回来了,也许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唐夫人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水抖了抖:“哪有那般容易你妹妹身上背了刘家两条人命,刘家怎可能放她回来”·“可妹妹——”·唐棠还未说完,一群拿着枷锁的穿官袍的人便冲了进来,口中唤的是“唐棠”二字。
卫初宴见时间不够了,拉住唐棠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又与唐夫人说了莫急,将斗篷的帽子罩下来,在那些人搜过来之前低调地离开了··卫初宴回了府,府外早有人在等着了,见到她就有一人往里边跑去,大约是报信去了,卫初宴快步走进府中,在路上遇上了找出来的爹爹,同他说了几句话,而后说到唐棠的事情,将自己的打算与他说了。
她记得爹爹常爱看些兵书,约摸也不排斥将唐棠送去边军,可爹爹却反对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入·“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救棠妹的方法了, 纵使爹您不愿意, 女儿, 还是要做的。”
卫初宴先前见到爹爹时的那抹笑淡了, 她一身玄衣立在那里,袍袖给风吹的乱舞,她却静然不动,显出一种不可动摇来·李源是个高大的男人, 高而胖,五官略微平淡,显出一种敦实的憨厚来,但他其实是个精明的人。
他站在卫初宴身前, 略微低着头, 看着女儿较之两年前又变化了一些的眉眼, 心生感慨·但无论怎么变,那双眼睛是很像婉儿的,像是静止的冬日湖泊, 澄澈而明亮, 婉儿的有雾, 因此显得柔弱, 可是阿宴没有,她的眼神总是清澈的,只在陷入思考的时候浮上一层薄雾,所以,当她这般坚定地看向他, 那清澈到了极点的眼神,令李源纵有千百种理由,也说不出口了。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默认了女儿的决定··卫初宴松了一口气,和他重新迈开步子朝里边走,两父女一个清瘦如松柏,一个却胖乎乎的,但是脊背却是一般的直。
到了里头,卫婉儿抹着眼泪扑了上来,一下扑进了女儿怀中,抱着她左看右看,连连说:“长大了·娘的宴儿长大了许多·”·卫初宴心中柔软,和在一旁微笑的爹爹对视一眼,用力地抱住了娘亲。
一家三口叙了叙别离之情,卫婉儿想起干女儿的事情来,急忙又问了问初宴她出去的所获·卫初宴将事情挑着与娘亲说了,也提及了让唐棠去边关的事情来,卫婉儿听了也很是担忧,不过比起李源的直接否定,她倒是显得有些理解。
“棠儿那孩子脾- xing -急,又爱极了武艺,平日里不是来我们这里,便是在军营和人瞎玩,或是又和她的那帮朋友满街的游荡·我也曾说过她几次,那孩子每次都笑眯眯的应下,却一回头便忘到了脑后。
此次她闯下如此大祸来,合该承担一二的·你若已想好了,便好生在陛下那里替她说说情,求陛下答应让她赴边关赎罪,在那好好磨练个几年吧·”·赵寂还是皇女的时候有时也来卫府作客,卫家爹娘都是知道她对卫初宴的看重的,初宴此次又是为皇家的事离都两年,她因此很轻巧便说让卫初宴去陛下那里说情。
卫初宴应了,卫婉儿又拉着她的手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殷切嘱咐道:“如今边境风平浪静的,她去那边,说是戴罪立功,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你也别让她在那边磋磨太久,她还未成亲呢,这么小一个人儿,我做干娘的也心疼的紧。
等个几年,你看能否再找个由头将她调回来·”·李源在一旁听着,忽然也想通了,微微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卫初宴余光扫见了,对她爹娘的想法也有了个大概的理解,顿时便有些无奈。
他们觉得唐棠去边关不会有事,左右年轻,磨一磨- xing -子也好,可他们却不知道这几年匈奴便要犯境了,棠妹前世便是死在了草原上·她那时只觉得唐家小将军少年英雄、一腔热血为国,但此刻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她才晓得,唐棠前世中了人的埋伏,恐也是因为她这暴躁的- xing -子。
可不是,一追匈奴便追出五百里,在人家地盘进的这么深,匈奴若还不能取下她的首级,也真是配不上在马上长大的传闻了··“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磨磨她的- xing -子。”
卫初宴说的亦很笃定,她打算将唐棠送去不能上前线打仗的伙头营里,好生磨一磨她的锐气·唐棠武艺是有的,若她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还不拉下习武,日后的军营总有她的一席之地,若她因为去了伙头营便自暴自弃,那她便当救了这妹妹一条- xing -命吧。
若真那样不成器,等到唐棠回长安,她再去拉拨一下她··因为已经有了救人的章程,唐棠的事情暂时便被搁置下来,卫初宴留在府中陪爹娘说了会话,又一起用过一顿丰盛的晚饭,正打算离开时,被娘亲拉着不让走,说是许久未见她,还有许多话要与她说,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她。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初宴无法,她其实也很想爹娘·她是个顾家的人,这辈子最令她高兴的,除了没有因为刚重生的错误决定而错过赵寂之外,便是这辈子娘亲没死、爹爹也没出家,她还带着爹娘脱离了卫家来了长安,有了个和暖的小家。
她很珍惜这些··因此后来又陪爹娘在院子里乘了凉,还和爹爹下了盘棋,她爹是个臭棋篓子,她偷偷地放了水,娘亲在一旁看着她们父女两和乐融融地下棋,高兴的只抹眼泪,后来李源自己心疼起来,放弃了棋盘山的大好形势,带着卫婉儿回房间里去了。
卫初宴这才得了闲,她将手上抓着的棋子放到棋盘上,一会儿会有下人来收,本来想回房间去换身衣服的,但是想到夜行的话还是穿黑色衣服好、又赶着去见赵寂,便没有换,急匆匆地又去了皇宫。
这一日是片刻不得闲,但虽然她已很赶了,到甘露殿时也已是月半时分了,小皇帝已睡下了·她半跪在龙床前,看着那个蜷着身子侧卧着的人,悄悄伸出手来,本来想摸一摸赵寂的,但是又犹豫了,缩回了手,只是看着。
赵寂似是睡熟了,闭着眼枕在松软的枕头上,睫毛微微颤着,粉嫩嘴唇微微嘟起,唇角是微翘的,这令得她平日里看起来总像在笑·但是她的气场强大,眼神时常是锐利的,似笑非笑的样子反而更令人害怕,但卫初宴自然是不怕的,她的心中只有喜欢和怜惜。
她悄然守着赵寂,目不转睛地把人望着,也只有在赵寂睡着的时候,她才敢这么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深爱表露出来··看了一会儿,她想到赵寂已睡了,自己又一身汗,不能上赵寂的床,便想着不留在甘露殿了,想趁着夜回去,俯身吻了吻她肩头的黑发,正要离开,脖子忽然一沉,给赵寂勾住了。
“你要去哪里”赵寂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卫初宴有一瞬间的愕然:“你还未睡吗”·赵寂放开她,一只手撑起来,撩了撩乱跑到胸前的发丝,委屈地控诉道:“不是在等你么你说了今夜会过来陪我的。”
她抓着卫初宴的手指晃了晃,明明是极妖的容颜,却硬是显出一股孩子似的纯真来:“可你看一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又只能睡几个时辰了”·卫初宴半跪在床边,好脾气地道:“是我的错,我下次定会早些过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我若晚到,你便先睡吧,不要强撑着·”·赵寂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纤眉微挑,轻哼道:“暂且信你了,不过我愿意等你,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来,上来·”·她拍了拍床褥··卫初宴摇了摇头,头上的镂空玉簪跟着摆动,在静夜里透出一股幽幽的冷光来,冷冷清清的,但她在赵寂面前其实是很温柔的:“我要去洗一洗才行,你看,我身上还是今晨穿出宫外的那一身。”
赵寂笑道:“你便这么喜欢我的衣服吗”·卫初宴面无表情道:“没见过你这般脸皮厚的人·”·赵寂不以为意,冲着她伸出手来:“要去浴池吗那我也去,抱我。”
卫初宴却很为难:“你总是睡不够,等下一下水便更是没有睡意了,不若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便洗好了,不会叫你久等的·”·赵寂勾勾手,示意她俯下身去。
等到卫初宴照做了,赵寂趴在她耳边,嗔道:“卫大傻子,你现下不让我去,再晚些的时候也免不了再要抱我过去·不若现在便抱我去了,也省去了后面的麻烦。”
卫初宴脸一红,恼道:“谁说又要与你做那事的,你好生躺着,否则明日在龙椅上困睡了,朝臣要说后宫有狐媚祸国了·”·赵寂趴在她肩上笑起来:“哪有你这般正经的狐媚子”·卫初宴被她捶了好几下,闻到她的信息素,气息渐渐乱起来,她感觉到了,抱着卫初宴的后脑勺亲初宴的脸:“我不让他们说你,让他们骂我昏君好了,贪图美色的是我。”
卫初宴被她“骚扰”的无法,只得把她抱起来,往浴殿走了几步,又低敛着眉眼,在她耳边道:“还是让他们骂我吧·你该是个万世称颂的好皇帝。”
赵寂看着她笑:“你心疼我啊你不舍得我坏名声啊你——喜欢我啊”·她的话直白极了,因为很高兴的关系,眼神如晨间的露水一般清亮,卫初宴恼她非要把事情挑明,急道:“谁在乎你了,你这不害臊的。”
赵寂仍是看着她笑,卫初宴看到那枫红里衣上的牡丹暗绣开了一簇又一簇,十分的昳丽,不过还是及不上赵寂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风流··卫初宴的眼被这笑容狠狠晃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评论少少的……·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不太愿意看这些事情·提点意见我看看能不能改··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收权·一番折腾, 临睡前, 赵寂累的趴在她身上不肯动, 卫初宴也早已习惯了被赵寂这般压着, 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黑白的一幅画卷。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倦的睁不开眼睛,赵寂却还不肯睡,缠着她问她问题·她问的是唐棠的事情, 卫初宴却误会了,挣扎半晌,担心赵寂还不睡明日真的要在大臣面前打瞌睡,终于蚊子般小声道:“我喜欢你的。”
她以为赵寂在向她讨这个··这是意外之喜, 这样的话从这个内敛极了的女人口里说出来, 比一千一万句我爱你还要来得让人心折, 赵寂的睡意一下子没了,她爬起来,“奖励”般一口亲在卫初宴的脸上, 大大方方地道:“再说一声。”
卫初宴雪白脸蛋上透出一股淡淡的红来, 像是红霞下的林中冬雪·说上这么一句已是极限, 她不肯再说了, 赵寂偏偏缠了她许久,后来她被这小混蛋缠的“烦”,干脆又拿唇瓣封住了她的唇。
