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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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下)(5)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像是盯着那底下的尸人出了神,却又像是无意间瞥了一眼过来,尤其是在说起“我的东西”时——那眼神,看得人心悸气短,竟是禁不住红了脸。
说完,却见她双掌轻合,又往两边一展,那黑白交织的光团便被她陡然塑成了一柄剑的模样——银白的剑身之上,有一圈又一圈黑色的符文流转,就像是白练之中游动着一条又一条黑色的丝线,诡谲却奇异得教人移不开眼。
姜晴被她后一句话中透出的几分狠戾所震,等那黑白相间的光剑自她手中飞掠而出,加入到底下战局之中,才意识到不妥··挑了挑眉,- yin -沉地问道:“若是我没记错,你刚才还说你自个儿,不会御剑”·——那现在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果然先前只是随口敷衍自己而已……现在却是懒得掩饰了吗·虽然知晓现下不是追究的好时机,姜晴却还是有种被戏耍了的恼怒,或许还带着几分因为那些隐秘的无措被揭露所腾起的欲盖弥彰。
而察觉到姜晴问话时显而易见的不悦之色,妘十三却并未露出半分心虚,淡定地解释道:“这是我以灵力幻化出的剑体,而非实物·”·言下之意,这剑可没法儿载人飞……所以,她也算不得撒谎。
在她语声落下之时,那柄成型的幻剑已经在尸人堆之中走了一个来回,虽然不曾带起半滴血雾,可那幻剑所经之处,所有尸人无一例外地僵住了动作,宛如被抽取了所有力道一般,眼中赤色不再,轰然倒了下来,再也没了气息。
那剑没有伤及尸人的身体,却收割走了- cao -纵尸人行动的最后一魄,从根本上解决了尸人之祸,只是几个纵横间,尸人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被消灭,像是稻田中被镰刀收割的水稻成片成片地倒下。
在姜晴第三次看向妘十三精致却冷淡的侧脸时,底下的尸人海潮已经销声匿迹,只有冷着脸擦拭剑上血污的谈昕爵证明着那群数量可怕的尸人曾经活跃过··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山涌海啸般的尸人,妘十三的手段教姜晴头一回这么清晰而直观地认识到了她的强大。
——这个人,绝对是她生平罕见之劲敌··姜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敛下眸中迸发的兴奋与战意,以及心底涌现的复杂纠结··有两个声音在她脑海中斗了起来,胜负难分,一个不遗余力地夸赞着对方,另一个却不断重复着三个字。
杀了她·作者有话要说:晴:哇,我媳妇好香,想不可描述……·妘:……允了··晴:哇,这货太厉害了,先搞死再说……·妘:……MDZZ。
嬴惜:指甲疼··鸾鸟:背疼··谈昕爵:眼睛疼··尸人:群演就没人权了吗摔· · ·第192章 傀儡血俑·姜晴使劲闭了闭眼睛, 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辉。
那光的温度极低, 教人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 但是在那团银芒成型之后, 却陡然升起一股可怕的气息··妘十三负手望着自己用灵力塑造的幻剑在斩杀了最后一具尸人后铮然碎裂成光点碎片,察觉到了姜晴的动静, 却并未回头——似是相信她不会下黑手,又好似只是对她的攻击不以为意, 觉得不会被伤到一般。
“尧尧”擦拭完宝剑正要招呼其他人过来的谈昕爵一抬头, 却见到姜晴掌心的银芒冲着妘十三背后急掠而去, 不由大惊失色,正要动手, 却被妘十三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他心中一凉, 神识一滞,仓皇冲来的身形也慢了下来,总算是看清了那道银芒的轨迹——虽是朝着妘十三的方向飞去, 却在即将击中她的颈侧时悠然擦过,越过她继续往前, 而后就听“呲——”地一声轻响, 那银芒如针一般, 扎中了一物。
目光随着银芒下落,看清那被扎中后犹自蠕动不已的东西,谈昕爵的脸色又是一变,却比此前不知难看了多少倍,攥着剑柄的手背青筋爆出, 咬牙切齿地念出几个字来:“傀儡血俑……”·收起“不能就此偷袭到妘十三”的遗憾,也将自己那一刻陡生的恶念悄然压下,姜晴上前几步,立在树冠上俯视着面色铁青的谈昕爵,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被她的灵力刺住的是一条虎口长,二指粗的黑色蠕虫,没有触须也没有眼睛,从外形上来看,像极了田间的血蛭,体型却比普通的血蛭粗壮数倍,而在被洞穿了尾部之后,除了沁出一些墨绿色的血渍外,依旧活蹦乱跳地挣扎着要逃开。
在察觉到谈昕爵举剑逼近时,那被定住的蠕虫忽而更为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同时张开口器,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犹如婴儿啼哭的叫声··没等谈昕爵举剑刺去,就见妘十三一挥手,那黑色蠕虫已经被一团墨色的灵力覆盖,碾碎成了一片黑绿交杂的粉末。
“这是傀儡血蛭,总是成群结队出现,此处出现了一只,那么周围势必还有许多……方才它的啼叫,就是在呼唤同伴·”妘十三淡淡地解释道,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姜晴,掌间灵力吞吐,眨眼间便凝出了数十把手掌大小的墨色短匕,在她身边嗡嗡旋转着。
“看起来,不好对付啊·”姜晴担忧地望了一眼不远处跃跃欲试要驾着鸾鸟飞来的嬴惜,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在身上覆了一层屏障,又画了几道增益的符箓。
妘十三侧眸看着她徒手画符,美目轻闪,曼声说道:“姜少主这虚空画符之术,当真精巧奇绝,稀世罕见·”·姜晴指尖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雕虫小技耳,不足挂齿。”
这符箓之术她用得少,却还是第一次教人指出不妥来··莫非其他人都无法虚空画符么·姜晴想不明白,只是妘十三这反应教她立刻意识到,恐怕这虚空画符术以后还是莫要显露于人前为妙。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为了掩饰那一刻的尴尬,姜晴只作不曾听懂的样子,转而问道:“这傀儡血蛭究竟是什么东西跟那尸人比起来,更难缠么”·妘十三也不纠缠于方才的话题,认真地为她解答道:“这傀儡血蛭在未经变化前,不过只是比普通血蛭凶悍一些,但若是由着它们吸足了血集结起来,变成傀儡血俑,便麻烦了——傀儡血俑乃是魔修邪术之一,以枯荣之木为基,百兽之骨为架,万人血肉为皮,融炼为俑。
刀枪不入,法术难侵,纵是最纯正的三昧真火也伤不了它的根本·”·她指了指底下堆积如山的白骨,冷冷地说道:“若是没有料错,这下头的尸骨,就连骨髓都被吸得一干二净,想来与这傀儡血蛭脱不了干系。”
“这么说来,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无”姜晴看了一眼鸾鸟与自个儿的距离,又看了看谈昕爵与妘十三的位置,盘算着抛下这两人带着嬴惜逃走的机会有多大,耳中却已经听到了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数不清的虫子扒拉开下头的白骨,朝她们的方向急速爬来。
她神色一紧,却听妘十三不紧不慢地说道:“要破解这傀儡血俑成型倒也不难,端看你的眼力如何·”·说着,她负在背后的右手忽而抬起,二指并剑,朝下轻轻一勾——那围绕在她身侧的短匕便飞出一把,瞄准了一处铮然激- she -而去,将一只才刚冒头的傀儡血蛭扎了个正着。
而在那血蛭还要扭动逃脱时,那墨色短匕倏然化成了一朵墨色莲花,燃起莲火,将那血蛭烧成了一团灰烬··这一幕,却教钟离晴识海一疼,仿佛划过了相似的画面,再要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暂且压下疑虑,专注眼前之事。
明白妘十三不是无的放矢之辈,忍着恶心,姜晴运目看去,却见那血蛭与前头被消灭的一条有所不同——它的血是红色的··见她神色恍然,应该是发现了不同,妘十三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这些傀儡血蛭,每万条之中,就有一条背染红丝的血蛭王,只有血蛭王填进了俑身的眉心处,才能成型一具傀儡血俑,因此,只要在成俑之前先将血蛭王除去便可。”
妘十三说这些话时,是背对着姜晴的,语气也十分平淡,因而她未曾见到对方的表情,殊不知,被勒令待在原地不准过来的嬴惜一直死死盯着这边的动静,却是将妘十三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虽然不明显,但是妘十三的神色,却实实在在是笑着的。
轻柔的,和煦的,乃至于带着丝丝宠溺的笑意,从她眼角眉梢悄悄渗出来,纵然她刻意摆出一副冷漠的态度,但眼中的情意是做不了假的,尤其在她以为姜晴看不见时,更无意掩饰了。
自先头与她在言语之中试探机锋,此时此刻,嬴惜不得不承认,这位曾对自己出手相助过的妘少主,也对自己的心上人……情根深种··一时间,嗔、怒、哀、妒,杂念纷起,嬴惜的眸中赤光大绽,好不容易才按耐住扑过去的冲动;只是可怜被她制住的星痕冰鸾,浓密的羽毛已经秃了一块,伤口鲜血淋漓,十分凄惨。
碍于嬴惜身上可怕至极的威慑,不敢反抗,更不敢逃跑,尖喙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脚下的树枝,委屈地等着主人发号施令,救它于水火··姜晴倒是未曾注意到这一场眉眼官司,拧眉想了想,忽而闭上眼睛,十指微张,指尖吐露出一束发丝粗细的灵力丝线,不断攀扯拉长,沿着树枝树干蜿蜒而下,翻掘着厚厚的白骨堆,小心地探进其中。
她虽是闭着眼睛,指尖所连的灵力丝线却代替了五识感官,打量着白骨之中蠕动藏匿的血蛭,寻找着与众不同的血蛭王·只片刻功夫,指尖每一条连接的丝线都发现了目标。
唇角轻勾,- cao -控着丝线将发现的血蛭王缠绕起来,不断施加压力,生生将它束成了一团蚕蛹的样子,而后猛然发力,掠夺走它仅剩的生存空间,将它挤压成一堆齑粉。
等到白骨堆中又多了十滩血渍,姜晴回味着方才抽取空间时的感悟,觉得仿佛有一丝灵感倏然掠过,但却没能抓住··懊恼地睁开眼,却对上妘十三未曾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姜晴讶然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在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见到了璀璨的星辰。
待她再要细看,那人已经偏开了目光,更踏前一步,凌空浮在树前··姜晴呼吸一窒,正要开口,却发现她并非踏空,也不是任- xing -意气要跳下——在她脚下正漂浮着一柄墨色的短匕,稳稳地托着她的足底;而那数十把短匕依次排列在她足前,恰好连成了一条墨色的阶梯,教她能够悠然走下高耸的树冠。
·为自己莫名的担忧哂笑一声,姜晴甩了甩脑袋,将那惊鸿一瞥的绯色玉颊甩出识海··眼看着妘十三就要踏上那白骨堆往前走去,也不知道里头的血蛭清干净没有,姜晴蹙了蹙眉头,刚想喊住她,却见一直在边上抱剑看戏的谈昕爵忽而仗剑高高跃起,双手执剑,挡在了妘十三身前,向着虚空狠狠劈出一剑。
一剑既出,裹挟着龙吟之声,昂然清啸,震得人脑袋发麻,而剑身上也随即汇聚了一团炽烈如火的剑气,滚滚热浪竟是一下子将前头挡道的白骨堆排出了一条空旷平坦的大道。
姜晴就这么看着妘十三雪白的鞋子踏上了谈昕爵为她辟出的坦路,而后者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妄图偷袭的血蛭都斩杀殆尽··那妘十三兀自悠然而行,纤尘不染,步步生莲;谈昕爵却宛如杀神,一身狼狈。
只是这两人,一个从容不迫,一个坚毅执着,彼此间不曾有丝毫不妥,姜晴远远地看着,竟然蓦地生出一种被隔离在外,无法插足的感觉··她讨厌谈昕爵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讨厌妘十三故作冷淡的疏离,更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失落。
“姜少主,何故停下”久不见姜晴动弹,妘十三步子微滞,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立在树冠上几欲乘风而去的女子,拢在袖中的手攥紧,却敛着情绪,温温淡淡地问道。
“实不相瞒,这绝城委实古怪得很,在下修为粗浅,无以为继,不敢拖累二位,这便带着族妹离开……若是有缘,墨都再会·”姜晴扬唇一笑,客套地朝妘十三拱了拱手。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没等她回答,当即嘬了个呼哨招来鸾鸟,足尖轻点,跃上鸟背就要离开··冷不防一个女声笑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姜晴只觉得后脊一凉,巨大的压迫感如山峦崩塌般将她淹没,随着鸾鸟惊惧的嘶鸣急速坠落。
混乱间,她仿佛见到妘十三焦急忧惧的脸,以及奋力伸向自己的手··姜晴动了动手指,旋即按捺下回应的冲动,不屑地挑了挑眉··——啧,理她作甚。
她自有那忠仆关心,于自己又有何干系·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旁人罢了··作者有话要说:晴:血海深醋·妘:血海深醋+1·惜:血海深醋+2·谈: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翻译:啥问我明明我最惨……)·没错,这四人搭配上路的BUFF就是吃醋的循环哈哈哈哈哈~·这章除了一点小伏笔,最主要是让她们打情骂俏(划掉·话说,你们觉得我晴傲娇一点,还是我尧更傲娇一点呀· · ·第193章 簪子·姜晴是被指间的灼热唤醒的。
那是当年阿娘离开她以前留给她的储物戒指, 也是姜之一族的族长信物——她能够一路从灵力稀薄的下界飞升成仙, 少不了阿娘留给她的物资··只是这戒指的来历似乎还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阿娘也不愿多说, 只是嘱咐她时刻戴着,莫要离身, 因而这族长信物虽是属她所有,在她眼里依旧十分神秘。
而她记忆中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除了这枚戒指以外, 她胸前佩戴的吊坠, 以及腕上的镯子,也绝非凡品, 可是来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当她在指间的异样之后同时感觉到胸口以及手腕的热度时, 不经设想:这三样饰物之间,是否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呢·那种莫名的灼热感,又代表了什么·她记得不久前还准备带着嬴惜乘坐星痕冰鸾一起逃离绝城, 虽然这么做对于妘十三来说有失仗义,但是她们落入陷阱本就是因为妘十三的固执, 她与妘十三也没什么交情, 更有一层竞争关系隐在底下, 危难之际先关心自己人的- xing -命也是无可厚非。
……况且,她有忠心耿耿的下属护着,也不需要自己费心··姜晴是这么想的,逃离的时候也没有半分迟疑,只是千算万算, 没算到绝城里头的掌控者一个都不打算放走,竟是要将她们全都留在这儿。
陷落之时,她拼尽全力在己方两人一兽身上接连罩了十多层护罩,加上嬴惜本就是身体强横的僵族,鸾鸟又是妖兽,对比之下,倒是她自个儿受到的冲击更大些··不过现下看起来,似乎是她最先醒来。
姜晴并未急着睁开眼,而是不着痕迹地将神识压束成细如毫发的丝线,悄悄地朝四面八方延伸开来,查探所处的环境··她的身下是一片打磨平整的石台,身边是趴着一动不动的嬴惜,鸾鸟倒在不远处,而最角落那个蜷缩着伤势颇重的,是谈昕爵。
姜晴找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个人··——妘十三,不见了·将神识再扩大一倍查探,她们几人所处的地方,是一处人工开凿的石室,看规模大小,倒像是堆放杂物的耳房,除了一块石台和一些上了年头的杂物,再没有其他。
确定这石室中只有她们这几人,姜晴便不再伪装昏迷·撑坐起身,正要去看嬴惜的情况,探出去的神识丝线却传来一阵异样波动,教她立即警惕起来,闪身到唯一的出口边,小心地将耳朵贴上去,凝神细听。
两道各有特色的女声,一道质冷的属于妘十三,另一道清朗的则属于她们陷落以前发话的那人··姜晴正疑惑间,就听妘十三说道:“我不想与你动手,把东西交给我。”
“冕下有令,属下自当遵从,只是,守护这处封印也是冕下的谕令,属下同样不敢违背·”那女声毫不退让地拒绝道··——冕下,是谁·怎么光是听到这两个字,胸口就闷得厉害·姜晴缓了缓神,生怕教那两人发现自己在偷听,连忙收敛起气息,更小心地隐在原处。
直觉告诉她,应该能偷听到一些重要的事··若是那妘十三的秘辛,能够借此抓住她的把柄,那是再好不过··至于卑鄙不卑鄙,姜晴从来就不在乎··“你既然承认我的身份,那还不闪开”妘十三的声线里带了几分不悦,冷冷问道。
“冕下三年前将我与岑一遣回驻地时曾说过,倘若以后她的分神顶着妘族后人的身份来,怕是教歹人迷惑了神智,违背了天道意志,特命我与岑一不可盲从——如今这番情形,倒是与当初冕下所料,分毫不差。”
那声音的主人却并不在意她的不悦,笑着答道··“若是我说,真正被天道意志所- cao -控的人是她,你可信”妘十三叹了口气,淡淡说道,“罢了,若是岑一还好说,你这愣头青,想来是说不通的。”
“冕下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谁愣头青了岑一又怎么了我哪点比她不如”那人被她这么一激,登时气急败坏地辩驳道。
“封心羽,我再说一次,让开·”妘十三沉下语气,肃然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职责所在,恕属下得罪了”不知怎的,好似从那慨然不屈的声线里,听出了几分悲苦之意。
姜晴躲在石室门边,就听她们话音未落之际,剧烈的灵力波动炸裂开来··幸好她及时察觉到不妥,在此之前收回了神识,否则,被发现事小,被波及伤到神识可就糟了。
也不知道那与妘十三起冲突的人是谁,实力如何··姜晴正暗自想着,却发现那边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平息下来··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理智与好奇心激烈地斗争着,她知道现在最妥善的选择应该是趁着她们还在缠斗时,马上找到出路,带着嬴惜离开这里,脚步却迟疑着迈不开来,想要看看妘十三会怎么处理后续。
