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下)(7)

分类: 热文
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下)(7)
·“我啊,只是想要你的命罢了……”念兮挑唇轻笑,长剑随之直刺而来,挟着不容置疑的狠辣,那一份深切又沉重的恨意夹杂在剑势之中,教人费解之余又不免心惊胆战,匆忙应对。
数招之后,钟离晴已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却依旧勉力支持,侥幸用空间之力躲开几次必杀之局,虽然狼狈,到底不曾伤及要害,犹有余地··只是渐渐地,钟离晴也觉出味来——虽说不知这念兮与她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这恨意却如有实质——这人不是单纯要胜过她,也不打算轻易杀了她,而是要教她惊惧忧怖之后,受尽羞辱再死。
虽则数次有机会一剑刺穿她的要害,这人却偏偏要错开三分,更像是故意由着她勉力使用空间之力闪躲,却不依不挠地在她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不轻不重的伤口,好似为了欣赏她隐忍的痛呼与遍体鳞伤的惨状——笑得愈发张扬,也愈发癫狂。
与此同时,每每刺中一剑,也必要出言讥讽一句,不见她面色有异便不愿罢休··“这么多年,怎的还是不见你有半分长进”这一剑刺得有些狠了,而念兮面上的狂肆也愈甚,就连眸子也好似被疯狂的杀意所染就了薄薄的一层血色。
钟离晴捂着被刺了个洞穿的右肩,感觉提剑的手臂都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喉间的痛呼,硬是噙着一抹轻蔑的笑,也不作答,只是蛮不在乎般笑望着她··——这念兮的剑道实在古怪,钟离晴被她刺中这么多下,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剑锋所及,竟宛若虚影一道,薄雾一片,仿佛是刺中了念兮,却又未曾伤到她半分,反倒是教她趁机又偷袭了几次。
如是多次,钟离晴却像是认命一般,不再试图反制,只是更为小心谨慎地闪避,一边仔细地观察对方的剑势与灵力波动,查找破绽··这沉静的反应却像是激怒了对方,下一剑则更为凶险刁钻,几乎是冲着她心口而来——虽然不曾扎进她的心脏,却也扎透了她的肺部,教她陡地呼吸困难起来。
肺部像是被开了洞破的旧风箱,呼呼地漏着气,一呼一吸之间都伴随着极大的痛楚,若非她修为已臻仙境,怕是不消片刻就气竭而死了——只是这呼吸间的痛苦,也未曾好上半分。
见她痛苦不堪,那念兮便感到愉悦,笑得欢畅之际,自顾自说道:“你纵是天道之子,又能如何当年妘霁做不到的事,如今的钟离晴,依旧做不到。”
见钟离晴只是气急地握着胸前的剑刃,咬牙看来,面色惨白,神色却极是愤恨不甘,念兮恶意地转了转剑柄,沉声说道:“我乃是天道意志所化——我意即天意,天意怎可违”·说到最后,她又冷笑一声,手腕翻转,打算将剑抽出:“妘霁救不了这天下,而你也救不了自己。”
·一抽之下,却不曾将剑收回,念兮脸色一变,皱眉看向死死握着剑刃的钟离晴··“你错了,”后者忽而朝她露出一丝微笑,额间冷汗涔涔,双眸却莹然有光,湛湛有神,不见半分虚弱,“我不是当年的妘霁,也不是你以为的钟离晴——我就是我。”
刹那间,寸心自斜侧刺来,直逼念兮颈侧脉搏之处,来势汹汹,避无可避··“呲——”寸心在即将割裂念兮的脖子以前,被一股力道弹偏了些许,在钟离晴遗憾的目光下,只是划破了一点表皮,便不堪承重般勾勒一道剑弧,刺向另一边,直没入地中,剑身嗡然不止,宛若余音不觉的遗憾叹息。
钟离晴则是在冲击之下被击飞了出去,口中猛然喷出一蓬血雾,神色委顿,却无力阻止自己向后跌落的趋势,正当她以为自己不可避免地要摔倒在地上,也已经做好承受和防护的准备时,却发现背后贴上一处柔劲,而腰背处轻轻揽过几分温和的力道,轻轻巧巧便卸去了她的跌势。
一息之间,再睁开眼,对面神色怨毒的念兮教钟离晴似有所悟,倏然转头,却发现自己落入一个馨香柔软的怀抱中——这怀抱十分熟悉,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妘尧那张隽秀无双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比任何良药都有用··钟离晴几乎要忘却满身伤痕与肺部破开的大洞,只想在这怀抱中待得久一些,再久一些……不知不觉,或许就是相守一辈子了。
