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栖歌 by 二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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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栖歌 by 二杯(5)
· ·至于十二嘛,画得还有几分相像·· ·她正感叹着,江泠音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你俩,近几日最好别随意走动”· ·十二头点如蒜捣。
长风刚想说画得一点也不像,对上江师妹的冷脸,吞了口水应了下去·· ·如此过了几日,长风和十二都快被憋出病来,整日窝缩在屋子里,听着闻歌楼内欢闹一片,简直难受。
 ·“不躲了,出去转转,还能怕那个王爷不成·”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公主,一点也不虚·· ·十二两眼放光,显然也被闷坏了,可一想到师姐,脑袋又耷拉下去:“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是个问题长风用手敲着桌子,想到,若是二师哥在就好,他擅易容,经由的手的易妆,别人想辨也辨不出来。
 ·想着,突生一计,她扒出包袱里的两套男装,细细装扮一番,走到街市上,又多了两位俊朗的小哥,巡查的人愣是不带怀疑·· ·十二笑嘻嘻,看着粗鲁的官兵拉扯一个又一个姑娘比对,道:“师姐,还是你厉害”· ·长风赶忙捂住她的嘴:“叫六哥”· ·十二长得可爱,扮成小郎君更不得了,路间多多少少的妇人见了都忍不住侧目。
 ·路过千金楼之时,门口守着三两巡捕,想来是此处经常有贵人出没,他们不敢大张旗鼓搜寻·· ·长风偷笑着看着千金楼的招牌,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亮眼,刺得她一阵恍惚。
 ·正待离开,从楼内走出了一个巡捕,拦住二人·· ·长风心下一虚,不会被发现了吧扯上十二的手,就打算跑,却听那人道:“二位郎君,我家公主楼上有请。”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她抬眼去看,栏杆上趴着一个娇媚的美人,红衣红唇,眉间朱砂轻点,妖娆得若枝头红梅,盈盈一笑,另有风情万中·· ·长风呼吸有些急促,别开眼来心底没来由紊乱。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美人相邀桃花运· ·刚走进楼里,小二就迎了上来,附耳道:“姑娘小心,这绍韵是皇帝和四王爷的胞姐,为人- yin -狠毒辣。”
 ·绍韵吗原来是这般·· ·早在平清,她便听宫人言语,说这绍韵公主也算韶归城内一朵奇葩,长得倾国倾城,求娶之人不计其数,但为人风流放荡,见着长得好看的,挨个睡过去,管你男女老少,府中面首更是不计其数。
 ·对此,朝野上下对她意见很大,说她有坏风教·这长公主听说之后,连夜爬了上谏那人的床,然后对那人说:“你情我愿,何乐而不为”· ·然后,再无人敢奏。
加上皇帝有意护着,在整个韶归都无法无天起来,寻常公子上了街市,都不敢打扮得好看点·· ·长风汗岑岑上了楼,一推开门,就见红衣的公主斜倚在桌旁,衣襟微敞,露着精致的锁骨,再往下看去,春光乍泄。
 ·她随意扫过,拜道:“不知公主有何贵干”· ·绍韵娇声道:“别人畏我如虎,公子到是坦荡啊也无他事,请二位上来喝杯酒罢了”· ·“那在下谢过公主了。”
长风跪坐在桌前,指了指旁边的位子,示意十二也坐下·· ·绍韵拢了拢衣衫,给她二人亲自斟满酒,“不知公子是哪里人看着眼生。”
 ·“江湖散闲之人,带着师弟游历至此·”· ·绍韵轻笑一声:“二位公子长得倒俊秀·”· ·长风一听,头皮都发麻起来。
莫不是这公主看上俩了哟,自己也不是很丑嘛· ·“公主谬赞·”还是得保持谦卑·· ·话音刚落,长风只感觉手臂一阵柔软,接着,绍韵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温香软玉可见一斑,她用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上长风的伤疤,“公子的脸是怎么伤了”· ·长风只感觉身上似有无数蚂蚁爬过,有些痒还有些难受,勉强稳了下来,面上依旧滴水不漏:“打杀过头,不小心弄伤了。”
 ·只见绍韵贴得很紧了,附在她耳侧,气吐如兰:“公子,我那里有伤药,一会儿随我去府中,我赐予你可好”· ·长风依旧坐怀不乱,“谢公主抬爱,江湖粗人,自是配用不上,公主还是赠与有缘人的好。”
 ·绍韵身形一滞,起了身,又坐回到原来的位子,见二人淡然自若的样子,心下有些失落,这第一次被人回绝的滋味当真不好受啊· ·临了,长风出了楼,觉得双脚发虚,这都是什么妖孽。
 ·绍韵立在楼上,将深沉的目光安放在长风身上,嘴角轻勾,直至二人消失,她才回转了目光,看着杯中未喝完的酒,觉得好极了·· ·还会再见的,不是吗· · · · ·作者有话要说:·绍韵:白衣少年,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长风:小歌,有人勾搭我· ·洛栖歌冷笑:温香软玉,你倒是去啊· · · · · ·第60章 悸动·“惹谁不好,偏偏惹上那公主”· ·江泠音看着二人,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时至今日终于知道,当初陵川一别,长风说自己无处可去时卫斩修沉默不语,这个麻烦精谁碰谁倒霉·· ·长风自是不知道被师妹在心里嫌弃了一把,腆着脸,笑嘻嘻凑过来:“这次真不能怪我,她看上我了我有什么办法”· ·说来荒唐,这绍韵公主接连好天派人跟着她俩,时常过来送些稀罕玩意儿,说是他家公主送的。
她算是怕了,老老实实待在闻歌楼,不敢动半分·· ·作孽啊· ·“姑娘,不好了绍韵公主进了楼里,正往这边赶来”· ·长风一哆嗦,扯着十二,推开窗就跑。
 ·“师姐,干嘛要躲”十二仰着小脸问道·· ·“那个女人是妖怪变的,会吃人的·小心你被她生吞活剥了。”
长风道·· ·十二跟她闯进人群里,心里想着,妖怪都这么好看吗但一想到吃人,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一口气跑出好远,长风见后面无人跟着才松了口气,整了整皱巴的衣衫,心才慢慢放下。
 ·总归现在不能回去了,二人在街摊上随意点了茶水,坐着打发时光·· ·春景正好,暖风吹皱湖面,荡起一圈一圈涟漪,撑船的小哥唱起响亮的歌,岸上的小姑娘羞臊着脸偷看着。
 ·长风觉得好极了,用手撑着桌子,眯眼就睡了过去·梦中还是一湖春水,绿柳垂绦,在那或深或浅的树荫下,又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款款向她走来,然后抬腿就是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哎呦——”·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长风人仰马翻跌在地上,十二赶忙去扶。
岸边的人突然增多了,不知是谁匆匆路过,将她碰倒·· ·“快快快,在前面呢”· ·“别挤我,让我瞧瞧这大周第一美人。”
 ·“哎呀,看不到,在马车里呢”· ·……· ·长风张慌站起身,透过人群,看到了整齐的军队,打头的白衣男子策着马,显然是王秉言。
他的身后跟着隐无忧,依旧是平护司的玄衣·再往后,是一辆华贵的马车,马车旁随着一个小侍女,那是冬儿·· ·长风的心仿佛被揪着,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不觉中,她竟挤开了人群,走到了最前端·· ·队伍停住了,上前迎接的是贤安王府的世子宋昭言·· ·东行第一公子,果真风华无两·行过见礼,三言两语就对接了国书,举止得当,浑身上下跟透着贵气,与往年彩云间见到的江湖翘楚仿若两人。
 ·他径直走到马车前,也不知说了什么,冬儿就掀开了帘子,从里面扶出了一个款款的人来·· ·她穿着锦缎裁成的衣裳,盛妆华贵,头带着凤冠,说不出的雍容,微微施礼,落落大方。
 ·长风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栖歌,一时怔然,耳边的喧嚣尽数烟消云散,只剩那深沉的目光,灼热,平淡,最后黯然·· ·她多想走过去,问一句:数日未见,可还安好· ·可这又算什么先前她是公主时,洛栖歌尚未将她放在心上。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还敢奢求能入她眼· ·长风苦笑一声,早知道啊,就该问一句:喂,洛栖歌,喜不喜欢我· ·若她答不,她定不会想这般自作多情。
 ·“师姐,你怎么”十二好不容易挤到长风身边,抬眼却见她的师姐满脸是泪,一时茫然,顺着长风的视线看过去,是宋昭言啊这人真讨厌,竟能害两位师姐伤心,找机会揍他一顿才好。
 ·长风回过神来,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来,牵起十二,转身离开·· ·那刻有风拂面,吹得洛栖歌眼角发涩,她无意瞥进人群,听着喧嚣,听着吵闹,都没有一点感情。
 ·宋昭言说,原本来接她之人是四王爷,可前些日子出了些事,便来不了了·· ·她想,可巧,原本和亲之人另有其人,也来不了了·· ·想着,眼底划过一抹痛色。
 ·大周的使臣队伍被安排在驿站,洛栖歌刚卸下一身繁饰,便听冬儿来报说隐无忧求见·· ·“师……郡主,”隐无忧苦巴巴改了口,“刚探听了一些消息,那四王爷前些日子带着群纨绔,不知在千金楼惹了什么人,被打折了腿。”
 ·说着,他烦躁躁地将通缉令拍在桌子上,“闹得沸沸扬扬·这种人,怎能……”· ·他瞧着洛栖歌冷淡的神色,硬生生将“配得上你”几个字压回去,无奈叹了口气,心下惆怅起来。
 ·自打祁长风走后,他的师妹都没开心过,就像失了魂一般·对谁都冷冷淡淡,他的话也不知她听进了几分·· ·“师妹,舟车劳顿,你早些休息。”
隐无忧合上门,贪恋地多看了几眼,似闻所未闻·他不知道,若非此来东行有着大任,她还能撑多久·· ·**·祁长风刚走出街市,绍韵公主就像特意候着她般,在临近的酒楼上坐着,娇声叫道:“岳公子,干嘛躲着我”· ·她浑身一凛,硬着头皮说道:“好巧。”
 ·绍韵盈盈笑开,勾了勾耳边长发,走下来:“想请公子到府中吃杯酒就这么难吗”· ·“杂事缠身,还望公主见谅。”
 ·绍韵冷哼一声:“杂事莫不是指去临水岸边看那大周美人”· ·祁长风大惊,她怎么都知道· ·绍韵看出她的惊疑,勾勾朱唇笑得魅惑,“岳公子,本宫还是如实告诉你吧只要你还在韶归乃至整个东行一日,便逃不出本宫的眼皮。”
 ·有点吓人·怪不得江师妹说不能惹,想着是朵烂桃花,谁知啊,这是是株开着明冶花朵的断肠草啊· ·长风手心全是汗,跟着干笑两声,比哭还难看。
却听绍韵又道:“怎样岳公子还要不要陪本宫喝一杯”· ·她大眼扫过绍韵公主身后的壮汉,“士可杀不可辱”的气魄顿时都喂了狗,“那在下却之不恭。”
 ·十二看着一堆人离开,有些迷瞪,不是说吃人不吐骨头吗师姐怎还敢去· ·长公主府坐落在韶归的紫衣巷,那里住着大多是权贵之人。
整一条街市高轩骏马,往来碌碌,环佩罗绮,出入匆匆·· ·祁长风刚合上车帘,马车忽地急停,车内猝不及防乱做一团,绍韵公主怒声道:“怎么回事”· ·“禀……禀公主,大周来使安顿在驿馆,车马周转不开,堵了路。”
 ·绍韵不满道:“让他们赶紧清道”· ·不久,帘外又响起了声音:“挡了长公主的道,还望见谅”·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声音不疾不徐,长风很是熟悉,除了王秉言还能有谁绍韵挑开车帘,见是位温文尔雅的年轻大人,身着大周的官服,怒气消了大半,挥了挥手让马车继续前行。
· ·待拐过下一条巷子,便到了长公主府·这是新修的府邸,牌匾崭新锃亮·长风下了马车,下意朝着那拐角望去,哪能看见人·· ·这刚好落在绍韵眼中,她不深不浅地问道:“难不成公子还在想着那美人”· ·长风一愣神,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刚在想那个人,微微笑道:“也就是想想罢了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及公主你时时在眼中。”
 ·绍韵低头浅笑,用手勾着长风的下巴就贴了上去·长风一阵厌恶,寻思着得找个机会赶紧溜·· ·公主府很大,亭台楼榭应有尽有,玉石弹溪,泠泠作响,好像真能去几分惆怅。
路过几处阁院,里面确实藏着白净的面首,打扮起来,倒比姑娘还显得妖媚·· ·长风一阵恶寒,扭头见长公主对她调笑着,浑身上下像细细小虫子爬过,难受。
 ·酒过三巡,绍韵竟毫无醉意,长风暗赞了一声,赶紧以流量浅薄为由,制止了她再次相劝·谁知绍韵非但不理,还自顾自斟了酒往她嘴边送·· ·长风一再避让,她却得寸进尺,时不时提点着她的长公主的身份,压着她,让她饮酒。
 ·长风被逼急了,恼怒起来,自己好歹也是个嫡出的公主,你在我面前整什么幺蛾子想着,一掌拍晕了绍韵,顿时感觉这屋子清净起来·· ·出门前,她将绍韵安置在桌前,看起来醉酒的样子。
坦然出门后,才发现弯月移上了夜幕·· ·把门的侍卫见她出来着实古怪,这不是才刚进去吗· ·长风整了整衣衫,顺着巷子拐了出去。
可走到驿馆前,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此刻,洛栖歌在做些什么呢· ·鬼使神差下,她绕过前门的守卫,从后墙翻了进去·入眼便见院中那气派的阁楼,临着假山池塘,翠竹微摆。
下一刻,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洛栖歌就在那里·· ·她钻进了那爿竹林,顺着浅浅的月辉,才摸索阁楼旁去·昏黄的灯烛透过了窗棂,擅自跳跃着。
她小心翼翼从缝隙凑了过去,屋内氤氲一片,曼妙的身子缓缓从水中出来,白皙一片,素净的脸上还淌着水珠,在不安躁动的红烛下,勾衬越发尽兴·· ·许是酒喝多了,长风没来由一阵悸动,浑身燥热起来,口舌干灼,就连着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下一刻,洛栖歌披上单薄的衣衫朝窗边走来,长风一惊,慌张别过脸,贴紧墙壁屏住呼吸,心跳都漏了几下·· ·窗子被推开了,洛栖歌就站在窗前。
那刻,长风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去了·若洛栖歌再将头探出些,定会看到她紧靠墙壁心惊而立·· ·暮春之晚,连着风也跟着发暖,一阵没一阵撩拨着,夹着着淡淡香气,长风贪婪地捕捉着,可好像远远不够,安抚不了她那刻发颤的心。
 ·突有一瞬,她心底萌生了一个邪邪的想法,过去搂住她,亲吻她,然后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 ·好像再也忍受不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虫鸣和自己的呼吸声,手紧紧扣捏着墙壁,摩擦的疼痛才让她清醒半分。
 ·照这么下去,她会疯的·就不再管那么多,从墙壁上一跃而下,朝着门外踉跄走去·· ·“祁长风”· ·身后的苍凉的声音好像在梦里,那样不切实际。
她踉跄着跑出紫衣巷后,身体还是烫得厉害,费力撕扯着衣服,全身再无半点力气·· ·“师姐”·在意识残灭的尽头,她好像听到了十二的声音,最后再也把持不住,倒了下去。
 ·**·“师姐,小六被那个妖怪下得什么药啊”· ·“不许问那么多·”· ·“哦·”· ·长风费力睁开双眼,便见着那两个人凑在跟前,而自己全身被泡在冷水中,冻得没有半分知觉。
 ·见她清醒,江泠音挑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啧啧,师姐还真能忍,被下了药还可以从公主府全身而退·”· ·长风老脸一红,颇有些晚节不保的意味。
她被搀扶着起来,换了身干爽的衣衫,又莫名想起昨晚的种种,面红耳赤起来·· ·莫非,药效还没退· ·也幸好自己离开的及时,万一真被绍韵给留下来,还不知闹成哪样。