就在理智战胜了好奇心,教她下定决心离开的刹那,妘十三的声音却忽而从另一边传来:“既然醒了,何必急着走”·“妘少主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怕打扰到二位叙旧。”
见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再躲下去便露了怯,姜晴轻笑一声,若无其事地从暗处走出,朝着妘十三的方向走去··那与她起争执的女子生得剑眉星目,极为英朗,皮肤白皙,唇色如樱,又平添几分女子的柔媚,是个气质独特的美人,若是不出所料,之前教她们无力反抗陷落于绝城的黑手,也正是这女子。
而现下这女子却被妘十三以灵力幻化出的墨色短匕钉穿了手腕脚腕,狼狈地贴在石墙一侧,出气多进气少,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气似的,纵是铁石心肠如她都不由生出几分恻隐之心,那妘十三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心狠,倒是她输了··姜晴强自镇定下来,冷眼看着妘十三朝那女子走去,素手探出——她眉心一跳,盯着那只莹白得宛如冷玉雕成的手离那女子的脸越来越近……·在她忍不住要开口阻止时,却见妘十三的手并未落在那女子脸侧,也不是朝着她的脖颈而去,却是抽走了她发间的一支发簪。
姜晴自己也不曾意识到,随着妘十三的手离开,并未触碰到那女子任何部位时,她也跟着松了口气··取了发簪,妘十三便转身朝着石室中间走去,姜晴这才有机会打量她现在所处的这间石室——比起方才那间不足丈许的小耳房,这间石室要大上数倍,而这里东西也让姜晴真正明白了身处何地。
这间石室之中,竟然摆放着数十具黑漆漆的棺木,绕着石室最外围整齐地摆了一圈;从每座棺木底座衍生出一道道血迹斑斑的锁链,不约而同地指向正中石台上被重重锁链禁锢封印的一口黑匣子。
那匣子不过两虎口宽,三尺来长,按这大小,怕是装不下一个人的尸身··姜晴暗暗猜测这里头到底装着什么,就见妘十三拈着那支素簪,施施然走上前,将簪子嵌进隐藏在锁链里的锁扣之中。
只听“咔哒”一声闷响,那粗重而死寂的锁链忽而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发出“喀拉喀拉”的交击碰撞声,而整间石室也开始随之晃动起来,教人禁不住担心,下一刻这里便要坍塌毁坏。
幸而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锁链铿然断裂开来,而整个石室的颠簸震颤也随着锁链断裂而停止··那黑匣子猛地打开,白光湛湛,刺得人眼睛都几乎睁不开——里头竟是一把通体银白的宝剑。
姜晴眯起眼睛,不由想起自个儿蕴养在识海中的寸心剑——这两把剑乍一看,竟是极其相似·这时,那些被挣断的锁链却忽而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气,钻进了那把宝剑的剑身之中,暗光浮掠间,竟像是数不尽的符文锁链镌刻在剑身之上,而又鲜活地在剑身上游动着。
霎时间,那银白的宝剑便成了一把黑白相间的奇特之剑··“这是……”姜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把剑,可是遍寻记忆,却只有一片空白。
“这是我的剑,”妘十三自然地摊开手掌,那宝剑清鸣一声,自觉地从匣子中一跃而出,绕着妘十三欢欣雀跃地打了个旋儿,而后乖巧地躺进她手中,“它叫——念空。”
“这就是你一定要来绝城拿的东西”姜晴揉了揉不住抽疼的额角,为了转移注意力忽略这份不适,于是问道··“不错。”
妘十三看了她一眼,忽然勾了勾指尖,一把攥住飞来的素簪,几步走到姜晴面前,在她诧异又暗藏警惕的目光中,将那枚簪子轻轻别在了她的发间··姜晴只觉得呼吸一窒,好似额际若有似无地擦到了她柔软却冰凉的指腹,教她打了一个冷战。
“你、你作甚么”她摸了摸那支发簪,指间与其余两处隐约的灼热感蓦地消失了,就连识海的抽疼也平息下来——只是她仍旧没忘记这枚簪子不久前还属于另一个人,而这妘十三替她簪发的举动,不论从哪一点来说,都教她十分别扭。
“这簪子很衬你,算是我硬要留你在绝城的赔礼吧·”妘十三弯了眉眼,轻轻说道——泛着清雅冷香的气息好似能惑人神智··当她柔下声线,温言细语地说话时,更是教人生不起半分拒绝的念头。
等到姜晴意识到不妥时,却已是点头道谢之后了··“走吧·”妘十三收了剑,当先转身要离开··姜晴回过头,瞥了一眼角落处静静睁着眸子看向她的女子,就听她苦笑一声,叹息般说道:“枉我自诩镇封天族,封印之术可以封住一切,却唯独不可封住自己的心……”·随着无动于衷只顾自己离开的妘十三踏出石室之前,姜晴隐约听到那女子低声说道:“冕下,求你……救救岑一。”
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她正想试探着问问那神神秘秘的妘十三,看是否能套出些话来,回头时却正对上妘十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眸子深深切切地凝住了她,宛如施了定身诀,教她动弹不得,几乎要失神在那片墨色的流光之中……张了张口,陡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脸却不自觉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玩家获得剧情道具“簪子”··晴:居然把别的女人戴过的簪子送给我,差评·妘:媳妇儿你听我嗦,这可是个宝贝……·晴:呵呵,宝贝你把脸伸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妘:……媳妇你好污,不过我喜欢嘻嘻嘻。
晴:嘻你个大头鬼·****·妘:为什么我在小绿字一直崩人设·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七夜:因为反差萌··妘:萌吗·七夜:不萌吗·晴:傻fufu的……·七夜卒。
头超疼的,差点把那句“冕下,求你救救岑一”打成了“冕下,求你上了我”_(:з」∠)_·满脑子骚- cao -作的我,捂脸· · ·第194章 幸城岑家·姜晴对妘十三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除了她像极了梦魇中那个白衣女子之外, 这个与她同为一族少主的竞争对手给她带来的危险感远远胜过此前她接触到的任何一个人——甚至于, 她隐约有种预感:若是放任不管, 总有一天她会栽在妘十三手上。
无依无据, 却挥之不去这种感觉··现在,她又多了一重明悟:妘十三这张脸, 太有迷惑- xing -,每当被这样专注地凝视的时候, 总有一种情深如许的错觉, 教人在瞬间便失去了判断力。
姜晴暗暗告诫自己:如果没有把握解决掉她, 就只能远离她,至少在自己没有因此影响太深以前··可是, 尽管她在心中警告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待到醒悟之时,却已经是在去往幸城岑家的路上。
心中万般懊恼,面上却分毫不显, 只是觑了一眼巍然端坐,一派仙风邈远的妘十三, 状若无意地问道:“妘少主此番去绝城封家, 真的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剑”·她可没忘记那封家石室中层出不穷的陷阱阻碍, 还有妘十三与那女子教人云里雾里的对话——这其中,一定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错·”妘十三点了点头,忽而定定地看了一眼她发间的簪子,柔声赞道,“很适合·”·姜晴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她这前一句是肯定回话,后一句指的却是插在发间的簪子——下意识地想要抚一抚那簪子,或是干脆拔下来还给她——动了动指尖,终究没有这么做。
只是那句“既然找回了剑,缘何不与谈昕爵一道御剑”的质问,却悄悄咽了回去··罢了,这人爱与她们挤在一块,便由得她去,至于这簪子,姑且留着吧。
默了半晌,她又觉得别扭,瞥了一眼不远不近缀在一侧的谈昕爵,抚了抚星痕冰鸾的翎毛,发觉触手那一片有些秃了,于是换了一边继续摸,方才起头集聚起来的气势却泄了三分,不像是理直气壮地通知,倒像是好言商量:“稍后与二位在幸城分别,在下与族妹就不进城了……”·“姜少主,可有问过……惜姑娘的想法”妘十三在说到嬴惜的名字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教她几乎要以为对方早就识破了嬴惜的真实身份。
言下之意倒是教她不由愣住了··“惜儿,你想去幸城么”她的确是自作主张便决定好了行程,但也并不觉得善解人意的嬴惜会看不出自己的意思——不过是象征- xing -地问一句,借此驳倒妘十三的笃定。
没料到的是嬴惜的回答··纤丽的少女眨了眨眼睛,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晴姐姐,惜儿想去幸城·”·“……好。”
姜晴勉强笑了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嬴惜的头发,故意用了几分力道,将她柔顺的发丝揉乱了些许,见她晶亮的眸子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歉意地望过来,纵使心头有再多不悦,也被瞧得没了脾气,终是妥协下来。
视线在嬴惜与妘十三二人身上打了个转,没有说什么,眼中却掠过一抹深思:这两人有事瞒着自己··想了想,她一捏嬴惜的手指,给她使了个眼色,传音问道:为什么要去幸城·还有一句她没有问的是——为什么要与这妘十三一道蹚浑水·莫非绝城之中的教训还不够么·跟这妘十三搅和在一块儿,准没好事。
嬴惜咬了咬嘴唇,反手紧紧将她的手包在掌心——姜晴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初见时还娇小单薄的少女,已经长成了纤丽雅致的姑娘,虽然在她眼里仍是需要保护、需要照料的孩子,可这曾经不足自己一半的手掌,手指细长而有力,竟是能将她的手握住了——幽深的眸底像是敛着一团沉暗的火,传音回复道:这天道岑家与我嬴族之仇逃不了干系。
简简单单一句,瞬间遏制住了姜晴的犹疑,也打消了她临阵逃脱的念头··当年嬴族灭族之战距今已太过久远,她也只是略有耳闻,并未参与,更无法体会那种切肤之痛,刻骨之恨。
但是嬴族如今只剩下嬴惜一个,即便不说姜嬴二族的关系,单是她与嬴惜的情分,便不会坐视不理··与无人问津的绝城不同,相隔不过数百里的幸城则是人潮攒动,络绎不绝,一派热闹喧嚣。
没等姜晴的星痕冰鸾靠近城门,便看到城门前拥挤的人流排成了长龙,有普通的车驾,也有盘旋天际的各色骑兽,守卫则是驾着颇为威武神骏的骑兽,挨个儿上前审查,绝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呼喝间,透着一股子紧张,好似这城中正进行着什么大事,盘查得很严··“几位可是来幸城卜卦的”有好事者上前攀问道··“依我看,该是来参加继任大典的。”
另一人搭腔道··与此同时,盘查的守卫也气势汹汹地朝着几人过来了··还没等人靠近,谈昕爵神色陡地一厉,一道剑光便劈了下来,教那距离妘十三还有几尺距离的守卫再不敢逼近过来。
就见他扬手扔出一枚令符,悬在那守卫面前,就差贴在那人脸上,冷哼一声道:“锋城谈家来使,请见岑一大人,你且去通报吧·”·“原是谈家的使者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望使者见谅,下仆这就去通报,您这边请。”
没等那守卫回答,从他后头抢步上前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一掌将那守卫排开,转头面向谈昕爵时便是极为谄媚地点头哈腰,一边朝手下人递眼色,一边躬身将谈昕爵诸人朝里边请。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入城者的窃窃私语声中,几人置若罔闻地越过了队伍,跟着那管事进了城··那管事的擅于逢迎,也是极会察言观色之辈,一个照面间就看出虽是谈昕爵出面交涉,但这几人却隐隐是以妘十三为首——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妘十三几人的来头,却也知道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因而,他虽是对着谈昕爵恭敬地说着话,目光却一直悄悄关注着妘十三,生怕得她一个蹙眉··“这是去哪儿”随着管事的指引走了一会儿,谈昕爵不耐烦地问道。
“岑一大人忙着大典的事儿,此时不便迎客,不如由下仆先带诸位去客所休憩,贵客这边请·”得小厮附耳说了几句,那管事的沉吟了片刻,随后腆着脸对着谈昕爵说道,眼角小心地觑着妘十三等人。
以姜晴的修为,自然是将那小厮与管事的对话尽收耳中,也知晓他们根本不敢去打扰主人家,又怕怠慢贵客,是以便自作主张现将来客先留下,待主人得了空再行禀报··姜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那说得煞有介事的管事,转头去看妘十三,后者朝她淡淡地弯了弯唇,声线却泛着一丝凉意:“岑一在哪儿”·那管事的讪讪一笑,正想找个托辞搪塞过去,不料谈昕爵虎目一瞪,手中斩龙剑亮出一截剑身,银光刺痛了那管事的眼睛,教他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贵客息怒,息怒……下仆这就,这就去……”·“带路。”
妘十三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谈昕爵,后者会意过来,二话不说便将剑架在那管事的颈边,一手拽起他的领子,- yin -沉地威胁道··“遵、遵命……贵客这边走”那管事的感受到颈子上慑人的寒气,吓得牙关起了磕巴,好容易才镇定下来,也不敢再敷衍,战战兢兢地在前头带路。
他本还想耍个心眼,递眼色教小厮去通禀更高级别的管事,不料起先还听命的小厮怕极了被殃及,竟然不顾他的暗示,全都畏畏缩缩地溜到了角落里,只敢不远不近地缀着,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句话。
姜晴扫了一圈声势烜赫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群,唇边不由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来··她不曾注意,倒是嬴惜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瞧见她的讽笑,心有所感地扬了扬唇,见她一手随意地把玩着露骨的摊贩售卖的小玩意儿,一手空落无依地垂在身边,引得她心里痒痒地,忍不住想去牵住那琼玉凝脂般的手。
正想动作,眸光一凝,却发觉妘十三脉脉幽幽的目光,清浅从容地落在姜晴侧脸——她虽是冷淡漠然的神色,眼底却是软和深邃的柔波,无奈又宠溺地望着姜晴不自知的小动作与孩子气。
嬴惜伸手的动作一滞,垂下头,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复又抬起头,重新鼓起了勇气;此时此刻,姜晴却已经走开了几步,正在看另一处摊贩的货品··妘十三站在离她极近的位置,温声与她说着话,仿佛不经意瞥来一眼,凌冽的锋芒眨眼即消,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抿了抿唇,嬴惜攥紧了空落落的手指,宛如攥紧空荡荡的心口··不过是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她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半是恫吓半是威胁地挟持着那管事的带路,几人不紧不慢地穿过了热闹的长街,又行了不久,岑家气派的大宅终于显露于眼前。
不同于热闹万分的外街,这一处出乎意料地安静··门口的守卫在见到唯唯诺诺的管事与谈昕爵亮出的令牌之后,竟是二话不说放了行··宅中影壁之后,却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场地,数百人聚集在一起举行着仪式,诸人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响动。
姜晴等人进去的时候,就见数百人神色恭谨地跪坐在两侧案几之后,目不斜视地望向中间的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袭绯色外袍,白襟里衣,绣着张扬的暗金丝线,发髻绾得一丝不苟,端丽秀雅的面上一派冷肃,唇线紧抿着,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执礼的动作却纹丝不乱,气度翩然。
身后的司仪唱祝道:“纳吉——”·案几后站起一个同样身着绯衣的年轻男子,一脸兴奋地朝着女子走去··——她还是更适合月白色的裙衫,绯色太过张扬,也太过跳脱了。
姜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着那女子,心中便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可是她思来想去,这都是第一次见到对方··正疑惑间,却见那女子动作一顿,蓦地停下了行礼的步序,在一片哗然声中,轻抚袖摆,朝着姜晴几人微微笑道:“好久不见。”
那绯衣女子分明是在对妘十三说话,姜晴却觉得,她那双灵透的眸子正深深地望着自己,那眼神又温柔又哀切,好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更好似与她相识多年,有着解不开的羁绊与机缘。
姜晴抚摸着忽而发烫起来的戒指,轻轻蹙起了眉头··——这女子,究竟是谁·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不更新的理由其实很复杂……·最根本的是——太冷了不想动手_(:зゝ∠)_·好吧我的错,蹲墙角反省中QWQ· · ·第195章 占卜·当那绯衣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 停下动作, 不顾仪式进程看向她们这边, 又泰然自若地寒暄招呼时, 姜晴就知道要遭。
顶着其余众人,特别是那绯衣男子恼恨的视线, 姜晴面不改色地回视着,却悄悄朝妘十三传音问道:“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古礼下聘。”
妘十三同样传音回道, 同时对着那绯衣女子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却是半点未曾将那男子放在眼中··——古礼什么古礼·见姜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视线依次掠过那两人身上的绯色衣衫与摆放在前头的妆奁箱裹,嬴惜了然地勾了勾她的手, 拉过她的注意力, 悄然在她耳边解释道:“上古八姓历来女尊男卑,这岑家虽是新晋的天道家族,却也遵循古礼——若是女主继位, 就招娶男子入门——听闻岑一大人将要继任家主,按照先成家后立业的习俗, 此时便是她迎娶夫婿的仪式, 之后才是正式的继任大典。”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听嬴惜这么一说, 姜晴这才明白过来;那绯衣男子敌视的目光并非错觉,也不是毫无缘由的——她们的出现,搅了人家的喜事,他心有不满也是难免。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点都不收敛自己的情绪,也不知是该说他率直真- xing -情好,还是该笑他骄纵狭隘呢·只不过,现在看来,的确是她们贸贸然闯进了别人的地盘,打扰了进行的仪式。