带着梅香的吻落下,一丝丝的凉意点在唇上,赵寂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纵然很累了,却又不管不顾地加深了这个吻··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又是一室旖旎,到了后来,赵寂自己也给忘了该问的事情,等到第二日早朝,她听到大理寺少卿的禀奏,说的是唐棠打死刘家女的事,不由在心中哀叹一声。
唐府好歹是开国功臣之后,怎的混到这一代,连个后起的刘家也压不住还有卫初宴,她昨日便想提醒卫初宴的,都怪那女人又勾她·腰肢有些酸麻,精神更是困倦,赵寂强撑着帝王仪态端坐在龙椅上,心中虽骂着卫初宴,但嘴边却一直挂着抹淡淡的笑容。
“哦唐棠杀了刘渺渺朕有些不解,她为何要去杀人若朕未记错,唐将军为人端正严厉,都说子女肖父肖母,以唐府的家风,怎会教出如此暴戾的儿孙”·赵寂自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但她不能直接说,便当做不知道,强忍着睡意,抛出了几个问题。
陛下亲政不过寥寥几月,朝廷诸臣还未完全摸清楚她的脾- xing -,往日里有个什么不大不小的事,是不敢贸然报上来的,生怕出个什么过失·而只有像是通州贪污大案这等干系到一国社稷的、或是如同唐刘两家案这般牵扯到两个位居高位的官员的事情,才会直接传到赵寂耳中。
而大理寺少卿杨瑞华大人既然报上来,也已是有过了万分周全的准备的,此时陛下问了,他便站在气势恢宏的大殿中,从容回答起来··“回陛下,此事倒也并非唐棠一人的过失。
大理寺经过初步的审理和查验,得知了事情一早是出在刘府·刘、唐两家本是姻亲,刘府独女刘渺渺先前娶了唐府四小姐唐黎,到得此时,两人成婚已三年有余·然唐黎一直无所出,刘渺渺因此时常流连花丛,又于三月前令一青楼小倌怀上身孕,于是将人带回唐府静养。”
杨瑞华在殿中朗声而谈,说到“刘渺渺因此流连花丛”时,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她是记得的,约莫是三四年前,她有一次去青楼“捉”卫初宴,那时卫初宴正和唐棠等人喝酒,似乎还因花魁落在谁头上而和人有过一番争斗。
她当时未说什么,后来却也大致得知了当晚的情况,知道和唐棠她们争的便是刘渺渺·什么因唐黎无所出而流连花丛分明是她自己风流成- xing -。
赵寂的记- xing -是很好的,许多事,她看过了便记得,此刻也不会去怀疑自己记错了,只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杨瑞华的身上·这名由大理寺正卿左放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得意门生恐怕也不怎么干净,或是不太聪明,要么是他亲近刘家,要么是他给刘家的一面之辞给骗了。
赵寂其实比较相信是后一种情况·她也进过大理寺牢狱,受过几次审,因为她当时的身份太过尊贵,当时每次被审问,大理寺的一位正卿、两位少卿并一众重要属官都是得到场的。
她记得清楚,这杨瑞华当时还不是少卿,只是一名负责做笔录的属官,那时他就常常对她露出不忍的表情··那时的她,看起来若是有九分凄惨,那么五分都是装出来的,杨瑞华却看不出来,这般心软和憨直,不由令赵寂重新思考起这个少卿职位给的合不合适来。
·全然未想到自己成为少卿之后所办的第一件大案便有令自己丢官的危险,杨瑞华还在大声发言,厚实的声音传遍了大殿:“怎料唐黎恰巧也有孕了,这本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刘家的人当时很是高兴,为了不让少夫人不快,还特特地只拨了个小院子给那外室,这当然是为了宽唐黎的心,在照顾外室时,刘家实也下了细功夫的。”
他说到这里有些卡顿,赵寂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来,催他说下去··“只是数日前,情况忽然急转直下,唐黎忽然腹痛,刘家请大夫去看时,大夫说那胎儿已成了死胎。
唐黎当即便崩溃了,连说着是那外室害了她的孩儿,似乎也有些证据,但刘家人失去了一个孩子,便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于是硬生生地将唐黎的话给压下来了·”杨瑞华神色之间有些不忍,接着道:“唐黎心中不甘,将消息传到了唐府,希望娘家能给她讨个公道,可惜唐府还未有动作,唐棠便在街上揪着刘渺渺抽了一顿,将人抽的皮开肉绽的,竟没救过来,当夜便咽了气。”
后边的倒与她听说的大致没有出入,赵寂微一点头,冷肃道:“这般说来,刘家错在先、唐棠错在后,这案子有些复杂,恐怕有些难判·恩,你们大理寺审理出结果了吗”·都道家事难断,她懒得断,有卫初宴在,她亦不想这么快断,于是将球踢还给了大理寺。
帝王此话是暗示大理寺不要急着宣判,偏生杨瑞华是个听不懂话的直肠子,见帝王问了,便恭恭敬敬地回道:“回陛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为自古不变的道理。
但此事事出有因,唐棠又并非拿了刀剑刻意杀人,臣等依律审理后,觉得,可——”·“且慢·”他虽说此事事出有因,看起来不会要唐棠偿命,但赵寂担心这愣头青一开口便是数年的牢狱或是流放之刑,急忙打断了他:“此案案情复杂,朕听着都觉还有许多细节未曾落实,比如唐黎好端端的为何会滑胎她说是外室谋害,你也说有些证据,那么证据在何处呢这只是其中一处问题,恐怕其他的还有很多,你们大理寺该细细再核验一番,不要草率处理才是。”
帝王的这番话公正到令人挑不出错处,同时又凸显了她的细致与严苛,令得许多大臣心中大赞,当然,有些老女干巨猾的,却忍不住去想,是否陛下还是偏向唐府呢否则她先前又为何暗示晚做处理呢·无论他人心中如何想,杨帧是听不出来不对的,他规规矩矩地领了皇命,准备回去之后再彻查一番,赵寂见他未多做纠缠,暗暗松了口气。
这大理寺少卿是很重要的,要圆滑要心狠,这人哪一点都不符合,她该找个由头将这人撤下去才是··否则日后,难道要将大理寺正卿这等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正直过头的人手里吗·正直是好事,掌着律法的,心中若无一杆秤是行不了太远的,但是如同这个杨瑞华这般,连帝王的话都听不懂,那还要他做什么呢·除了这件事,朝堂没有其他大事被大臣提起,赵寂坐在上边听他们说来说去都是老一套,又想睡觉了。
她强迫自己去思考,一下子便想到了卫初宴,心想,初宴今晨跟她说了要去北军军营收权,此刻应当已在那里了吧·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有她的手谕在、卫初宴手中又一直握着北军的令牌,想来这一趟该很轻松才是。
但赵寂想错了,卫初宴这头并不顺利··她离开了两年,又带走了大半心腹,北军中早已物是人非·虽然人人都知道他们北军是由卫统领统辖的,但两年过去,甚至有一批老兵已退了伍或是调往他处了,就连她走时委以重任的副手也不知被调到了哪里,她在北军的威信,已然降低到了极点。
这等情形下,她在北军遇冷,便不意外了··衙门冷冷清清的,只有寥寥几个文书值守,见她过去,俱是一惊,然后放下手中的事情过来行礼,神色之中,却都有些轻慢。
卫初宴冷淡地一点头:“怎的只有你们几人,其他该在此处值守的官员呢”·她自然地走到正位坐了下来··那几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凑到她跟前想要说话,当先的一人却因离得太近而被卫初宴一脚踹飞出去,一声惨叫传来,其他几人俱是一惊,不敢再敷衍于她:“统领大人,今日是- cao -练日,校尉们都去军营看士卒演练了,其他还有一些带着人去巡街了,是以此处无人。”
卫初宴神色仍是淡淡的:“哦一个- cao -练日,也能令得偌大一个衙门的人都走的干干净净”·作者有话要说:好啦我明白了,蟹蟹大家,我大概明白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吃酒·那几人被卫初宴责问一番, 看着门外那位前一刻还在和他们优哉游哉地喝茶、这一刻却捂住肚子满地乱滚的同僚, 眼中皆露出了惧意。
这些人知道了统领大人即便两年未归, 也并不是他们能糊弄的, 便一个两个的都将实情说了出来··原来卫初宴指派的那位副手已于一年前平调去了别的衙门,如今在北军管事的是两位当时拔尖的校尉,其中一人姓宁,两位校尉中他略占上风, 平日里在北军中常以未来统领自居。
今日这里没人,是因宁校尉家中有喜事,其他人都去他府上送礼吃酒去了··“其实若从武艺上细细论起来,宁大人是及不上吴大人的, 但她惯会钻营, 又有个妹妹给太尉的二儿子做了妾室, 因此吴大人也斗她不过。”
有一人试探着在卫初宴面前说了说宁校尉的坏话,另外几人闻言,为求被罚的轻些, 也争先恐后地揭露了许多事情:“这一年来宁校尉在北军中把持着大权, 带得北军的风气也坏了, 此时只是新得了个孩儿, 还非正室所生,竟还有胆宴请四方。
衙门里的人实则也很难做,这样大大小小的酒,咱们吃过不止一回了,荷包都快给掏空了, 统领大人,您回来了,咱们这风气便能正一正了·”·原先他们只是为了减罚而抖落宁校尉的事,但说到后头,几人皆有些愤愤然,可见也是深受其苦。
卫初宴信了七八分,面上仍覆着冰霜:“大小官员都去吃酒了,那么兵卒们呢可是都在营地里- cao -练你们拿我手令,去调派两百人过来,我也带他们去吃吃宁大人的酒。”
那几人立刻去为她研墨,卫初宴写到一半,想到自己还未去营地看看,临时又改了主意:“罢了,我亲自去一趟,看看军中情况·”·“回大人,不敢瞒您,其实自从宁、吴二位校尉暂代北军事务以来,军中诸人便跟他们一起懒散了,今日是- cao -练日不假,但您过去后,恐怕会看到些让人上火的情形。”
·卫统领既要过去,这些也是遮不住的,他们此刻说了,只希望大人的怒火不要再烧到他们身上了··卫初宴没怎么生气,她离开长安已久,有些不甘寂寞的人想要上位,并未不可预料。
至于他们所说北军懒散的问题,这倒有些棘手··“- cao -练偷懒了,那么平日里的巡视又是什么情形这方面,可有人也敢偷懒”·她细细问着,带着那几人往门口走。
“这倒不敢,但因巡街常有油水的关系,原先那些好手都被挤下来了,如今巡街的兵卒们,虽然也日日都去巡街,但身手却都不太够,也总是找法子偷懒,街上大小商贩,皆被他们的伸手弄的叫苦不迭。”
弄油水这事,倒不是近两年才有的,卫初宴在的时候,也知其中猫腻·不过那时都是一些豪商自个儿捧着银两来孝敬,希望他们巡视的时候对这些铺子多花些精力,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谁知这些人如今胃口大了,竟将事情办成这样。
几人还在说,卫初宴在她那匹枣红马前停下,冷冷地看他们一眼:“你们平日里也没少收下边人的孝敬吧·”·这本就是大鱼吃小鱼的过程,巡街的得了银钱,大半都送到顶头上司那里打点了,顶头上司又有上司,这样一层层盘剥下来,整个北军衙门都烂透了。
明明这位大人年纪不大,但她前年所作的那几件事还烙在人们的心里,这几人被她那冰霜似的眼神一扫,腿肚子直发抖,跪在地上不敢多言··若早知道这位大人离开了两年还能再次入主北军,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宁、吴二位校尉同流合污啊。