 ·这厢还没坐稳呢小奴匆匆来报说门外有位漂亮姑娘来寻人,怎么弄也弄不走·· ·绍韵· ·不不不,小奴认得她。
长风便问:“找谁”· ·小奴想了一会:“说是叫祁长风,我听着耳声·”· ·长风浑身一凛,面色僵硬几分。
江泠音推开窗子,看到后院站着一个素衣女子,面容姣好,“她是谁”· ·十二也望了一眼,“我知道,上次和师姐在临水岸见过,大周的第一美人。”
 ·“洛绝”江泠音挤出了着两个字,颇有着惊讶,见着长风呆若木鸡,用手捅了捅她,“找你的”· ·长风应了声,急忙往楼下走,可就快要迈出阁子,她顿了脚步,像思虑很久才走了出去。
她看向洛栖歌,那人神色淡淡,双眸晶亮忽有一瞬划过哀伤··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长风也只怔怔看着,原本无数问候的话语,像哽在喉边,讲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让人喘不过气来。
 · · · · · · ·第61章 沉沦·两相沉默好一会,那厢江师妹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特地换了身淡紫色襦裙,额间轻点了花钿,头上珠钗微斜,款款自阁楼走下,端庄得不可一世。
 ·她在长风身侧站定,冲着洛栖歌浅浅一笑:“久闻姑娘大名·不知来我这阁子有何贵干”· ·江泠音素来不苟言笑,有几分清冷孤傲。
但偏生此人天生媚相,突兀一笑,千娇百媚·长风多看了她两眼,洛栖歌的脸顿时又冷了几分,只看着长风,并不理会江泠音·· ·长风被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小声对江泠音道:“她是来找我的。”
 ·“我自是知道”江泠音将团扇挡在脸前,边偷瞄着洛栖歌,边小声对长风小声嘀咕道:“她一入韶归,都言她比我好看。
今日一瞧,也不过如此·”· ·长风:“……”师妹还挺有自信的哈· ·江泠音又问:“你说,我同她哪个好看”· ·长风汗岑岑,为了师妹那点面子,也为了自己能继续蹭吃蹭喝,她诚挚笑道:“都好看。”
 ·江泠音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一把掐上长风的腰侧,委屈道:“师姐素来对人甜言蜜语不啬赞言,今日怎么不说了是不是师妹我不如她”· ·长风疼得嗷嗷直叫,慌张改口:“你……你最好看我眼瞎我眼瞎”· ·说着,她避闪开来,就势走到到洛栖歌身侧,拉过她的手腕,朝院子外走去。
 ·闻歌楼后临着水岸,栽植几株翠竹,清风一动,竹木跟着作响·四下无人,又是沉默了良久,长风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洛栖歌的手,急忙松开,气氛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她别扭地看着一湖春水,心也跟着无故生波起来,迟疑好一会才开口:“你赶紧走吧,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洛栖歌那安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点点黯然下来,多日未见,这就赶她走· ·“打扰了。”
洛栖歌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诶……”长风仓皇回身,挽留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岸边,仿若看见一湖死水,再不起涟漪。
 ·接连几日,长风都未踏出闻歌楼·江师妹说她活像楼里害了相思病的姑娘,整日生愁·· ·她也只是笑笑,觉得江师妹说得对极,自己怕是无药可救了。
 ·十二巴巴问道:“师姐喜欢哪个”· ·江泠音看得倒透彻:“还能有谁八成是大周那位美人·”· ·一时被堪破,长风反焦急起来:“不要胡说”· ·话刚出口,长风顿时蔫了下去,心中没了一点底气。
江泠音打量了她好几眼:“我能看走眼笑话·明眼一瞧,你待那位洛姑娘就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哪都不一样若是不喜欢,被人下药昏迷不清,还念着人家姑娘的名字。”
 ·长风心底咯噔了一下,脸顿时红到耳尖去了,支吾了半天,才问道:“我喜欢她,你不觉得怪吗”· ·江泠音突然贴了上来,冷笑了一声:“问我你以前在陵川,时常扮成男儿跟着师哥们在花楼胡混,对着好看的姐姐妹妹叫不停,怎不觉得怪跟着绍韵公主对饮,你怎不觉得怪你素来是无法无天之人,怎这番却要扭捏若真在意他人,就放下人家姑娘,不必念着”· ·“可……她若不喜欢我呢”· ·江泠音觑了她一眼,道:“你怎不去问问她。”
 ·长风觉得师妹说得在理,起身就往门外跑·· ·江泠音站在窗侧,看着楼下的人跑得匆忙,不由摇头暗笑·她这师姐啊,也就仗着比自己入门早,才成了师姐,到底比自己少吃几年饭,什么都不看透。
那日,她不过与她贴得近些,洛姑娘那眼神啊· ·**·长风跑进了紫衣巷,回头又觉得自己空着手去太不够意思,见着岸边有几个小姑娘在洗莲蓬便取了些。
 ·走到驿馆前,看着巡守加多了不少,又害怕撞见隐无忧和王秉言他们,打算磨蹭到后院翻墙进去·可刚转过巷子,直接撞上了绍韵公主·· ·流年不利她捂脸转身就跑,可绍韵看着她便两眼放光,哪里肯放过她,美其名曰请她到小坐。
 ·长风想到那晚下的药,吓得一个哆嗦,慌张推辞,扭头就走·· ·这倒很巧,回身又碰到了洛栖歌和王秉言,应是刚从别处归来·· ·王秉言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眼瞅着长风再次扭头,跟着长公主进了公主府。
 ·“她……”王秉言怀疑自己看错了·· ·“走吧”洛栖歌淡淡回到,跟着宫人进了驿馆内。
 ·王秉言也不多问,紧跟其后,进了正堂,见着隐无忧迎了上来,问道:“如何”·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今日去了宫内,并未见到皇帝,只由贤安王府世子带着在宫内转了转。”
 ·“岂有此理这东行的皇帝知不知礼数,咱入京这么多天,竟丝毫没有接见的意思”隐无忧怒道。
 ·“师哥,慎言·”洛栖歌道·· ·隐无忧望了过去,洛栖歌脸色有些发白,那珀色的眸子宛若失去生气,空洞的寻不着半分情感。
 ·他无奈叹了声,满心的痛楚·走了一个祁长风而已,为何弄成这般模样· ·他还记得元宵那晚过后,洛栖歌跟着巡城的官兵没日没夜寻着祁长风。
 ·终于,找遍了平清的每一寸土地,她才消停下来,失魂落魄,来到他面前喃喃自语:“她走了,我找不到她了……”· ·一遍又一遍说着,像剥去一层又一层倔强,仿若还是那个练剑弄伤自己后会哭泣的小姑娘,可以痛苦到撕心裂肺,再无坚忍与孤傲做伪装。
 ·好多年,从未如此失态·只是因为祁长风·· ·**·王秉言应该没看到自己吧长风想着,坐在公主府内,立马又不安起来,真是才出虎- xue -又入狼窝。
 ·“岳公子真是好本事啊”绍韵替她斟满酒,“打晕本宫,不告而别,你还是第一个”· ·长风心下一惊,端起酒杯,正要喝下,忽然想起了下药之事,又手忙脚乱放下,干笑道:“哪有哪有分明是公主自己喝醉了。
不辞而别确为在下之过,今日特来给公主赔罪·”· ·“是吗”绍韵俏脸一寒,“是来见我,还是来见大周的那个郡主前些日子,在闻歌楼私会,我可是瞧得分明。”
 ·私……私会分明是光明正大好吧怎让这公主一说,自己像被捉了现形· ·见长风不语,公主自顾自说道:“本宫劝公子莫动非分之想虽说是窈窕淑女,但自古红颜祸水,不要招惹的好。”
· ·“什么意思”长风皱紧了眉·· ·“她的事,公子就那么上心”绍韵嗔怪着,“告诉你也无妨,那美人活不了多久了。
至于为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神神叨叨,长风不安起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出了公主府,她赶忙回了闻歌楼,向江泠音打探消息,江泠音只告诉她,大周来使入京多日,皇帝迟迟未肯接见。
 ·为什么不肯接见若是诚意联姻,那应奉上宾礼才对,如此冷待,是为何意· ·这么多年,大周和东行关系一直紧张,互相犯边不断。
但大周朝局动荡,东行皇帝新登,能忍则忍了,一直未大动干戈·· ·年初,东行亲递了国书,大周派了来使,可又这般不接见,耍人呢这是· ·长风光想想就恼火,她让十二去驿馆盯着,自己则接连几日出入公主府,旁敲侧击,未果。
这让她一度怀疑那个公主是不是骗自己·· ·十二眼巴巴望着太阳落下山,月亮又爬起来,打了个呵欠,继续抱着树干坐着·· ·江师姐说了,让她好好听小六的话,保护好那个大周美人,她接连好几日盯着,一点也不敢懈怠。
 ·临近夏初,树上的蚊子多了起来,盯得她满脸是包,她再也受不住,趴下树,小心翼翼走动着·· ·阁子里的灯熄了,里面的美人姐姐应该也睡了吧她又爬上了屋顶,躺在瓦片上,看着月亮,不一会沉沉睡去。
 ·她睡觉时极灵,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来·除却来往的丫鬟宫人,黑夜再无异样·· ·忽有一瞬,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周围的虫鸣·她的小脑袋瓜子终于机灵了一回,睁开眼,便见着黑色的影子轻车熟路走进了阁子。
 ·极轻,功夫不在她之下·她秉了呼吸,透过瓦缝,忽然就简单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匕首,刚要动身,床榻上的洛栖歌突然睁开眼,轻巧躲开刺向她的匕首。
 ·“你是何人”洛栖歌呵道·· ·黑衣人甚为灵活,急转手腕,朝着洛栖歌再次刺去·洛栖歌手无寸铁,眼看不敌,十二才从窗外翻进来,朝着黑衣人袭去。
 ·黑衣人未料到还有旁人,一个疏忽,手臂被刺破,便急忙翻窗退去·· ·十二刚想去追,洛栖歌拔了剑转身朝她袭来,十二将将躲过,却听她问道:“你又是何人”· ·“我是好人”十二抱头就躲。
 ·洛栖歌那剑对着她:“何人派你来的”· ·十二想了想:“我师姐不让我说·”· ·洛栖歌收了剑:“你师姐是谁”· ·“小六”刚说完,她捂了嘴,“不对,不是小六,她不让我说的。”
 ·洛栖歌心下了然,唇角微勾:“你走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我能护好自己·”· ·“哦·”十二正要翻窗出去,又想起来了什么,回身道:“你的剑式我好像在哪见过。”
 ·洛栖歌道:“你的剑式我也好像在哪见过·”· ·十二扯下面巾,笑弯了眼:“你肯定见过的,我用的小六教我的剑法·”·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洛栖歌才看清那张脸,稚气未脱,一笑漏出一对小虎牙来,可爱至极。
 ·十二跨坐在窗口上,又道:“还有还有,刚刚那个黑衣人的剑式也很熟·”· ·“是吗你师姐怎知会有人来刺杀我”· ·“她才不知道。”
十二晃荡着两条腿,“她只让我保护好你·”· ·洛栖歌眉头微展,看着十二自窗边跃下,跟着消失在黑夜中·她在窗前怔了好一会,蓦地笑开。
 ·**·长风敲着十二的脑袋瓜子,欲哭无泪,说好了千万别告诉洛栖歌的,这下全盘托出·· ·十二也委屈,终于懂了什么叫费力不讨好,狗咬吕洞宾然后也有了点觉悟,凭什么要提她去保护她喜欢的人,果断撂挑子不干。
 ·长风无法,只好自己去盯着·她躲在紫衣巷入处,远远注意着驿馆那边的动向·· ·谁知,那绍韵公主就像长了双眼睛放在她身上般,她在哪那人便在哪撞上她。
 ·“岳公子,上次答应送你药,刚好大夫来了,你随我去取吧”· ·花样真多,长风司空见惯,躲又不是,寻思哪天换回女装,别让她再纠缠自己了。
 ·这次却不同往日,绍韵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出了紫衣巷,到了城东的医馆·医馆有些年头,上面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他随着绍韵公主进去,里面跪拜了一地,唯独一个布衣男子,依旧头也不回地捣着药。
 ·“阿绪,我的药呢”· ·男子才回过头,长风瞧了他一眼,目瞪口呆,竟是宋方绪· ·宋方绪也愣住了,“皇姐,这位就是你的座上宾”· ·绍韵难得羞赧,扭捏地点点头。
长风惊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宋方绪惊还是个王爷早该想到的,他给洛栖歌吃的药便不是凡品,又恰是东行国姓·· ·离开了医馆,长风试探着打听宋方绪。
绍韵对此直言不讳,说宋方绪是先帝胞弟正阳王之子,是她的堂弟,好医成痴,游荡四海救死扶伤·年前正阳王病重,他才收了心回封地·眼下,四王爷伤重,自是不能成为娶亲之人,所以几日前才召了宋方绪入京。
 ·好嘛,刚打残了一个四王爷,又来了一个宋方绪·· ·长风揣了药,又在韶归街上遛了好几圈·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她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时,才又返回到紫衣巷。
 ·夜间难得安宁,她站在树上闭眼沉思,想着究竟是何人昨夜刺杀洛栖歌·还有今日,东行朝中装模作样派人去搜捕刺客,但这驿馆内的巡守并未增多·· ·微风拂过,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窸窸窣窣。
她深呼了一口气,看向洛栖歌住的那方庭院,灯烛浅浅,她就站在窗前,朝这边望来·· ·纵使在黑夜中,长风也感觉自己无从遁形,静默着回望好一会,不由自主从树上下来,朝着庭院走去。
· ·“你来了·”洛栖歌道·· ·长风走至窗前,停住可可脚步·身后竹影横斜,错乱不堪·· ·“我来了。”
 ·洛栖歌露出一个单薄的笑,一如她身影的萧条·长风就那样看着,心底的不安在涌动,她向洛栖歌伸出手:“跟我走·”· ·“去哪”· ·“我带你离开这儿”她好像用尽全身的勇气才能说出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见洛栖歌不语,长风的手缩了回来,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尴尬笑着:“今日我见到宋方绪了,他是正阳王世子。
若是两国联姻,你嫁给他也不错……”· ·“哪里不错”· ·祁长风想了想:“正阳王府无心朝政,你嫁过去,一生安稳。
宋宋方绪虽不若祁长泽能征善战,但至少济世救人,妙手仁心……”· ·“够了”洛栖歌冷下脸打断她,“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往别人怀里推”· ·祁长风偷瞄她一眼,低声道:“我也不想,若是我往后不在你身边,总得找一个好的来护着你吧”· ·“那你自己呢”· ·“我……”祁长风头埋的更低了,“我喜欢你啊”·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抬起头来,却发现洛栖歌淡笑看着她,目光浸染了月色,些许清柔,然后朝她伸出手,道:“进来。”
 ·祁长风怔然,拉紧了她的手,跃进了屋内·· ·月辉清浅,恰好能看清洛栖歌的眉眼,祁长风看着看着,就想着了迷般,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洛栖歌不答,只贴得很近。
下一刻搂住了祁长风,吻了上去·· ·祁长风脑中一片空白,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忽又是一阵风吹来,夹着些许温度,好像连着整个室内都变得灼热起来。
 ·她伸手去解洛栖歌的衣衫,洛栖歌并未阻拦·两人在一室旖旎中,跟着沉移的月影,一起沉沦至床侧,最后是祁长风触及到洛栖歌肩头的伤疤,才清醒了片刻。
也只是迟疑了一会,下刻洛栖歌便反欺了上来··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做……做什么”祁长风哆嗦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全身没来由发软。