若真要问责,怕是难以推脱干净··——都怪妘十三··姜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执意要来的始作俑者,等着她解决此刻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然而,在她意料之外,当先出面打破僵局的不是妘十三,而是被打断仪式后却一点儿都不生气的绯衣女子:“仪式暂且中止,延后举行。”
姜晴隐约觉得:这绯衣女子在见到来人打断以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提出中止的口吻更显出一分迫不及待来,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又像是对这场仪式很是抗拒一般。
“这怎么行”·“岑一大人请三思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儿戏……”·“吾儿糊涂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一时间,举座哗然,为着那绯衣女子所言,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退下贵客面前,不得放肆·”那绯衣女子看着妘十三,一抬手阻止了就要上前的部族,沉声呵斥道——声音轻轻泠泠如佩环相扣,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中,震得人一个激灵。
“岑一大人……”那绯衣男子咬了咬嘴唇,不甘不愿地住了口,看向她时还是委委屈屈的模样,转头时便是眉眼如刀,恶狠狠地剜向了姜晴等人。
“吾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面对即将成为她夫婿的男子,这位岑一大人也是一视同仁的淡漠——她虽生得一副温和端雅的样貌,- xing -子却很是果决,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淡淡地瞥了一眼还要再劝的诸人,竟是教他们噤若寒蝉,再不敢多加置喙。
“先带几位贵客去我的院子里歇息,我稍作交代,随后就到·”点了一名就近的仆从,嘱咐他引着妘十三几人先行离开,她脸上最后一丝温和都褪了干净,沉默不语的冷然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yin -郁得可怕。
“噗通、噗通……”除了那绯衣男子之外,在场观礼的岑家人竟是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家主息怒——”·离了中庭广场,转入院落小径之中,姜晴终于忍不住朝妘十三问道:“这人究竟是谁”·“她就是岑一岑北卿,三殿之一星辰殿的殿主,也是星道岑家的下一任家主,”妘十三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补充道,“看来我们赶巧,正遇上她继任家主的典礼。”
“想不到妘少主这般厉害,竟然能教那位岑一姑娘为你推迟了继任典礼,”姜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从见到岑一起就显得心事重重的嬴惜,“那么,不知妘少主可否告知,此行的目的,又是为何总不会特意来祝贺,打个招呼吧”·“此行不为别的,只为来请她卜一卦。”
妘十三自然听出姜晴话中的揶揄与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指责意味,脚步不停,却特特转脸看向她,微微柔和了唇线——教她恍惚间有一种被珍视宠爱的感觉——温言软语地解释着,“岑家擅卜,岑一又是星辰殿主,若有所问,有所不决,寻她即可。”
“想来妘少主是有所问,有所不决了……不过我倒是没什么想问的,也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不软不硬地刺了对方一句,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
懊恼地住了口,小心看去,在妘十三脸上却找不到丝毫不悦,仿佛没听见似的,美目微弯,竟是含了一分浅浅的笑意··——这个反应,怎么看都太奇怪了吧·姜晴眼睁睁看着她随着仆从带路转身踏进了院落内,忍不住狠狠蹙起了眉头,却摸不透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烦躁起来了。
几人在会客的偏厅中坐下··仆从沏了茶,上了点心便悄然退下了,只余几人相顾无言——妘十三一贯都是这般冷淡的- xing -子,嬴惜也格外安静,几人中唯一善于营造气氛的姜晴则是懊恼于方才的失态,垂眸打量着茶杯上的花纹,盘算着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偏偏迟迟开不了口。
惊讶于自己的词穷,更惊讶于自己如此在意妘十三的心情与反应——若那岑一真是个占卜高手,姜晴真想请她算一卦:算一算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在意究竟是从何而来,因何而起·莫非是教人下了蛊,施了咒·自嘲地轻笑,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抬眼一看,对上妘十三湛然如洗的眸光,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却更甚了,姜晴情不自禁地移开眼神,看向一侧;却发现嬴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三分担忧,三分痴然,余下则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姜晴愣了愣,不知所措地放下茶盏,正想开口,厅外却走进一人,正是那岑一··虽然明白自己的想法过于消极,但在这个档口,她却的的确确松了口气,极为感谢出现及时的岑一。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她看起来并不匆忙,那件喜庆的绯色吉服已经换下,此刻身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裙衫,倒是显得清丽无双,别有一番动人之姿。
姜晴因着她的到来而心存感激,又很是欣赏她这身服饰,此前对她“不过是个神棍”的偏见便烟消云散了··“无需寒暄,我此番前来,除了受封心羽所托,本意是来找你卜一卦。”
妘十三在发觉姜晴与岑一的对视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随手搁下了茶盏,冷淡地开腔道··“……好·”听到封心羽的名字以后,岑一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开来,拎起茶盏给自己满了一盏茶,“卜什么”·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寻人。”
妘十三指尖轻点桌面,嘴唇翕动,说了一个名字··姜晴不动声色地盯着妘十三的嘴唇,想要辨认出她所言;眼前骤然一花,没看出那几个字便罢了,却是不自觉地对着妘十三的唇瓣出了神——添一分则太厚,减一分则太薄,浓一分则太艳,淡一分则太素,实在是极为适合亲吻的唇。
……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惊觉自己发散到没边了的思绪,姜晴立即收回了打量的视线,状若平静地抿了一口茶,只是耳根漫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却难以消退下去。
·“天斗大会·”原以为岑一替她占卜会需要一段时间,哪知才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听她温声回答道··许是姜晴惊讶的眼神未曾收敛,教岑一瞧个正着,当即温柔地笑了笑:“怎么,你不信我”·被骤然戳破心思,姜晴脸上一热,却笑着摇了摇头,故作坦然地辩解道:“岑姑娘多虑了,在下不过是感叹姑娘占卜之术迅疾如风,熟练无匹,实乃生平罕见。”
姜晴恭维得相当敷衍,岑一却恍若未觉般,甚至露出一个称得上羞腼的浅笑来,眼波如水,盈盈含情地望着她,忽而邀请道:“既如此,让我替你卜一卦,可好”·“这……”姜晴顿了顿,正要婉言谢绝,眸光一瞥却瞧见嬴惜一脸苦大仇深的小脸,心中一动,顺势答应下来,“也好,便有劳岑姑娘了。”
——嬴族与岑家之间有仇,或许可以借此替惜儿打探一番··“且随我来·”岑一说罢,蓦地起身朝着偏厅里间走去——言下之意,却是要姜晴跟着她一同进到内里。
“无妨,在这儿等我·”虽然不明白为何轮到替她占卜时则需要避开诸人,姜晴却抬手按住了有些焦躁的嬴惜,安抚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她与岑一搭上话后便面色如冰的妘十三,情形与方才截然相反——这一回,却是她先避开姜晴的目光,优美的唇一言不发地紧抿着,浑身都散发出压抑的气息。
疑惑地又看了她几眼,姜晴却不再迟疑,抬步追上了岑一,走向里间··她走的匆忙,也不曾回头,是以没发觉嬴惜倏然掠过赤色的眸子,更不曾发觉妘十三手中攥着的茶盏陡然间化作了一团齑粉,被森冷的气旋拂过,飘落逸散开来,转瞬即逝,再无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伪)——·岑:脱吧··晴:桥豆麻袋卜卦还要脱衣服的吗我读书少你不要驴我·岑: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晴:雅蠛蝶你别过来我要叫人啦啊啊啊——·以上,是作者的幻想。
下一章打算让我晴恢复记忆·· · ·第196章 记忆·姜晴没有想到, 岑一带她来的地方, 是自己的卧室··虽然这屋子中摆满了各种书册卷轴, 但是旁侧拢在纱幔中的拔步大床和安然摆放着妆奁的梳妆台却由不得她不多想——这布局, 显然就是女子的闺房。
这岑一为何要带她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算卦·对于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来说,未免太费周章··“稍等片刻·”岑一背对着姜晴摆了摆手, 自顾自走到整齐罗列着典籍文书的高大书架旁,伸手拿下了一只红漆缀边的黑木匣子, 从里头取了五根颜色迥异的香烛, 按照五行方位直立后依次点燃, “烦请站到这五行阵之中。”
姜晴默默地看着她点燃香烛之后又接连打出了一串手印,脚步却有些迟疑地迈不开去——这个岑姑娘的举动实在是奇怪, 不像是要为她占卜, 倒像是要对她施展什么特别的术法似的。
她虽然不懂什么古礼,也不懂得占卜之术,却善于察言观色, 从种种细枝末节分析,其中定然是有不妥之处··“岑姑娘, 恕在下冒昧, 你这架势, 可与方才替妘十三卜卦时,不太一样。”
对上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姜晴发觉自己竟难以冷着脸狠狠拒绝,只好婉转地提出异议··“那,你想卜什么”岑一没有理会姜晴的问题, 反而是笑着反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是想替别人求一卦,正是那与我同来的少女·”姜晴决定据实以告,同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门的位置——这位岑姑娘虽是笑着的,带给她的压迫感却不低。
本是想试探一二,哪知岑一只是淡笑着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在三界中,脱身六道外,算不得,算不得·”·姜晴一惊,对她占卜的本事竟是有些信了。
——嬴族后裔,僵主之身,天地同寿,不死不灭,可不正是三界六道之外的存在么·这岑一果然厉害,竟能一眼看穿嬴惜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她们岑家与嬴族究竟有什么恩怨·而这岑一又是否会对惜儿不利呢·“她的命格我算不得,不过你的却可以,”岑一忽然走上前,在姜晴愣神之际,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阵中,雅沉的声线透着一股神秘,又有一种教她莫名的熟稔,“我不但能算出你缥缈的未来,还能补全你缺失的过去。”
岑一接下来的话,姜晴觉得拆开来一字一句她都懂,可为什么合在一起,她就怎么都不明白了呢·只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赞同着岑一的话。
“缺失的过去什么意思我可没有……缺失……”姜晴强笑着反驳道,只是在那双美目越发清亮的逼视下逐渐消了声,喃喃呓语着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借口,“不过是……有些模糊罢了。”
“你我都清楚,都是你的自欺欺人而已,”岑一凝视着姜晴闪躲的眼睛,慢慢勾起一个笑来,“有些记忆,是不该被封印的·”·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的声音渐渐淡去,姜晴的眼前也逐渐被黑暗笼罩,额头上泛起一点凉意,而从那一点冰凉逸散着丝丝缕缕温暖的辉光,轰然间充斥着识海——直到陷入昏迷以前,印象中那清雅温婉的笑,沾染上几分苦涩与无奈,无端端透出黯淡了星辰的绝望来。
——夫子,下雪了·青稚的少女指着窗外银装素裹的楼宇,兴奋地对坐在案几后的端丽女子说道··女子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热茶,温雅的眸光落在少女欺霜赛雪的侧脸,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夫子,我心悦你,这有何错·少女羞怯地攥着女子的衣襟,含情脉脉地抬头望着她,仿佛眼中只能装得下一人的影子··年长的女子错愕地低下头,推拒的动作却不那么坚定。
——夫子,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少女鬓发散乱,狼狈地跪坐在地,双手被缚住,眼眸通红,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对方··而另一人却只是敛下眉眼,拂袖离开,就连不忍之色都克制得藏在了转身以后才稍稍流泻出半分。
·——夫子,我恨你··少女的眉眼褪去纯真活泼,眼底情意不再,凝视着紧闭的院门,绝望地悲鸣之后,拔剑自刎··画面就此终结,被灰色的浪涛拍碎、淹没,窒息感真实得席卷每一寸肌理血肉,教她挣扎、沉浮,却无法摆脱……·脖颈处有着浅浅的痛意,却不及心口的凄楚,好似被人用凿子穿了一个洞,朝里头呼呼地灌着冷风,悲凉到极致,竟然只剩下麻木。
她猛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捂着脖子,触手一片光滑,却没有点滴血迹,手掌下移,贴着心口,那感同身受的绝望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她觉得那个少女,正是她自己;而那些沉重悲苦的过往,则是她前世的经历似的。
不,那是梦··只是个梦……·意识回笼,迷蒙的眸光倏然恢复清明,她定了定神,看向屋子里正在对峙的一群人,迟滞的识海闪现出一幕幕画面,隐约的疼痛过后,终于拼凑出了连贯的记忆,也对此刻的情形有了明悟。
——岑一将她带到卧房中要替她卜卦,却不知为何在施法时,她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局面··不消说,两边定是起了冲突,而于情于理,她都不会站在岑家那边。
只见妘十三面罩寒霜,抬手间挥出一道墨色的剑光,将几名逼近的守卫绞成了碎片;谈昕爵与绯衣男子正打得不可开交;而嬴惜的双眸已经染上了几分赤色,赤手空拳地拧断了几人的脖子。
目光转回来,那岑一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顾不上自个儿面色苍白若金纸,只专注地凝视着她,眼底藏着希冀与紧张,教人不由恍惚··这双眼睛,好似在哪儿见过一般。
“姜姑娘,你醒了”试探着问了一句,见她只是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望向自己,半点没有记起的样子,岑一眼中希冀的光骤然湮灭了,喃喃道:“还是没有想起来么”·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袭白衣,忽而勾唇笑道:“不,有劳岑姑娘,我记起来了——我阿娘是姓姜不假,但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一边说着,她慢慢站起身,越过惊疑不定的岑一,朝着同样似有所感,蓦地转身看过来的妘十三走去——四目相对间,莞尔一笑:“我叫钟离晴。”
“小心”她正噙着一抹笑意,有几分迫不及待地走向那袭白衣,却不料背后猛地撞来一股推力,而妘十三收敛了所有情绪的黑眸也骤然泛起波澜,当即伸手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旋身护在背后,警惕地看向钟离晴身后。
却是岑家人中一个较为年长的男子躲在人群后,趁人不备之时,劈手朝着钟离晴背后打出两枚暗器,却被岑一及时拦了下来,攥在指间··定睛望去,那是两枚手指长短的钉子,密密麻麻地刻着复杂的咒术符文,如同浸在墨中的沉黑透出几分诡谲,光是看着便教人背脊生寒,更不要说打进人的血肉中,又会是怎样的折磨。
钟离晴被牢牢护在白衣身后,面色微红,却在见到那黑色长钉后一点点失了血色;而早在她靠近便抛下对手退过来的嬴惜更是- yin -沉着脸,死死盯着那两枚钉子,眼中赤色翻腾,用尽全力方能压制住体内汹涌的杀意。
“噬、魂、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东西钟离晴见过两回,一回是在钟离洵的髌骨中,另一回则是嬴惜的天灵处;想不到这等- yin -煞狠毒的咒术,竟然是出自天道岑家,怪不得嬴惜要说她与岑家有仇。
这下,恐怕连钟离晴也要向这岑家讨个公道了——无论如何,钟离洵都是她的义父,是她心底承认的长辈,这两枚噬魂钉害得钟离洵终其一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葬送了他所有的骄傲。