卫初宴不再理会他们,这些都是要清算的蛀虫,等她腾出手来,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去到北军军营,可容纳五千人同时- cao -练的校场上,竟只有寥寥数百人,其中还有大部分人是在闲闲地散步。
卫初宴骑马在校场中跑了一圈,将那些挥汗如雨的人的脸一一记在心里,在人们好奇地围过来时,亮出了北军统领的令牌,那些人立刻跪了下来··“是卫统领,卫统领回来了。”
“太好了统领大人回来了”·“有什么用如今这北军,早已不是她的天下了”·这些人虽跪着,但却都忍不住地在下面小声议论,卫初宴将这些人的私语听在耳中,对其中一个一直不住跟周围人说她治不了北军的人多看了两眼,骑在马上道:“看来有人还记得我,不错。
至于不认识或是不知道我的,今日之后,不可再有·”这话说的十分嚣张,有人不服,大胆抬起头来看她,立时被她那双剔透眸子里凝着的冰霜给压了下去··卫初宴知道光放狠话不能叫他们信服,目光在校场巡视了片刻,落到了角落的大铁块上,这东西也不知是谁搬来的,生铁铸的物什,沉得很,因为上边有一排孔隙,常被用来栓马。
她骑马朝着那角落跑过去,在众人迷惑的眼神中,将手中的令牌丢在了地上:“都抬起头来!记住你们统领是个什么模样!今后我要你们看到我比看到令牌管用!要你们听到‘卫’字便知道该做什么!”她说罢,利落挥了两鞭子。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第一鞭下去,捆着一溜儿马的绳子整整齐齐地断了!第二鞭下去,那铁块被卷起来,重重砸在了令牌上,泥土飞溅、声若轰雷··应声抬头的人眼睛都看直了,这东西怕有千斤重,没看那马只吃了一瞬重量都跪下了吗有人能拿鞭子卷起来还是只一只手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向卫初宴时,纵然她手上已没了令牌,兵士们眼中的恭敬却并未消减半分,反而真诚了许多。
他们能在周围人都懒散时还来坚持练习,本就是崇拜力量的人,此时卫初宴稍微露出这么一手,便将他们个个都折服了,统领大人回来了,还是这般厉害的统领大人!这些人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卫初宴无法忽视他们热切的目光,只是以她- xing -子,做到这一步也就够了,不会再多做回应·她想到时间紧张,又问道:“今日是演练日,校场却只有这么点人,其他人呢”·这些新成为卫初宴的“死忠”的军士们便七嘴八舌地道:“好些都在蒙头大睡,都是懒骨头了。”
“更多的是在赌场,自半年前营中开了赌局,大伙儿大把的银钱就都流到了那里,我们是劝也劝不住!”·看得出来,宁校尉掌权以来的这一年,这些- xing -子耿直、不爱钻营只爱练武的兵卒日子过得并不好,说着说着,这些人竟然纷纷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看样子,就像向家中长辈告状的孩子。
卫初宴头疼,懒散也罢了,赌场又是怎么回事北军好歹是长安两支重军的一支,这些人怎么敢把北军弄得这般垮·她已跳下刚被重铁压伤的枣红马,摸着爱马的脑袋轻声安抚了两句,才将马交给一人,命他带下去好生医治。
方才是她不周到,没想到马儿受不住那重量,害得马儿跪在了地上,这是赵寂送她的马,养在卫府几年了,她虽不常骑,却也有感情的··弄好马儿的事情,她的手指点了点,在场上准确挑出二十个方才练的最认真的人:“你们几人将校场上的人分做二十队理出来,随我去一趟营地。”
震天的一声回应,这些都是有底子的士兵,没出一刻钟,便照着她的指示排成了个方阵·卫初宴又指着方才那个使劲编排她的人道:“你不必去了·”·那人被她这么单独地指出来,有些不敢相信,嘴皮子一张便要为自己“喊冤”,却被卫初宴干净利落的一鞭子抽松了半边牙齿,鲜血喷涌。
见血了,这些人更清楚地认识到卫初宴的强硬,眼底却都有狂热生成,卫初宴指着他道:“都抬眼看看!敢妄议长官,这便是下场!我不希望有人重蹈覆辙,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日后若有个什么心思,先想想你能不能承担的起来!”·那人疼的在地上打滚,卫初宴却不管他,在他的惨叫声中带着人径直去了扎营的地方,命他们见着睡着的人便抽,在营中掀起了好大一股混乱,有人本来想反抗,但这些人“奉统领大人之命”之类的口号喊的一个比一个响亮,竟在气势上将这些人数多出他们数十倍的懒散军汉给压了下去,等到所有人都集合了,也没有什么大的乱子。
卫初宴罚他们在校场热辣的阳光下站着,聪明地临时选了一批人作为监察,这些人本来忐忑,如今得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卖力的仿佛换了个人·卫初宴自己则带着刚“培养”起的亲信数百人去了就开在营地里的赌场。
·一过去,便有人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大约还以为这是一帮子来送钱的肥羊呢·卫初宴仔细看了看,这人竟也是北军的人,且还是个小官,她气极反笑,这时这人也看清楚她身上穿着的官袍,笑容便是一滞,而后又看到她腰间的龟纽印绶,笑容已完全隐没了。
“这位大人——”·他话未说完,被卫初宴身边冒出来的小兵一脚踹翻在地,卫初宴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身后诸人都动了起来:“瞎了你的狗眼,见到统领大人还不跪!北军整肃军纪!闲杂人等让开!”·他们虽说着整肃军纪,但一路过去,将赌场的东西砸了个差不离,里边也有打手想要阻拦,被卫初宴一鞭一个,全数抽的麻掉了半边身子,爬也爬不起来。
她手上那根韧- xing -极强的刑鞭也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遍似的,呼啦啦地往下滴血,一路走来,宛若杀神··“你们不能这样,宁校尉——”·“宁校尉宁校尉她自身难保了!我们大人回来了,管你哪个校尉来了都得趴着!”·“那太尉呢我们可是太尉大人的人,你们也敢这般无礼!”·太尉是军中最高长官,他的名头是很吓人的,一瞬间,打砸的声音小了,大家都犹犹豫豫地看向他们的卫大人。
卫初宴从从容容地又卷翻一张雕花大桌子,表明了态度:“太尉大人何等高洁之人,怎会纵容手下开赌场还将这赌场开到军营重地里!你们竟敢诋毁朝廷忠臣!罪加一等!来人!将他们扭送到大理寺去!”·卫初宴不管这是不是太尉的,事实上这事抖落以后,太尉将自己摘出去还来不及,难道还敢来捞他们·她的一番话令得北军的众人心中有了定海针,大家再次“整肃”起来,有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卫初宴带来了几百号人,岂是会让他们跑掉的一个个都被绑了,等着送去官府。
卫初宴从清晨过来,办完事已是下午,她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抓过一个赌场人问道:“姓宁的是要办一天的流水席”·“是,是是。”
卫初宴放开他,忽然的笑了笑,对那些个办事的兵卒道:“今日辛苦大家了,我带大家吃酒去!”·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吃穷·红柳街前, 锣鼓喧天。
宁府门前, 宾来客往, 欢声笑语不绝··而这比人家做八十大寿还要大场面的一场筵席, 其实只是为了一个小儿的出生,且只是为了一个妾生的小儿的出生··仔细看,那来来往往的诸人的笑容底下,暗藏着的皆是深深的无奈和鄙夷, 但他们无论如何看不起、如何不愿意,笑容却总是最灿烂的,他们的手上提着的礼品,也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好。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不然呢在现在的北军中做事, 还管那许多公理与正义吗·没了, 都没了··还是想想如何将这自指缝中漏出去的钱财补齐吧。
这样想着, 坐在圆桌边的人又抓起一个红油光亮的肘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吃吧吃饱了去这可都是钱呢·可是一百只肘子,才抵得上这次给的礼钱吧·不少人又深深发起愁来。
可他们还得笑, 不笑又能怎么办呢出了钱呢你若不讨个好印象, 这钱又白出了·多少叹息, 淹没在了大家的笑容里。
而有人却是发自内心地高兴的, 宁校尉宁潇潇便是这样,她不住地招呼着客人,看在那不断流入府库的银钱宝贝的份上,她的笑容是十二分足足的真诚,对谁都是·又是一桌人吃完了, 下人们立刻收走了残羹,换上了新的一大席,流水席便是这样,人来人走,坐下便吃,吃完便走。
这流水席要办一日呢可是宁府支在席面上的钱,却早在上午便捞回来了·宁潇潇很是得意,她养了这么大一家子人,不多想些办法怎么成况且上头还有那蚂蟥一般的吸血虫在等着她,她也知道自己这般频繁地办席不好听,可管他呢名声能叫她过得好吗·“还是得尽快把北军统领之位拿到手才是,只是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银钱呢”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这位为了敛财无所不用其极的校尉大人在心中细细盘算起这月赌场能分红多少来。
盘算着盘算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地又淡了下去,微胖脸蛋上显出一些犹豫来··她是奉了命要将北军搞烂的,但到了此刻,北军已是她的了,对于自己的东西,人总是会珍惜一些的,况且她如今也觉得事态不能再扩大了,否则到时候被抖落出来,真当太尉会费心保她这么一颗小小的棋子吗·北军这样便好了,不要再坏,也不能再变好。
宁潇潇自欺欺人的这般想着·正自祈祷,门房忽然从门外跑进来:“大人,门外来了好多兵卒·”·他还未说完,宁潇潇已顺着喧闹的声音望向了大门的方向,在那里,许多的人正往里面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穿了红色官袍,气质却皎洁若明月,相貌更不必说,宁潇潇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也不及这女子的一半,她楞了一下,若非那身熟悉的大齐官袍,她还以为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了。
卫初宴自身光华太盛,宁潇潇起先眼中只看到她,等到那些人走进些,她才看清了他们身上穿着的兵卒服··看清楚是北军的士兵,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立刻想要发怒。
这里是什么地方,来这里吃酒的最小也是个官,这些兵卒跑来做什么·她还当自己是北军实际上的统领呢··卫初宴行的极快,虽然看起来是不快的,对于刘渺渺而言,仿佛一阵风刮过,那人就站到了她的面前,她只得微微仰起头看向那人,本来想质问,但是瞥见那身品级不低的官袍,她却忽地没了勇气。
她未见过卫初宴,也未认出来卫初宴腰间的印绶,北军是认令牌的,军营中,虎符或是令牌便是一等一的信物·而卫初宴已将那令牌砸了,从那令牌被压在巨铁之下起,她便清楚明白地告诉了北军的人,北军的人只能认她。
她就是令牌,“卫初宴”三个字,便是令牌··可是刘渺渺还不知道,她只是在疑惑朝中何时多了一位有着这等风华的大人,但她并未疑惑太久,因她没有功夫去疑惑。