 ·“你说呢”洛栖歌替她宽衣解带·· ·好吧,她懂了·她就不该进来· · · · · · ·第62章 变故·直到长风一缕缕,一寸寸被吃干抹净了,她才后知后觉洛栖歌早对她没安什么好心。
 ·悔不该没听虞儿提醒啊· ·长风窝在被衾深处,嘀咕道:“……原来你竟是这般不正经”· ·恰好落入洛栖歌的耳中,她伸手抚上祁长风的脸,借着盈盈月辉看着她,浅浅一笑:“什么不正经喜欢你很久了。”
 ·仅此一句,让长风久久不能平静·她看向洛栖歌,浅笑的眉眼仿若被万点星辰晕染,清冷却又温柔,一时仿若动荡在她心间,无事生非平地生波。
她也伸手,轻轻摩挲着近在咫尺的眼睫,痴痴笑着,“小歌,让我亲亲你吧”· ·“好·”· ·她轻轻落了一吻,如获至宝般欢喜,原来,光明正大的喜欢是这般滋味。
她搂紧了洛栖歌,在她颈窝中蹭了蹭,眼角便- shi -了:“以后别离开我了……”· ·“不会·”· ·洛栖歌轻轻拍着她的背,忽然就碰到扭曲不平处,手轻轻颤巍了一下,扳过她的肩头坐起身来,借着几分月色,便看清长风背后那道疤。
 ·极深,从肩头至腰侧,应是留了很多年,依旧长不好·当时伤得该有多深·洛栖歌看着那伤疤,仿若一把利刃剜进她的心,鲜血淋漓··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她低哑问出声。
 ·长风忽一听闻,身形一顿竟忘了挣扎,慌张拢好了衣衫,故作轻松道:“没事·你也知道我是四海阁杀手,小打小伤难免会有·”· ·“当时很疼吧”· ·“我忘了……”长风说着,环住了洛栖歌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身侧,又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别离开我。”
 ·长风不知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做了个很长的梦,可醒来却又忘了·她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刚刚放亮,又看了看身侧熟睡的人,心情大好起来。
 ·那人睡得端正,也不知做了什么样的梦,眉头紧紧锁着·长风伸出手,好大一会,才替她抚平·· ·门外传来了细细的扣门声:“大人,该起了。
王大人在前堂请见·”· ·是冬儿·祁长风瑟缩了一下,好像怕被人瞧见似的,又往被衾躲了躲·· ·“知道了·”洛栖歌微微动了下,眼睛依旧闭着。
 ·祁长风呼吸一滞,她何时醒的· ·眼见洛栖歌睁开眸子,笑意盈盈看着自己,她先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道:“我不是有意摸你的。”
 ·“是吗”· ·长风怕是把这辈子的羞臊都给洛栖歌,脸像火烧般灼热,半晌才吞吐道:“是又怎样”· ·“他日自当讨回来。”
 ·长风眼皮狂跳,以前怎没发现她是个这样的人若是早早发现……唉,还是会喜欢·· ·“大人,要不要奴婢进屋侍候”冬儿的声音适时传来。
 ·“不必·”· ·洛栖歌刚想起身,祁长风却冲她狡黠一笑,紧接着将半侧身子都缠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别闹。”
洛栖歌有些无奈,特意压低了声音,生怕门外人听出端倪·可那人,仗着门外有人拿她无法,宛若得逞的小人,轻勾着她的亵衣,冲着她那精致的锁骨咬了上去。
· ·洛栖歌吃痛轻吟出声,门外立马传来了冬儿的声音:“大人,怎么了”· ·“无事·”·洛栖歌低头看怀里的人,冲她无害地笑着,还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她颇有些头疼,却生不出半分怒意来·· ·“你先下去吧”她又对门外冬儿说道·· ·冬儿觉得奇怪,疑惑着推了下去。
长风听到了脚步远去,才松开了洛栖歌,支着脑袋道:“别去见王秉言了,一会儿跟我一起走吧”· ·“自是不成·”· ·长风微怔,却听洛栖歌继续说道:“你可知陛下为何只派我三人前来,而不派朝中重臣”· ·“为何”· ·“东行陛下新登,处处受贤安王府左右。
故提出和亲一法,希望得到我大周相助·可现下整个东行基本就是贤安王府说了算,陛下自是不愿为了东行新帝给的那点好处和贤安王作对,想了折中之法,只派了我们三个前来,未对东行新帝有十足诚意,这样两边大的霉头都触不到,却也都得罪了。”
 ·“所以……”· ·“步步维艰·”洛栖歌起了身,“好的结果便是议和不成,派遣回国·”·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坏的呢”· ·“客死他乡。”
 ·祁长风瞳孔缩了缩,心底对祁宗林生起一阵恨意,为何要派洛栖歌前来真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洛栖歌瞧出了她的忧虑,宽解道:“但东行一般是不会动我们的。
两国交兵,尚不杀来使,可况是来议和·若真动了我们,定会挑起兵祸,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这种事他贤安王府自是不会干·”· ·“那昨日呢刺杀你的人是谁莫要告诉我与东行朝廷无关。”
 ·洛栖歌沉思道:“应是无关吧但不排除有些人希望看着两国乱起来·”· ·“西秦”· ·“有可能,西秦虽然尚有皇子在东行当质子,但这些年国力渐强,最是希望挑起祸端坐收渔翁之利。
可你也不要忘了,大周之内,也有很多小人希望两国乱起来·”· ·祁长风抬起头来,见洛栖歌已整好了衣衫,便也起了身,刚钻出被衾,便见身上清晰可见昨夜种种,而始作俑者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她又是一阵羞恼:“不准看”· ·“昨夜不都瞧过了吗”· ·长风:“……”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贤安王府,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首位,他面色沉静,但那双久经沧桑的眼睛还透着威严。
这是东行的贤安王,经过两朝的变更,仍居于首位,天下之臣莫敢不服·· ·影卫偷看了他一眼,又匆忙低了下去,“禀主上,宫内传来消息,陛下意与大周联姻。”
 ·男子沉思了好一会,又看向坐在堂下的人,“这小皇帝,还真是饥不择食啊”· ·贤安王世子宋昭言皱了皱眉,他看得透彻,陛下也是被他父亲逼的没法了,明知大周诚意不满却还抱有一线希望。
不过陛下此法甚为鲁莽,借助外力抗衡贤安王府,弄不好,这东行江山也赔了去·· ·他想着,微微叹了口气,“那父亲,现下该如何”· ·“杀。”
贤安王只说了一个字,堂内顿时肃静起来·· ·“父亲,不可两国一旦交兵,生灵涂炭不说,那西秦……”· ·“这你不必担心。
前些日子,我同西秦递了国书,他国有意与我国同盟,拿下大周·现下,只等一个交兵的理由·”贤安王眼皮也未抬·· ·宋昭言瞪大了眼睛,国书想来是瞒着陛下递交的。
父亲又僭越了,再如此行事下去,贤安王府必受牵连·· ·贤安王府知晓他在想什么,便道:“你也不必顾虑太多·皇帝行事鲁莽,给他点教训也好。
若真没了我贤安王府,他可当真什么都不是了·”· ·宋昭言见他一意孤行,又劝道:“可是……姑姑那边该如何交待”· ·贤安王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怒意,“不必管她派出影卫,杀”· ·**·长风趴在墙角,偷摸听着洛栖歌与王秉言的对话。
听了好大一阵才弄明白,这东行的小皇帝依旧想要联姻·· ·她听得心急,只想拉起洛栖歌就跑·· ·“前几日传信回朝,可有回应”屋内又传来洛栖歌的声音。
 ·“未见回应,只得自行应对·”· ·正说着,门外匆匆走来隐无忧,“师妹,宫内来人了,要请我们入宫”· ·长风一惊,何故如此匆忙· ·她翻上梁椽,远远看见驿馆外停着马车,随侧还有几位小公公。
思量间,洛栖歌三人已从屋内走出,她猫在梁上,眼睁睁看着洛栖歌走出门外,上马车前,还朝她这里望了眼·· ·她猜不出凶吉·立刻出了巷子,去往闻歌楼。
 ·刚一进门,却见桌子上盘腿坐着一个男子,穿着紫衣宫服,将纱帽放在一侧,衣袖挽起,左手提酒,右手抱着一只烧鸡大啃大嚼·· ·他见长风进门,扔掉啃剩的鸡骨,从桌上跳下来,熟络地拍着她的肩膀,蹭了她满身油:“师妹,可算见着你了走,哥哥带你喝花酒去”· ·长风复又看了看他那身绛紫色的太监服,“师哥,两年未见,你怎么做了太监”· ·“呸呸呸谁做太监了”他脱掉衣服,狠狠扔在地上,“都怪卫师妹,非替我揽了这么个活儿还说什么酬金高,把闻歌楼和千金楼卖了都比不上。”
 ·长风也略知一二,起先入韶归最先想着找二师哥一块玩,来了之后才听江师妹提及,说他接了个重要的任务,去保护一个人,抽不开身·· ·她索- xing -问道:“你护的人到底是谁”· ·“你说呢东行小皇帝呗一天到晚都在担心着贤安王加害他,他就请了咱们四海阁的暗卫不对,是我们,你已经不是四海阁的人了”· ·临渊说到此处,心下愤懑。
他一手带出来的小师妹,怎么说走就走了,还头也不回说好了一起闯荡江湖的· ·他以前也不懂长风为何一言不合四海阁,后来也是听卫师妹传信,才知晓了些。
现在看着她,竟还有点同情,爹不疼娘不爱的,当真可怜··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临渊心下感慨一番,忽又想起了她大周嫡公主的身份,便道:“幸好你当时走得及时,要不然今日来和亲的人便是你”· ·长风来便是为了这事,听他提及,便打听起来:“师哥,你可知今日东行新帝召来使入宫之事”· ·临渊点头:“略知一二。
怎么师妹不做那大周公主了,怎还- cao -心这事”· ·长风听得出临渊搪塞的意味,当年她直接离阁确实不厚道,要说最对不起的当数她的二师哥了,她自小便跟着他,吃喝胡混也到一块去,祸害得半个陵川不得安宁,弄得江湖正道对他俩咬牙切齿。
 ·当时她还说,等以后一起出门闯荡,一同喝最好的酒,看最好看的人·可那日下山匆匆,她连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像少年情意都喂了狗,付了东流·· ·她悻悻一笑,临渊看在眼底,心里骂着小没良心的,却说道:“我劝你啊,少- cao -心那些事。
大周使臣怕是凶多吉少,两国快要开战咯”· ·长风心头一沉:“怎讲”· ·“你也知道,贤安王把持朝政多年,新帝不得权,处境难堪。
他想借和亲得到你父皇援助,可贤安王岂会袖手旁观,所以背着小皇帝直接与西秦结盟,准备对大周出兵·可毕竟当时东行给大周递国书议和再先,要是鲁莽动兵,不免被他人说成背信弃义,所以贤安王在找一个契机……”· ·长风听至此处,心神不宁起来,却听临渊继续说道:“若来使在东行出了什么事,便有理由挑起事端。”
 ·她顿时像被人拿捏住了咽喉,就快喘不过气来,一时有些茫然,想着洛栖歌,却不知现在该做些什么·· ·她仓皇起身,转身就准备往门外走,可又想起来洛栖歌入了宫,便急声对临渊道:“师哥,你带我进宫我要把她带出来”· ·临渊微愣,看着发白的脸色,问:“谁啊”· ·长风咬了咬下唇,道:“洛栖歌。”
 ·洛栖歌是哪个临渊不得而知,但他早先听到过这个名字,是长风梦里的呓语,浅浅的,一声声唤着,让那人来救她·· ·后来某一天,他好奇问着,洛栖歌是谁· ·小师妹眨了眨眼睛,悬着的两条腿也忘了晃动,想了许久,才对他笑弯了眼,“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所以藏在心底,出现在梦里·· ·临渊猜想是来使中的某一个人,处境凶险,所以长风才这么着急·他也不多问,带上她往皇宫那边去。
 ·可刚行至紫衣巷,却恰好看见洛栖歌王秉言和隐无忧三人带着随侍往回返·最先看见长风的是隐无忧,他起先是愣了下,还未待众人反应,拔剑便朝这边袭来。
 ·临渊先是一惊,立马回护住长风,抽出袖间匕首迎上去·那隐无忧岂是对手,走不过十招便被临渊挑飞了长剑·· ·“啧啧,少年人,不要这么冲动嘛见面就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临渊顺手拿过隐无忧的剑,在手中把玩着·· ·“你……”隐无忧咬牙切齿打量他,却又不知是哪路高手,便说了句:“与你何事阁下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临渊顺手搭上了长风的肩,“我师妹,我罩着,我不管谁管劝你以后对她客气点,不然……”· ·他冷笑了两声,将剑扔在隐无忧脚边,警示满满。
一抬头,却又发现隐无忧身后有一个好看的姑娘冷眼看着他,他想了想,应该就是那位来和亲的大周美人吧他这人向来怜香惜玉,见着这位,刚刚还凶巴巴的脸顿时笑得万分灿烂,“姑娘,你这么盯着在下,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如去千金楼喝两杯,我让你细细瞧来·”· ·长风:“……”她强忍着打死身边人的冲动,拍掉那搭在她肩上的手,又到洛栖歌面前,一把拉住她,“小歌,你没事吧”· ·洛栖歌摇了摇头,左右看了一眼,“此处不是谈话之地”· ·临渊后知后觉,“她……洛栖歌”· ·洛栖歌盯着他,淡淡道:“何事”· ·还真是临渊又些凌乱,亏得他先前听师妹夜夜念叨,还以为是哪家小公子,想出了一场青梅竹马的戏来。
如今一看,是他想多了,那人估摸着是师妹幼时玩伴罢了·· ·他干笑两声:“无事无事·”· ·“我们去千金楼吧·我有事同你说。”
长风说道,瞥了隐无忧一眼,隐无忧也瞪着她,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敌意·· ·“师哥,你先回去吧四公子,你同我们一起来。”
 ·长风才看到王秉言,穿着官服,文雅地冲她拜了拜:“公主·”· ·几人一同来到千金楼,临渊招呼了一声,小二给准备了间静室。
 ·长风率先问道:“你们怎又回来了”· ·王秉言与洛栖歌对视了一眼,方从袖间取出一张字条来,递于长风,上面写着:“贤安伏杀,切莫入宫。”
 ·长风眉头微皱,却听王秉言道:“今日进宫,行至隐处,忽然有箭簇- she -落轿中,上系此信笺·”· ·“那箭镞在何处”临渊道。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王秉言又从袖中掏出了白布白布包裹的箭簇·临渊细细看着,这箭矢极为讲究,四棱形,边角处印刻四方神兽的纹案,他皱起眉头:“藏锋营。”
 ·藏锋营属贤安王府,笼络了东行半个武林,近些年不停向各国渗透,附庸势力颇多,在江湖上的地位仅次于归云山庄,人忌三分·· ·“师哥,会不会看错了既然是贤安王府设计伏杀,又怎会传来消息”长风对着箭镞细细看。
 ·“不会认错·年前十二偷潜进藏锋营,被高手- she -伤,当时带回得就是这支剑簇·”· ·长风一惊,“十二怎会做这等危险之事”· ·“小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知晓藏锋营处处为难阁内暗卫,趁着小十不注意,一根筋去寻仇·所幸无事,回来被小十骂了一顿,这才消停·”临渊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长风松了口气,又看向洛栖歌:“你可与藏锋营有什么交集”· ·洛栖歌摇了摇头,她对藏锋营知之甚少,哪会有什么交集。
 ·长风道:“若伏杀是真的,那为何会出手相助贤安王竟丝毫不顾及皇帝的面子,在宫内行刺·”· ·“小皇帝哪有什么面子可言,见了他那王叔就怕,明里还不敢反抗。
好容易想联个姻,让大周助一把,谁知姜还是老的辣,贤安王扭头就和西秦结盟了,还要杀你们·”临渊眉飞色舞地看着洛栖歌,“若你们死在宫内,刚好。
推诿到小皇帝身上,若大周发兵,正好三国交战·一举两得,我若是贤安王,决计不能让你们走出韶归·”· ·长风蔑了他一眼,“师哥此番看得透彻啊”· ·“那可不,一天到晚守着小皇帝,耳濡目染,自然看得透彻。”
他得意洋洋,又冲洛栖歌挑眉:“我劝你们一句,趁现在贤安王没回过神,还是快跑吧”· ·王秉言脸色难看,他一贵公子,头一次做了使臣,却万万没想到贤安王府会做这等无赖事。
 ·“对对对,小歌,我们快跑,藏锋营可不好惹·”长风凑了到洛栖歌身边,拉起她就准备往门外跑·· ·临渊一把扯住她,“师妹,你跑啥又不管你事。”