这仇,不能不报··思及此,钟离晴再看向岑一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凉意··迎着那陌生的神色,岑一倏然收紧了攥在掌心的两枚噬魂钉,毫不在意那尖锐抵在肌肤上的刺痛,一颗心如坠冰窖,面上却丝毫不显,犹自笑得若无其事,温雅动人:“事到如今,也不瞒诸位,我岑家擅卜,祖传绝技却是咒术——虽是受人所托,但是钟离洵与这位姑娘所中之术,的确是出自我岑家。”
“既如此,岑姑娘可愿给我一个交代”钟离晴凉凉地扫了一眼那偷袭的男子,沉声问道——不管怎么说,是岑一帮她恢复了记忆,观她眉宇之间也不似女干猾之辈——情势所迫,没有全然撕破脸面以前,钟离晴愿意卖她一个面子,并不急着动手。
“身为岑家家主,族人之过,理应由我一力承担,若有业报,也只落在我头上便是……左右,是我罪有应得·”岑一柔声说道,忽而粲然一笑,翻掌向上,掌心躺着一条素雅的链子。
钟离晴的目光不由得被那链子吸引住了,指间传来熟悉的灼热感··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链子……·她正疑惑间,却见岑一向她走来,无视诸人怪异的眼神,在她面前站定,屈膝矮身,竟然在她面前半跪下去·钟离晴惊得忍不住后退一步,却听岑一低声说道:“别动……”·鬼使神差地,她的双腿像是生了根发了芽,就这么钉在了原地,再也后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岑一将那条链子系上了她的脚踝。
冰凉的链子轻触着肌肤,而不经意间碰到的岑一的指尖却比那链子更凉··钟离晴也说不出心底那抹凭空涌现的痛楚到底为何而起,只是这莫名的情绪教她顿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直到岑一站起身,退了开来,对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仍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走吧·”不自觉颤抖的手忽的一暖,却是教另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握住了··钟离晴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温雅浅笑的岑一,嘴唇嗫嚅几下,终是随着那人转身离开了,而嬴惜也只是冷冷地扫了一圈岑家诸人,不置一词地跟在钟离晴身后。
“念在你替我寻回记忆的份上,今日就此作罢——再见面时,你我便是仇人,绝不留情”踏出门前,钟离晴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良久,岑一带着几分颤意的回答幽幽飘散在风中,几不可闻··岑家众人沉默地看着钟离晴一行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却没有一人能追上去拦下她们——不是他们不想这么做,而是一股可怕之极的威压自识海之中锁定了他们,威慑着他们,教他们无法动弹。
·那股可怕的威压,令他们毫不怀疑,若是有半点异动,便会被无情地灭杀当场··直到钟离晴几人走远了,岑家众人才感觉那股压迫松了开来··当下便有胆大的义愤填膺地嚷嚷着要追上去报复,却没想到,转眼间,变故陡生·岑家继任家主,星辰殿主岑北卿,凄然一笑,指间拈着两枚噬魂钉,抬掌狠狠压下,将那两枚长钉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自己的髌骨之中。
“家主”·“岑一大人”·“……无妨,不过是废了这双腿罢了,”岑北卿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却固执地谢绝了搀扶,抚着胸口低低笑了起来,“是我欠她的。”
——还以为能让她想起来的,原是自己奢望了··也好,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想起的记忆··那一世,是自己懦弱,负了她一世韶光,欠了她一世情债;这一世,又害了她的义父,不过舍了一双腿,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再也听不到那一声“夫子”,也听不到她唤自己的名字了。
“你……想起来了”走出岑家不远,步履匆匆的人却迟疑地放慢了脚步,背对着她踟蹰半晌,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呵,那是当然,”钟离晴挣开了对方拉着自己的手,跨步挡在她身前,目光灼灼地望进她墨玉琉璃似的眸子中,在她忐忑地几乎要避开对视前,绽开一抹霞光澄霁的笑来,“妘少宗,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刹那间,妘尧的心像是被锤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又好似触到了星何的璀璨··——有多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久到她几乎以为,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那么一个光风霁月的姑娘,噙着温柔又羞怯的笑意,轻声唤她。
妘少宗··妘少宗··妘少宗……·只有飞升到仙魔域以前的钟离晴才会这么唤她··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钟离晴只记起了飞升以前,自己刚和妘尧表白的时候。
没想到吧啊哈哈哈哈~~·我晴以为才对人家有了好感,没想到早就生米煮成了熟饭··朦胧地提到了一点,上上上的某一世,岑北卿是我晴的夫子,然后她负了晴——故事大概就是率直少女恋上夫子,夫子也动了心但是最后却狠心辜负了少女不肯承认两人的感情眼睁睁看着少女被唾弃被全世界遗弃然后自杀了(没错这是我另一个脑洞说不定之后会开坑嘿嘿嘿)·之前也隐晦地提到过,敖千音前前前的某一世背叛了晴亲手把她推到河里淹死了……反正有几个是在某一世虐过我晴的于是现在要还债了。
怕我解释不清或者有些小天使看不懂于是我就这么剧透般地解释一下吧_(:з」∠)_·划重点——嬴惜跟晴没有以前,只有这一世,所以惜惜比较特别2333·哎,我好喜欢惜惜。
当然还是第一喜欢我妘尧··所以还是要虐我尧多一点(并不· · ·第197章 转身的距离·“你……”欲言又止, 终是沉默下来。
她想问问钟离晴究竟想起了多少, 是否记起了她的另一个身份……话到嘴边, 却又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只是近乎贪婪地凝视着那双倒映出自己故作平静的模样的眼眸,任由钝痛一点点侵蚀心间。
“怎么, 才这么片刻的功夫,就认不出我来了妘尧……妘少宗·”钟离晴戏谑地上前一步, 逼近了她——察觉到后者下意识地退了小半步后, 神色蓦地一黯, 却更不依不饶地靠近,几近要贴上那如玉的脸——含笑调侃道。
“姜少主, 请你……”唯有死死攥紧拳头, 通过指甲刻进掌心带来的刺痛方能平息那股子激动的心情——也借此警告自己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顺着心意流泻丝毫欣喜的念头——妘尧垂眸定了定神,再抬眼时已恢复一贯的冰冷, 甚至于比此前面对钟离晴时要更冷淡上三分,“自重。”
除了她自己, 恐怕没有人知晓她此刻的煎熬··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呵……所以, 这就是你的答案”眸光一顿, 钟离晴望着她,慢慢勾起一个妍丽到近似妖娆的笑来;眼中却殊无笑意,褪去了最后一抹见着心上人时的光亮与温暖,- xing -子中的固执与骄傲支撑着她保有若无其事的模样,才伸出去想要悄悄拢住对方腰身的手却在身侧狠狠收紧成拳。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只有退居在一旁的嬴惜能够将她们的反常与隐忍全部看在眼中——抿了抿唇,她在心中叹了口气,选择了沉默··妘尧只是觉得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条缝子,从里头汩汩地流淌出滚烫的鲜血,挟着她所有不能出口的爱恋,难以忘却的记忆和无法割舍的背负,统统一股脑儿地从她身体里逃走了,最后就只剩下一具空虚的壳子,麻木而冰冷地僵立着,尽职地履行最后一桩责任。
无论她心中多么不愿做出选择,不想说出那个答案,不忍拒绝那双盛着最明亮星光的眼眸,可是冷漠的话语却不由自主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在她鲜血淋漓的心上舔上新伤:“你我身为一族少主,肩负振兴本族之责,无可退却……各族之间巩固联盟,联姻则是上佳之选,”她看了一眼钟离晴一点点苍白下来的脸,心中委实痛到了极致,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咬了咬舌尖,又接着平淡如水地说道,“岑家选了铭因家,而妘族则接纳了谈家作为部属。”
“他既然奉你为主,自然是你的仆从·”钟离晴还想辩解,只是自个儿都觉得牵强,扯着嘴角笑了笑,却无力牵动唇线··妘尧定定地看着她,却是慢条斯理地给出了最后一击:“若是不出意外,谈昕爵将是我日后的……”·她口中“夫婿”二字还未出口,钟离晴却已不愿再继续听下去,陡地拂袖转身,难得的无力维系对外时风度翩翩的虚伪样子,面色铁青地低吼道:“够了”·像是被自己的失态所惊,又或许只是自欺欺人地还想保留最后几分自尊,钟离晴抖了抖嘴唇,低低地呢喃着,仿佛只是在告诫自己:“……已经够了。”
·妘尧深深地望着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手堪堪抬起的刹那,钟离晴却忽然后退了一步,扬起的衣袂陡然擦过她的指尖,柔软的衣料从她指尖滑落,却连一片衣角都未曾抓住,正如她从未真正地拥有过这个人一般。
不管是过去、现在抑或是不久的将来,她都不会,也没有资格去拥有对方··她只能作为一个看客,无力地看着她与别人书写悲欢,痛她所痛,伤她所伤,却与她无关。
这是她们的宿命——她抗争过,却终究只能妥协的宿命··“天涯何处无芳草,”钟离晴终于抬起了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妘尧,像是要将她清妩绝秀的容貌记在心里,眼眶倏然一红,却兀自扬起一抹洒脱的微笑,“君若无意……我便休。”
妘尧漠然地看着她,好似对她的异样无动于衷一般,犹如她的痛苦、她的笑容都不能引起半点不同——心中的哀痛却折磨得她五脏六腑都被浸了毒汁一样翻涌溃烂,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便呕出浓稠到墨色的血来——眼睁睁由着她拂了拂自己的袖摆,提步上前,却是侧身越过了她,没有一点留恋。
凝眸看去,那干净利落的背影,与无数个记忆中的影子重叠了··记不得有多少次,自己就是这样沉默地、痛苦地,却又无能为力地躲在- yin -影中,目送着她欢喜地投入别人的怀抱,却又一次次被辜负,绝望地转身离去。
看着她痛,看着她苦,看着她的悲欢离合与自己擦肩而过,只能看着,只能袖手··但是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比起当一个落寞的看客,更教她痛苦的,却是这份痛苦无望,竟是由她亲手给予的。
有多爱,就有多痛,有多狠,就有多伤··钟离晴转身便走,在妘尧看不到的地方,眼泪却“刷——”地一下便落了下来··她默默想着:不就是失恋么呵,有什么好哭的这点出息……·可纵是再怎么想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笔,泪水却不受控制般源源不断地淌下,仿佛是在嘲笑着她欲盖弥彰的脆弱。
钟离晴不是接受不了被拒绝,甚至于她在妘尧拒绝的刹那间就替对方想好了由头,分析了原委——且不说她们各自肩负的责任,同为女子又身处竞争阵营的家族。
更有可能是钟离晴怎么都不愿意承认的:妘尧自有意中人,却不是她··只是,她没想到,被拒绝是这么苦涩,这么难过的一件事··比知晓陆师姐有了心上人时更甚。
钟离晴明白,自己是真的对妘尧动了心,甚至是爱……只可惜,落花空有意,流水却无情··她向来骄傲,被拒绝后也拉不下脸来纠缠,无心告别,招呼了一声嬴惜便自顾自往前走,也不许她多问,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免得露出更多不堪的模样来。
只是走着走着,却不由停住了脚步,手背狠狠揩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冷冷回头,眼眶微红,却气势汹汹地瞪着跟上来的白衣女子,握紧拳头,生怕泄露出一丝哭腔:“你跟着我作甚”·——既然已经拒绝,合该分道扬镳,再不相见才好。
莫非还等着来看她的笑话·钟离晴此刻虽然十分不待见妘尧,却也知道对方不是这种人··“顺路而已·”妘尧深吸一口气,偏开脸,不忍去看她红彤彤的眼睛,却也不肯教脸上显露出半分动容,只是望着她身后的空茫处,淡然无波地说道。
“呵,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路,怕是不顺的·”钟离晴冷冷一笑,一个唿哨招来星痕冰鸾,再次看了一眼妘尧,并未从她面上看出想要的情绪,遂也断了念头,一扯嬴惜跳上鸾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星痕冰鸾像是察觉到主人急切离开的心情,清啸一声,猛地振翅高飞,如离弦之箭,迅疾地冲了出去,眨眼间便飞出了百丈,只余一道尾翼后拖曳着的银亮流光,愈行愈远。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妘尧沉默地看着钟离晴一行远去,负在背后的掌心已教她攥得沁出了血痕,她却毫不在意,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赶在那道流光消失以前,招来念空剑,顾自不远不近地缀了上去。
谈昕爵从头到尾都只如一座雕塑一般,一言不发,只在妘尧追上去后,跳上斩龙剑,也跟在后边··面上平静,却将所有苦涩不甘都藏在了心底··几人各自心绪激荡,无暇他顾,竟是没有一人察觉到,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隐在草丛中的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啪”地一声碎裂开来,而自那碎裂波及开的震荡四面八方地辐- she -开,所经之处,地面上隐隐显出一幅荧光绘就的玄奥图纹来。
那图纹一闪而逝,立即就消散开,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凭着一腔意气驾驶着鸾鸟离开那片伤心之地,等到飞出数里之外,理智才慢慢回笼,钟离晴平复着胸口的苦闷,终是在鸾鸟讨好又小心地询问下,思考起接下来的目的地。
她本意是带着嬴惜去过姚族便直奔墨都打探消息,见识一下,顺便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巩固修为,潜心修炼;若是能就此突破,也好在天斗大会上挣得一席之地,只是这个计划却在遇上妘尧后被全盘打乱。
还未恢复记忆时,只将她当成了妘族的对手,一面提防,又忍不住试探,想不到- yin -差阳错地找回了记忆,却就此断了干系,伤心不已··如此也好,她自求真问道,斩破凡尘虚妄,日后……钟离晴咬咬牙,做了决定:日后再见之时,也可不必手下留情·——八族之首,非她姜族莫属。
心志一定,强自压下纷乱的情思绮念,钟离晴又恢复到一贯的冷静之态,定神打量了一番所处的位置,正要给鸾鸟指引,却蓦地一惊,有种不好的感觉漫上心间··此处乍一看毫无破绽,山清水秀,鸟鸣溪潺,就连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优雅花香,仿若世外桃源,教人心旷神怡;然而钟离晴却感觉一股子凉意从背脊攀了上来。
鸾鸟感觉到主人的心绪,也不安地怪叫一声,慢慢降下了速度与高度,在原处盘桓起来··钟离晴与嬴惜对视一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照理说,她刚才一气之下,命令鸾鸟全速疾飞,以鸾鸟的速度,离开岑家幸城之外至少已有百里,可是这里的景色,细看之下,却与她们出发的地方,别无二致。
换言之,她们竟是在同一块地方打着转,不曾离开过·可见,此处定有古怪··钟离晴将星痕冰鸾暂且收回了御兽袋之中,与嬴惜重又站上了地面,闭着眼睛探出神识感受了片刻;她也不在意会否弄脏衣袍,单膝蹲下,伸手抚了抚土地。
在她指尖将将触摸到地面之时,荧光浮现,显出一幅从未见过的图纹来··“果然有古怪·”钟离晴发现了端倪,眉头却蹙了起来··“怎么回事”嬴惜见她面色有异,不由担心地问道。
“此处被施了阵法,我们被困在其中,所以无论鸾鸟怎么飞,都只是在原地打转·”钟离晴分出一缕神识朝着一个方向延伸出去,却像是泥牛入海般,没了踪迹——不可能是这阵法范围广大,无边无际,只可能是这阵法有奇异之处,却是她仅凭着蛮力无法破解的。
——那么,是谁在此地布设了阵法·又是在什么时候布下的·所图为何·思索间,钟离晴的脸色忽然一变,很快却收敛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故作淡然地望向不远处朝她们走来的两人。
“还真是……- yin -魂不散·”到底意难平,钟离晴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才刚拒绝过自己的心上人,又不肯退缩,口不择言之下,话一出口便透出几分刻薄来。
心中懊恼,面上却更是不耐烦,连她自个儿都忍不住唾弃自己风度尽失的样子··妘尧却毫不在意钟离晴的恶言相对——在她心里,甚至欣喜于对方还愿意同她说话,而不是当作陌生人一般无视——只是她这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落在钟离晴眼中,却是对方半点都不曾将她放在心上,就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愿浪费的冷淡。
心中又是一疼,随即便对自己上蹿下跳的刻意而感到索然无味··——何必要让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自嘲一笑,她摇了摇头,自顾自思考起来。
见她这表情,不知为何,妘尧便觉得心里一慌,忍不住开口道:“此乃上古困阵,似是出自阵道铭因家之手·”·“铭因家的目标是谁如果是我们,那又是因为什么缘故要对我们下手”钟离晴轻触着方才闪过图纹的地表,不解地自语道。
“岑北卿要迎娶的夫婿,正是铭因家的嫡系,怕是怨恨我们坏了他的好事……”妘尧又解释道··钟离晴陡然注意到妘尧过于殷勤的回答,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对方的神色依旧冷淡如初。