今日是她宴客的日子,这人却穿着官袍带着这么一帮子兵卒拿着武器便进了府,她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恐怕这来的不是客人··她的脑海中模糊地闪过一些东西,她却抓不住,情急之中,她拦在路前,冲那位大人一拱手,腰背却直直的,显然是傲慢的:“不知这位大人降临鄙府,所为何事”·卫初宴被拦了,见是个不像军士却像商人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讥讽,这就是让北军烂根的人·“你便是宁校尉”·宁潇潇听着这把好嗓,却没有欣赏的心思,她的脸色更为严肃了:“正是不才在下,不知您是”她又看了一眼卫初宴缀着的那两支直通府外的队伍,厉声道:“大胆没有我的调动,你们怎敢出营还跟在外官身后胆子包了天了”·这话虽是骂的那些军士,却是扔在卫初宴脸上的。
卫初宴浑不在意地一笑:“宁校尉,我带我自己的兵卒出营,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宁潇潇脸色大变,正要问个清楚,卫初宴却将手指往身后一钩,立刻有人恭恭敬敬递上一个贴了红纸的四方纸包。
“我刚回长安,听闻宁校尉代我打理了一年北军,很是‘感激’,恰巧听闻你府上有喜事,便想着来恭贺一二·只是我做官没你这般‘出息’,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物什,区区小礼,还望宁校尉不要嫌弃才是。”
卫初宴含笑地看着她,却让宁潇潇一阵发冷,她已猜到了这人是谁··卫初宴她怎么还能回来她回了长安也不用领罪的吗她可是丢下了北军整整两年·宁潇潇想着“卫初宴”这人,口中已不自觉喃喃说了出来,卫初宴听到这人唤她,只觉得一阵难听,但她仍然温温柔柔地笑着,半点未失风度:“看来宁校尉是个聪明人,卫某离开北军时,你还不是北军人,如今一见面便能认出我,倒叫我有些吃惊。”
宁潇潇心中仅有的那点侥幸被她打破,如坠冰窟般僵硬了身体与脸色,卫初宴又道:“军中- cao -练辛苦,这些儿郎也都算在你治下流过汗水,今- ri -你大喜,他们也想来恭贺,还兴高采烈地准备了礼钱。
不过宁校尉,你我皆是知道的,这些个小兵兜里能有几个钱我就想,宁校尉体恤下属,定是不舍得让他们出血,因此厚着脸皮做主让他们将彩礼钱免了,只将心意带到,给你府上添多点喜气,你看成吗”·卫初宴说罢,身后有些机灵点的士兵俱都在忍笑,他们哪里想要交什么礼钱统领大人是带他们吃白食来了偏生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还巧妙将吃白食说成是“添福气”,真是连吃人嘴软的话都不肯背。
而话已说的如此漂亮,若是那宁校尉不肯,倒教宁府闹了大笑话··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没见那宁校尉的脸色都一下子青了吗还有她旁边的那些个随从,也一个个斜着个眼,没有好脸色。
“卫大人说笑了,都是自家儿郎,我岂能受他们的银钱来人,领大家进去吃酒”·这番话,宁潇潇是咬着牙自牙缝里蹦出来的,卫初宴却听的很是舒畅,她身后的那帮子士兵也都高兴,正要进去时,又被卫初宴喊住了。
宁潇潇瞪着眼看着她,也不管什么僭越了,就要看这人又出什么篓子·“你们校尉大人请你们吃酒,你们也不要敷衍了她·去,每人去她面前说上一串吉祥话才准入席,这边院子大,纵然已有宾客,一次容你们个七八十人不成问题,又是流水席,你们不要担心落在后面吃不饱。”
卫初宴说罢,又笑着看向宁潇潇,一派真诚道:“宁校尉,你说是不是”·宁潇潇深吸一口气,狠狠道:“是,自然是·”·老规矩,宾客上门,主人是要站着和客人互相问好的,像是卫初宴规定的这样每个人都来与她寒暄一番,她怕是得从白日站到黑夜。
她养尊处优惯了,那还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可她也清楚,这卫初宴就是来找茬的,哪有这般上门恭贺的道理·可她还真不得不接下来。
她一点头,就有人窜到她面前说吉祥话,卫初宴则在一旁安静看了一会儿,自行入席了·开席的这边没几人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但是随着一个又一个看起来都能吃下一头牛的年轻兵士入席,原先的宾客都搁下手中的筷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风卷残云的那架势。
天老爷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哪是一个半大小子这是一群啊还显然是一群刚做完什么事的小子,一桌菜八个人哪够分他们看到这些人至少都是两桌起。
宁校尉这是转- xing -了怎的忽然对士兵这般大方·这些人都是知道的,最穷的就是小兵了,说这些人能掏出什么像样的礼钱,他们头一个不信·宾客们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看着看着,心中还生出些许解气之感。
与此同时,宁府后厨里,徐大厨却发现自己原先预备的饭菜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在减少,偏生他又接到了死命令,说是大人要送瘟神,不能叫前边的桌子空着··“还能怎么办指挥着人加紧再做呗来不及便再去外边酒楼订上一些”·管家也很急,在徐大厨瞪大如铜铃的眼睛注视下,他跺了跺脚:“这群瘟神老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动起来啊”·夹杂着几声哀叹与咒骂,宁府后厨重新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补个小剧场:·卫初宴(嫌弃):我不吃,不好吃,我回去吃寂的·赵寂(笑):你要吃我的什么·卫初宴:......·明天就回家乡了,感觉真的很奇怪。
同学是一个个回家了,学校本地的朋友、或是读研的朋友也都一一地告别过了,对于回家我很期待,但是又有些失落··这就毕业了是啊,这就毕业了。
你凉以后是社会凉,不是学生凉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是她·宁府中的这出闹剧一直唱到黄昏, 除去留在军营看守的, 卫初宴一共带去了三百六十八人, 个个都吃的重新系了腰带。
临了, 她还带走了可供一百人饱餐的吃食,让宁府彻彻底底地成为了笑柄··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长安城中, 上到高官、下到黎民百姓,都不缺谈资了··从宁潇潇硬挤出来的笑声中离开,天色已经暗了,只挂了一条倔强的绯红晚霞, 很是美丽。
卫初宴让那些士兵带着食物回营去了, 自己则去了一趟大理寺··骑着马儿慢悠悠地晃在最后的一抹霞光下, 她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到,回长安这些天,似乎还未在自己府上睡过。
起先是眼睛还未好, 后来她好了之后要出宫, 那人又缠她缠得紧, 她便答应夜晚偷偷去皇宫陪她·有了第一次, 她已然看到了接下来的许多次,这样想着,她忽然地笑了下。
这笑容与先前在宁府中不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她却并未意识到自己笑了·街边还有些晚收摊的小贩, 也有携手亲亲热热地走进酒馆的朋友,这些人有不经意间扫到这位大人的笑容的,待到去喝酒吃肉时,好像酒肉都更香了一些。
·去了大理寺和已经在那里任职的侯永细细说了些话,天终于完全地暗了下来,这般的黑,宫中四处却应当开始掌起了灯,卫初宴想到甘露殿前总挂着的那一长串如同河流的灯笼,神情更见柔软。
她哪是想到了那些灯笼哟·又在外边忙碌了一个时辰,夜色愈发沉凝起来,卫初宴回府洗去了一身的尘土与血气,还是选了身容易融入黑夜中的衣服,就着半两月色,悄悄地又潜进了皇宫。
她推开窗户时,赵寂正坐在窗边写字,看样子是重要事,她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张,听到这边的轻微动静,她目光锐利地望过来,看到是卫初宴时,眼神立时变得柔和,目光就一直在卫初宴身上,不曾挪开。
卫初宴给她看的习惯了,也不再去纠正她这猫儿一般盯人的毛病,见赵寂指了指门边,想是能从那里进去,她也就免去了爬墙的“不雅”,往虚掩着的殿门进去了,一进去,腰肢便给人抱住了,那妖精扑进了她怀里,她接住了妖精。
就像是,接住了一团轻软的棉花,又像是,接住了什么沉甸甸的宝玉··“我还以为你今日又要晚到呢·”·赵寂将人拖进殿里,顺带把殿门带上了,门一关,卫初宴便有种完全到了赵寂的世界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常有的,因赵寂便是这样的人,对于卫初宴,她总是很大方热情的··“听说我们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打瞌睡了,我怎敢再晚到若是再晚一些,恐你又痴等。”
虽然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但卫初宴此时还未“复职”,她还不需要去上早朝,在朝中虽然有些眼线,但那些人哪里敢直视圣颜她说这话,完全是诈赵寂的。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在晨间的确困了一会儿,但她也并非好骗的,自是不肯承认,缠着卫初宴逼她改口,等到自己满意了,又勾着卫初宴的脖颈笑了起来:“你还说我,我今日倒也听说了一件关于你的趣事,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卫初宴还未开口,赵寂已说了出来:“我听说呀,我们卫大人今日可威风了,带着一帮子小兵去某个官员家中打牙祭,人家家中那酒席真是如流水般一席一席地上,也不知道是否给你一顿便吃穷了去。”
宫中生活无聊,作为一个不怎么喜欢看伶人跳舞唱戏、也不怎么听旁人唱曲的帝王,遇上一件趣事不容易,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笑声··这二人,一人说“我们陛下”、一人说“我们卫大人”,本是十分亲密的关系,偏生要这般拿着腔说话,来来往往的,却又别有一番情意在其中。
卫初宴不意外她会知道,闻言只是淡淡说了句:“她家的东西也不怎么好吃,和宫中的差远了,我去吃,也算给足了她的面子,至于吃穷不吃穷,这点程度还不至于。”
赵寂显然也是知道的,但她还是觉得一怒之下带人去人家家中吃酒的卫初宴很可爱,真可爱她在卫初宴脸上亲了好几口,等到女人恼的要把她从怀里推开了,才正正经经地坐在人家膝上,端起了帝王的架子与她分析这事:“的确是吃不穷的。
我叫人去查了查她,这人在短短一年内竟大手笔地置办了五所宅院,此外还有良田数百顷,乡下庄子若干,所贪之巨,可见一斑·”·说起政事,她的确是威严一些的。
“若非你今日做了这件事,我还不会将目光落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校尉上·都说小官巨贪,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了这词的含义·”·赵寂这话说的,有些少年老成的气息。