 ·“怎么不管我事了……小歌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完后半句,长风却看见洛栖歌正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顿时面红耳赤,心里乱跳起来。
 ·临渊看了长风好大一会,目瞪口呆,若自己刚刚未看错,她那是害羞不过两年未见,他怎么感觉自己像失去了一个兄弟·· ·几人匆匆下了楼,刚进到后院,便见着穿着粉衫的小姑娘在练剑,来来回回就两式,一推一挡。
洛栖歌不由停下步子,那剑式分明是前天晚间她应付黑衣人时所用的招式·· ·小姑娘忽然闭了眼,顺着那两式剑招运起不同的招式·洛栖歌瞪大了眼睛,余下的招式,分明是她修习的那套剑法。
 ·“怎么了”长风问道·· ·“她是谁为何会这套剑法”洛栖歌脸色苍白。
 ·“我师妹,那晚你应该见过的·她啊,就一个小变态,见过的剑法招式过目不忘,还能完完整整耍下来,指不定又看招谁练剑偷记下来·”长风说道。
 ·洛栖歌上前了两步,她瞧得分明,一模一样……这套剑法,她也习了很多年,照着那破旧的剑谱,一式又一式……· ·某一天,长风对她说:“小歌,你教教我吧,我要学最厉害的。”
 ·她便将那视若珍宝的剑谱送入了宫中·后,在内搜出岳氏通敌书信,证据确凿·· ·余后好多年,她都未翻过那剑谱,尽管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东西。
 ·她想着一阵恍惚·十二收了最后一式,好奇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兴冲冲地扑到长风怀里,蹭了蹭,“师姐,我的剑练的好不好”· ·长风点了点头,她便喜笑颜开,梨涡浅浅,仿若吃了蜜般。
 ·十二又看到了洛栖歌,便道:“姐姐,我说过,你的剑法我曾见过·”· ·“在哪见过”· ·“藏锋营,和宋三娘交手时见她用过。”
 ·洛栖歌抬起头来,脸上挂着前所未见的慌乱,“宋三娘……是谁”· ·长风明显感觉到洛栖歌握着自己的手加重了几分,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道:“藏锋营营主,贤安王义妹,在江湖深入浅出,极为神秘。
怎么了,你认识”· ·洛栖歌翕动着眼睫,又捏了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快走吧”· ·“师姐,你去哪”十二仰着小脸问长风。
 ·“离开京都,等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长风捏了捏十二的脸··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清婉的声音:“你们怕是走不了了,贤安王府直接围了驿馆,城门也在严查。”
 ·江泠音款款走进来,将目光放在长风身上,“藏锋营出动大批高手,我估摸着不想让这位洛姑娘见到明日的太阳·”· ·“又是藏锋营,真烦”十二撅着小嘴嘀咕着。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江泠音冷冷睨了她一眼,又想起去年她只身入营之事,道:“少给我找麻烦·”· ·十二往长风身后缩了缩,巴巴挤出两滴眼泪来,委屈极了。
 ·长风摸着十二的脑袋,也惆怅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江泠音突然开了口,嘴角还挑着一抹坏笑,上下打量着长风。
 ·长风浑身一颤,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你……你说·”· ·“绍韵公主·她在城外有一处行宫,作乐之用,时常会出城,贤安王府不耻她的行事,自不会阻拦。
你可以……”· ·长风又想起那个往她身上贴的女子,还未听江泠音把话说完,急急打断:“不成”· ·江泠音轻飘飘说道:“不就是牺牲点你的色相,难不成比洛姑娘的命还重要你先前可不是这样,同人家公主又说又笑,怎这会儿倒矜持起来”· ·长风冷汗直流,发现洛栖歌寒着脸看着自己,便冲她干笑两声,而后大气都不敢出。
· ·江师妹的计谋太过损人,让她主动约绍韵出城,然后再让洛栖歌和王秉言扮成随从混出城·· ·长风扭捏万分,临渊鄙夷道:“师妹,你早些年跟着我逛了那么多的青楼,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不就是一个绍韵,能把你吃了不成”· ·如此一说口,长风快要哭了,又悄悄看了洛栖歌一眼,却见她脸色更沉了几分,冷笑着对她说:“去吧。
你情她愿,何乐而不为”· ·**·宫内琐事繁多,绍韵接连好几日未得安生,皇弟又在她面前抱怨贤安王如何犯上,她听得头疼·若是什么事都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她必定马到功成。
 ·今日无事,她至午时方才起身,床侧侍奉的几个面首替她整好衣衫,又说了些新鲜事寻她开心·· ·她听来恹恹,忽然听到门人禀报岳公子来访,这才打起精神来,支退了面首,又细细装扮一番,才前去想迎。
 ·岳公子今日穿了浅蓝色的衣衫,黑发冠玉,更显得唇红齿白·她看得有些着迷,本就心下欣喜,没想到岳公子还给她带了礼物,是支玉簪,说是寻了许久,为博她一笑。
 ·这等物什,放在寻常是入不了她的眼的·偏生送礼之人不同,便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她甚为欢喜,立刻簪到了发间·· ·茶水过了几盏,长风才表现出很惆怅的模样,待公主察觉,她才略带惋惜地说道:“今日天气正好,本在城外寻了山清水秀的好去处,想约同殿下共游,可今日城门严封,出不了城……”· ·说着,她还止不住叹息,借用余光偷偷留意着公主的神色。
果真,公主上钩了,“这有何难你随本宫出去,看谁敢拦”· ·长风故作迟疑:“我听闻是贤安王府封的城,若是起了冲撞便不好了,要不另寻他日。”
 ·绍韵脸上起了一丝怒意:“又是贤安王府本宫怕他不成公子且虽我出去,良辰美景,待不得他日·”· ·正合此意。
二人上了马车,长风虽意挑起车帘,看着随车末端的两个别扭的奴仆,止不住头疼起来·这俩人啊怎特意扮丑还如此出挑一点也不像,她只祈求着莫被别人发现。
 ·行至城门,设了关卡,巡守的侍卫连同兵士严阵以待,百姓也不知出什么事了,指指点点人心惶惶·· ·长风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不一会领头的侍卫拦下车马,言辞委婉劝阻着绍韵回去。
 ·绍韵勃然大怒:“让开”· ·守卫拿不定主意,只好回去禀告贤安王·可贤安王府离此处有些距离,一来一回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风险些没坐住,但看见洛栖歌和王秉言头埋的很低,巡守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放心了大半·· ·“皇姐,你也出城”车外响起了碌碌马蹄声。
 ·长风瞪大了眼,又是宋方绪· ·“我出城采药,特意跟王叔请了调令·”他不着痕迹地扫过车队,长风顿时心惊胆战起来。
 ·宋方绪下了马,将令牌丢给巡守,“让皇姐同我一起出去吧”· ·“这……”巡守迟疑着,但一想弄不好会连着着正阳王府也得罪了,就挥了挥手放行。
 ·车辆刚出城门,刚刚请辞的官兵带了人马匆匆赶来,大喊道:“拦住他们”· ·长风一惊,跃出马车,一把推开车夫,驱了马直接奔起来。
 ·“怎么回事”车内晃荡,绍韵急叫出声·· ·不知何时,从马车后钻进了一个奴婢,沉声道:“得罪了”· ·说完,一掌拍晕了那公主,好不留情地从马车上扔了下去。
 ·长风:“……”瑟瑟发抖·· · · · · · · ·第63章 奔逃·“抓住她们——”·“就在前面,别让她们跑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紧乱的脚步裹着兵甲的声音响荡在林子中,惊得鸟兽四散。
长风紧紧贴着洛栖歌躲在树干后,偷瞧着那些人的动静,待他们走远,方才松下一口气··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片山林,就在韶归城外,枝木繁茂,倒很适合躲避那些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兵戈声也越行越远,这片林子又恢复了静寂,依稀可闻两人的呼吸声·· ·长风沉默着,望着前方漆黑一片,心底没来由发虚,下意识就攥紧了洛栖歌的手,方得片刻安心。
 ·“怎么了”洛栖歌问道·· ·“没……没什么·我们快些走吧,再晚些他们该封山了。”
长风颤声道·· ·洛栖歌迟疑地应了声,触及她的手心冰冷一片,心下担忧起来,却又问不透,只好紧紧握着她的手·· ·长风静静跟着她在黑夜中摸索,她仿佛回到很久之前,身后有追兵,舅舅抱着她在林子中跌撞,仿若找不到出口般,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也不知身上染了谁的血,腥粘一片。
然后,那些人突然追了上来……· ·她想着浑身颤栗起来,仿佛每一道伤疤又血淋淋起来,刻入肺腑,让她喘不过起来,半晌才哑声说道:“洛栖歌,我害怕”· ·洛栖歌停下脚步,轻轻将她搂在怀中,“别怕,我在。”
 ·声音柔柔的,乍一听闻,仿若沉搁多年的念想,等了好久……她紧贴着洛栖歌,又闻到那阵清冽的淡香,才放下不安的心神·· ·林子中静得吓人,忽然不远处传来窸窣的声音。
二人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 ·借着隐隐月色,前方的草丛耸动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上面还粘着几根杂草·· ·待那人完全走出,长风才看清是个半高的身影,负着长剑,东张西望。
 ·“十二”·长风试探叫了声,那人影止住叫,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向这边奔过来,“哇,小六,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扑到长风身边,又是兴冲冲道:“师姐,封山了,你出不去了”· ·长风:“……”· ·洛栖歌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师哥让我护送小六离开。”
十二想了想,沮丧道:“这下好了,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了,三人索- xing -就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过夜,待天亮另做打算·· ·十二坐在火堆旁边,看了看洛栖歌,又看了看长风,挠挠头,才将背后的长剑解下来,“师姐,你的剑我给带出来了。”
 ·长风接过剑,揉了揉她的脑袋,“真乖·”· ·十二听后喜滋滋的,将头枕在长风的腿上,不一会便熟睡起来·· ·长风替她将头上草屑除去,才问洛栖歌:“王秉言去了何处”· ·洛栖歌看着二人,低声道:“当时混乱,我让他躲了去,到时再南山渡会和。”
 ·末了,她又加了句:“你倒对他上心·”· ·长风刚想点点头,发现洛栖歌正直勾勾看着自己,倏地反应过来,嬉笑着:“哪有,我只对你一个上心。”
 ·洛栖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跳跃的火焰下格外柔和·长风多看了几眼,面红心跳,慌张低下头·洛栖歌见状,靠了过来,揽上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过她的剑靠在岩壁上,“你睡吧,我守着。”
 ·长风想要拒绝,可刚靠近她的怀中,眼皮便打起架来,也做不了那么多计较,昏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二突然大哭起来,她哭着哭着流言醒了,把长风也给弄醒了。
 ·“师姐……我做噩梦了梦见有人要杀我·”· ·长风拍着那受惊的人,“别怕,都是假的·你这么厉害,那人定不是你对手。”
 ·十二止住哭,眨着水汪汪的眼,认可地点点头,直言还要梦回去,和那人打一架·· ·说着,她又抱着她的腿睡去·· ·长风对着洛栖歌无奈笑了笑。
洛栖歌见之心智宛如孩童,方好奇问道:“你师妹她……”· ·“她啊,小时候烧糊涂了·她是我大师哥捡回来的,那时她不过七八岁,受了风寒,昏睡在破庙里高热不退,好容易捡回一条命,还烧傻了,以前的事一概记不清。
后来也是没有办法,才留她在阁内,没有名字,所幸就叫她十二了·”· ·洛栖歌伸手摸了摸十二的脑袋,微微叹了口气·· ·长风却道:“其实她这样也挺好,孩童心- xing -,无忧无虑。”
 ·洛栖歌点了点头,望了眼夜色如洗,“快睡吧·”· ·长风应着却再无睡意,她看着洛栖歌合上眸子,又细细致致看起来,仿佛看不够般。
 ·黑夜中,除了柴火滋味的声响,便是惯洞而入的夜风,夹着山中- shi -气,微凉·许久,耳边的风声慢慢躁动起来,长风猛地睁开眼,提剑朝着洞外掠去。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什么人出来”她低呵道·· ·洞前林木微动,从上面飞身而下一个黑衣女子,头带帏帽,在月下瞧不清容颜。
 ·“竟被你发现了”黑衣女子轻飘飘说道,“那便留不得……”· ·她不知何时已拔出了剑,朝着长风袭来。
长风微微一惊,快速避让开来·· ·谁知那黑衣人分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剑影急转,借着月色,映上了她的眼·她一阵恍惚,耳边剑风却已逼近,慌乱转身,长剑还是刺伤她的腰侧,鲜血直流。
 ·好狠厉的剑法长风想着,自己决计不是那人的对手,黑衣人却再次向她袭来·· ·她准备招还之时,身后跃出一个娇小身影,拔出剑就迎了上去,丝毫不惧。
 ·长风松了口气,后退了几步,却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她抬头去望,洛栖歌满是心痛地看着她的伤口,然后拿过她的剑,看着那黑衣人闪过万千杀机·· ·黑衣人见势不妙,准备脱身,下一刻,洛栖歌提剑袭了上来。
十二与她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同朝着黑衣人袭去·· ·长风在一旁静静看着,却见黑衣人丝毫未见弱势,反隐隐压过二人·她心头一惊,莫非那黑衣人刚刚在藏拙。
 ·洛栖歌也有所察觉,准备放那黑衣人离开·偏偏十二那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越打还越上头,黑衣人显然不想与她多颤,剑招越发凌厉起来,十二见势不妙,也换了长风那套凶厉的断魂,将将敌下黑衣人的招式。
 ·“断魂”黑衣人有些惊异,“谁教你的”· ·“要你管”十二提剑就砍。
 ·黑衣人轻松挡下,再次朝十二袭去·十二渐渐不敌,洛栖歌见状转身回护,她方得喘息的机会,方恍然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宋三娘”· ·黑衣人颤了颤,洛栖歌就势剑走偏锋,直直将剑刃逼上了她的脖子,一场打斗方才停了下来。
 ·十二道:“我识得她的招式,她就是宋三娘”· ·宋三娘恍然,咬牙切齿道:“四海阁·”· ·“没错,是我是我”十二眼中晶亮。
 ·长风:……· ·“为什么跟着我”洛栖歌将剑刃逼近了几分·· ·“既然她识得我的招式,我猜你该知道的”宋三娘一字一顿回道。
 ·洛栖歌无力放下剑,“走,别让我看见你·”· ·“你就这么恨我”宋三娘失神道,“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我不恨你,你在我心中早就是个死人了。”
洛栖歌冷声回道·· ·长风听的一时糊涂,却见宋三娘取下了帏帽,一张气韵姣好的脸现于月色之下,竟……与洛栖歌有几分相像· ·“她……”长风惊了半晌才问出口,“是谁”· ·洛栖歌低下眸子,去看长风腰侧的伤口,淡淡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伤你的人。”