她眸光一黯,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说时迟,那时快,在她指尖轻触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心下一惊,她反应也是及时,当下就要翻身跃开。
不料,先前脚下踩着的地面猛然塌陷下去,更从下头传来一股绝大的吸力,将她用力往下拽去··猝不及防之间,又无处借力,钟离晴空有一身修为,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生生坠入了那塌陷之地。
就在这时,手腕一紧,却是被人一把拉住了··钟离晴立即看去,却是妘尧在那一刻,奋不顾身地朝她伸出了手··跌入深不见底的塌陷之中,眼前越来越暗,离光明越来越远,钟离晴的心却逐渐平静下来——在那危急的时候,她分明见到妘尧眼底翻涌的情绪,那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平静。
钟离晴反手扣住了那纤细却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朝着那错愕的人微微一笑,端的是风华绝代,绮丽无双···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倘若陷入险境才能看透那颗真心,才能教那人流露出分毫隐藏的情绪……那么,她宁愿以身犯险。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再次叫回钟离晴了,谢天谢地··还是钟离晴比较顺口,姜晴总让我想起江别鹤的原名_(:з」∠)_·说起来,我好喜欢邀月姐姐,为她打电话想为她写同人嘤嘤嘤~~·其实我想写口是心非的尧尧一面不断在嘴上拒绝我晴一面又眼巴巴跟在后面掏心掏肺为她要死要活的情节……可是总觉得写着写着就变成我晴忍不住倒贴犯蠢了2333·没办法,就是心疼我尧哈哈哈哈~~·晴: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崽了·七夜:对不起我变心了我现在比较喜欢此花亭的小柚子……·晴:你走去找你的野狐狸·七夜:没错强势安利此花亭奇谭……的老板娘哈哈哈哈· · ·第198章 时间与空间·坠落的时刻出乎意料的短暂, 没有预想到的疼痛与冲击, 却比那些实际的痛苦要危险得多——伴随着强烈的阵法波动, 钟离晴在刹那间意识到:这是一个阵中之阵。
黑暗之中, 紧握着的双手是让两人保持镇定而不被不安感击倒的最大依仗,偏偏双方都不愿教对方知晓这一点··轰隆阵阵, 碎石流沙,跌入塌陷之地后, 又立即陷入了另一座阵法, 不同于上头禁锢之余带有欺骗- xing -质的幻阵, 这底下的困阵就简陋直白得多,也更难对付得多。
“为何要救我”落地之时, 钟离晴没有受到分毫损伤, 却是妘尧将她死死护在怀中,自个儿反而在碎石堆里打了个滚,落得一身狼狈··借着微弱的光亮, 抬头看向那人紧绷的下颌,钟离晴盯着多看了几眼, 凭着极大的意志力才说服自己从那温软而幽香的怀抱中脱离。
妘尧却对她的问话避而不答, 只是站起身, 将她们所处的地方打量了一遍,而后朝钟离晴伸出手,冷冷淡淡地说道:“顺手为之,不必挂怀·”·被那极力撇清关系的话语所伤,钟离晴神色一滞, 随即勾了勾唇角,并不领情,无视了她伸来的手,自个儿吃力地撑坐起来。
妘尧眼底一黯,终是收回了手,仿似不在意地转过身,去看周围散落的点点荧光碎石··“啪嗒·”顺着岩石溅落的地方抬头看去,钟离晴顺手打出了一道灵力。
侧身躲开了所打出的灵力反弹回来的攻击,她的面色有些凝重··她们落下的地方,是一座人工开凿的地- xue -,只是打磨得很不精心,勉强凿了大概,又在墙上嵌了照明的荧石,其余的布置却再没有了。
不知这地- xue -本是用作何处,但是呆在里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身体就感觉到了不妥——这地- xue -中布设的阵法,不仅切断了她们与嬴惜二人的联系,更隐隐禁锢了灵力,无时不刻以缓慢的速度抽取着她们体内的灵力。
·想来是布阵者想要通过这种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人耗死在这里头··好半晌没人说话,各自有着计较··见她沉默,钟离晴一边把玩着捡起来的碎石块,心中推演着可能的阵法路数,嘴上却是闲不下来般讥诮道:“妘少主对着那墙上看了那么久,可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这是套于困阵之中的幻阵,想来是那铭因家的后裔布设的连环套阵,困阵为引,幻阵为辅,真正的目的却是后手所藏的杀阵。”
妘尧指着地上逐渐从碎石块弥散成齑粉的一块晶石,沉肃地解释道,“等到这些结阵的碧磷柱石尽数消散,幻阵破灭,便会启动最后的杀阵,爆裂的波动会将这一片地- xue -中的全部都毁坏殆尽。”
“听你说得这般头头是道,可是有了解决之法”听她说得笃定,钟离晴随手抛开了前不久把玩的荧石,蛮不在乎地靠坐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信口问道,似是并不在意两人的处境。
“我自是有把握在幻阵才消,杀阵未启之时脱离此地,只是,危急关头,我只能顾好自己,却没把握带着你一块儿全身而退,”在钟离晴果然如此的谑笑中,妘尧负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拳头,刺破了还未结痂的伤口,带来淋漓的痛楚,却也教她再次寻回理智,保持镇定——看着她的目光平淡如水,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若要毫发无伤地破解这连环套阵,非真仙之境不可。”
“依你之言,这阵法之地,却是我钟离晴埋骨之所喽”钟离晴嗤笑一声,眼中划过一抹暗色,笑容却更甚··“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在彻底发动前,达到真仙之境,便能安然离开。”
妘尧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曼声说道··“这阵法几时发动”钟离晴瞥了一眼在她们谈话间再次碎掉一颗的荧石,抿了抿唇。
“不足半刻·”妘尧依旧不动声色··“呵,不瞒阁下,不才此刻依旧是散仙初期,撑死了二层修为,就算天资再高,天材地宝取用不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修炼,怕也要耗费上十数年的光景,再加上圆融心境与夺天地造化之机运,方能堪破真仙之境,”钟离晴冷哼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异想天开的她,还是畏首畏尾的自己,“若都如你所言这般容易,莫说真仙,这仙魔域的金仙怕是早就多如牛毛了。”
——修真问道若真这么容易,这道,不修也罢··更何况,依据妘尧所言,只怕她也来不及修炼到真仙之境了··难不成,真的要交代在这莫名其妙的阵法里了·钟离晴不甘地想到。
“无妨,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五十年,你只管沉心修炼,得成真仙之境,便是离开之时·”妘尧冷静地接了话茬,招来念空剑,慢慢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又一道虚影,剑光弥漫间,布成了一副极为复杂的阵图,浮现出的金色光芒,却是渐渐将钟离晴围在了其中。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你……做什么”钟离晴只觉得自她以剑影在虚空中开辟出的那一处起,体表的感官像是被放大了数万倍,顷刻间,像是感觉到了地- xue -中冰冷的风结成丝丝缕缕时的缠绵,感觉到风束拂过肌肤时的飘摇迟疑,又感觉到了细弱的风被肌肤再次分离打散成碎缕时的不舍。
却原来,不是风凝成了形状,而是在她的感官之中,风速放慢了,慢得她能看见纤毫毕现的变化··就好像,在她的身边,连最活跃调皮的风都静止了··“不必慌乱,我只是将这一片空间内的时间停止了——只要你呆在这一片空间内修炼,无论修炼多久,对外头来说,也没有丝毫时间变化。”
妘尧抚了一把念空剑,悄然将指尖逼出的精血抹在剑身,却不愿让钟离晴发觉··“停止时间妘十三,你是说你能控制时间呵,莫不是在诓我”钟离晴嗤笑一声,眼里却满是担忧地望着妘尧苍白得非同寻常的侧脸——时间乃是世间绝对的法则,如何能以人力- cao -控·即便是逆天改命的修士,怕也抵不过时间之能,可是妘尧居然说她能够停止时间,这实在颠覆了钟离晴的认知,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不是能够从中牟取多少好处,却是妘尧将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误会了,”妘尧顿了顿,迎着她探究而忧虑的目光,冷淡地摇了摇头,自顾自低头擦拭着剑身,解释道,“凡胎肉体如何能掌控时间即便是仙之体也做不到,我不过是将你的体表感官拨到最快,因而你会觉得时间变慢了。”
见钟离晴还是面带怀疑地望着她,妘尧面色一冷,沉下声说道:“当务之急,该是潜心修炼,提升修为方是正理,旁的,何必多理会本就是我累你至此,就当补偿了。”
见她带有几分教训的意味,又把话说绝,钟离晴面色也不好看··纵然有心承情,也耐不住三番四次被冷待··她自是傲气非凡,冷冷一勾唇,也不再多问,一撩衣摆,不顾地上是否干净,盘坐在地便闭上眼睛开始吸纳灵气游走经脉。
待她不再多问,妘尧心中幽幽一叹,阖眸敛息,藏去了眼底的无奈与怜惜··钟离晴记得,还在下界之时,由于灵气稀薄,也缺少精绝高深的功法,她时而能凭着在崇华宗习得的剑诀迎敌,更多时候却是靠着天赋而来的不知名能力傍身;一次次化险为夷,却也提心吊胆地当作杀手锏,不敢在人前过多使用。
那种被她称之为“空”属- xing -的特殊灵力,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也不曾在崇华派的典籍中看到相关介绍,境界局限之下,便也暂且将疑问抛在一边。
而来到仙魔域之后,终于找到了阿娘,也在姜族的典籍之中发现了与之相关的记载——也只有像姜族这般源自上古八姓传承至今的神道家族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是一本残破不堪的卷轴,与一堆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玉简文书显得格格不入,钟离晴也不知道是有人特意将卷轴藏在这里,还是无意间遗漏的,里头却记录了这世间超脱于金木水火土五行属- xing -之外的其他属- xing -灵力,除去冰、雷、光、暗等变异属- xing -,还有两种几乎不可能被拥有掌握的能力,一种是时间,还有一种是空间。
而两相比较之下,时间之能比空间更为神秘莫测··那卷轴之中也仅仅是寥寥数笔记录了有这两种属- xing -的存在,后续的内容却像是被人为撕毁了一般,再看不到了。
·只是,从卷轴上对于空间属- xing -的简述,却与钟离晴的灵力极为相似——无迹可寻,包罗万象,一念东西错,一念南北极··况且,她的契约妖兽九婴,也具有空间之能,可以轻易裂开群域屏障,带她腾挪转圜……想起九婴,钟离晴神思一滞,忽而感觉心底漫起一股子痛意,自微末骤起,汹涌而至,竟是压制不住,一路杀向她的识海,教她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来。
——奇怪,为什么来到仙魔域这么久,却不见九婴的踪影·就连与她的契约烙印都几乎淡得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已经找回丢失的记忆了么可为何对于九婴的去向,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绯儿、绯儿……”钟离晴喃喃自语的动静,教一直盘膝端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妘尧神色一变,下一刻便闪身挪到了她身前,抬手一点她的眉心,输入一道柔和至极的灵力,直到她面上痛苦之色不再,恢复到一片安然从容,这才收回手。
只是钟离晴面色如常,妘尧的气息却萎靡下来,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忽而闪过一抹不健康的潮红,却教她强自压下了,略一蹙眉,而后便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又挪到了三尺外的距离,也无心调息养伤,仍旧将全部心神放在钟离晴身上,生怕她修炼途中出半点差错。
钟离晴正费尽心思回想着九婴的去向,却忽然感觉到灵台一震,接着便显现出一段记忆画面——原来绯儿到了进阶的紧要关头,去寻找适合突破的地方了··如她那般的上古大妖,传承强大,进阶也极为艰难,恐怕花费百八十年也不是没可能,因此短时间内,她是见不到自己的契约妖兽了。
想起这一茬,钟离晴心中的空茫不安总算是消退了不少,眉宇间也松快了,趁势将有些游离的心神拉了回来,再次投入修炼之中··她的修为境界目前是散仙二层,也就是散仙初期,距离散仙七层的大圆满之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修为境界的提升她并不担心,她更在意的是自从跨入散仙境就没什么变化的空间灵力。
按照她的估算,她的空间灵力现在还依旧停留在十分粗浅的程度,除去千钧一发之时的瞬移保命,打探逃跑的隐匿,能够转化模拟五行灵力,还有简单实用的置物之能……可这些统统都没有半分杀伤力。
说到底,这空间灵力在她手中,却只是辅助的手段··但是钟离晴知道,这绝不是空间灵力本该有的样子··她要修炼,要变强,就不能只想着增加修为,而是想办法探索开发出更多空间灵力的妙用——这个念头仿佛是随着空间灵力的传承一道镌刻在骨血中的认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随即,她又不可控制地想到:既然自己能够掌握那么罕见的空间灵力,那么妘尧是否也真的能够使用时间之能·识海中甫一出现有关“时间”二字的想法,钟离晴便感觉一阵毁天灭地般的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因此,她也不曾见到,先头故作冷漠的妘尧陡然扑将过来时,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痛不欲生的眼神,以及几近破音的惊呼:“阿晴”·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づ ̄ 3 ̄)づ·好几天不更才不是看到了令人不爽的评论,而是我在修文(是西幻那一篇,要大修,好累哦哭唧唧。
)·在考虑之后是不是把我那篇西幻填完再开新坑,毕竟写了二十万字了坑了可惜··以及,随便做个调查:如果出实体,会有小天使要吗(因为不能单刷一本,想凑单2333)·如果要出番外,你们有什么想看的或者建议吗~~想看现代甜蜜的小番外吗(不过我脑子里是个虐梗番外)· · ·第199章 彼岸之莲·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天道初生, 万物开蒙。
闪电惊雷, 山脊横断,暴雨如瀑, 江河倒灌,天地限于水泽之中, 蛟龙横行, 鱼虫独霸··寒风骤起, 冰雪霜天,鳞介虫豸冬歇渐隐, 走兽飞禽繁衍昌盛··春去秋来, 沧海桑田,灵物开智——以欲为先,始有妖, 克欲守序,方为人, 夺欲无悔, 成修罗。
欲不止, 非进则退——化欲为道,则成仙,为欲所持,则入魔,欲灭念止, 是为鬼··至此,因果得成六道,是为人、妖、仙、魔、鬼、修罗··但这世间万物,除却六道之外,还有被天道所不容·轰、轰、轰——·天崩地裂,六道湮灭,天道却仍不罢休……·钟离晴陡然睁开眼,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顷刻间消失了。
她捂着犹自怦然作响的胸口,低低地喘着气,仿佛身后还有那无穷无尽的追杀一般··事实上,她正安然端坐在一处,无病无灾,也根本没有威胁- xing -命的追堵。
只是一场梦魇罢了··虽然她已经想不起来那梦魇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逼得她狼狈奔逃,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此刻心有余悸的恐慌教她选择不去回想··平息了心口的急促跃动,钟离晴长长地吐了口气,抬眼看向周围——眼眸圆睁,檀口微启,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惊讶无措来。
她分明记得,自己与妘尧因为铭因家那小子的暗算,落入困阵之中,而因为妘尧说要破阵须得先修炼到真仙之境,所以自己便开始修炼,哪知才刚入定便受了反噬,重伤昏厥,别说是提升修为,不断了经脉成为废人都该庆幸了。
现在想来,落得那般下场,莫不是中了那妘十三的女干计·钟离晴故意引得自己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妘尧,却发现,就算是这么简单的联想,都教她心中闷痛,无法继续下去。
——与其说是她说服不了自己妘尧会害她,倒不如说她仍是会因此而感到受伤痛苦··只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分明记得,自己昏迷以前,她们身处一座简陋而暗沉的地- xue -之中,灰尘蒙蒙,空无一物;可她此时此刻,却分明身在一间晶莹剔透的屋子里,屋子的墙面竟是以灵晶堆成的。
钟离晴眨了眨眼睛,再次抬眼望去,不仅是四周的墙壁,身下坐着的床榻,这屋子的一砖一石,竟都是用极品灵晶打造;而在地上铺着高等妖兽的皮毛制成的毯子,墙角用来照明的烛台上点的则是大鲸的膏脂与妖丹。
——真是好大的手笔·令人垂涎不已··“你醒了可有不适”妘尧站在门边,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又是否将她那些情绪都看在眼里,钟离晴脸上一热,嘴角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不由一僵。
“这屋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误闯了哪位大能前辈的洞府·“是我建的·”妘尧的回答教钟离晴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厮果真身价不菲··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个念头··恍惚间,不由想起了当年她还在崇华时,曾对禁地中那处灵石洞府颇多艳羡,暗自下了决心:有朝一日也要拥有一座用极品灵石打造的洞府。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是在此地实现了··而且,用的还是珍贵百倍的灵晶·这个念头,她就连师尊都没有说起过,妘十三这厮又是如何知道的·怕只是个巧合。