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北军校尉,只是掌了一年的实权,便能膨胀出这么大的一份家产,若非她亲眼看到了官员递上来的折子、看到上边一条条一桩桩地仔细列了出来,她还是很难相信的。
方才她便是在处理这事,不过卫初宴既已到了,也许不用她处理也说不定了··“我今日去看了,北军问题很多,光她一人,定然做不到如此,她的背后我也查了,先前赌场的人说是太尉,我本来不信会这么轻巧,但我查探得到的结果也的确是这样。”
卫初宴知道三公都各自有些经营,但她前世并未在北军任过职,严格论起,她其实是纯粹的文官,除了最后各方矛盾都汇于她身上那会儿,她与军队完全扯不上关系,因此对于太尉此人也不是很了解,也不懂他既然手握了大齐一半的兵权,为何还容不下一个北军。
“是太尉啊”·“恐怕是的·宁潇潇和太尉府有姻亲关系,她有个妹妹许给了太尉的公子做妾,关系虽淡,但的确说的上些话。
她在北军的突然势起也是靠的这层关系,而更远一些,我查到,先前我被平调出北军的那位副手,也是被太尉的人调走的·”·事情牵扯到太尉,卫初宴是小心了又小心,太尉也不是没有仇家的,这等事情,最忌讳的便是给人做了刀子使。
当年她向贵妃献策以连环计拉下那几位殿下,不正是做了个隐于幕后的渔翁吗·“嗯,我知你向来谨慎·北军这事他们做的漏洞百出,实在不像是太尉的手笔,我先前也怀疑过,不过派出去的人还未给我确切的消息。
但是现在既然你已经有了结果,那么我也有个猜测·”赵寂同卫初宴说道:“太尉掌权太久,恐怕平日里也嚣张惯了,北军在你做统领之前,是他的门生在经营,因此你走后,他想收权,恐怕是觉得那是关起门来理自家事,也就没有那么小心。”
赵寂是十分相信卫初宴的能力的,既然卫初宴说恐怕是太尉,那便差不离了,她烦心起来··如同卫初宴之前所想的,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了太尉府,就不是那么简单能了结的了。
她抓着卫初宴的手指把玩着,思索了许久,忽然撇开嘴角,冷笑了一下··卫初宴看的一怔··赵寂已然长大了,眉眼依稀是前世她们最初见面的模样了,她先前从瞎眼的状态中恢复,看到赵寂的第一眼便很受冲击,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下来,如今赵寂一冷笑,眉眼、神态俱与前世那人如出一辙,她的心中便是一痛。
有时候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赵寂就是赵寂,明明她也很确定她是爱着赵寂的,但是每次想到前世的赵寂,她又会感到痛··可是她们两就是一个人啊··卫初宴从未对此有过怀疑,可是为什么还是会痛呢是因为,这一世已经改变了那么多的东西,所以她也见不到前世那个一手把她拽入爱情、又不小心丢失了她的那个人吗·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是没有意义的,若是她继续想到最后,恐怕自己就会疯掉了。
·到底她所爱的,是前世的那个赵寂,还是今生的这个赵寂呢·她爱今生的这个赵寂,是否又真是对上一世的弥补呢·“卫初宴,卫初宴”·眼中蓄起黑沉沉的雾气,卫初宴不知道她的发愣看起来有多么的脆弱与缥缈,仿佛下一刻便要爆发、或是消失不见一般。
这将赵寂吓到了,赵寂掐着她的脸蛋,试图把她从沉思中拉出来··“你怎么了方才叫你你也不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丢了魂似的。”
眼见卫初宴的眼神重新有了焦距,赵寂松了口气,重新依偎在她怀里··卫初宴忽然将她抱紧了,赵寂不知道卫初宴为何忽然这样,但她是喜欢卫初宴这样对她的,卫初宴抱的越紧,她心中越踏实,因此也就乖乖地给她抱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哇关于重生了后所遇上的爱人还是不是她的那个爱人,这是个哲学问题啊怎么说的清哟··关于阿宴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想这个问题,因为她是个古人啊,又信鬼神,当然会觉得两世遇上的赵寂是同一个人,她从来是这么想的啊,只是她现在受到赵寂长大的冲击,才忽然开始思考,到底她是不是不经意间失去了那个前世的挚爱呢·至于到底是不是,这真的是个很哲学的问题啊米粮在此不做讨论。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咳,怪我们女王寂太好(喂)所以你们很多人心疼她,嗷嗷叫着要她好,可是如果奶寂不好了,你们以为你们不会心疼吗,哼到时候嗷嗷叫着要奶寂幸福的又是你们啦。
这真的很哲学,真叫人头大,我记得前面有一章,我说都会幸福的,那时候我是有章程了的··所以,继续看下去吧··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节制·天气热起来了, 帝寝宫的四角, 几个青铜冰鉴四四方方地立着, 正不断地冒着白烟。
卫初宴的心情已平复下来了, 她放开了赵寂,赵寂反而觉得有些空落,靠回龙椅上,神色十分疏懒··“前后只两年的功夫, 北军便成了这般模样,那些人,我亦不知该说是聪明还是愚蠢了。”
被赵寂抓着手指玩,冷不丁听她叹了一声, 卫初宴想了想, 忽然笑道:“你还说让我放心去南疆, 可我回来以后,连自己的老巢都被占了·”·她的话里有些微的埋怨,赵寂闻言看她一眼, 把她拉上龙椅, 卫初宴不肯沾那东西:“这位置我坐不得。”
赵寂却不管不顾地把她按下去:“你又如何坐不得了你连龙床都躺过了、连帝王都压了, 如今还来计较这些, 不觉太迟了吗”说着,赵寂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了卫初宴腿上。
卫初宴在闺中事上向来脸皮薄,哪里说得过她她坐在这九五之尊的椅子上,虽然椅子很宽很大、坐垫也是力求令帝王舒服的, 但她仍然觉得不舒服。
说到底,她是臣,便说句“自甘堕落”的话吧,后妃也是能上龙床的,可是可有见过他们哪个敢碰一碰这帝王的权力象征吗·“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卫初宴的思维还放在身下这把雕工精巧绝伦的椅子上,赵寂却又开口了,卫初宴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赵寂扯了一下,她这才应了一声,赵寂又道:“先前他们不许我亲政,因此对于那些事情我还插不上手,虽然有心为你看好北军,但是像是你副手那样的正常调职,我实则也伸不过手去。
当然,也不是说我开口他们还敢忽视,只是我当时有自己的盘算,北军的确很重要,但是它对于我来说,便只是一块肉,虽然割下来很疼,但若能用它套个狼,实是很值得的。”
“你原先便想到今日了吗”·“倒也不是,我只是先把肉丢出去,左右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若是我想错了,他们不想啃这块肉,那等你回来,北军还好好的。
若是我并未想错,那副手的调走的确是他们的- yin -谋,那便让他们将那肉咬到嘴里,抓他一个现行·”赵寂先前虽然没有实权,但是朝中大小事务也是要给她过目的,她要看的事情太多了,北军也只是其中小小一部分,若是她还得亲力亲为地帮卫初宴守着北军,一来容易招致朝臣劝谏,二来,不如将计就计来的收益大。
赵寂说的轻巧,卫初宴推算了下时间,却觉有些唏嘘·赵寂是两年前做下这个决定的,当时她甚至没确定这里边是否有- yin -谋,就已经顺手将北军推了出去,不得不说,她才是天生该吃这一口官家饭的,小小年纪用起手段来便已如此纯熟了。
她不由低下头去看赵寂,年轻的帝王已经取下了冠冕,只是留下了里边束发的玉冠,打扮的像个男孩子,但她生的好看,眼儿轻荡、长相明妍,十足的女气,不会有人将她错认为公子。
反倒是卫初宴,她本来也长得很是秀美,但是因她不爱笑,看起来便冷硬许多,有时候穿着官袍束着发,严肃又规整,打眼看去,雌雄莫辩的模样··但她平日里,是喜欢戴簪子的、也喜欢将头发梳成好看的女子发式,所以反倒是将头发简单束起的时候少,可赵寂便不一样了。
许多年前,她们在榆林相见时赵寂还很小,就常常把头发拿玉环束着,有时也换成金环,没那许多麻烦·后来赵寂长大了,不到十五也不必加冠,她就只在重要场合多让侍女摆弄一番,私下里还是很随意的,有时卫初宴去宫中,她让人拿发带将她那一头长发扎起来,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卫初宴了。
只是后来,赵寂加冠后,她也就不那么随意了·等到后来她即位了,散发的次数便一个手指都能数的清,帝王是要戴冠冕的,那种冠须得将头发好生束起才好戴,因此赵寂还有过抱怨——她也是偏爱女子的发式的,但是那样束发其实偏向男子。
这是自前朝沿袭的制度了,从前还没有分化的说法,做皇帝的一般是男子,自然缺乏女- xing -帝王的制式,等到传到齐朝,虽然说是男女皆可为帝,但是齐朝在赵寂之前的的几代帝王也都是男子,自然也就忽略了这方面的事情,这导致了赵寂登基时,内务司那边很是忙乱了一阵子,到了最后,勉勉强强将一些用具置换成女子制式,但像是上朝的冕服以及其他,除了在细节处做了改动,也还是沿袭之前。
好在帝王本就该是威严的,那些女子柔美用不上,赵寂便也没如何要求·她年纪轻,平日里在朝堂上得要时时端着个架子、做出威严冷淡的模样,如此才不至于叫大臣们看轻了去。
那时候她母后又离开了长安,自己撑起天家的威仪来,便更是辛苦·即便到了现在,她在上朝之时仍是很认真的,卫初宴笑她瞌睡,她先前的确困,可是她不能有半点的松懈,所以这只会是一句玩笑话。
·“你看着我做什么先前不准我看你,你反倒看起我来了·”·赵寂没被她这般盯过,心中虽喜欢到恨不得卫初宴的眼中只有她自己才好,但是卫初宴看的久了,赵寂担心自己陷进那双温柔深邃的眸子里。
她今日想早睡的··“你好看,才看你的·”·卫初宴想到她每日不间断地写给自己的情话,“笨拙”地学了一句·她说完,赵寂还没反应,她自己便先脸红了,又一本正经道:“我方才说的,你莫要当真,我不是那般轻佻的人。”
赵寂憋着笑:“那你是说你说的假话了,原来在你眼里我不好看吗”·卫初宴立刻摇头,墨染的发丝凉凉地拂过赵寂的额头,她伸手揪住了,缠在手指上玩:“那你说,我好看不好看你喜欢不喜欢”··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被她揪着发丝,被迫随着发丝的缠绕而深深地低头,直到两人的唇瓣要凑在一起了,赵寂才收住了手,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像是有星星:“你说呀,不准装没听到。”
卫初宴快速地说了一句“好看”,又立刻加了一句“喜欢”,赵寂满意了,双手插进她的发里,将她往下边按,一按,两人便亲在了一起··卫初宴昨夜没吃饱,今日也禁不住赵寂的勾缠,渐渐地,赵寂坐了起来,反倒将她压在了龙椅上,这椅子不小,但是要躺下也不容易,卫初宴的脑袋枕在坚硬的金制扶手上,却因那个吻太过甜蜜的关系而未感到干点不适,赵寂压着她,她扶着赵寂的腰,心一下子跳得很快。
“不,不行·”·怀里抱着个这么诱人的妖精,卫初宴不太受得住,此时是她受不了,但是若是过一阵子,便是赵寂受不住了,想到这里,她硬生生停下了:“你今晨、今晨又说累,不行,今日不行。”
赵寂被她劝回了一些理智,有些委屈地趴在她怀里:“都怪你怪你不知节制”·卫初宴好脾气地笑:“嗯对,都怪我。