 ·宋三娘听闻苦笑了一声:“小歌,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还是想把以前的事告诉你·当年贤安王府欲与归云山庄结亲,好在江湖上站稳脚,便让我嫁给归云山庄的少主。
我不肯,便一意孤行离开了贤安王府,四处游历之时结识了你父亲·说来可笑,当初身后有人四处寻我,为了让他们打消用我结亲的念头,便同你父亲在一起有了你。”
 ·洛栖歌眼睫轻颤了一下,却听宋三娘凄凄笑了声:“原以为你父亲是什么良人,却也是家中娇妻美妾成群·我素来心高气傲,一怒之下便带着你离开了他。
本想着带着你漂泊江湖了了一生也好,但我想错了贤安王府·”· ·“虽说我是老贤安王义女,但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他们哪里肯放过我这个罪人在你四岁的时候,他们找寻到我,我深受贤安王府的桎梏不得痛快,自是不想你同受其累,便将你留在了你父亲身边,求他善待于你。”
 ·宋三娘低敛着眉目,眼角隐隐透过泪光,似又回到分别的那天,撕心裂肺,“你若恨便恨吧不必委屈着自己,我本就是可恨之人。”
 ·洛栖歌淡淡看着,良久才道:“很久之前,你走时骗我说你会回来,我便天天想着·可是我等过一日又一日,知晓你不会再来时,便日日怨着。
后来,我也曾失去很多,可失而复得之时,我依旧欣喜,所有委屈和不甘都烟消云散,然后还是将她奉若心头至宝……”· ·长风听至此处恍然抬起头,发现洛栖歌正看着自己,目光缱绻,她的心颤了颤,像突然跌进了涟漪处,再不能平静。
 ·“如今,你来了,我不会恨不会爱,但我亦无法原谅你当初弃我而去·”洛栖歌决绝地说道,“贤安王府要拿我的命,若下次相见,你不必手下留情,我也不会手软。”
 ·她说的决绝,宋三娘早已苦楚万分,呢喃道:“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明日我会在山林南面撤下一队人,到时你们趁机杀出去吧”· ·说完,宋三娘不舍地看了洛栖歌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复又带好帏帽,转身便要走。
 ·“等等”长风慌张叫出声,捂着伤口走上前去,“这位,呃……宋营主,我能否请教你一件事”·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宋三娘转身回望她,“你说。”
 ·“我们几人离去突然,为何贤安王府会知晓我们借着长公主出城”· ·宋三娘说道:“有人给我们传了消息,但什么人,不得而知。”
 ·长风点头,宋三娘又看了洛栖歌一眼,从怀中掏出了伤药扔了过去,又道:“小心身边人·”· ·洛栖歌接过药摩挲好一阵,一抬头,那人已消失在夜色中,她眼中划过一丝伤楚,却恰好被长风捕捉了去。
 ·长风上前环抱住了她,低声道:“其实,你很想她吧”· ·洛栖歌身子抖了一下,轻轻应了声,灼热的泪水便落入长风颈窝深处。
 ·长风忽又想起小时候,她听洛栖歌说着宫外的风景,有江南水乡婉转,有塞北风雪满天,有市井万家灯火,更有山壑叠嶂千里……她每每说道,那一贯静默的小脸上总能挑起一抹不经意的欢喜来,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说的那些风景,该是她娘亲带着她见过的吧所以说来娓娓动听,念及如数家珍·· ·回到了山洞里,十二扔下剑埋头大睡,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而长风二人再无睡意。
 ·“给我看看你的伤·”洛栖歌看到长风腰侧鲜血好像未止过,不由皱紧眉头,将她轻揽进怀中,去解她的衣衫·· ·轻车熟路,长风慌张起来,下意识就攥紧自己的衣襟。
洛栖歌见状,眉梢含笑,轻轻说道:“又不是没见过·”· ·被撞破自己的扭捏,长风的脸顿时烫到耳尖去,便梗着脖子为自己找回场子:“怕你看不成”· ·“嗯,你自是不怕。”
 ·说着,她撩开那被鲜血濡- shi -的衣衫,一道深长的伤口现于眼前·长风疼得抽了口气,洛栖歌这才反应过来,给她上着伤药·· ·长风一抬头,刚巧能看到她那肃冽的神色,眉间还笼络着忧愁,她便道:“没事的,其实也不能怪你娘。
她若知道我是你放在心头的那个,定舍不得下手·”· ·洛栖歌的手颤了颤,看着伤口,只低声道:“疼么”· ·“疼,当然疼”她攥紧了洛栖歌的衣襟,忽而眯眼一笑,“你亲我一下,或许就不疼了。”
 ·山林清寂,夜风也发寒,拂过洞中,火舌被勾起很高·十二瑟缩地翻了身,睡意朦胧时,隐约看到火色深处有两个曼妙的身影交缠在一处·她想,自己的梦可当真奇怪。
 · · · · · · ·第64章 莫怀·第二日,天刚刚亮,三人便顺着宋三娘指的方向逃了出去·顺着山道行了半日,才摸索到南山渡。
 ·南山渡临着韶归城外的南山,故而得名·渡口不大,对于东行这多水之国来说,更显得不起眼·加之附近村户民风淳朴,缉查的官兵就更少了·· ·长风一入渡口,老远就看到临渊和一个穿着粉衫的小姑娘谈笑甚欢,而他的一侧还立着王秉言和隐无忧等人。
王秉言倒还好,隐无忧则是一脸敌意地看着他·· ·“师哥”十二也一眼看到了临渊,像个孩子般惊喜地跑了过去,分明才分开了一夜,却显得那么新奇。
 ·那几人听见声音立刻迎了上来·临渊走近道:“怎这么慢,还寻思着你们是不是被抓了呢”· ·“借你吉言,有惊无险”长风说道。
 ·“殿下,真的是你”人群后走出那个粉衫小姑娘,竟是冬儿·· ·“是她我没骗你吧都说我是你家殿下的师哥。”
临渊凑到冬儿身边道·· ·冬儿被惹得面红耳赤,又不停看着长风,“殿下,你的脸上怎多了道疤”· ·她倒看得仔细,这道疤本就不深,又在脸颊侧处,发丝极易遮挡住。
长风摸了摸伤疤,“丑吗”· ·冬儿摇摇头,“一点也不丑,殿下可好看了·”· ·长风顿时喜笑颜开·洛栖歌见状,淡淡扫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对着冬儿道:“你们怎会在此”· ·临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当然是我了我可是冒着生死给他们传的信,够不够意思”· ·冬儿怕再招惹上这无赖,便向长风身边靠了靠,小声道:“隐大人刚回去不久,贤安王府的人便围了驿馆,还好有临渊公子的人给通风报信,我们才趁机溜出驿馆。
也多亏公主在城门处被发现,引走大批守卫,隐大人才得以带人杀出城来·”· ·长风不动声色看了隐无忧一眼,发现衣襟处血迹斑斑,想来是一番苦战。
 ·隐无忧留意到她的目光,脸色很不好看·他不愿意承认长风又救了他一次,头微微偏执着,“随侍死伤无多,此地也不可多留,我们快些走吧”· ·洛栖歌点了点头,就同临渊二人别过。
临渊起先笑吟吟地挥手致别,一见长风跟着上了船,顿时生出了种孩子翅膀硬了的惆怅·· ·长风见状,“师兄,我过些日子还会来看你的·”· ·临渊:“谁要你来看我那个……路上小心点,打不过就跑。”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不愧师出同门,连矜骄都到一块去了·洛栖歌想着,眼神越发柔软地看着朝岸上二人挥手的长风,挑起了一抹笑意来。
 ·“小心”·小舟突兀动了起来,长风一个踉跄,恰好跌入到洛栖歌的怀中,扯得伤口发疼,她捂紧了自己的腰侧·· ·“没事吧”洛栖歌担忧地问道。
 ·长风被她扶着缓缓坐下来,摇了摇头,望了眼碧湖清波:“待上了岸,应该不会有那么多追兵了吧”· ·“嗯·”洛栖歌应了声。
 ·“那……”长风抬起头看了看洛栖歌,迟疑道:“等上了岸,你别和他们一起了,咱们一起走……”· ·她的声音愈渐小了起来,生怕洛栖歌不答应,还不停地偷看着她,又像做了什么错事般。
 ·“好·”· ·长风抬起头,眼中晶亮,“真的吗”· ·洛栖歌无奈笑道,“还能有假的不成。
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弃了我去找你那些好哥哥好妹妹们去·”· ·长风干笑道:“不会不会,有你就够了·”· ·船舷处,隐无忧看着洛栖歌的那个浅笑,一瞬失神。
他看及长风,厌恶地皱了皱眉,将剑横放于腿上,好一会,长长叹息着,才释下眉头·· ·小舟在湖面上行了两伞日,才到莫怀渡口·长风身上有伤,本就有些吃不消,一到岸边,全身像被抽去了力气,直发虚。
 ·冬儿刚好从另一条船上下来,走近就要去扶她,却见她被洛栖歌紧紧搂在怀中,便低敛着眉目站到一侧去·· ·莫怀渡口处于东行之边,临近陵川,武林人士出没颇多,也算鱼龙混杂之地。
 ·临近傍晚,余晖收了最后一道,船上渔火又争相亮了起来,美不胜收·· ·王秉言整了整衣袍,见着长风面色发白,便提议到附近村落找家客栈·· ·再好不过了,长风强撑着勉强走着,后来两脚悬空,竟被洛栖歌懒腰抱了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长风一时大窘,挣扎了一下,却被洛栖歌抱的更紧了,柔柔软软,还挺舒服的,索- xing -就心安理得地勾着她的脖颈。
 ·小二头一回见着这么漂亮的姑娘,本就惊异,却见那好看的姑娘怀中抱着一个好看的公子,不由错神良久·· ·隐无忧将剑狠狠一拍,他才回过神来,张罗好房间,见着那姑娘抱着那小郎君上了楼,不由喟叹,好力气。
 ·洛栖歌关好门,将长风轻放在床榻上,便伸手去解她的衣衫·· ·长风慌张捂紧,“又做什么”· ·洛栖歌掰开她的手,解开外衫,果真见到斑斑血迹透过了中衣,伤口未见好转,反更严重了。
 ·“怎么不告诉我”· ·长风支支吾吾,“我一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过些时日就好了·”· ·洛栖歌低头不语,小心擦拭着伤口,又细细给她上药。
她的指尖微凉,长风触及,才觉得伤口疼得不那么麻木·· ·忽然,长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洛栖歌一抬头,眼角微红,长风怔了怔,便低低道了声:“疼。”
 ·“现在知道疼了,早些怎么不说”· ·“我错了我错了,洛大人你不要怪我了·”长风说得真诚,桃眼含笑,轻佻又多情。
 ·洛栖歌又摸了摸她脸上的伤疤,俯身贴了上来,吻过她的眉眼,吻过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像抚着她的脸颊,然后撞进心扉·· ·总是这么猝不及防,长风一时怔忪,身子跟着软了下来,迎合着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小歌……”·她轻乱地唤了声,屋子内也有了几分意乱情迷的味道·· ·就在这时,屋外应景地响起了敲门声,“洛大人,王大人有请。”
 ·冬儿在门外等了许久,才把洛栖歌给等出来,洛栖歌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哆嗦了一下,也不知是哪里冲撞了·· ·待洛栖歌走远,她才敢走进屋子里,入眼便见长风衣衫半解,腰侧裹着纱布,她慌乱低下头,问道:“公……公主,你受伤了”· ·长风慌乱盖上被衾,“小伤,无碍。”
 ·冬儿应着,偷看了长风一眼,“奴婢给你备了晚膳,这就给你送上来·”· ·长风刚想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冬儿一溜烟退了出去。
合门前,她又借着门缝看了床榻的人,发丝散乱,目揽星辰,唇红齿白,真是好看极·她看着,竟有些眼热·· ·洛栖歌回到房中,发现冬儿也在·长风半倚在床侧,手中捧着碗粥吃着。
 ·“冬儿你先下去休息这边由我看着就好·”· ·冬儿刚想推辞,却见洛栖歌脸上挂着不容置疑,便退了去·· ·长风放下碗,道:“我好看吗”· ·“好看。”
 ·长风心满意足,又问道:“王秉言找你作何”·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洛栖歌先是沉默,然后才迟疑问道:“你还愿不愿意平清”· ·长风急急拉住她,“我才不愿回去。
你该不是反悔了,想要回去吧”· ·“没有·”· ·长风放下心来,忽又觉得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 ·洛栖歌握住她的手,“宫内传来消息,陛下病重,怕是……时日无多。”
 ·那话轻飘飘穿入耳中,长风如听虚无,怔愕良久,笑道:“定是骗我我走时他还好好的……”· ·说道最后,她又想起那苍凉的白发,还有那无力的咳声,笑容一点点止在脸上,像经历了一场寒冬,逐渐冰凉。
 ·她忘了是何时,那个男人睥睨着天下,而她呢,坐在他的肩上,一点点去看远处的风景·自是看不到山川,看不到湖泊,只有那片红砖黛瓦,小小宫墙一片。
那时她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变·· ·旁人都道,小公主这是把整个天下踩在脚下·· ·彼时年幼虽懵懂无知,但隐约知道她的父皇便是整个天下,亦是她的天下。
 ·本该千秋万代,福寿无疆,怎么说老就老了呢· ·原来一晃,这么多年了·· ·洛栖歌将她搂在怀中,“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她说:“好。
我再去看他一眼·”· · · · · · · · · ·第65章 囚困·若是能让长风再选一次,她是决计不会再回到平清的。
那时,祁宗林病重,整个皇城都乱了起来·· ·祁长泽监国,大大小小的皇子候王不服,各处躁动起来·所幸,有相府撑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相府之所以强硬,完全是与应氏有关。
应氏手握重兵,又与相府干系千丝万缕,朝臣都忌惮三分·可就在天下人以为相府独大之时,应氏却忽然倒戈,归到了宁王麾下·· ·天下哗然,细究因果,起因竟是因为王二公子的妾室杜若。
 ·王二公子与应氏大小姐成活多年,未有所处,相府着急,应府更着急·那应家大小姐可是应府上下捧在手心的人,二公子素来浪荡,又无所出,生怕以后哪个外室抢在她之前,多年之后,相府家业被一个庶子抢去,让应大小姐受委屈。
 ·应府上下这样想着,可偏偏二公子的那个妾室杜若有了身孕,他们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迫害妾室的身上·· ·杜若平日是个深入简出的人,怀的又是相府长子,王夫人很是高兴,也不顾娘家人怎么想了,尽心尽力地护着杜若,为此两府生了嫌隙。
 ·再说应涟,二少夫人,自小便喜欢她这个表哥,长大后如愿以偿嫁给心上人,却受尽冷落·见着这妾室得宠,能不气吗· ·她终究咽不下这口气,在妾室生产之时,也不知用了什么药,害得杜若一尸两命。
王秉礼自是忍不下这无法无天之人,想着自己连未出世孩子的面都未见着,气结心头,提剑就杀了应涟·· ·应府早年落魄,接着相府节节高升·如此翅膀硬了,岂能受着丧女的窝囊气转身就投了宁王,与相府撇的干干净净。
 ·相府没了应氏,就像失去臂膀,哪还有余力站稳朝堂,眼睁睁看着宁王一手遮天,却无计可施·· ·而平护司,经过元宵的伏杀,只剩了一个空壳,可怜洛平秋半生浮名痴梦,如今只能和老对头王丞相面面相觑,看着半道杀出的宁王爷独揽大权。
 ·长风回到平清的第一日,宁王祁宗河就派了人请她入宫,她甚至连祁宗林的面都未见着,便被囚在了灵修台·· ·她还记得祁宗河是这样对她说的,“我第一次见你,便是在这高台之上。
想来你喜欢,特意留了这么一处,让你好生住着·”· ·她只笑道,谢过皇叔·· ·多可悲,明知那人想要囚着自己,却要去谢着·· ·还是那方小小的高台,她透过窗,就能看到宫外之景,数着一方方院落,到视野的最尽头,她还在费力看着。
若能看得再远些,就该看到洛府了吧· ·也不知道洛栖歌怎样了,看着自小护着自己到大的师兄的背叛,定不好受·· ·人心不察。
 ·她看着禁军一圈又一圈走过,都快忘了时间,每一日都像无尽的煎熬,让她痛不欲生·· ·终于,祁宗河派人带她出去,她又见着了洛栖歌,见着一殿的朝臣,跪倒在父皇的寝殿之内。
 ·“你来了·”祁宗林说道,浑浊的眼中露出了丝丝惊喜,然后便是哀愁,“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看着床榻那羸弱的人,再也忍不下内心酸涩,哭着跪倒在床边。