况且,她只说是她建的,却也没说要送给自己··钟离晴垂眸抚了抚身下铺着的柔软皮毛,虽一再地告诫自己,心底却像是被羽毛尖儿轻轻柔柔地掻动了一下。·下一刻,她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急忙抛出问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方才去哪儿了”·她的窘迫教妘尧眸光一柔,在她脸上虚虚掠过,观她神闲气定,面色红润,也就放下心来,声音不自觉温和了几分,曼声解释道:“我见你修炼入定,怕扰了你,便去外头守着,闲来无事,又砌了一方浴台。”
钟离晴愣然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更收不住面上的诧异之色,呆呆地反问道:“你是说……你,亲自,砌了一方,一方浴台”·被她这般质疑,妘尧却也没有半分生气,抿了抿唇,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笑意,却淡然地抬了抬手,示意她自个儿去看。
“……有趣·”钟离晴故作不屑地嗤笑一声,却迅速站起身,兴致勃勃地走出这间灵晶搭建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屋墙背后,同样以灵晶堆砌而成的方形石台。
也不晓得妘尧用了什么手段将灵晶粘合在一起,教这石台从外表上看去依旧晶莹通透,不见丝毫杂质,而石块之间又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瑕疵,莫说只是用来洗浴的浴台,纵使她说这是一件艺术品,钟离晴也绝不会怀疑。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你倒是会享受,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消遣么”心中啧啧惊叹妘尧的手艺,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浴台光滑平整的表面,钟离晴嘴上却不肯饶人地讥讽道。
“这方浴台,是予你的·”妘尧摇了摇头,却不敢放纵自己以温和的眼神注视她,只是不着痕迹地凝视着她触碰灵晶的圆润指尖,眸光缱绻,暖意融融。
钟离晴指尖一颤,陡地收了回来,仿佛那温润如玉的灵晶忽地变成了烈烈灼烧的烤架,一分一毫的贴近都会被火舌舔到似的··“予我”钟离晴捻了捻指尖,别开脸,不愿教对方见着自己神色古怪的脸——努力想要摆出一副不在意的冷淡模样,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不咸不淡地拒绝道,“多谢妘少主美意,只是,在下须得专注修炼,怕是无暇耽于享乐,只能辜负……”·“非是享乐——药浴能疏通经络,调理体质,有助修行。”
妘尧打断了她的话,也没在意她骤然染上薄绯的脸色——就算见到了也只作不知,生怕惹得对方太过羞窘而不肯配合——挥手间,那浴台之中便注满了清澈见底的泉水,水质通透,清冽无垢,更带着一抔泠泠越越的冷淬冰晶,像是刚从雪山中采来的玉髓。
注到大满,又见她随意地一弹指,那灵晶浴台便宛若涂了一层胭脂暖漆,噌地热了起来,而浴台中的泉水也蒸腾起了袅袅的热气··随后,她又取了一只玉瓶,朝里头滴了几滴清露,盯着水面波纹漾起的圈圈涟漪,漫不经心地说道:“昆仑之泉,万年琼翠,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且宽衣吧。”
钟离晴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拈起衣结,正要拉开,目光却瞥了一眼妘尧,后者收起了玉瓶,双手拢在袖中,垂眸看着水面,没有朝她投来目光,却也没有回身避嫌的意思。
不知怎的,钟离晴心中便浮起一丝羞意来,衣结在指间绕了又绕,却定不下决心扯开,未免露怯,只好故作惊疑地问道:“过去多久了我怎么记得,仿佛是受了伤的……”·“无妨,不过才十年光景,之前你触动了阵法,受了反噬,我已替你疏导了经脉,加之你入定修炼,放眼整个仙魔域,进益之快也是绝无仅有。”
妘尧拢在袖中的指尖轻轻一颤,面上却是一副从容之态,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此前的凶险··其实,哪里有这么容易呢·在钟离晴昏迷的时候,她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修为,耗去了多少心力,才能将一副几近残破的身子修复得完好如初,乃至更进一步,更别说这些还要瞒着当事人——但她一个字都不会教对方知道。
倘若钟离晴真的解开了封印,想起了那些过往,这才是她最担忧的事··“你说什么十年”钟离晴褪衣的指尖一顿,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却只见到对方逶迤摇曳的衣摆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妘十三”·见后者没有回答的意思,自顾自进了屋子,似是不愿搭理她,钟离晴觉得方才自己的羞怯更显得无比可笑,不由气闷地一掌拍在水中——激起的水浪兜头浇来,仿佛无声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索- xing -扯开最后一件里衣,倾身沉入温热的水中,舒适感从肌肤渗透进四肢百骸,冲淡了心中的不悦··放空思绪,任由灵力贯彻全身,澄心空明,好似进入到了另一重天地。
水温了又热,热了又温,似是被妘尧施了术法,一旦达到临界点就会自动升温;钟离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觉得随着偶尔感知到的水温变化,体内流转的灵力越发充沛,就好像从涓涓细流汇聚成了江河大川,最后灌溉到了丹田之中,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也有极少数的时候,钟离晴隐约中感觉到了淡淡的视线,却只是浮空掠影般地一瞥,快得仿佛是无意间扫过,并非刻意投诸在她身上··那目光成了涓流中的一滴,江川中的一束,汪洋中的一捧,久而久之,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那视线了。
忽然的某一天,耳中清晰地听见几声“哔啵”轻响,好似身上一直以来压着的某种枷锁被打开,浑身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轻松畅快来,教她几乎忍不住仰头清啸。
·钟离晴猛地睁开眼,随手一掌轻拂,却是将包围她的池水连同灵石凿就的浴台一同震了个粉碎——而在此之前,她的一掌却只是激起些许水花罢了,于这池水浴台可丝毫无恙。
她发觉自己体内充盈着浑厚雄劲的灵力,灵台清明,神识通透,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她甚至有自信,此时的她即便是那天榜的前十,也有底气争上一争·就在这时,却听一声轻笑,伴着丝丝缕缕的低喘,自她身后漫了开来。
那声音像是雪中撒了糖霜,花瓣染了血色,冰冷中带着一丝黏腻,清丽中又携着煞气,听得人耳根发热,又背脊生凉··钟离晴骤然一僵,已然忘却此刻自己不着丝缕的模样,震惊地转过身去——那一身白衣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露出清绝漂亮的锁骨与一半犹如白玉雕琢的肩头,凉薄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寒渊淬雪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尾挑起一抹轻佻的艳色。
山巅的雪莲倾尽了霜色,竟是化作一岸荼靡绝艳的曼殊沙华··——夭夭·只一个眼神,钟离晴便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几天太冷了还下雨所以渣作者又偷懒了·小的在这儿给各位看官拜(跪)年(下)了Orz(你滚·去看了二代妖精,意外地还不赖,我闺蜜都说粉上了刘亦菲。
切,不忍心告诉她,我早就单方面默认刘亦菲是我女票了科科·问:一般来说,什么情况下夭夭会出现·尧:我受伤极重的时候··晴:我要被开车的时候。
夭:渣作者要搞事情的时候··七夜:@筑基¥%……· · ·第200章 真仙之境·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呵。”
钟离晴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不曾回过神来, 而被她直直盯着的女人却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轻笑一声——分明是再直白不过的嘲笑, 却因为她柔雅的声线与微扬的唇角生生添了几分亲狎宠溺的味道。
钟离晴慢半拍地顺着那戏谑的视线低下头, 见着自个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展露在妖女面前,瓷白的身子登时漫起了薄薄的粉, 好似脚底猛地蹿起了一束火苗,刺得她一个激灵, 不假思索地一抬手, 朝着那人挥出一道水幕, 同时迅速地从储物戒指里抽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
心中急切,动作匆忙, 不过只使了三分力道, 本也没想着能伤到对方,只希望那水幕能遮上一遮,也平复她无法立时褪去的羞窘之色——却没料到, 等她堪堪系好衣带,暂且掩去了春光之时, 只听得一声压抑的闷哼。
诧异地望了过去, 对上一双被水打- shi -后更显得潋滟勾人的眸子, 钟离晴愣了一愣,才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躲开”·她这话问得顺口,并未太过深思熟虑,实在是“这妖女没能躲开她情急之下挥出去的水幕”这件事儿太过匪夷所思。
钟离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这些时日进境颇大, 如妘尧所言,花了十年光景,堪堪修到了散仙六层,算是勉强摸到了七层的门槛,但就是这一步之遥,距离突破真仙的境界,还差得远。
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更讲究悟- xing -与运道,多少人卡在这个档口上——有人一念顿悟,有人千年蹉跎,端看个人机缘··在下界见到妘尧时,她的修为就远在自己之上,而夭夭更是深不可测;如今不过换了个地儿,妘尧成了妘族少主妘十三,修为依旧远甚自己。
照理说,这妖女的修为,应该更可怕才是,怎的竟没能躲过自己随手一击·莫非……·钟离晴拨了拨脸侧的长发,小心地看了一眼被那片水幕浇了个正着的夭夭,只见对方不仅浑身- shi -透,更像是被那水幕所携的灵劲所伤——白衣贴着身子,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墨缎似的秀发依稀滴着水,额发- shi -软地贴着,纤长的睫毛也挂着水珠,一身狼狈之余,却显出难得的楚楚之姿。
若是常人见了,定是心生怜意,呵护倍加··想到这儿,钟离晴不由掩唇一笑,方才乍然见到这妖女的惊惶与些许怯意却因此而烟消云散了··“好笑么”漫不经心地擦了擦眼睫上沾到的水,夭夭眨了眨眼睛,睨了一眼兀自笑得欢畅的钟离晴,也跟着扬起一抹笑来,只是那笑中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教她不由慢慢止了笑意。
下一瞬,眼前一花,方才那朝她妖娆浅笑的白衣女子忽的消失在眼前··钟离晴倏然一惊,危机感陡然攀升到顶点,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却蓦地感觉身后一凉,一具- shi -漉漉的身体贴在她背后,教她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的水渍沾- shi -后背,更感受到柔软挤压上背脊的殊异——身子一僵,耳后烧了起来,却是那人蹭着她的后颈,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经久未见,思君尤甚。”
——这妖女·钟离晴觉得自己是厌恶难受的,只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硬着,无法反抗她的贴近,心跳更是急促了几分,有心呵斥几句,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感觉到那贴着她背脊的绵软退开了半分,钟离晴正松了口气,不料腰侧一凉,那人竟然伸手撩开了她的衣侧,探手抚上了她的腰··柔软又冰冷的指尖如游蛇般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游走着,所经之处,像是使了什么妖术一般,竟教她动弹不得,而体内充沛的灵力也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指尖所及流转。
钟离晴倒抽一口冷气,咬牙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好不容易才艰难地质问道:“你、你做什么妘、妘尧呢”·“原来,你还是更喜欢那假正经的呆子,”搂着钟离晴的女子轻“咦”一声,在她腰侧徘徊的手贴上了小腹,恶意地勾了勾她的肚脐,感觉她恼怒地挣扎时才掠了开来,掌心却轻飘飘地贴上了她的丹田之处,凑近她耳边不紧不慢地说道,“可真教人伤心。”
嘴上这么说着,声线中却带着一丝笑意,听不出半分伤心··“你做了什么”钟离晴忍着腹间的难耐,轻喘着问道··“也没什么,你只当她匀了你十年的功力便是……那呆子不顾反噬,勉强控住了时间,可她这般糟践身子,却苦了我要替她收拾烂摊子……啧。”
她说着说着,声线渐低,似有不满,钟离晴凝神正要听,却感觉耳垂一疼,竟是被她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刺痛之后,又是被含吮在口舌中来回舔舐的温柔——钟离晴闷哼一声,双腿有些发软,脸色涨红,半是羞怯,半是气恼。
·“你、你……住口”使劲偏头挣了挣,却没挣开她的束缚,钟离晴脸色更红,愤恨却更甚,心里不断咒骂这趁人之危的妖女,恨不得将她痛打一顿。
“她愿替你卖命是她犯傻,我却少不得要讨些好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钟离晴听她尾音一勾,心中骤沉,还未有所应对,却觉得下巴被二指轻轻一拨,被迫朝一侧偏过脸去——唇上一暖,竟是教那妖女攫住了唇。
“唔、唔……”张口要怒斥对方的无礼行径,却被抓住了空子,钻入了舌头,搅得她神晕目眩,几乎忘了初衷··偏生那搭在丹田的手掌也不安分,掌心开始吞吐极- yin -的灵力,而与她痴缠的口舌则吞吸着精气——顷刻间,竟是在两人体内调动起了灵力,循环起了周天。
钟离晴瞪圆的眸子微微眯起,水润的眸光稍敛,匀出了半分精力去观察那霸道地从她这里“讨便宜”的女人——美目微阖,羽睫轻颤,那般缱绻宛然,倒像是沉醉其间。
这妖女的神色,可不如她说得那么轻佻无谓··更何况,钟离晴分明记得,她的属- xing -是纯阳之体,可她方才使出的灵力,却属极- yin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人是夭夭,却也……不止是她。
灵力化于五行,调转- yin -阳,在她丹田中聚首圆融,透过两人紧贴的唇齿互哺,又在各自经脉中流转往复,循环了不知多少个周天,久到钟离晴都觉得自己的唇已经被对方啃得红肿,舌根也被吸得发麻,夭夭终于放开了她。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却像是不知餍足般灼灼地盯着钟离晴,指腹蹭了蹭她的唇瓣,坏心地压了压,迎上她愤愤不平的视线,反而笑得更张扬,就连眼中也漾着笑意,似是对方越怒,便越教她欢喜似的:“何必动气,本是互惠互利的事。”
自她退开便获了自由,能够动弹,钟离晴刚要扬起的巴掌在她话音才落时顿了顿,随着她意有所指的眼神不甘不愿地收了回来,在身侧紧攒成拳头··悄然感知了一番体内灵力,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不曾骗自己:体内的灵力的确是比先前更丰沛,虽然乍一看并没有增长太多,但是比起此前来要更加浑厚圆和,似是千锤百炼地凝实了无数遍,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都蕴含着贲涌内敛的力量。
她体内的灵力有了质的改变,倘若这归功于夭夭与她的强行转换,钟离晴倒是不得不承了她的情——只是,这种方式,委实教人憋屈··“罢了,我便不追究……下不为例。”
咬牙切齿终是挤出这么一句,钟离晴反手擦了擦有些麻痛的嘴唇,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旋即拢紧了被扯开些许的衣袍,越过她往灵晶屋中走··即将踏进屋中之际,却听背后那柔媚勾人的声线刻意拖长了调子笑道:“只一次怕是不够的……在我恢复伤势前,还请多指教。”
钟离晴脚下不稳,差点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好容易扒住了门边稳住了身子,心中狂怒,恨不能一掌轰碎手边的东西··余光瞥见手边整栋屋子都是价值连城的灵晶,顿时悻悻地收回手,也不搭理后头笑盈盈的妖女,忍气吞声地进了屋子,反手在门边罩了个结界,自顾自上榻盘坐修炼,索- xing -来个眼不见为净。
见她并不理睬自己,又加了一层结界,夭夭脸上的笑意终究淡了下来,媚意尽褪,泄露出几分苦涩伤感来··摸了摸自己同样微肿刺痒的唇,无奈地摇了摇头,几步走到那灵晶墙边,背靠着墙面,无力地滑坐在地,默默忍受着体内灵力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带来的痛楚。
一墙之隔,犹如天堑··表面平静,相安无事,时日便悄悄溜走了··修炼之余,钟离晴也出去过几回,却无一例外地会被夭夭以各种理由轻薄··她虽然恼恨,却看在的确是对自己修为有益的份上强自忍下了,只是离开屋子的时候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她体内的灵力几乎凝炼到了最高点,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没有进步;而至此,钟离晴便再没有主动离开过屋子。
教她奇怪的是,夭夭也待在外头,没有进来的意思,这让她在不解的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别扭,却教她固执地忽视了··时光飞逝,白云苍狗。
曾以为天地不能一瞬,却只是眨眼的功夫,再回首已是百年身··这石- xue -中的时间犹如静止了,就连灰尘都飘浮在原处,不曾改变位置;唯一的变化恐怕只有钟离晴逐渐深厚的修为。
这一日,钟离晴正在试着用空间之力打磨一块灵晶,以此磨练神识的控制力,将它雕刻成一个精致的人偶;人偶的大致轮廓已经初具形态,正要就五官精细雕琢,却忽然福至心灵,感觉丹田一颤,而从识海处则传来一声破碎的轻响。