你今日好好睡觉,明日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呢·”她说着,想要把赵寂推开一些,这样的距离太危险了··赵寂闻到她的信息素,又是一阵冲动,不肯从她怀里离开,但是也知道继续下去的后果,只能把脑袋转过去,不去看那张极能迷惑人心的容颜:“北,北军那里,你能找到重要一些的证据吗但靠那个宁,宁什么来着”·“宁渺渺。”
“对,单靠那个宁渺渺与太尉府之间那淡而又淡的姻亲关系,哪里能定太尉的罪赌场那边有抓到什么重要人物吗或是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吗”·她一连串地问下来,情绪渐渐平复了,只是精神上却还是渴望。
她是未被标记的坤- yin -君,如今未到发情期,这样的渴望她还能忍得住,但是等到到了发情期,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求着卫初宴将她标记了··卫初宴显然也很难受,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语言:“赌场那边倒是抓了很多人,但是他们重不重要此刻还看不出来,我将人交给侯永了,他如今在大理寺摸的上刑狱,在这方面有些手段。”
“侯永便是先前在给赵宸她们定案时起了作用的那个侯永吗”·“是他,另外还有一些小勋贵,那次之后你不是还将人家派到大理寺去了吗,他现在在那里混得不错,他适合那里。”
赵寂若有所思道:“你真觉得他不错吗若是这样,倒还省了我一些事情·你知道杨瑞华吗”·卫初宴在脑海中寻找了一番,道:“是大理寺左放大人的弟子啊,自是记得的,他怎么了”·“这人如今是大理寺少卿了,可我看他似乎没有做少卿的能力,遑论做正卿了。
因此我想物色个新人选,巧了,侯永恰好被你提起,那便看看他行不行吧”赵寂笑了一声··卫初宴没有反对·侯永这人,前世便是大理寺少卿,自然是能胜任的,且侯永惯爱抓些贪官污吏,前世做了好些大案,如今让他做回前世的官职,倒也很不错。
“好了,这人便先观察一阵,他若是能从赌场那些人身上得到一些什么重要东西或是消息,便最好了·”·赵寂做了决定,又摇了摇头:“可惜,即便让太尉将这次的罪名坐实,也动不了他的根基。
这件事情,还是太小了·”·作者有话要说:嗨大家我回来啦··恢复日更,每天晚上八点见·昨天欠了一章,今天好累啊明天补上·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爱河·“你近日不是收回来一些权力吗可见三公并非想要一直架着你的, 太尉这边, 若是能温和一些地过渡, 实则也很不错。”
三公皆是国之肱骨, 这三人里,御史大夫清廉持正,实际是最忠心于帝王家的,左相则坚毅博学, 他是先帝的臂膀,也是寒门学子的典范,代表的便是原先较弱的寒门一派。
先帝将他扶持,不计较他曾做过奴隶, 一手将他拔高到一国丞相的位置, 这其中固然有他的才华秉- xing -都是上上的缘故, 但另一方面,先帝是借他来平衡勋贵势力·大齐以武力开国,那些开国重臣积蓄几代, 到了如今, 已成为了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文帝是聪明的, 他不愿意将大齐的未来完全托付给世家,也不愿意自己受人掣肘,这才扶植了寒门。
至于太尉,他比御史大夫和左相都自我一些,他的手中撰着军权、眼光则放在朝堂, 是军也想要、政也想要,若是先帝去时朝中没有其他二位能够牵制住他的重臣,由他一人或是联合其他几位不怎么厉害的大臣辅佐少帝,那么假以时日,他是会将朝堂权力一手揽入的,但是既然有御史大夫及左相在,他是做不到这些的,因此卫初宴并不排斥用比较温和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她非嗜杀之人,若是太尉是被弹劾下位的,难免牵扯到数百人乃至数千人,如今的大齐,帝王新立只两年,东、南处有诸侯王蠢蠢欲动,西北又有匈奴虎视眈眈,大齐的内部不能承受这么大的动荡。
赵寂实是赞成的:“我与三公并无仇怨,细说起来,他们原先便于社稷有大功劳,如今又辅佐了我几年,先不论他们有没有私心,你不在的时候,大齐除了年年都会出的那些腌臜事之外,实则是发展的很好的。
可见他们也是尽心尽力,虽然他们架着我,但我仍然自他们那里学到了许多,父皇崩前也说过,对这三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弃,若要弃,也不能赶尽杀绝,叫大臣们寒心。”
·“你晓得便好·对付太尉,雷霆手段不能用,他手上可还掌着大齐一半的军权,若是将他逼的急了,社稷便危险了·”·风吹开了窗户,雕着一套生肖的窗框微微摇动着,外边的夜色若隐若现,不知名的花香顺着- shi -润的风跑了进来,令人心旷神怡。
要下雨了,卫初宴走到窗边将窗户合上,插上了插栓,不一会儿,雨打窗台的声音便传来了,沙沙的,却反而有一股奇异的静谧··卫初宴边往赵寂身边走,边听见她说:“你也知道不能用雷霆手段,可今日大闹校场、赌场,后来干脆还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帮子人去宁渺渺家吃酒的,又是谁”·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橘黄色的灯光下,她笑着看着卫初宴,她的肌肤是雪白的,脸颊总有些微的粉色,气色很好,但这灯光却将她变得柔和了许多,看着甚至有些暖暖。
卫初宴走过去,她便顺势又窝到了卫初宴怀里,很缠她的样子··“我是先帝亲封的北军统领,又未被你罢免,我今日便是在管我自家的事情,太尉即便不喜、即便我这巴掌都打到他的脸上了,他也不能发作,因是他自己将脸凑到我掌边的,难道他还能怪我不成”·“卫大人好威风,我看看,这么漂亮的一只手,若是打在我脸上,我定然是不会生气的。”
赵寂便又歪了话头,笑嘻嘻地抓着她的手,真的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卫初宴顺势摸了摸她的脸,还是个少年人,肌肤嫩的像块水豆腐,摸上去便滑落了·这般嫩,极容易留下痕迹,卫初宴每每总是忍了又忍,不能往她脸上、脖颈亲,否则事情便糟糕了。
赵寂此刻还在孝期,虽然她是帝王,荒唐一点也无人管得了她,但她顶着那种痕迹出去见人,一则不好听,二来,怕是日后赵寂的耳边就不会那般清静了··新帝无皇后、无妃嫔,大臣们一个个眼巴巴的,正盯着她后宫的位置看呢·思及此处,卫初宴不由推开赵寂,说了声:“热”。
“那便让他们再搬几个冰鉴来,短谁还能短了他们帝王的冰了”·“知道你不缺冰,但你莫忘了,你平日里喝的药已变成寒凉的了,你再多用些冰,日后便总要腹痛了。”
卫初宴低着头,温声同她叙话,虽然话语中似乎有些说教的意味,但是赵寂却很吃她这一套,赵寂本来就是自小被卫初宴这般教大的,若是哪一天这女人不搬出一大堆的道理让她学这学那、做这做那了,她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家养的奶狗便是这般了,无论对着外人如何凶狠,对着自己的“主人”,总是听话又乖巧的··虽然这奶狗实则才算是主人家吧··“哪有你说的那般玄乎,我自小便是这般过来的,到了夏日,恨不得日日窝在冰鉴旁,也未见我哪里痛了。”
卫初宴却又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神色有些落寞·赵寂原来就总是痛,她有一次看不过去,问了赵寂,赵寂才淡淡地告诉她是年少时贪凉,伤了身子,因此偶尔会疼一疼。
她那时候也倔,赵寂淡淡地对她,她便淡淡地对赵寂,现在想来,赵寂那哪是淡淡呢·分明就是喜欢强撑··又是这样的表情赵寂敏感地察觉到卫初宴的走神,有些不喜地用力扯了她一下:“我同你说话呢,你又飘到哪里去了”·卫初宴便勉强地扯开嘴角笑一下:“只是想到了梦里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你是痛的·”她在赵寂额上吻了一下,像是莲花的轻触:“所以还是注意着些吧,常说要防患于未然,咱们此时注意了,便免去了你日后受罪·”·她本来是很温柔地在同赵寂说话,言语之中也都是关切的意味,可赵寂看着她,却分明自她眼里看到了她对另一个人的关心,心中堵的死死的,闷的慌,赵寂一言不发地自她怀中离开,快步走到角落摆着的一个冰鉴前,一抬脚,将那青铜做的笨重器具踢了个翻仰,大块的冰便滑出来,有些还飞了起来,散了一地的晶莹。
殿内就更是清凉··怎么就忽然发起脾气来了呢赵寂一走,卫初宴便自那把她不愿意沾的龙椅上站起来了,此时正静静立在殿内,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碎冰,温润眼眸微微敛着,似乎有些苦恼。
怎么就忽然发起脾气来了呢赵寂也不知道,事实上,她踢出去那一脚便后悔了,可是她不想认错,就梗着脖子站在那被她踹翻的东西旁·脚趾头怕是肿了起来了,疼的紧,可她不愿意说,仍然站着不动,只将一个盘龙的后背对着卫初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从卫初宴的角度看,清瘦而倔强的一个人。
还能怎么办呢这是她的陛下,是她所喜欢的人,难道她还容不下赵寂发一发脾气了呢·这场忽然的冷战以卫初宴的妥协告终,她走过去,将赵寂拉离那冒着冷气的地方,看她总盯着自己脚尖看,细心地猜到,恐怕刚刚那一脚叫这鲁莽的小混蛋受伤了。
她把人按回椅子上,递了杯茶过去:“怎的忽然生起气来了呢我只是建议你用少一些,又不是不让你用了,况且咱们可以商量,你拿那没生命的物什出气,最终伤到的不是你吗最终心疼的不是我吗”·她自然地半跪着给赵寂把靴子脱了,又将绸袜褪下,看到这人的大脚趾已淤青了,和一旁的四个白生生、粉嫩嫩的脚趾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着,真是心疼,但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娇儿·赵寂的脚被她握在手里,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羞赧,她弯了弯膝,想要缩回脚,却收不回,只能看着那女人认真地掏出伤药来给她抹上,卫初宴的手掌暖和的紧,本来热天她是不喜欢的,但是现在被她握着,好似有股暖流一直顺着脚底板游到了心里,让她那颗刚刚还飘着的心忽然踏实起来,眼神也变得- shi -漉,不似刚才那般冰冷倔强了。
卫初宴正巧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气已然过去了,心中也松了松,不由“惩罚”般地,在这个不叫人省心的混账的脚心挠了挠··“呵呵,痒......你别挠我。”
赵寂被她弄的一阵痒,不由伸脚抵在她肩上,想躲开那只可恶的白玉般的手·脚丫子一抵上去,两个人俱都愣了愣,而后便对视着笑了起来··像是两个大傻子。
“我那时——”·“你小时候——”·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虽然没说出口,但她们知道,自己想到的是和对方一样的事情。
不就是那一年,赵寂第一次开口让卫初宴陪她睡,卫初宴不肯,赵寂跑下去拉她,把脚丫子踩脏了,卫初宴便也是这般半跪着,给她擦脚丫·那时赵寂也这般地,拿脚抵过她。