 ·祁宗林费力地抬起手,摸着她的头,仿若回到很多年她还是绵软的一团,嘴角便扯起一个微笑来,“对不起,以后不能陪着你了,不能看到你嫁人更不能护着你了。”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忽然觉得苍凉无助,就像很多年前,她看着身边的人慢慢变得冰冷,无能为力,然后一闭上眼,好像自己也抓住了死亡般·· ·“皇兄,人也见了该把着传国玉玺交给我我了。”
祁宗河看着这父女情深的样子,耻笑出声··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祁宗林费力地咳了起来,良久,动了动手指,程谷公公才端上一个匣子,祁宗河眼睛都亮了起来。
 ·“宁王,朕还有一个要求,不要为难长风·”· ·祁宗河急急接过匣子,对祁宗林的话置若罔闻,眯眼看着玉玺良久,才道:“皇兄,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把人带上来吧”· ·那是个年轻男子,黑衣肃重,面色沉峻,看到长风时,方有一瞬不知所措。
 ·长风微缩着眸子,“长随,怎么是你”· ·祁宗河笑开了,“认识就好,就怕你不肯认·”· ·长随跪倒在地,“我乃岳府家将之子,岳长随。
当年宫变,公主扮成了太子殿下的样子,被送出宫,平护司千里追杀之人也是公主,太子殿下……”· ·他不敢去看长风满脸的惊愕,咬了咬牙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太子殿下安然无恙逃出,被送到濯州,现与陆候……狼狈为女干,伺机……窃国。”
 ·“长随”长风惊叫出声,看着他,全身的血脉仿佛都在颤抖·好一个窃国,如此一句,长夜便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长随伏着的身子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也是慌乱,像是如梦初醒,“我……”· ·他想要解释着什么,可最终隐忍了下去,双拳握的死死的。
 ·“皇兄,听到了,太子未死,你的公主都知道,但依旧包藏祸心·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洛栖歌轻咬着唇,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带着那临近奔溃的人杀出去,可身后有人握住她的手。
是程谷公公,轻轻地冲她摇了摇头·· ·“不不要杀她你答应过我的”长随发疯般扑到了祁宗河身边。
 ·祁宗河冷笑看着他,“自是不能杀她好生伺候着才好,皇兄你说公主当年为护太子殿下,差点命丧黄泉,如今也不知公主殿下的- xing -命在太子那里还值不值钱。”
 ·“你——”祁宗林听了这一句,怒气攻心,竟生生地吐了口血出来·· ·“父皇”祁长景眼含泪光叫了声,又转向祁宗河,厉声道:“宁皇叔,求你少说两句”· ·祁宗河止住笑意,步步逼近,祁长景慌乱了起来。
 ·“瞧我,差点都把你给忘了·皇兄,你说我这侄子,素- ri -你连瞧都不瞧一眼,如今倒是挺孝义·你且放心去吧,待你走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他,他不是与那个王家小姐有婚约吗过两日,我就为他俩举行大婚。”
 ·祁宗河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殿内所有人竟没有一句言语·他倒一手好算盘,若陛下真的驾崩,皇子本应守孝,若那时婚娶,是为大不敬,必定受尽天下非议。
 ·祁宗林气到脸色发白,抖动着唇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他小人得志,最后那口气再也咽不下去,郁结长逝·· ·所有人都行了跪拜大礼,唯独祁宗河笑得不可一世。
 ·长风紧紧握着那人的手,任由着温度在自己手心消散,她这么多年恨的,爱的,好像一瞬全做乌有·本就是一场争名逐利闹剧,与她何干,又为何让她牵扯至深。
 ·她从来不在乎什么天下,只想让身边的人都好好的,绕着她便够了·可是,他们呢在她生命出现了,不可磨灭,又都在尔虞我诈中走了,唯留她一人。
 ·**·周帝长辞于世,举国同哀·· ·长风坐在灵修台上,看着满宫素白,好像冬日的雪,让整个夏日了没了一点温度·· ·祁宗河是个谨慎的人,怕她跑了,就给她加了镣铐,那坚硬的玄铁磨得她手腕和脚踝生疼,冬儿只能每日含着泪给她加赛着棉布。
 ·她听祁宗河说,他盯着濯州许久了,从流言的散布,到长风入京,再到后来秋疫,异相,元宵夜中的刺杀,全是他一手策划的·至于长随,也是在元宵那次遇上了,他查了长随的身份,知道他是岳氏家将之子,便用几个未死得岳氏族人威胁他,其中恰好有长随的妹妹。
 ·他似是在炫耀,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了·· ·她却笑问道,皇叔,我与你何怨· ·无冤亦无仇,只怪她身上有着岳氏的血脉。
早年间,宁王在江湖胡作非为,屠杀一个不大不小门派满门,那时岳氏恰好插了一脚上参他一本,被他记恨至今·· ·她想,以前总瞧不上祁长景背地蔫坏,与她针锋相对,小肚鸡肠,现在瞧来,祁长景可真是太好了。
 ·又听冬儿提及,祁宗河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捏了王贵妃,逼迫祁长景娶王虞儿·当时先帝新丧,无论祁长景如何,日后都会成为不忠不孝之人·就在进退两难之际,虞儿却突然消失了。
 ·祁宗河怪责相府·王相这一生也难得孤勇,在殿堂之上将祁宗河骂得狗血淋头,到最后撞死在大殿之上,以死表明不愿辅佐于祁宗河这个小人·· ·祁宗河难堪至极,下令查抄了相府。
 ·那天,雨下的很大·长风隔着高台雾气,去看那紧挨着皇宫的百年大府·王氏三朝肱股,如今落得个儿郎流放,女儿为婢的下场·· ·再后来,又下了好几场雨,又起了阵凉风,秋季就来了,满城萧索。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在那片冷清的光景里,她又听说长随死了,他安顿好他的妹妹,自尽在宫外·· ·长风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长随的模样,在四海阁外,身穿白衣的少年郎笑得灿烂。
他说:“属下长随奉少主之命,来接公主回家·”· ·那时,她念叨了好久,原来她还是有家的·· ·后来,他俩一同上了西风山,那个俊秀的人一直唯她马首是瞻,容忍着她,替她收拾烂摊子。
当时,她提心吊胆,自作多情,想着那小子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啊可某一日,长随喝得稀里糊涂,拉着她的手,哭着叫她妹妹·· ·长风觉得眼中涩涩的,可就是挤不出半滴眼泪来,可能是哭得太多,再无泪可流了吧· ·她不知自己还能活到几时。
祁宗河对濯州动了兵,长夜顾及她,一直据城不出,她算着日子,马上濯州该弹尽粮绝,陆则安不会坐任不管·· ·冬儿被调走了,终于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她躺在床榻上,好像一闭眼,就分不清白天黑夜·· ·天空飘起雪花,她才恍觉冬天来了·那日,她闭眼躺着,忽然觉得台下兵戈声愈响了起来。
 ·台下士兵交谈,说陛下又多调了一批人看着她·· ·她不知道是哪批·直至飞雪飘进屋内,她起身去关窗子,一低眸,便见穿着白衣的人立在台下望着这边,发上肩上全是雪,她倏地一眨眼,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去。
 ·洛栖歌道:“我来了·”· ·长风淡淡笑开,桃花灵动,趴在窗边静静看着,不敢闭眼,不敢回头,生怕一错神她便会离开·· ·分明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着天堑。
洛栖歌上不来,她下不去··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祁长泽来了,他褪下衣袍轻轻搭在洛栖歌身上,对她说:“走吧”· ·洛栖歌看了长风最后一眼,转身便离去。
 ·长风慌张去抓,手搭在虚空中,触及飞雪,清冷至极·她将手缩了回去,看见祁长泽回过头看着他,眼中尽是嘲讽,哪里还有以往的和善·· ·她差点都忘了,他现在深受祁宗河宠信,再也不是那个任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皇子了,再也不用带着谦卑的面具了。
 ·大雪连下了好几日,长风生了场重病,她在灵修台烧得昏沉之时,还在想着自己能否活过这个冬日·· ·迷糊中,她又听到熟悉的曲调,似曾相识,皱了皱眉头,才想起来这不是卫师妹那首贵得要死的曲子。
 ·琴音若有若无,飘飘袅袅,她费力地捕捉着,可最后再也寻不到·· ·睁开眼时,冬儿惊喜地凑到她的眼前,“殿下,你醒了·”· ·她以为是梦,竟又回到这归离殿中。
 ·殿中焚着香烛,烟雾缭绕,她受不住着烟火的气息,费力地咳起来,嗓子火燥燥地难受·冬儿给她喂了些水,她方才好些·· ·“这新任的国师果真灵验”冬儿说着。
 ·“什么国师”·她记得宫里以前也是有国师的,还是祁宗河引荐到宫中,占卜颇为灵验,宫人把他穿得神乎其神·可是后来,岳氏大案之前,那人在朝堂上直言,说岳氏不除,江山危矣。
 ·父皇为了安抚岳氏,下令斩了那人·后来,宫内再未任国师·· ·冬儿沉吟道:“奴婢听人说,是先国师之子,卜算很是灵验,特被陛下请宫中,任国师之职。
他向陛下尽言,说公主命数有冲,不困易在高处,便将公主你请入归离宫中·可当真是神奇,公主数日高热不退,刚入这宫殿就好了·”· ·长风知晓祁宗林向来信奉鬼神之说,开炉炼丹也是常有事,她当巧合,没放在心上。
 ·冬儿搀扶着她走出大殿,宫墙下的几柱寒梅开的正好·她站在殿前远远看着,一阵冷风刮过,她听到了清脆的铃声,抬起头,恍然发现那束银铃还系在檐下。
 ·她茫然看天际风云变幻,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 · · · · · · ·第66章 难测·长风梦到了小时候。
 ·她扮成长夜,奔逃在平护司追捕的路上·所有人都死完了,最后之剩她一个,那些人慢慢朝她逼近·· ·终于,到了一个不高的断崖旁,她再无路可退。
生平第一次那样讨厌高处·· ·也不知何来的勇气,转身便要跳下去,还是慢了,锋利的刀刃贯穿她的背脊·· ·她以为自己死了,平护司的人也以为自己死了。
挖了一个大坑,将她同林子中的尸体堆放在了一起·· ·当她睁开眼时,满眼的血红,她以为是夕阳快要落山了,便费力地看着,生怕再也看不到光芒·· ·身体疼到仿若不是自己的,她抽不出一点点力气,只能用那仅剩的意志睁着眼。
 ·当时,她心里声声念着洛栖歌的名字,好像下一瞬她就会出现·· ·可是在绝望深处她没来,来的是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悲悯地看了她一眼,仿若最仁慈的佛。
 ·她说:“救救我·”· ·那人点了点头,将她带回了四海阁·· ·她的筋脉尽断,那人给她一一接好·余后很多时日,她都躺在榻上,动也不能动,还要受着最难熬的苦楚。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有好多次,她以为自己快死了·可窗外那片竹林里总会床来若有若无的琴音,轻轻将她唤醒·· ·再后来,她一直想那是场噩梦。
而梦里,唯一的光亮是那若有若无的琴声·· ·长风没有想到,竟会在归离殿中听到这琴声·自远方传来,若有若无,让人琢磨不透·· ·她爱极了,每日静静听着,好像就要寻到光明一样。
 ·可就在那一日,琴声突然消失了,一群不速之客闯进了她这殿中·· ·为首那人竟是陆成机,他捧着一个匣子步步走近·身后跟着的是祁长泽,脸上挂着笑意,令人发寒。
 ·“皇妹,年关将至,为兄送你一份大礼·”· ·祁长泽说完,陆成机便将匣子递给了她·· ·她打开了匣子,里面装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她费力用衣袖擦了擦血迹,眉眼便一点点清晰开来·本该妩媚娇俏,这会儿却尸首异处·· ·她抱着卫斩修的头,先是大笑,笑着笑着就泣不成声·她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生死,她以为自己向来坚不可摧。
 ·原来,她还是这样,害怕身边之人的离去·· ·“为什么”她质问道·· ·陆成机只对她说了八个字,然后摧毁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光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说·· ·然后,殿内又剩她一个人了,手中还残留着卫斩修的血迹·· ·她看着,一声声哭到无力。
 ·“我比你先入门,凭什么叫你师姐”·“因为我比你大·”·“叫你师姐也不是不可以,你以后得护着我。”
“好啊·”· ·往后她声声叫着自己六师姐··如今自己却并未护她周全·· ·**·临近年关,濯州那边终于发兵了。
 ·消息传到宫廷那日,祁宗河恍惚了一阵,低低笑开,命应氏发兵南下·· ·他现在承思殿内,摸着案上的古琴,眼前便浮现了卫斩修那张素净的脸。
 ·一颦一笑,像极了他梦深处的那人·· ·无人知晓他当年为何灭了那个他求师的门派·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许是见不得他最爱的师姐和别人琴瑟相和吧,一时冲动,覆水难收。
 ·卫斩修用匕首刺向他胸口之时,说要为他爹娘报仇·· ·他恍觉为何卫斩修长得像他的故人,分明痛极悔极,心下偏生有个小人告诉他,她要杀自己,她要负了他。
 ·见不得,听不得·内心成魔,他反手将那柄推尽了卫斩修的胸口·· ·最后,他果真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着,在大殿中狂笑了起来,他什么都没有了,又什么都有了。
 ·还有,他要这天下·· ·眼中唯一一点柔情也消失了,他沉声道:“今年宫宴,召天下同乐”· ·不知从何处走出了一个影卫,冲他拜了拜前去宣纸。
 ·归离殿的大门被打开了,走进了程谷公公,他满是叹息,“奉陛下旨意,请公主前去赴宴·”· ·长风从地上爬起来,眼神空洞的像没有魂魄的活死人。
 ·“殿下,洛大人让奴才代她给你捎个话,万望保重身体·”· ·长风身形顿了顿,脸上这才有了丝生气,“她呢”· ·程谷回道:“前些日子洛平秋大人冲撞了陛下,洛府被下了禁令,今日约摸会到宫宴上。”
 ·长风勉强扯出一个笑,可对着镜子,那里面面色苍白的人看着却如此酸涩·· ·祁宗河还未到,殿内哄闹成一团·· ·祁长风刚迈进殿中,那边祁长泽便叫了起来,“来,皇妹,这边坐。”
 ·这半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听到如此哄闹的声音,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看着那个位子,伫立在原地·· ·突然,有双温暖的手包裹了她,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洛栖歌。
她清瘦了不少,细细看着自己,眼眶些许发红·· ·长风任由她拉着,坐到她身侧去,好像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耳边呼啸的只是她那有些急促的呼吸·· ·洛栖歌将手紧紧插在她的指缝中,她也一点点回卧着,她感受到了那温暖,眼角干涩了起来。
 ·似乎整个大殿之剩她两个了,没有言语,只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便知我想你·· ·祁长泽端着酒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皇妹,敬你一杯,指不定以后就喝不到了。”
 ·长风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模样,悲悯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条狗。”