无需知会,她莫名地意识到了这种异动——散仙突破到真仙的壁障,松动了··若是没料错,劫雷将至·钟离晴蓦地起身,穿过结界来到屋外,正对上夭夭上挑的笑眼:“可准备好了”·“若是我没有料错,那呆子真正的目的,是要靠着雷劫之力,生生劈开罩在外头的结界。”
——原来,这才是妘尧费尽心思要帮自己突破真仙之境的原因吗·不是什么真仙才能躲过波及,而是要靠着雷劫的力量打碎结界阵法·可为什么,钟离晴却觉得,妘尧真正的目的,并非如此呢·劫雷的伏隐轰鸣之声,响彻九天,第一声还仿佛远隔万里之外,第二声却倏忽而至,宛如就在顶上汇聚,蓄势待发——时间紧急,已由不得钟离晴深想。
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夭夭,钟离晴咬牙席地而坐,将全身的灵力都调转起来,在身体表面覆上了一层护罩,等待着雷劫的到来··仙级的雷劫啊……曾经对她而言多么遥不可及,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那雷劫并不曾酝酿太多时间,在钟离晴堪堪摆正坐姿,结起护罩之时便迫不及待地劈了下来——白光乍起,耀眼刺目,钟离晴只觉得识海一震,整个人便像是迈入了另一重空间。
若是她能看见此刻的自己,定然要瞠目结舌——只因她陷入那劫雷化作的光晕之中时,身上所佩戴的几件饰物也不约而同地绽出灼灼之光,交相辉映,银芒闪烁,到后来,竟是比那劫雷之光更璀璨。
钟离晴只觉得指间的戒指、胸前的吊坠、腕间的手环、发间的簪子以及脚踝的链子,竟同时变得灼热起来,而识海之中,竟也走马观花地闪现出一幕幕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来。
恍惚间,她看见一个手持劲弓的少女,措不及防下被人推入水中,兀自挣扎不已,却无力地沉没坠底……·水花四溅,却是拔地而起一座绣楼高台,底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只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姑娘,在众目睽睽下衣衫不整,难堪地踉跄后退,而后失足跌下……·俯冲坠落之时,劲风拂面,犹如折翼的飞鸟,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跳也越发急促。
坠落之时,猛地闭上眼睛,铺天盖地的血色;鲜红淌尽,陷落滴入深渊,堆砌成一座石台··一个妆容精致的少女独坐于那座堆满牺牲祭品的石台之中,身负千斤锁链,麻木地望着四周架起的一圈柴堆被人点燃,熊熊烈焰逐渐舔上她的身躯,燃烧木料的劈啪作响伴随着热浪席卷而来……·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滔天烈火烧过,世界崩塌,画面又是一转,疾风骤雨倾盆而下,浇灭所有,一身狼狈的少女伤痕累累地跪坐在泥泞之中,迎着千夫所指,众人唾弃,执剑自刎,溅血如樱……·被水淹没的窒息,坠落撞击的钝痛,烈焰燃烧的焦灼,刀锋割裂的尖锐——不同的方式,乃至于不同的人生,可是那种被抛弃、被辜负、被背叛的痛苦,却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撕心裂肺,剔骨断肠,令人痛不欲生。
而那痛,宛若亲临··“啊啊啊——”钟离晴忽的清啸一声,自她体内荡出一股可怖的气势,无形无色却教人胆战心惊,正对上兜头劈下的一道金色劫雷。
轰隆隆——·两相消弭,天朗气清··雷劫散去,真仙之境,已成·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过后,那些零碎的画面一扫而空··钟离晴猛然睁开眼,却发现自个儿周围已经不再是那座简陋又寂静的石- xue -。
藤蔓蜿蜒,森绿盛茂,正是她陷入阵法前的地方··就听“哐啷”一声巨响,回头望去,只见谈昕爵一剑格挡下一只傀儡人偶的斩击,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嬴惜双手用力扯碎了扑将上来的藤蔓妖物,白皙如玉的脸上沾满了鲜血,邪肆妖冶却敌不过她赤色的眼眸。
“终于……出来了·”钟离晴阖眸一笑,低声呢喃道,那狰狞的雷光在她周身“刺啦刺啦”地缠绕着,随即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一般,一股脑儿地钻进了她的丹田之中。
在所有激斗的人震惊地看来时,勾唇轻笑,抬掌虚虚一握——·那正教谈昕爵吃力地应付的傀儡人偶瞬间咯吱作响,犹如被一股无形巨力扭曲翻折,陡地化成了一堆废铜烂铁,颓然落地。
而纠缠着嬴惜的藤蔓草木更是被搅碎成了一片残渣齑粉,几乎看不清本来的模样,就这么化为大地的养料··她在石- xue -中磨蹉了百年,而于这二人,却不过是眨眼的瞬间。
真仙之境,竟是强悍如斯,而她的空间之能,也远超想象··钟离晴低头看向自己依旧纤细白净的手掌,眼中异彩连连,随即又很快隐去了那抹激动之色,朝着隐匿在一侧的铭因子弟微微勾唇,电光火石间,挥出一掌。
——那躲在暗处本以为能借着阵法逃过一劫的人,至死都没能想到,竟会死在一个本以为早就解决的人手中··与钟离晴一道从撕裂开的阵法缺口中漫步而出,比起她不经意间便灭杀敌寇的雷霆之势,那白衣女子却虚弱到了极致。
钟离晴对上了那双清媚又绝俗的眸子,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似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还来不及出声,却眼睁睁看着那嫣然一笑的女子脱力一般,软倒在地。
指尖一颤,身形微动,却终究没有去扶,漠然地看着那身影倒下,钟离晴偏了偏头,袖摆轻拂,将正要飞扑过去搀扶的谈昕爵扇飞开来··“不准碰她·”昏过去以前,谈昕爵只听到那冰冷的女声警告地说道。
拢着双手,就这么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低头默默地凝视着那个狼狈倒地的身影,钟离晴并不打算扶起她,却更见不得别人去扶··而她这般冷厉幽肃的模样,教本还欣喜她平安无事的嬴惜迟疑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良久,钟离晴忽然转身,对着嬴惜低声说道:“走吧·”·“嗯”听她发话,嬴惜登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乐颠颠地跟上了她的脚步,“晴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墨都。”
钟离晴招来星痕冰鸾,待嬴惜坐上后,驾着鸾鸟极速飞掠,望着远处,勾唇笑道,眼中的笑意却浅得几乎找不到痕迹··在那冰鸾飞离时,白衣女子拍了拍衣衫,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望着远去的鸾鸟,幽幽一叹。
“主人·”谈昕爵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走来,捂着闷痛的胸口,担忧地看着她··“走吧,去墨都·”白衣女子淡声说道,敛眸轻笑,笑如春风暖阳,和煦动人,又如水中月影,触之即碎。
那笑颜,美则美矣,却教人忍不住……心疼··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你们没看错,没有车╮(╯_╰)╭·其实这个时候夭夭已经跟我尧融合了,所以她们的表现,可以揣摩一下2333·中间提到的就是我晴前世的各种死法,所以给她饰物的妹子就是前世负过她的人咯……好想开个番外写出来,全是虐恋哇哈哈哈~~·这章比较肥,尽力了,双更实在做不到_(:зゝ∠)_· · ·第201章 雾境迷宫·八城拱卫, 仙域之珠, 三殿所在, 是为墨都。
在钟离晴印象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修士心中的圣地,倒是嬴惜对此地并不陌生, 离城门还有数里之遥,便兴致勃勃地与她介绍起来··墨都虽然只是一城, 却比八族所属的城池加起来都要大, 而因为隶属于三殿直辖的关系, 墨都之中的禁地隐域也是仙域之中最多的,就连嬴惜这个曾经涉足过的游者也并不知晓太多。
随着星痕冰鸾慢慢踏入墨都外那一片云雾渺渺的界域之时, 鸾鸟忽然像是被巨力黏住了翅膀, 拼劲全力却只能小幅度地扑棱几下,不可避免地直直往下坠……若非钟离晴迅速拉着嬴惜跳将开来,自行落地, 怕是要随着那骑兽一道狼狈地摔在地上。
·安抚地拍了拍鸾鸟的脑袋,将她收回御兽袋, 钟离晴拉着嬴惜, 冷冷地看向忽然现身的一行黑衣女侍:“作甚”·“尊驾息怒, 婢子等乃是挽阕殿辖下接引司,奉命值守接引天斗大会与会者——墨都境中不允许骑兽飞行,烦请见谅。”
那衣襟上用银线绣了一朵徽记的女侍上前半步行了个礼,微微一笑,柔声解释道··“原是墨都的接引使, 失敬,”钟离晴闻言,神色也柔和下来,彬彬有礼地颔首,“我等正是来参加天斗大会的,不知可否允许入城”·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却不急——”那女侍挥一挥手,身后人立即恭敬地端上一块托盘,盘中整齐地摆着数十块浅碧色的玉牌,每一块都散发着温润的柔泽,透出中正平和的灵气,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女侍取了一块奉给钟离晴,另一块则交给她身后默然不语的嬴惜,又是嫣然一笑——本与钟离晴相较不过三分颜色的容貌竟也因着这一笑显得格外明艳,教人眼前一亮:“天斗大会的第一关,自二位踏入雾境之中便已开始,这是二位的行牌,也是与会的身份凭证——前三百位持牌入城者,方可过关。”
钟离晴把玩着手中的碧色玉牌,指尖拂过,便见那光洁如新的玉牌上随之显现出一行淡金色的符文,乃是极为少见的上古文字;钟离晴依稀认得些,这上头一模一样的三个符文,翻译成她知晓的文字,便是“666”三个数字——也就是说,她的行牌序号,是第六百六十六位。
由此推算,那这天斗大会的与会者,怕是只多不少——只取前三百位,岂非越早到达越占便宜·许是看出钟离晴的疑惑,女侍又躬身行了一礼,退开半步,引着两人看向她们身后荧光闪烁的一座阵台:“尊驾无须担心,这雾境中的迷宫是念兮大人所设,自传送之时为计,依耗时排位,取前三百位,绝对公正。”
——念兮大人指的是谁·莫不是三殿的某位大人物·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号,钟离晴也不甚在意··点了点头,正要拉着嬴惜踏进传送阵,不料那女侍却伸手虚虚拦下,迎着她不悦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传送之地因人而异,无迹可寻,请二位依次进入。”
“这孩子不过是陪我来的,若是受了伤可怎生是好”钟离晴紧紧拉着嬴惜,没有放手的意思;挑唇轻笑,朝着那女侍逼近了半步,美眸微敛,深深地凝视着对方,刻意带上了一分真仙境的威压。
“尊、尊驾放心,若是遇到险情,捏碎行牌即可脱离迷宫,自行传送到城内,只是最终失去参加大会的资格罢了·”女侍不过散仙初阶,被那真仙境的威压一吓,身形微晃,脸色一白,却因为钟离晴欺近的面容,呼吸一窒,禁不住红了脸,咬唇定了定神,强自镇定地解释道。
“晴姐姐,无妨,惜儿也想试试·”见那女侍被钟离晴看得面色愈加绯红,嬴惜眸光一冷,却笑盈盈地勾了勾钟离晴的手指,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撒娇地甩了甩。
“也罢,就依你——只是,万不可情敌,也不可勉强自己,遇事只管捏碎这行牌……”钟离晴替她理了理鬓发,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嬴惜轻飘飘地睨了一眼那女侍,全都笑着应下了··等两人都踏进阵中,身形消失,那女侍神色一转,再没半分方才的唯唯诺诺,娇笑着舔了舔唇角,白了一眼身边欲言又止的下属,没好气地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个,就是姜族少主,姜晴念兮大人嘱咐要特别关照的……”·“属下只是不明白,大人既然认出那是我们要找的人,为何不直接将她送去死地——以绝后患”那人翻掌为刀,比了个手势,面上闪过一抹狠辣。
“啧,念兮大人的命令是要教那姜晴吃些苦头,可没说要取了她- xing -命……若是这么简单就死了,可不是太便宜她了么”三言两语打发了疑惑不解的下属,那女侍头领抬手轻轻捂住了脸颊,不自禁回味了一番钟离晴的容貌,暗自想到:况且,那般美人,就这么死了,也太过可惜了……·全然不知道因为自己无意中的亲狎调笑而免去一劫,自传送阵中踏出来,钟离晴甩了甩在阵法中眩晕的脑袋,素手一翻,在脸上一罩,便将自己重又祭炼过的白玉面具再次覆在脸上,遮去了半张脸。
一袭白衣,长剑在侧,颇有一番剑客的飒爽英气··看了看四周,没有嬴惜的气息,若非隔得太过遥远感知不到,便是此地有特殊的遮蔽法术,隔绝了神识的感应。
这阵法所在之地,却是一处被密林枝桠包围的角落,放眼望去,俱是高耸入云又密不透风的厚实林木灌丛,用手轻轻触摸,犹如摸在真实的硬木枝叶上,然而用灵力击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收而走,如泥牛入海,杳无回应。
她现在虽已经是真仙之境,然而在这古怪的树墙面前,却也束手无策,可见想要以蛮力破坏出阵是不可能的了··收回手,不再试图破坏,钟离晴将神识凝束成丝,悄悄地蜿蜒至前方,探起了路。
树墙将她视线所及的空间生生归拢出一条不足丈许宽的小道儿,一路延伸下去,在十丈外则是一处三岔口,分别对应着不同的路线,以及未知的前方··雾境迷宫,顾名思义,定是要绕得人晕头转向,教人迷失方位方罢休。
这个时候,恐怕就连指南针也没有太大作用了··钟离晴通过神识依次感受了一番,发觉这三条岔路反馈回来的灵力浓度乃至波动都一模一样,只是右侧仿佛漂浮过来一丝极细微的血腥气……脚步一转,毫不迟疑地朝着最右侧的岔路走去,同时在身上贴了几道护身的符箓,又将修为压制在了散仙初阶。
沿着那条一水儿墨绿的小路走了近十来丈,眼前的景象才终于起了变化,不再是单调的两排树墙,而是有着不同曲径小路分布,只是大都一眼能看得到尽头,不是被封锁的死路,就是散落一地的尸骸残渣——金光闪烁的宝物随意地被扔在地上,与那惨不忍睹的尸骨鲜血混杂在一起,教人生不出半分拾捡的念头。
况且,那些尸骸的死状都过于凄惨,更透出几分令人不适的- yin -鸷晦丧,钟离晴只是随意地瞥过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略过了目光,继续朝着看似干净无一物的路上走··那几处尸骸,若不是幻化出来唬人的,便是来不及捏碎行牌就遇害的参赛者了。
扫过里头若隐若现的浅碧色玉牌,钟离晴蹙了蹙眉,更是警惕了三分··经过第三具无名尸骸之后,她感觉到氛围陡然一变,步子一顿,哪怕前头看上去没有半点异样,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迈出一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左手叩着三枚符箓,右手轻抬在口鼻前扇了扇,钟离晴勾了勾唇角,温声说道:“阁下跟了我许久,还不打算现身么”·一阵- yin -冷的气旋自她脚边拂过,却没有别的动静。
钟离晴摇头轻笑一声,劈手朝着一处掷出叩着的三枚符箓,同时足尖轻点,自原地一跃而起,腾身后跃,避开了一道凌厉的攻击··就听“喀喀喀”连声脆响,她原先站着的地方被一道白练击穿轰碎,贯深了虎口厚度的表层,翻列出下头光秃秃的泥土——若非她躲开的及时,只怕她的下场就会如同这石层一般,粉身碎骨·钟离晴避开那道偷袭之后,轻轻巧巧地落在另一边,好整以暇地看向现身的偷袭者,玩味的目光将对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不由啧啧称奇:“呵,有意思。”
却原来,那激- she -而来的白练,竟是一根手指粗细而坚韧强硬的蛛丝;那偷袭者,则是一个妖族少女——她的上半身是个几近赤果,面容姣好的姑娘,白皙的身子上涂抹着鲜红的纹饰,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而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腰背上,就如一件黑色衣袍,将关键部位尽数遮掩。
偏是这半露不露的风情,更显诱人··而真正教人惊奇的,却是她的下半身,并非妖娆丰满的臀胯与修长双腿,而是一副粗壮敦实的椭圆躯体,在那橙红鲜艳的腰腹下,分别生出了八条黑亮粗长的节肢,根根竖起的毛发犹如钢针,煞气森然。
——这可不是普通的蜘蛛,而是鼎鼎大名的黑寡妇··两相对比,上半身愈是美艳可人,下半身便愈是狰狞恐怖··钟离晴抬起头,对上那双黑漆漆的不见丝毫眼白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有个小剧场的,码完我忘记了_(:зゝ∠)_·下次想起来再说吧~~~·话说,不是我不想更新,其实我超想写的,但是天太冷了,我的小被几一直在召唤着我……·如果有能够感受脑电波的打字器就好了,暴风哭泣·蜘蛛女其实很萌的大家不要害怕,她不吃……呃,她吃人,但是她长得……呃也不太好看……我不管,反正她就是很萌就对了· · ·第202章 红纹妖蛛·毋庸置疑, 眼前这个半身少女半身蜘蛛的家伙, 绝非人类;她身上自有一股与敖千音相似的气息, 钟离晴想, 或许就是妖族特有的气息。
她此前只是隐约知道参加这天斗大会的修士,不仅仅限于仙域的人族修士, 更是仙、魔、极三域共同的盛事,而参赛者也包括六界生灵——是以, 在这里见到一个妖族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 她原本以为妖族会选择保持与人类殊无二致的外貌参加, 现在看来,是她想差了——妖族之于人族, 同等境界下, 身体强横,力量奇大的妖族自然是更占优势一些,也就能解释这妖族缘何宁愿以无可隐蔽的庞大体型出现, 而非更擅于隐藏的人形。
当然,她的本体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震慑的威力, 十分骇人就是了··钟离晴方才路过的三堆尸骸, 死状略有不同, 第一具是被巨力研磨挤压,骨肉尽碎而死;第二具是被抽取了灵力与精元,衰竭灰败失了生机,力尽身亡;而第三具,也是离这儿最近的那具, 却不同于那两具凄惨却完好的尸体,少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鲜血洒满一地,从那伤口的横截面来看,一处是被齐根斩断,另一处则是大力之下硬生生扯断的。
从那妖族身上还未散尽的血腥气判断,至少那第三具尸体与她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到底是这妖族的手段百出,以不同的方法杀死了前头另两个人呢,抑或除了这妖族外,这一片还有其他心狠手辣的敌人环饲左右呢·无论是哪一种,怕是都不可掉以轻心。
钟离晴注意着那妖族的动作,见她上半身人类少女的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耸了耸鼻尖,而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警兆顿生,立即在体表覆了一层灵力保护,反手一撩,长剑入手,遥遥虚指着那妖族,冷然不语。