·现在想来,卫初宴当真是一点都不嫌她的·而赵寂知道,这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是因为卫初宴喜欢她,愿意这样地去迁就她··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傻笑了一阵子,笑的真不像个帝王,就像个、像个坠入爱河的普通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啦,二更在十二点以前,一定会补上的,爱里们·flag不能倒,我一定要在这月底完结佞臣··啊,想想就头大··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坏火·赵寂发笑的这阵子, 卫初宴已微微使了力给她把淤着的地方揉了一遍, 女人的按摩手法不很专业, 至少及不上宫中经营此道数年的那些人, 但赵寂仍觉得她按的好,按的最好。
“不生气了”·在折沿银盆中洗净了手,卫初宴将外边的黑色袍子接下来,只留下里边穿着的洁白薄袍, 愈发显得皎然如月,似有光华,令人心折。
赵寂便照着自己喜好伸出手来,摘掉她的玉簪子, 看她将一头墨发披散了, 更加的清雅如仙··“嗯不气了·和你这人, 也生不出什么气来·”赵寂见她还那么认真地问了,只能也答她一下,卫初宴便是这样的, 有时真的很令人生气, 可是真要气起来, 她反而成了那个无辜的人, 叫人发不出火来,还生怕惊着了她。
赵寂勾住卫初宴的下巴,看她眼中蒙着一层雾气迷茫地看过来,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卫初宴,明明是我自己先胡乱发脾气,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还来问我这个问题。”
她啊,她是很辛苦才让卫初宴抛去了原先的君臣之别、抛去了总想要离开她的想法,是胡搅着、蛮缠着,才终于把这个人拉到身边的,她可不能再发脾气了,否则这个本来就要靠着她推着走的人,又往后缩了怎么办·她这句话问的,其实很是可爱。
卫初宴摇一摇头,平静道:“许是我说太多次了,你会烦也是正常的·我以后少说一些·”她的样子就是在反省的样子··赵寂却摇了摇头:“不必,你日后还是念着我吧。
习惯了你看着我,你若不说,我反而不舒服了·”·她恨不得卫初宴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才好,又怎会真的厌烦她·“那我再说了,你便不能像今日这般了。
至少呢,不能像方才那样拿死物撒气,反而伤到自己了·”·赵寂用力点了点头··卫初宴这才真的平静下来,她看了眼暗下来的灯光,过去挑了挑灯芯,慢条斯理地挑了好几盏,灯芯噼里啪啦燃烧着,殿内才又明亮起来。
赵寂便坐在一旁看她去做这些事情,原本这都是宫人的工作,但只有她们两人时,赵寂是不愿意身边候着人的,而且有些事情也不好叫宫人们看到··方才又耽误了一些功夫,卫初宴看时间已不早了,匆匆和赵寂说了唐棠的事情,催赵寂去睡觉,赵寂便娇娇地张开双臂要她抱:“卫初宴,我脚疼。”
卫初宴走过去,把这宝贝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你先睡,我再去洗一洗·”·赵寂在她身上嗅一嗅,小狗似的,而后抓着她的衣角不放手:“来之前你不是已洗过了吗”她只嗅到了水和花瓣的清香,于是知道卫初宴是弄规整了才过来的。
卫初宴想把自己的衣角从龙爪子里解救出来:“可是我过来时运了功,这么一路,身上定然也出了汗,还是再去洗一遍吧·”·她有一点点的洁癖,先前小混蛋在雨夜跑到她房间“挽回她”,将床单印的全是泥点,那床单后来她便没再用了。
也不知道先前是如何忍下来北行时和从大理寺出来的脏脏猫的··赵寂只能放手:“那你快去快回·”·卫初宴应了,等到她回来时,却看到那个说要等她的人已抱着被子睡着了。
不同于醒着的时候,她睡着了很安静,喜欢抱着东西,若是她在,赵寂便升级成抱着她还要压住她才能睡··她轻手轻脚地熄了三盏灯,又动作轻柔地躺到了床上,没有吵到熟睡的人。
看得出来,赵寂很疲惫了,她给赵寂撩了一下乱跑的发丝,又给她把肚子盖住,不敢盖其他的地方,否则她会踢被子的·做完这一切,卫初宴才闭上眼睛也睡了··她也很累了,这一天。
可是赵寂并未睡上多久·她心中有事,半夜又不安地醒来了,她眼睛还没睁开便已伸出手到处摸了,直到摸到了熟悉的那个人才略微放下心来,就抱着卫初宴的胳膊,偷亲她一下,又躺回去,这般折腾了很久,也没有睡意。
“我有点后悔了·”晚间下了雨,乌云遮着月,四周黑沉沉的,赵寂不太能看清楚卫初宴,她张开手臂,极为霸道地将她整个人抱住,又在她耳边道:“我真的后悔了。”
黑暗中,被她抱着的那个女人的眼睫毛微微地颤了一下,她没看到··“我啊,我果真不是那般大度的人,我不喜欢你心里的那火焰·”说完这话,赵寂沉默了片刻,卫初宴以为她又睡了,她却又开口了:“喂,卫初宴,你的心中只有蝴蝶不好吗蝴蝶比——好吧,蝴蝶和火焰是长的一样的,可是蝴蝶那么那么的喜欢你,她的心中就只有你啊,她还一直在为了给你心中那片沙漠种花而努力,你却这般花心,要了蝴蝶还不够,还总是想着那团坏火。”
卫初宴听着,心中像是吃了个五味罐,酸苦甘辛咸,什么滋味都有,其中又以酸味和苦味最浓··“我看得出来的,你忘不了那团火·可是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呢你不愿意告诉我。
你却不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便已告诉了我全部,除了你曾和她在一起过,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说与我听的呢”·卫初宴纹丝不动地躺着,半边身子却好像已然麻了。
赵寂原先的确问过她几次关于“那个梦”的事,可她很清楚,有些话是不能说与这醋罐子听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可是,却原来赵寂是明白的··“算啦,也怪不了你。
你做那个梦的时候还那般小,要在梦里经历那么多,也很是辛苦吧”赵寂又小声地念了一句,她怕吵醒卫初宴,很多时候都是在用气音说话,却不知道卫初宴根本就早已被她弄醒了。
卫初宴听她不怪自己了,心下松了些,却又立刻听到赵寂嘟囔道:“都怪那团坏火我都在梦里警告她不要靠近你了,她却置若罔闻,她定是惹了你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的梦只到过那个赵寂登基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后边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已从卫初宴的反应中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她其实也知道那个赵寂是看不到她的,那个赵寂在过自己的生活,她也其实怪不了那个赵寂··卫初宴被她吓了一跳,手指动了动,好在赵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发现她的不对。
卫初宴闭着眼躺着,心中却翻起了大浪··什么梦里什么警告·难道说,赵寂梦到过前世的事情可是这不应该呀,她虽对赵寂说的是做梦梦到的,但她很清楚,自己是实实在在地经历过上一世的,而且她很确定,赵寂原先是未见过她的,可见赵寂若是做梦,定然不是她最先回来的那几年。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卫初宴想不通,她一想到赵寂有可能会见到前世的赵寂,便会顺着又想起那火焰,赵寂说得对,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想着蝴蝶,又放不下火焰,她不是一个好人。
心绪难平,卫初宴的呼吸乱了,这般明显,赵寂肯定也不会忽略··“你醒了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她其实想问的,是卫初宴有没有听到她的话,这话只是她自己悄悄,她既已说过了允许卫初宴想那火,便不会反悔的,否则她成了什么了·她这般想着,把卫初宴抱的更紧,差点将人勒的喘不过气来,卫初宴装作刚醒的样子,含糊问道:“你箍的我好紧,我便醒来了。
怎的还不睡”·看来是没听到了,赵寂松了口气,松开了些,但是觉得不安心,于是干脆爬到了她怀里,又把她压着,卫初宴立刻抗议起来:“你又压着我”·赵寂两手捂着耳朵,当听不到,怎么也不肯下去了。
卫初宴无法,只能把她抱住,轻轻拍她的肩,等她睡着·赵寂说了那么一通话,心中堵着的郁气便全然消散了,想到无论梦里发生了什么,现实中的卫初宴是她的,是她一人的,她便勉勉强强地又接受了,才又放心睡了。
卫初宴却睡不着了,她想着赵寂原先说的那几句话,就那样睁眼过了一夜,眼前一下子是火,一下子是蝴蝶··她烦乱了一夜··本来该是一个人的,本来便是一个人,明明她都从原先那种谁对谁错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为何此刻又自己做了个套、将自己圈进去了呢·她为什么要去想这个问题·后来她想到了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赵寂和前世有些不同,而赵寂自己又好像很在意她和赵寂前世的事,这才令她也困扰起来。
可是......这怎么算得清呢·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更上啦,咳,比十二点晚了几分钟,摸摸大家··以后八点见啊·· · ·第一百五十章 开始·然后这一夜, 赵寂再一次地梦到了另一个她。
时间应当是她刚登基那会儿, 还在孝期的“她”穿着银白的冕服, 衣上没有龙, 而是一整幅由金线勾勒出的江山图,轻易地彰显出了将江山收在股掌之间的帝王傲气。
宫城巍峨,群臣肃立,这应当是一次早朝, 赵寂看着那个自己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眼神中有冷凝、也有威严,还有她自己所没有的- yin -寒与残忍··而下面的臣子们,看起来都很是小心, 他们害怕触怒他们的陛下, 甚至到了赵寂轻咳一声、下边都有臣子发颤的程度, 赵寂是见过那个自己是如何争储的,明白这些人的害怕,她远远地站着, 既羡慕那个她的威仪, 也可怜她的孤独。
这么一个令人敬畏的新帝, 身边是没有人可以亲近她的, 赵寂比对了她们两的不同,觉得自己这般便很好了——慢便慢些吧,她愿意慢慢地来,换来卫初宴陪在她身边。
看过了这个赵寂的孤独,她才更加晓得身边有那样一个人, 是多么的可贵··和先前一样,场景是急速转换的,看过了这场早朝,见到“自己”面不改色地下达了将一个叛国的将领灭族的诏令,众臣的战栗中,赵寂眼前的场景一变,从高贵而冰冷的皇宫转成了满布烟火气的民间街道。
同样是跟着“她自己”在走的,这次“她”换了身便服,带着三两侍卫在街上走,这只是明面上的护卫者,赵寂知道,暗中这条街都应当被赵寂的人控制了。
不知道“她”为何要出宫,印象里,“她”是很不喜欢宫外的,因她曾经流落在外边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已看够了世间悲喜,不,没有喜,她见到的只是人们可悲的那一面,所以她又如何能够喜欢这些人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子民的人成了帝王,一个国家的前途便变得虚渺起来,赵寂看到那个自己眉眼中长年不散的- yin -郁,忽然开始担心起梦里的子民来。