 ·祁长泽不怒反而大笑,“是吗那你这番连我这条狗都不如·”· ·洛栖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方止住笑意,有些懊恼说道:“阿绝,你离她远些”·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承蒙先帝重用,让我好好护着殿下,我怎好忤逆。”
 ·祁长泽听她将先帝搬出来,脸色- yin -沉却也不好发作·· ·这时,殿外走进了一个女子,身穿银甲,腰佩长剑,周身仿若沾染了寒意,让大殿都肃冷了下来。
 ·祁长泽敛去嚣张的神色,恭敬拜道:“姑姑”· ·祁青禾深沉地看了长风一眼,转身问道:“陛下呢”· ·“这会应还在承思殿中。”
 ·祁青禾蹙着眉,“快派人去请我有要事禀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了大笑,“那狗贼怕是来不了了”· ·殿内静寂,所有人都往向门外。
脚步声越来越重,一下一下变的清晰,到最后,走进了一个白衣道袍的男子,他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待他站定,他将人头扔入殿中,殿内立马传来女眷的惊呼声。
 ·“你们的陛下来了,怎么不拜”他狂笑着,剑眉星目间还沾染着血迹,愈发凄寒·· ·“师兄·”祁长风愣愣念出了声。
 ·“别叫我师兄”他发狂般冲长风喉道,“我陆成机自始至终都没算错,你他妈就是一个祸害,害得身边之人不得安宁”· ·“她死了为了救你死了”他继续吼道。
 ·长风一抬头,见他满脸是泪·· ·最后他口中的那点悲愤也变成无力的嘶哑,“都是我,没保护好她……”· ·“拿下他”祁长泽愣过神,朝着殿外侍卫吼道。
 ·祁长风怔怔看着,耳边突然传来洛栖歌的低语:“快走”· ·洛栖歌从衣袖间抽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中,“去濯州”· ·隐无忧带着黑衣人从殿外冲进来,祁长风刚站起身,祁长泽便冲隐无忧吼道:“拿下祁长风,摸让她跑了。”
 ·殿内乱做一团·· ·陆成机冷冷笑着,撩起自己的衣襟,旁若无人地擦着剑上鲜血·· ·有黑衣人提剑向他冲了过来,长风惊叫了一声找心,陆成机的长剑已没入那黑衣人的身体。
 ·他面不改色地夺过黑衣人的剑,扔给了长风,“快滚”· ·长风一瞬哽咽,“一起走”· ·“她死了,我便不想走了。”
 ·陆成机说了这么一句,提剑迎上黑衣人,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她转身就朝殿外跑去,可门外全是守卫,又将她团团围住·她几近绝望地往宫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握紧了双剑迎了上去。
 ·太久没出过宫殿,她身上哪有多余的力气与那么多士兵抗衡·她如困兽,提剑保留着最后一点倔强·· ·“不要伤了她,活捉”·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士兵畏手畏脚起来。
 ·她退缩着,身后忽然升腾起万千烟火,在那璀璨中,她看到洛栖歌持剑朝她迎来,她顺手一档,洛栖歌便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手中长剑抵在自己脖颈上·· ·“住手”隐无忧冲上前来,“祁长风,你放开她”· ·“放我出去”长风颤抖着双手,谁知洛栖歌将剑刃扯得更近了些,刺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流而出。
 ·“给我拿下她”祁长泽依旧叫嚣道·· ·“不准动,让她先放了我师妹”隐无忧吼道。
 ·“她决计不会伤了她的,让你的人,拿下她”祁长泽争执道·· ·长风看着洛栖歌下颌血迹,手中的剑险些握不住,她手轻轻颤着,抗拒着。
洛栖歌又将她的手握的紧些,往她的脖子深处逼了又逼,鲜血直流·· ·“放她走”隐无忧让宫内侍卫都停了手·· ·祁长泽无法,祁宗河虽打压平护司,但重用隐无忧,让他替了以前洛平秋的职务,统管整个平护司的禁军。
 ·长风让隐无忧在城外给她备好马,她挟持着洛栖歌步步后退,隐无忧率人在一里开外跟着·· ·退至城门,长风看到了马匹,她放下了剑,握住洛栖歌的手,“跟我一起走”· ·“我不能走。”
 ·“为什么”长风暗了暗眸子·· ·“长风,你听我说,他们人跟的太近,两个人根本无法离开·你待会儿直奔西风山,那里有人等你,你去了自会知晓一切。”
洛栖歌道·· ·长风拉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放开·洛栖歌笑道:“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你快走吧,等长夜入城那日,咱俩名正言顺一起离开,可好”· ·她哭着摇头,死死不愿撒手,这么多荒唐的日子,她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便再也不愿意失去了。
 ·洛栖歌一点点掰开她的手,然后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吻了她的额头,“走吧,卫姑娘已经为了你死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长风浑身一震,一把推开了洛栖歌,转身上了马,朝着西风山的方向策马狂奔。
 ·洛栖歌看着她的背影,全身被抽尽所有力气·她不能走啊先帝尚有遗命,洛府上下尚在京都·· ·隐无忧赶了上来,命人去追捕,然后现在洛栖歌身侧,想要上前,却不敢靠近。
 ·他是忘恩负义之人,师妹说让他离她远点·· ·平护司的人马追了上去,他看着远方奔扬的马蹄,心想,祁长风,我不欠你什么了·· · · · · · ·第67章 别恨·西风山近了,长风见到一辆马车在那里侯着,车前坐着个姑娘,身着胡服,风一动,衣服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清脆悦耳。
 ·她并不认识那姑娘,迟疑着停下了马·· ·胡服姑娘迎了上来,“祁长风么我是来接你的·”· ·她跟着上了马车,马车里有毛毡,有暖炉,一进去恍若屏蔽了所有淋漓的寒风。
 ·“你是谁”长风问道·· ·“同元商会会首连云,来带你回濯州的·”· ·长风早年便听说过同元商会,商铺遍布各国,财力丰厚,各国朝堂和武林都礼让三分。
如今却不知是谁牵上这位会首·· ·连云瞧出了她的疑虑,便道:“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权当还你·”· ·“还请姑娘解疑。”
 ·“早些年京都有个商铺,里面的老板被祁长荣害得家破人亡,老板曾有恩于我,我誓要杀那狗贼给老板报仇·谁知,那贼人死在了你的手上。”
她沉着脸色说道·· ·倒是意外机缘,长风想着·· ·“你被囚于灵修台,我和卫姑娘洛姑娘三人同谋救你·本欲利用卫姑娘给宁王唱一出美人计,谁知啊,那人谨慎至极,身边又有很多高手防备,根本不了身。
无奈之下,她同陆成机又演了另一场戏·”· ·长风眼中蓄泪望着她·· ·“说来也巧,陆成机是先国师之子,而先国师以前是宁王的门客。
卫姑娘就蓄谋一场刺杀,让陆成机透给宁王·宁王以为陆成机忠勇,备受信任,陆成机那边便了趁机刺杀·”连云看了她一眼,似有些不忍,“可惜了卫姑娘,最终没逃得出来。”
 ·分明有火炉伴手,祁长风觉得自己周身更冷了·· ·她还记得陆成机挡在她身前时对她说,他自始至终都没算错·· ·是啊,她就是一个祸害。
害得身边之人不得安宁·· ·她或许该早早的死去,这样再也不会尝受生离之痛·· ·快马家鞭回到了濯州,远远的,他见到城门前站着一个白衣人,腰间别着剑,身量挺直。
她突然想起了长随,“我来接你了·”· ·祁长夜迎了上来,看到羸弱的长风,鼻子先酸了起来,紧紧抱住她,“阿姐,你回来了·”· ·她紧紧拥着,泪水再也没能止住,洒在这方土地,落地无声。
 ·长夜牵着她,对着手下副将沉声道:“即刻发兵,直取平清·”· ·她随着他站在城楼,那一日,北风怒号,黑云低沉,万千将士排布而立,肃杀凌冽。
 ·一旁的陆则安觑着她,拱手拜道:“公主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她从那恭敬中看出了深深的忌惮,任由身边的兵士领着,到了一方院落。
 ·“姐姐,你回来了”屋子中闯出了王虞儿,她红着眼眶扑进长风怀中·· ·暖暖的,成了整个寒冬唯一的慰藉。
 ·她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模样,“姑丈说,改日去边塞把我爹爹和哥哥们寻回来,让我们一家团聚·”· ·长风翕动了唇角,那些话最终也没说出口。
· ·他们回不来了·塞边天寒,祁宗河急调兵,车马行重,又遭受到濯州袭击,死伤无数·· ·那个浪子回头,誓要征战一方的王二哥没了。
那个才高八斗,玉树临风的贵公子王四哥也没了·· ·曾经最疼虞儿的两个人都没了·家破人亡,唯剩下她·· ·“姐姐,我前些日子见到长夜哥哥了,我把自己绣的手帕送给了他。”
 ·“他说他很喜欢·”· ·“你说,他何时娶我”· ·虞儿好像每日都在念叨着,长风便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长夜娶了虞儿,生了许许多多的小孩,围着她叫姑姑。
对了,她身边还有洛栖歌,她们一同逗弄着孩子,就在一个小院子里,管他外面天下谁争· ·那是最奢侈的梦,最重要的人都在·一日一日沉沦着,冬日过去了,春日又来了,夏季走了,秋季匆匆路过,冬日又闯了进来。
 ·一晃,一年就过去了·· ·濯州频传捷报,长夜大军势如破竹,终于到了成州,久攻不下·· ·成州是平清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若城破,大军直逼平清。
 ·守城的是祁青禾,她负隅顽抗了三个月,在某一次带兵时,被长夜设计给擒了下来带回了濯州··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那时长风去见她,发现陆候夫人也在,祁青禾丢盔卸甲被绑的狼狈,还要偏执着:“要杀便杀吧我是不会降的。”
 ·她也没多规劝,看了她一眼便出门去·倒是陆候夫人追出来:“公主见谅,她就是那样的- xing -子,你能不能求求太子殿下,留她一条- xing -命,毕竟她也是你祁氏至亲。”
 ·长风笑得惨然,“夫人为何不直接去求陆候如今长夜都忌惮他几分·”· ·陆候夫人眸子暗了暗·· ·想来这么多年嫁给陆候,在他心里没多少分量。
长风瞧得有些心酸,“姑姑为何替她求情当年可是她亲手杀了我舅舅”· ·陆候夫人一怔,眼角微红,“我知道,我知道。”
 ·她像被抽了魂,转身落魄离去·· ·长风不禁懊悔起来,为何还要提当年伤心事啊当年的王珺儿正是因为死了未婚夫婿,京中无人敢娶,才嫁给了无人敢嫁的定远侯。
 ·**·黑夜寂寂,月色朦胧·· ·四周巡守的年轻士兵都倦了,他们手握着□□,才勉强站直了身边,身后火把跳跃,他看着睡意袭来··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迷离着睡眼,模糊中一个女子朝他走来,他顿时清醒了过来,“夫人”· ·陆候夫人走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箭,“我奉侯爷之命来劝降,你先下去吧”· ·士兵有些疑惑,为何深更半夜前来但看了令箭,确实是侯爷随身之物,便恭恭敬敬退下了。
 ·王珺儿推来了牢门,一步步走得沉稳,可当她看到祁青禾抬眼看着自己时,一瞬慌乱·· ·她从袖间抽出匕首,费了好大力气才割断祁青禾身上的绳索,“快走吧他们要杀你。”
 ·祁青禾紧紧握住她的手:“那你呢跟我一起走吧”· ·“祁青禾,这辈子都不可能”·王珺儿甩开她的手,声音隐忍着,但还是止不住的悲愤。
 ·“那为什么还要放我走当年我杀了岳定霄,他们要杀我,不是正好”祁青禾冷笑了一声··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王珺儿转身就走·· ·祁青禾上前,一把扯住她,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你跟我走好不好我等你了很久·”· ·王珺儿想要抬手抚上她的背,可最终,狠狠推开了她,“你走吧祁青禾,我自始至终都没恨过你。”
 ·她一转身,泪水顺着眼角滴落了下来,也不知怎样回到自己的房中的,室内没有点烛火,漆黑一片·· ·不必担心他人会看到,她一声声哭得低沉。
 ·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她在军营中第一次见到正在练兵的祁青禾,当时暗叹,世间还有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子·· ·后来,无数个日子里,她拎着食盒去给岳定霄送吃食,她总能被那个人吸引。
 ·偷偷看着,不张不扬,藏尽欢喜·· ·再后来,某一日,那人送了一枝桃花给她,轻轻对她说,她喜欢她·· ·那时,她心底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她并没有接下那枝花,因为从小就有人告诉她长大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她秉- xing -温顺,便再也逃不开礼教·· ·她想,若是能从来一次,她定要撷下一朵最好看的花,放在心上。
 ·一夜孤坐,天就这么亮了·· ·率先闯进屋子里的是影儿,她扑到她怀里,说她昨夜做了噩梦,好多人都死了·· ·她拍着影儿的背,说那都是假的。
 ·影儿往她怀里钻了钻,轻轻颤着,应该是怕极了,“母亲千万别离开影儿·”· ·她紧紧搂着,“不会离开你的·”· ·屋外又走来了陆则安的随侍,他道:“夫人,侯爷和二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就来·”·她对着镜子从新装扮了一番,又换了件多年未穿的粉色衣衫,带着影儿,走到了陆则安的面前·· ·昨夜的小士兵也在,她笑看了他一眼,对着陆则安道:“人是我放的,侯爷若要责罚,我绝无怨言。”
 ·“为什么你为什么放了她”陆灵兮冲到她面前,愤怒地冲她吼着·· ·“因为你们要杀她。”
 ·“她灭了我外祖一门,死有余辜·”· ·“不是她她只是奉命行事”王珺儿语气有些强硬。
 ·“凭什么你说把她摘清就把她摘清那我母亲呢我兄长呢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了”陆灵兮双手扣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影儿见状,低低哭了起来·· ·王珺儿轻抿着唇,沉默着,只用手轻轻拍了拍影儿·· ·“为什么不说话你早在京都就与她走得近,此次放了她,是不是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灵兮”王珺儿打断了了她,“我自诩入了你陆家门后无半分差池,从未做出半分对不住你陆家的事,对你我也用心尽一个母亲该有的周到,可到头呢你就是这么怀疑我。”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陆灵兮冷笑了一声,“你别忘了,你也姓王啊当年逼死我母亲和哥哥,也有你王家一份”· ·王珺儿的眸子暗了暗,抬起头,又大笑了起来,“你倒记得清”· ·笑着笑着,她便哭了。
原来这么多年,她什么也没得到啊曾经奉若教条的相夫教子,也不过是这般·· ·陆灵兮恍惚意识到自己太过失言,眼中复杂至极,但她是个古怪的孩子,向来不愿意承认王珺儿对她的好,哪怕,她心里要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也不愿说出口。
 ·“那我还给你好不好”·王珺儿哭着看着她,突然就抱起了影儿,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不要——”·陆灵兮伸手就去抓,什么也没抓到,什么都没了。