这番挑衅之下,果然激怒了对方,本来人立着的庞大身躯蓦地压低,半趴在地上,而那八条腿依次在地上敲击起来,像是奏响了进攻前的号角··“嘀嘀哆哆”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地落在地上,也仿佛砸向了人的灵台识海,教人头晕目眩,神思恍惚。
就在钟离晴好似被迷惑的刹那,那妖族欣喜地咧了咧嘴,腹部艳丽的花纹之中,张开一道口子,喷出一束手指粗细的白色蛛丝,正是之前力道贯穿地层的那种,而此时她的目标却不是将愣神中的钟离晴洞穿- she -死。
粗长而仿若无尽的蛛丝连接成了一片蛛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圈又一圈地将钟离晴裹缠其中……不多时,钟离晴原本所在的位置便只剩下一团白色的圆茧,而她犹如被封住了五识,莫说挣扎呼救,就连动弹都不曾。
“咯咯咯——”那妖族自以为得逞,高兴地拍手欢笑,八条长腿急促舞动起来,支撑着她的身躯迅速扑向那白茧,迫不及待地享用自己的猎物··妖族的本能让她意识到,这个猎物的价值比她之前狩猎的所有猎物加起来还要高得多,若是能将这猎物吃入腹中……·她正做着美梦,擦了擦溢出嘴角的口水,不料那蛛丝包裹的白茧忽而绽出了极为耀眼的银色辉芒,一股惊人的威压破茧而出,携着凌厉的劲气,豁然袭来。
她几乎来不及闪躲,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劲气击中,情急之下抵挡的一条毛腿竟是被生生斩了下来·要知道,她的腿是全身上下最坚硬的地方,就连那些普通修士的利剑都砍不断,没想到竟是被一道劲气所斩断。
剧痛之下,趋利避害的本能教她立即做出了取舍,陡然喷出蛛丝缠住了断腿处的伤口,厉啸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逃去,剩下的七条腿也毫不示弱,跑得飞快··“想跑跑得掉么”本该被裹在白茧之中等待享用的钟离晴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慌不择路逃窜的妖族,冷冷一笑。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方才,在那妖族有所动作以前,钟离晴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索- xing -将计就计,用瞬移之法在顷刻间避开,那蛛丝包裹住的只是一道虚影和早已出鞘的寸心。
她这一下,只是为了试探那妖族的本事,从而做出判断,现在看来,那妖族主要的攻击手段也就是她腹间的蛛丝,若是一击不成,也没有其他后招,拼的就是一个出奇制胜——倘若与诡计多端,陷阱不断的人类修士比起来,实在可以说是单纯拙朴了。
神识所感,这妖族的境界也不过在散仙四层左右,比她假意表现得要高上一筹,是以才敢将她当作目标——却没想到,钟离晴是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咂摸出了那妖族的底子,当下没了顾忌,真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几乎教她跪趴下来。
见她踉跄着仍不死心地要逃跑,钟离晴一扬手,寸心剑飞- she -而出,精准地钉在那妖族足前半寸之处,倘若她再往前一步,难免被刺穿足尖的下场,吓得她登时缩了缩足尖,噤若寒蝉,腹部鼓了又鼓,终是哆哆嗦嗦地半转过身。
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牙关战战,生怕钟离晴下狠手··“放、放了我吧……”就听一个娇艳的女声带着惧意哀求道,那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言语生涩仿佛才刚学会说话的孩童,却教钟离晴不期然想起了自家那条傻乎乎的小赤蛇,眼中的杀意不由褪了几分。
“弱肉强食,至道天理,况且,同为与会者,便是对手,我为什么要放过你”钟离晴挑了挑眉,虽然心下已经失了杀意,却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这妖族先前杀起人来可是毫不眨眼,多余的同情大可不必。
“我知道最快到达终点的路,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带你去·”那妖族自知不敌,又见钟离晴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心里起了希望,立即信誓旦旦地说道。
“哦我凭什么相信你若是你挖了坑给我跳,我岂不是自讨苦吃”钟离晴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地召回了寸心剑,抵在她腹间,威胁道,“再者,倘若你知晓捷径,缘何还在这儿浪费时间,而不是尽快赶去还说不是在蒙骗我”·被她这么一吓,那妖族打了个寒噤,急切地解释道:“我我我、我没骗你,是是、是真的……我是因为肚子饿了,所以想先、先补充点体力,再、再赶路的。”
“吃了几个”钟离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其余七条毛腿,长剑比划了几下,- yin -沉地问道··“就、就一个”那妖族生怕她又要砍下自己的腿,颤颤巍巍地朝边上挪了半步,委屈地说道——迎上她怀疑的目光,登时一急,就差指天发誓了,“这不是没、没来得及么……”·见她急得脸色发白,不着寸缕的胸脯也跟着荡了一下,钟离晴眼角一抽,却是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神,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挥剑,一抬手,在那妖族惊叫着闭上眼睛时,没好气地一掌拍在她伤腿上:“闭嘴。”
好一会儿,那妖族才后怕地睁开眼,却发现钟离晴把玩着她的行牌,漫不经心地说道:“前头带路——若是你所言属实,我自会放你离开,决不食言。”
唯唯诺诺在前头开路的妖族没有注意到,那条被砍下的断腿已经不见了··“你叫什么是什么族的”钟离晴跟在她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剩下的七条毛腿与连接着上半个人身的腹部,忍着挥刀解剖的念头,曼声问道。
“我叫毛翠兰,是红纹妖蛛一族的·”那妖族老老实实地在前头开路,听钟离晴发问,带着几分自豪地回答,又下意识地反问道,“那人类你呢”·“我”钟离晴冷笑一声,在那毛翠兰害怕地抖了抖,以为自己的多嘴引得这人类不快时,温声回答道,“你记好了,我姓妘,单名一个尧字,乃是神裔之族妘族的少主。”
——念头一转,计上心来,钟离晴不假思索地说道··“妘尧”那毛翠兰喃声重复了一遍,又暗自嘀咕道,“名字倒是好听,却不想是这么心狠手辣之辈……”·“你说甚么”钟离晴以剑鞘不轻不重地抽在她后腿上,轻柔地问道。
“没、没甚么……”毛翠兰哆嗦一下,不禁又加快了步子,敛下眼底的恼恨:妘族妘尧,断腿之仇,此刻暂且记着,待有机会,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她恨恨地想着,拖着一条断腿往前挪,心里盘算着,眼珠子一转,想朝后瞥一眼那歹毒人类的身影,岂料回头之际,却空无一人,只有那教人寒毛直竖的压迫之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毛翠兰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正要撒开腿狂奔逃脱,不料自那空落处传来一个教她头皮发麻的轻柔女声——不是钟离晴又是谁:“你只管前头带路,莫要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即便你的本体是那百足的蜈蚣,怕也不够我削的……晓得么”·听她这声幽冷的威胁,虽则眼中寻不得她所在,神识也好似探不到她所处,却也知道钟离晴并未离开,而是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正隐去了身形,虎视眈眈地缀在她不远处监视着。
毛翠兰心中发苦,到底收了心思,不敢想着逃跑,老老实实地在前头带路··这般一妖在前头疾走,一人跟在后头,凭着妖族的天赋神通,一路闷头赶路,过得小半个时辰,竟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外围浅显之地,超过了近八成参赛者,深入迷宫腹里之中——有赖于妖族天生神识过人,那红纹妖蛛一族的蛛丝又细若微毫,灵敏捷达远甚普通神识探路,竟教她们避开了诸多陷阱与修士。
又行了盏茶时间,毛翠兰蓦地停下步子,七条长腿上的硬毛根根竖起,漆黑的眼瞳也运起幽幽绿光,警惕地盯着数丈之外翻涌的黑雾,喉中嘶声不止,腹间花纹愈发鲜艳,起伏之时,更显浑圆妖异。
她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却只得钟离晴无声轻笑,既不出声,也不曾现行,不紧不慢地退到一侧,随着她看向前头··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不过片刻,乌压压的黑雾弥散退却开来,显露出里头对峙的两个身影——左手边那个身材壮硕,手持两柄鎏金大锤,锤柄扎着鲜红的流苏,更衬得这大锤威风凛凛;而那持锤者一头赤金乱发,络腮胡子,瞪着一双虎目,虽是生得高鼻深目,相貌堂堂,然神情凶恶,好似来自深渊的凶悍夜叉。
·偏生遒劲魁梧的身子外头裹着一件极为考究的明紫绸衫,束了亮眼的金黄腰带,相映之下,颇有些不伦不类,倒是冲淡了几分勇武慑人之气··再看他对面那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骨头架子,消瘦得仿若几根竹竿披着件宽衣大袍,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而那黑压压的袍子又厚又重,衣摆翻涌间,像是一片黑云,方才遮蔽视线的黑雾也正是从他空落落的衣摆中漫出来的。
——这二人,恁的古怪·本来沉默相抗的两人,在毛翠兰现身之际,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调转而来,那紫袍大汉自是不消说,那黑衣人的视线从帽兜里乌沉沉地瞥来,哪怕知晓对方不曾发觉自己,却也教钟离晴心头一凛,漫起一股子凉意。
这黑袍人……怎的看起来,竟不似活人·钟离晴惊疑不定时,正要教毛翠兰上去试探一番,不料这蛛妖动了动七条毛腿,赔着笑道:“不知二位在此酣战,打搅了二位雅兴,且饶了小妖,这就走,这就走……”·没等她掉头避让,那黑袍人便扬声笑道:“妖族的来得正好,待本将军败了这修罗,便来吸你的精元”·“咄区区鬼修也敢口出狂言,看爷爷怎么把你这骨头架子锤个粉碎”大喝一声,那持锤的立时发难,一锤子挥了过去。
眼看着双方又激战在一块儿,钟离晴一边用剑鞘横在毛翠兰腿边,不教她趁乱开溜,一边仍是匿了身形,敛了声息,暗中观察··却原来,这缠斗的双方,皆非人族修士,与毛翠兰这妖族又是不同:一个是那无战不欢的修罗,另一个却是冥界的鬼修——怪不得身上的气息这般教人不适,竟是森森鬼气。
明白方才那瞬间的凉意是源自生灵本源之气,钟离晴慨然一笑,转瞬便定了坐收渔翁之利的计策··待得那一修罗一鬼修斗得红了眼之时,她陡然持剑一抽毛翠兰的腿侧,又虚指一点她的腹部,迫得她喷出一道蛛丝。
“咿呀——”就听一声凄厉的尖叫,毛翠兰这一嗓子,登时吸引了那二者的注意力,而漫天蛛丝又教他们误以为是偷袭,各自出手抵挡··这电光火石之间,钟离晴却是瞅准了时机,自二者身边腾挪游走,犹如一缕清风,轻掠而过,待二者察觉不妥,却为时已晚。
只听一声轻笑伴着清脆佩环相击之声,一只白璧无瑕的玉手拈着两枚浅碧色的行牌,悠然自得地现身在毛翠兰身后,莹白面具遮去相貌,堪堪显露出的半张容颜足以倾城,勾起的薄唇隐含讥诮,却依旧丰神俊秀,撩人炫目,教人不忍生怒。
“你、你是何人”那鬼修齿颌喀嚓作响,涩然问道··而那修罗大汉更是直瞪瞪地望着她,目不转睛,就连锤子砸在脚背上也不曾察觉,已然痴了。
“呵,两位可记得了,也莫要忘记传话出去,告诉其别个——取你们招子,废你们手脚的人,是我妘族,妘尧·”就见她嫣然一笑,寸心剑已然出鞘,而那二者却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缚住了周身,动弹不得·听得两声惨叫,那修罗身上溅起一片绿色的血雾,而那鬼修则是黑袍尽碎,洁白的骨架瞬时枯黄憔悴,萎顿佝偻下来。
不待他们谩骂出口,钟离晴指间一用力,那两枚行牌便叮然破碎开来,而那愤恨不甘的参赛者,也消失在了原处··“妘尧姑娘,好生厉害,小妖、小妖……”毛翠兰瞠目结舌地望着出手毫不留情的钟离晴,腆着脸夸了一句,不料却感觉脸上一疼,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便是一个巴掌招呼了来。
“啪——”一记响,打得她登时闭上了嘴,不敢多言··些微刺痛过后,倒是并没带上多少灵力,警告的意味更重些··那白衣如仙的姑娘不咸不淡地睇了一眼过来,菱唇轻勾,笑得温雅动人,却教毛翠兰吓得七条腿都打起了摆子,险些支撑不住自个儿,瘫倒在地。
“不许你喊这个名字,再有下一回,我便拔了你的舌头,记住了·”钟离晴言罢,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带路,再次隐去了身形··背对她时,毛翠兰才放任自己不满地撇了撇嘴,暗啐道:这人类,莫不是个疯子起了名字又不让人叫,倒像是这名儿有多金贵似的……简直,不可理喻·这边厢,钟离晴压着毛翠兰疾行赶路,那边厢,一袭白衣翩然而至,负手踏入阵中,身后是一地狼藉。
那探问过钟离晴的女侍,面露惊色,颓然倒地,颈间一道细如毫发的血线,已然没了声息··作者有话要说:钟离晴:住口不许你叫我媳妇儿的名字·毛翠兰:麻麻这里有蛇精病·修罗&鬼修:夭寿啦妘族少主杀修罗/鬼啦·妘尧:……阿嚏。
顶着媳妇儿名字为非作歹的晴宝宝,人渣晴再次上线2333·之前翻前头的,发现我的货币兑换出现了BUG,到现在应该用的是仙石仙晶,前两章的灵晶屋子应该是仙晶屋子才对_(:з」∠)_·算了不重要╮(╯_╰)╭·话说之后打戏可能会比较多,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不爱看我就少写点吧……我发现一写干架我就收不住手哈哈哈哈哈· · ·第203章 故识·靠着妖族的灵敏神识, 钟离晴与毛翠兰一路都是循着最轻简安全的道儿走, 既避免损耗, 也节省时间;只是, 在遇到了那激斗中的修罗与鬼修之时,钟离晴意识到:这作弊耍赖的法子终究是使到了头。
迷宫的最外圈不过是用来筛选淘汰, 靠着奇- yín -巧技投机取巧固然能蒙混过关,到了中圈内圈, 便是各凭本事, 各见真章了··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略略估摸一番, 毛翠兰带着她已经穿过了最外围的迷宫,借着她们各自的手段, 更是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迷宫里头的陷阱和阻拦, 潜行赶路,倒是极少遇到别的参赛者,那鬼修和修罗倒是例外了。
钟离晴原想着由毛翠兰作为诱饵, 自个儿隐匿在她后头,趁其不备, 一击得手, 只是这法子总归有违道义, 也瞒不了真正警觉的高手在勉强穿行到迷宫内圈以外,便再行不通了——能够一路杀到这内圈,除了本事超群能在迷宫之中辨别方位,更要有强横的修为术数,武斗之技佼佼众人, 方能打败敌手,脱颖而出。
况且,甫一踏入这内圈迷宫之中,钟离晴便觉出与外头的不同来,就算表面上并不能看出异状,但从灵力强度到隐隐波荡的威压,内外两处实不可同日而语··若说外圈迷宫是以特殊的阵法布下蔼蔼迷雾,遮挡视线,意在阻隔参赛者之间的神识感知,也教困在里头的修士无法参透前路,不得侥幸逃避——如毛翠兰这等有特殊秘法的妖族自是占了便宜,只是这项天赋神通到了迷宫内圈,便再无用武之地了。
以钟离晴的阵法造诣判断,在这内圈之中又自有另一种极为奇异的阵法,不仅遮掩神识,仿佛还压制了修士的境界修为,教人不能畅行自如,更不能使用灵器法宝,就连储物戒指之类的器物也没了动静——虽然灵力与术法武技还在,也能照旧使出来,但是修为境界所适的玄奥却大打折扣。
钟离晴本是真仙境的修士,虽然伪装成了散仙初阶,大抵也是迈入仙之境界,也早就辟谷,更别说有饥寒别类;然而,自她在迷宫内圈行了这片刻的功夫,不说轻薄的内衫沾了些微细汗,腿足有疲累酸软之感,腹中辘辘,竟是唱起了空城计。
饥饿疲惫之凡人苦,竟是重又尝到了,而纾解防护的丹药法宝,却半点使不出来……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没再维持隐身的状态,钟离晴现了身,脸色难看地捂着腹间,用力压了压,耳边却听得一声更为放肆的饥鸣——偏头看去,却是毛翠兰可怜巴巴地抱着上半身的小腹,一边使劲嗅着气味,一边吞咽着口水。
钟离晴见状,眉间一簇,却不由开口问道:“怎的了”·“也不知是何缘故,忽然……饿得慌,就像是饿了十天半月滴米未进,现下里,便是教我一口气吞下三五个壮汉,也不成问题。”
毛翠兰苦哈哈地说着,浑然没察觉到钟离晴看向她的眼神已然冷了下来··“那什么……咱打个商量呗容小妖去觅些吃食,填饱了肚子,才好继续赶路不是”毛翠兰舔了舔嘴唇,小心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钟离晴,试探着问道。
“倒也不妨事,”钟离晴朝她勾了勾唇,似是应允了,又忽而问道,“对了,依你所感,离那终点,还需多久”·“实话说与你,这处离终点大抵不过百十里的路程,远是不远,只是布设了扰乱遮掩的阵法,又七弯八绕地陷阱重重,就算以我妖族之秘法,也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出,只好是耐着- xing -子,一点点摸索着找路了。”
许是见钟离晴温和的模样,毛翠兰也失了警惕,一股脑儿将事实说了出来··话音才落,腹中又是雷鸣震耳,便见得钟离晴眼底暗色一闪,心叫不好··“如此,强留下你也没甚用处,那便放了你,可好”钟离晴歪了歪头,笑盈盈地看着她,薄唇轻勾,柔声软语,一副人畜无害的温雅之貌,倒教人以为方才那抹狠色只是多疑眼花。
毛翠兰只当她发了善心,忙不迭点头谢道:“好好好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只不过,放你离去前,还得劳你再帮我一回,”钟离晴慢条斯理地抽出剑,比划了几下她剩余的七条腿,语态温柔,却教她整个都僵在了当场,“饥肠辘辘,却没甚么吃食,少不得向你借些口粮备着,依我之见,你这一身肉质营养丰富,很是合适,只盼阿毛你莫要吝啬……”·“什什什、什么你你你、你……”毛翠兰吓得成了个结巴,也顾不得计较她给自己取的个“阿毛”这诨号,七条腿抖若筛糠,面色煞白,更是自眼中淌下两行清泪,涕泗不止,可怜不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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