这里是闹市,小贩们做生意的地方·街上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帝上已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卖果子的仍然在努力擦拭着沾着些许泥土的果子、卖小吃的正努力地添柴烧火、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就更是忙着吆喝,赵寂跟在“她”身后,与“她”的漠视不同,赵寂一个个摊子地看了过来,直到“她”走进了一间茶馆,很熟悉似的,径直走到了楼上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也不喝茶,只在热茶的蒸腾中,神色莫名地望向楼下。
赵寂好奇地走到“她”身边往下边看,却并未看到什么稀奇的,该买的买、该卖的卖,有时有些口角,但总体来说,大家皆是一副欣欣然的模样··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明明先前走过那些摊贩时,“她”都是目不斜视的。
赵寂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不多会,她看到下方摆着的一个凉茶摊来了个麻色曲裾的女子,那女子高而瘦、身姿窈窕,头上是一支随处可见的桃木簪子,耳上带了对朴素的线型耳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装饰。
赵寂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卫初宴,她十分紧张地看了眼“自己”,见“自己”的确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下边那个正将一些东西摆在茶摊上的人,心脏便狠狠一沉·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果真没猜错,梦里的“自己”是和卫初宴有关系的,虽则原先卫初宴没出现过,但是卫初宴总会出现的。
不一会儿,卫初宴将东西摆好,四周围了些人过来,她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故事赵寂觉得新奇,也看了一下,不经意间转头一看,看到那个“她”也正盯着卫初宴看,面上虽不显,但赵寂一看便知道了,“她”对卫初宴有兴趣。
赵寂气的要下去找卫初宴,但她只是刚刚走下扶梯,眼前便一阵眩晕,一转眼,她又回到了那个“自己”的身边··她不能离开“自己”太远。
·没有法子,她只能气哼哼地坐在一旁,将目光全放在下边那个卫初宴身上,这才让自己不至于徒劳地去捂住那个赵寂的眼睛··卫初宴很快便说完了一个故事,她的学识丰富,见闻又广,赵寂听了一耳朵,发现这是她从未听过的一个故事,极是有趣,难怪下边响起了一阵叫好。
只是,她跑来这里说故事做什么看这些人的熟络样子,大约还说了不是一日两日了·赵寂又有些疑惑,直到她看到围着的人里有人抖抖索索地摸出一两文铜钱交给了卫初宴,又看到有几人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而卫初宴笑着接过,又将桌上摆着的小物件送了他们一些,那些都是她自己做的吧,不值钱,但是好过坐着收钱。
原是来挣钱的,赵寂看着,心中有些辛酸··她何时见过卫初宴为这么几文铜钱做这样的事情·赵寂又瞪了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下边的“自己”一眼,这混账一点不像她,听人说了故事还一毛不拔的还如此的心安理得·须知“她”是皇帝,自指缝中随便漏出一些,都比卫初宴来这说一千一万遍故事要多了。
赵寂气不过,拍了一下“她”的肩,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她感到一阵无力··卫初宴又说了几个故事,前后挣了大几十文钱,这才抱拳一一谢过了来捧场的人,又将几文显然超出茶钱的钱码在桌上,温声同摊主道了谢,赵寂看她那样仔细地将余下的钱装进腰间的钱袋里,鼻头又狠狠地一酸。
卫初宴她,怎么从来不说,梦里的她过的这般不好呢她不是说她也是个官员吗,怎的如此落魄·赵寂坐在漆红漆的栏杆上看着下边,也不担心掉下去,因为她轻飘飘的,又没有实体,又被“自己”牵扯着,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被动地去看、去听。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去看,因此她看的很认真,即便快醋死了,也要继续看下去··卫初宴离开的时候,惹了一点祸事,她将一个人撞到了,或者说那人把她撞到了,那人提着半斤肥肉、走得很快,卫初宴又刚刚转身打算离开,便没能躲开他,结果便是,人都没事,但肉洒了,是臊子,洒了一地,和上了土,那人拉着卫初宴要她陪。
赵寂在栏杆上看着,不明白为何卫初宴为何躲不过,她应当是敏锐的、她是绝品的乾阳君,即便没习武,也应该很厉害才是··难道梦里,连这个都变了吗赵寂想到先前她还要靠给人说故事来挣钱,一个绝品的乾阳君,会这样吗·应当是不会的。
不是绝品便不是绝品吧,她有时反倒希望卫初宴不是绝品呢,她有些吃不消卫初宴··卫初宴看起来很温和,文文弱弱的模样,那大汉欺的就是她这点,明明撞上了,两人都有错,那人却将错全推到了卫初宴身上,嚷嚷着要她赔肉。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他们是喜欢这个总有好故事给他们解闷、又客气又斯文的女子的,但所谓自家人不管他家事,这些人刚帮着说了几句话,那大汉就跑过来要揪着他们一起赔,这下谁还敢继续帮忙呢大家都躲得远远的了。
卫初宴看了眼那地上的肥肉,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有心将这事消了,却无力去承担那肉钱·她到长安已有些时日,身上带的银钱早已花完了,却还未入职,她和家中关系又僵了,也不能再回去和家里人要,不得已,只得每日来这讲几个故事赚些饭钱。
其实她唱歌更好听,可是那是伶人做的事情,她不能做·其实她的字也写得好,可是文人卖字无异于卖自己的骨头,她做不到那个,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潦倒··他的手在摸哪里·赵寂死死盯着那大汉抓在卫初宴腕子上的手,十分想将那爪子给砍了,她又转头看向“自己”,恨道:“你不是也很喜欢她么还专程从宫内出来听她讲故事。
那为何你不帮她呢她的日子过的这般差,你真的不心疼吗”·可是那个赵寂听不到,她仍然坐在那里,巍然不动的模样,甚至还端起了被侍从检查过好几遍的茶水,饮了一口茶。
她的眼神是十足的薄凉,困难的时候谁没有过呢她见过比这困难千百倍的人、经历过和那些人同样的绝望,若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她也要去管,她就不是赵寂了。
赵寂和另一个赵寂各自想着事情的时候,卫初宴将钱袋上的一颗珍珠扯了下来:“这位朋友,这珍珠成色虽不是十足好,但也足够换几斤肥肉了,若是你愿意,且随我去一趟当铺,我将这珍珠当了,还你的肉钱。”
赵寂在上边看着,虽然生气于卫初宴要如此委曲求全,但也满意于她还没犯傻将一颗珍珠都赔给那大汉··那大汉却有些不依不饶:“这珍珠......勉勉强强吧,你将这东西给我,我便当你赔偿了我了,还去什么当铺平白多费我些工夫”·卫初宴忍了忍,同他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这珍珠换你半斤肉是亏的,我也不是个好欺的,你若执意如此,我便要和你重新论一论方才的理了,你说是我撞的你,可是谁看见了你走路那样急,又不看路,不妨问问大家,他们也许看到是你撞到的我也说不定呢你的肉是掉了不假,可我肩膀也青了,若我赔你的肉,你是否也该赔我药钱呢”·那大汉见这人文绉绉地开始讲道理,一时蛮横起来,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道:“爷还就说是你撞的我,你到底赔我不赔不赔,你就别想走”·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的手抓在了栏杆上,又从栏杆穿了过去,她的身后,一直显得很平静的那个赵寂也忽然皱了皱眉。
“主上,需要我们去处理一下吗”立刻便有侍卫问了··赵寂转着茶杯,看那茶水漩成一个小涡,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是无意间发现这个讲故事的人的,听这人讲了故事以后,她当夜总会睡得好些,因此有时间便会出宫听一听,但,她不是很愿意和旁人有多余的牵扯。
卫初宴被那大汉抓得生疼,也终于敛了笑,不知使了什么方法,从他手上挣开了,反而捏住了他的手腕,平平淡淡的,那大汉却痛得哀嚎起来··卫初宴又立刻地放开了他。
她是被废了资质的人,虽然后来补上了一些,但平日里能不外露便不会外露,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要钱,便随我去当铺走一趟,你若不要,我便走了。”
她压着气又说了一声,那大汉却不敢要了,这种人本来便是欺软怕硬的,被她那么一弄,他连自己的肉钱都不敢要了,灰溜溜地走了··这时其他人才重新围上来,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的了。
二楼,两个赵寂将方才的一切都收在了眼里,赵寂自己是不觉得意外的,而梦里的赵寂却挑起了眉,说了句:“有些意思”··赵寂又如临大敌地盯住了“她”,场景便在此时再次转换,赵寂跟着那个自己,看过了唐棠赴边、看过了卫初宴入仕,看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情,眼神也渐渐深邃起来。
又一年··赵寂终于被扯进寝宫里,看到了“她”和卫初宴之间,纠缠的开始··赵寂捂住了眼睛,耳边却还有声音在回荡··作者有话要说:前世是赵寂先看到卫初宴的。
卫初宴不知道··然后,现在奶寂是知道了··更的晚了点,但是看看字数,你们会原谅我的··以后还是晚一点,八点半左右见吧··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卫卿·甜腻而诱人的, “她”的;压抑而清冷的, 卫初宴的。
那些声音一点不漏地传入赵寂的耳中, 令她混乱地闭上了眼睛, 又捂住了耳朵,可她还清楚地知道正发生着什么··无论如何躲也躲不开她又干脆睁开了眼、也不再捂住耳朵,怔然看着正“忙着”的那两人。
心中一时又酸又苦,十分想上去把卫初宴揪过来, 又想把那个赵寂打一顿,还想连着卫初宴一块儿打,总之虽然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是心中已闪现了一万种与卫初宴算账的方法。
跟着“她”那么久, 赵寂看着“她”从只是对卫初宴感兴趣到喜欢上卫初宴, 看着“她”随着接触越深而越发难以在卫初宴面前维持平静, 又看着“她”所喝的药从一碗增加到后来的三碗,看着“她”在无数个发情期中苦苦地忍耐,直到秘密为“她”调养身子的医中圣手冒着被赐死的危险劝谏道, “她”若是再这般下去, 身子会崩坏, 绝平资质会沦为下品, 同时还会面临许许多多的病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