 ·太晚了,有些事,有些话,一旦做了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长风刚带着虞儿上了城楼,看着楼下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觉得整个春日都没了,又回到寒冬,冷冷清清。
 ·她紧紧抱着虞儿,捂着她的眼,不让她去看·虞儿无力地哭着,用手使劲掰扯,不停地喊着姑姑·· ·陆灵兮发了疯似的跑下了城楼,用手触着那血迹,有受惊般锁了回来。
 ·像极她六岁的那年,母亲和哥哥死在她眼前,她什么都没了,如今又什么都没了·· ·**·祁青禾呆呆坐在营帐前,心突然就空了,桌案前还放着信笺,上面赫然写着陆候夫人逝世。
 ·她哭了,又笑了·· ·端起信笺看了一遍又一遍,再无力拿捏·· ·朦胧中,回到了好多年前,穿着粉衫的少女闯进了她的视线,轻盈的像是春日落在肩头的桃花。
 ·她贪恋着那份美好,却不知如何去表达,便笨拙地在府中栽下数株桃花,每日细细养着护着·· ·等过了一个又一个年头,桃花开了,她取了最好的一株,递给她,说着我喜欢你啊· ·可那人并没有接。
 ·应该是真的不喜欢吧想来可笑,她拿什么与岳定霄争呢他可以给她一切,而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当初孤掷的勇气,成了发了疯的嫉妒。
 ·岳氏叛乱,她毫不手软地杀了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 ·当时她想着,珺儿终于可以属于她了·· ·可当她回京时,看到珺儿那般痛苦,她后悔了。
 ·不敢奢求她能原谅自己,只希望她能多看她一眼·· ·珺儿出嫁的那天,她策马追了好远,只为说一句:“我一直等着你·”· ·她的府中种满了桃花,花间有亭,亭中只缺一个可以赏花把酒的人。
 ·她想,若是一切都刚好,她们定会很好很好,她可以一生只与她一人共白头·· ·烛火跳跃,她拔出了桌上的剑,割开自己的脖颈·· ·意识浅薄中,她紧紧握着破旧的剑穗,那是珺儿送给她的……· ·若有来生,一定还要再见,在明媚的春景里,我喜欢你,你也刚好喜欢我。
 · · · · · · ·第68章 归客·祁青禾死了,成州不攻自破·长夜的大军长驱直入,直捣平清·· ·破城的那日,城内横尸遍地,触目惊心。
长风不顾长夜的阻挠,骑着马直奔平护司·· ·余贼未收,街道上还传来混乱的兵戈声·· ·那曾经繁华之地,被战火焚烧干净,悲凉一片·· ·长风看着,停下了马,突然就失去了前行的勇气。
若洛栖歌没了呢不会的·· ·下马一步步走向平护司,很近的一段路,却被走出千山万水的沉重·· ·远远见到平护司的府门,沾染了鲜血,斑驳万分。
门口还堆着很多暗卫的尸首,身着银甲的士兵,已把整个府邸围了·· ·她急慌的推开了士兵,在那里面,一声声唤着洛栖歌的名字·哪里有人·于是一遍一遍询问着士兵,有没有看到一个喜欢穿着素白衣衫的人。
 ·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放在心上的人·· ·士兵迷茫地看着她,又迷茫地摇头·她看着,视线也跟着恍惚起来,静静立在原地,突然失去了方向,不知下一刻该去向何处。
 ·前街的士兵又抓了一批人,是皇城的巡卫·长风看着,不知不觉就跟着他们转过街市·· ·她走过江烟楼旁的小桥,下意识看向那棵柳树,恍惚了好一阵,才惊觉,算命的那个神棍不见了。
 ·湖水被染了血色,街边还躺着几个小乞丐的尸体,她想,他们中的某一个该眼馋过她手中的糖葫芦·· ·再往前走,就到了平清最热闹的街·她看着,立在原地,倒抽着气,蹲在地上声声哭泣。
 ·忽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穿着素白衣衫的人,提着剑,完好无损地站在不远处·· ·怕是梦,捉不住·她飞快起身奔了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细细摸着她的脸颊:“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洛栖歌说:“我知道你回来,也去找你了·”· ·长风笑了,紧紧握住她的手,这辈都不想再松开,“我们走吧”· ·“好。”
 ·长风刚转身,身后便传来了箭矢的破风声,他在一回头,血溅了她满身,不远处,举着弓的祁长泽笑得张狂……· ·这是一个漫长的梦,最后是被哭闹声给吵醒的。
 ·朦胧中,她看见几个公公拉扯着一个小孩,小孩哭着死死趴着床榻,一点也不愿意松手·· ·待她睁开眼,满室都静了下来,公公在一侧跪着,唯有那小孩,软乎乎的扑了上来,“皇姐,你醒了。”
 ·是长笑·他放肆地哭着,说他的母妃死了,如今这宫里只认识皇姐一个,他哪儿也不愿去,只要留在她身旁·· ·她说好·· ·小孩便乖乖地坐在一角,不哭也不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下一刻赶他走。
 ·“我这是躺了多久啊”她费力地支起身子·· ·“有十天了·”小公公恭敬地回道,“太子殿下来了好多次,公主都不见转醒。”
 ·她晃荡着走出宫殿,殿外阳光暖暖洒着,春风拂面,檐角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回身去望,好像如宫内的初见,未便·· ·她呆呆坐在台阶上,坐了好久,可是直至天黑,也没有等来那个带她进殿的人。
 ·长笑也在一侧远远坐着,看着她,生怕她会丢了般·他还记得母妃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去找皇姐,她能救他的- xing -命·· ·殿外传来了通报,“太子殿下到”· ·长笑身影轻颤,又往长风身边凑了凑,像是怕极。
 ·长风抬起头,便见着一个穿着明皇色衣衫的人匆匆走了过来,黑发束冠,面如温玉·· ·“阿姐,你醒了·”他步步走近··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长风沉下眼眸,“下令诛尽后宫皇嗣,亏你想得出来”· ·“谁告诉你的”长夜大惊·· ·“祁宗河凶残,尚留余地你呢当真有本事”祁长风道。
 ·“阿姐十年前有谁给咱俩留余地了凭什么我要给他们留余地”祁长夜沉声道··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祁长夜走到她面前,狠狠扣住她的肩:“皇姐我才是你的亲弟弟,如今你竟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让我滚。”
 ·他看了长笑一眼,长笑吓得哭了起来·· ·长风抬手就是一巴掌,“滚”· ·他捂着脸,眼中仍是不可置信,转身就离开殿中,步步走得决然。
 ·长笑呜呜哭着,“皇姐,我害怕·”· ·长风轻轻拍着他的背,“乖,没事·”· ·长笑这才敢往她怀中钻了钻,哽咽了许久,哭累了,才沉沉睡去,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水,像极天上的星。
 ·**·祁宗林在死前留下了一道密诏,若宁王无德,长夜可取而代之·· ·当初祁长泽发了疯似的把皇宫翻了一遍,只为毁去·而如今,祁长夜也做着同样的事,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搜寻着,求之若狂。
 ·这道密诏对他来说万分重要,若取得,便可名正言顺坐稳这大周江山之位·他不是乱臣贼子,他要光明正大地坐上皇位所以进入皇城月余,他一直未行登基大典。
 ·听宫人说,祁宗林将密诏交给了洛栖歌和程谷二人·可洛栖歌已经没了,只剩下程谷·· ·陆则安亲自提审的程谷,但那个老太监,至死都不肯透露半字。
 ·他心里惆怅至极,偏偏阿姐一点也不理解他·这世上除了他,她没什么亲人了,为什么还要念着那些人的- xing -命· ·他听宫人说,长风安置了所有人的尸体。
他恨的,他怨的,包括以前想置他于死地的全都有· ·她变了·祁长夜想着,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还记得很久之前,他亲眼看着阿姐穿上他的衣服,走得决绝。
那时,旁人都说她死了,可他一点也不愿相信·· ·直到某一天,他收到一封书信,从陵川寄来的,上言一切安好·· ·他多高兴,那个护着他的人还在啊· ·从那日起,他在濯州等了一日又一日,终于有一天,把她等了回来。
 ·好像,就重新有了家一般·· ·他坐在空旷的宫殿中,直至陆灵兮走到他身边,他才动了动·· ·陆灵兮紧紧依偎他坐着,抱住他的胳膊,“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什么都没有了。”
 ·她又说:“娶我好不好,以后我陪着你·”· ·他说好·· ·祁长夜大婚的那日,整个皇宫都挂上了红绸·长风瞧着,像极了血的眼色,触目惊心。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宫宴上请了她,她未去·· ·那晚皇宫又升腾起万千烟火,可那些共赏的人不在了·· ·她喜欢的,她讨厌的,她视若眼中钉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后快的,通通没了……· ·然后,所有良辰,所有美景,都失了颜色。
 ·她远远地看着东宫,那里有芙蓉帐暖,那里有红烛对枕,而殿门前站着一个瘦弱萧条的身影·· ·一动也不动,就在黑夜中站着,与那方热闹喧嚣都隔开了般。
 ·长风走了过去,紧紧将她搂在怀中,“想哭就哭吧”· ·虞儿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可比哭还难看,她拜了拜手,摇晃着就要离开,可没走两步,直直倒了下去。
 ·在她的梦里,还傻傻念着那人的名字·· ·长风真希望她不要醒来,一旦醒来,连念着名字的资格都没了·· ·虞儿醒来后,整个人是恍惚的。
长风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宫外,索- xing -将她安置在自己这处宫殿中,亲自照看着·· ·后来,无数个日子里,她都自责着她的决定·· ·那天,长夜派人请她,说有要是相商。
她前脚刚走,后脚陆灵兮就来了·· ·她不知道陆灵兮对王虞儿说了什么,她回来之后,虞儿就彻底奔溃了·· ·那个少女,边哭着,边笑着,说自己什么都没了。
 ·长风紧紧搂着她,她狠狠咬在她的肩上,鲜血淋淋·· ·那一刻,长风恨极了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有那么一瞬,她多想提着剑去砍了陆灵兮,可她不能。
 ·陆氏今非昔比,在他们眼里,她又算什么·· ·虞儿痴痴笑起来,摸着她的脸,说在哪里见过·· ·她说:“见过,自小就见过,你自小便跟在我身后,说长大要嫁给我。
我当时只觉得好玩,便一直没告诉你你将我认错了·”· ·那个人,从来不是长夜·· ·是她啊· ·长风看着她泪流满面,虞儿胡乱摩挲着,又笑了起来。
 ·归离殿外的守卫又加了很多·这一次,她被自己舍命救下的亲弟弟给囚了·· ·一切,都像是个荒唐的笑话·· ·那日,长夜穿着明黄色的袍子,腰佩龙纹玉蹀躞,高贵的不可一世。
他的身侧还紧紧跟着陆则安·· ·他们一步步走进宫中,互相看了一眼·长夜才走上前来,沉声道:“阿姐,我知道密诏在你手中,你把它给我好不好”· ·像极了要糖吃的孩子。
 ·长风嘲弄一笑:“给你可以但你准备拿什么来换”· ·长夜凝着眉:“你想要什么”· ·“我要给长笑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并立诏以后不会为难他。”
 ·“我答应你·”· ·**·长笑的封地在丰州,贫瘠之地·长风将他送上马车时,他还紧搂着她不愿撒手·· ·虞儿透过车帘若有若无地看着她,又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裙,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从此俗世不能扰心。
 ·“长笑乖,你先和虞儿姐姐过去,皇姐还有一些事情要办,随后就到·”· ·长笑这才肯撒手,软乎乎对她说,一定要来·· ·她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才回到宫中,归离殿又剩她一个人了。
 ·殿内来了内侍,说是长夜的意思,要给他从新换一处宫殿·· ·她起身摘下檐下的铃铛,别在腰间,步步生响·· ·新赐的宫殿还未定名字,公公说,按陛下的意思,让她自己定。
 ·她突兀听到陛下这个称呼,错愕了许久·· ·独自一人坐在殿前,入眼万紫千红差点没迷了眼·华贵至极,她受不住·· ·终于,她等的人来了。
娇小的身形,穿着宫服,步步朝她走来,而后恭敬叫道:“殿下”· ·她淡淡应了声,良久,才起身回宫·· ·静静的,身后传来了微妙的响声,她回身抬手,刚好抓住了冬儿的手腕。
 ·冬儿的手上,还攥着匕首,和她的脸颊毫厘之差·· ·“果真是你”长风娶然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冬儿一瞬惊慌,但很快又平复了,眸子中闪着狠厉,前所未有。
 ·“在东行我便奇怪,那日逃离韶归,我和洛栖歌离开突然,为何贤安王会知晓,并能刚巧赶到城门堵截再者,隐无忧带人闯出韶归,死了那么多人,为何偏生活了你一个宫女”长风冷笑着说道。
 ·“对,没错,我是宁王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今日便来取你的命”冬儿的匕首划过,长风猛地闪开·· ·“所以,告诉长夜我有密诏的人,是你”· ·“是我。”
冬儿又是一式袭来,长风躲得轻巧,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小巧了长风的功夫··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你为何知道”· ·“祁长泽- she -杀你时我便在场,瞧得真切。
你和洛大人当真演了场好戏,知道陆氏不会放过平护司,便让她装死先脱身”冬儿沉沉笑道·· ·“你知道太多了,冬儿。”
长风抽出了桌上剑,“哦,不对,应该叫你忍冬才对”· ·冬儿瞳孔缩了缩,“你到底是谁”· ·“莫不是忘了元宵灯会上四海阁的暗卫。”
 ·“你也是四海阁的人”· ·长风趁她□□,运起长剑,直直没入她的胸口·· ·冬儿倒在地上,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
长风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抽出剑,一点点擦拭干净,重新别入鞘中,负在背上,一步步走出这皇城,再也未回头看一眼·· ·她穿过街市,又来到那个名叫“醉生”的酒坊,原来的主人已经不在了,看门的是个俊朗儒生。
 ·他见她来了,才放下手中的书,行了君子之礼·· ·“麻烦给我沽二两酒·”· ·儒生细细打好递给她,她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剑放在了案上。
 ·待她走远,那年轻俊秀的儒生又是朝他一拜·· ·她来到一处墓地,墓碑上刻着洛栖歌的名字·她将酒洒在碑前,而后一拜,“隐无忧,多谢你救她。”
 ·光景又流转到那日,洛栖歌紧紧搂住她·而远处的隐无忧,一直以为那支箭要- she -向洛栖歌,奋不顾身地挡了上去……· ·夕阳西下,长风骑了匹骏马,奔驰出城。
 ·光- yin -被拉的很长,她追着旷野的尽头,又一次挥动了马鞭·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 · · ·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
告辞·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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