打断钟离晴遐思的是念兮气急败坏的声音,只见她一手拂过颈间的伤口,那道淡淡的血痕便消失不见,而她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妘尧,目光在她与钟离晴身上来回打转,忌惮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你不该插手的,难道就不怕……”·“阿晴,动手。”
妘尧却并不理睬她,甚而像是浑不在意她的威胁,低头抚了抚钟离晴鲜血淋漓的肺部——温热的感觉过后,那破开的大洞便愈合了,像是回到了先前不曾受过伤的时候,而身上零零碎碎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唯有妘尧指尖溢出的清亮银辉与她愈发苍白的面色昭示着一切变化——朝着钟离晴微笑道。
“你疯了”见她不搭理自己,念兮心头怒火愈甚,却只能恶声恶气地吼道,并不敢靠近··“别忘了你应过我的……”而妘尧也依旧凝视着在她怀中渐渐恢复伤势的钟离晴,仿若天地间只剩下她们彼此,而眼中也只容得下那一人存在似的,不紧不慢地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住手你敢……”念兮徒劳的嘶叫像是倏忽远去了,钟离晴只能听见妘尧清冷却令人心安的声音,只能看见她清浅却教人温暖的微笑。
犹如被蛊惑一般,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自她怀中站直,看向与妘尧一同闯进光茧结界中,却离两方都远远地,负手而立的白衣人··像是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去有着教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钟离晴对她的感觉太复杂了,复杂到一丝一毫的思考都教她迷惘、混乱乃至于趋向奔溃··不敢想、不能想……也不愿想··她只需记得,自己答应过妘尧——杀了挽阕殿主·作者有话要说:应该是完结倒计时了,嗯。
 · ·第217章 面具之下·挽阕殿主, 三殿之首, 也是天下之极··凭她的修为, 莫说是在这人手下撑过一招, 怕是一息相交也是艰难··这是钟离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对方——至少在她记忆中如此——在她身为崇华剑派的弟子时,还不曾获悉三殿的存在;而当她作为姜族少主醒来时, 则只知三殿积威甚重,将神道家族步步紧逼, 不得喘息, 是与她生来就敌对的势力。
对于三殿的了解, 仅限于修为深不可测,行事霸道果决不容置疑上··即使之后知道了阿娘曾任星辰殿主, 而她又与那绝湮殿主与继任的星辰殿主有那么几分渊源, 对于三殿的印象始终是模糊而片面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与这象征统治巅峰的挽阕殿主有什么交集, 更不要说以她为目标,比斗、对抗乃至于……杀伐··不说她背后代表的姜族、琼华宗诸人, 甚至于崇华剑派将会如何牵连, 单只从修为境界上来看, 将这位传说中几近无敌的挽阕殿主视作对手,用“不自量力”来形容都已算是抬举她了。
但仅仅因为这是妘尧的请托——她要求自己时那哀婉绝望的样子教人难以释怀,根本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来——钟离晴便不假思索地应下了··然而真的站在这位挽阕殿主的面前,举剑相对时,钟离晴以为自己会害怕到无法呼吸, 会紧张到四肢发颤握不住剑……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这种种惊慌失措,反而前所未有地镇定,泰然,心如止水,就好像面对的是一个普通人。
——或许只是那身装扮太过具有欺骗- xing -,教她不自觉便松懈了··对方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唯有腰间缀着一枚墨色的玉,戴着施了法诀的面具,就连神色都难以窥伺分毫,教人辨不出对方真实的心绪,而钟离晴竟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
或许是因为,她最着紧在意的人,大都与对方一样,喜着一身如雪的素衣,身无缀饰,或清雅绝尘,或凛冽清肃,或淡漠寡情……同是一袭白衣,却是各有千秋。
而这挽阕殿主给她的感觉,则是一片空——缥缈、神秘又寡淡,比风更轻,比云更淡,却又比海更深,比天更阔——仿佛她就是这无处不在的风、这抓不到手的云、这见不到底的海、这望不到头的天。
好像就在身前,又好像根本不在此间……若非要形容,这位挽阕殿主带给她的震撼,竟更甚于妘尧在她面前施展时间之术那一刻··恐怖如斯··还未出手,便已知结局。
可她不得不战,也不能……不战··神思骤起又骤歇,钟离晴心中苦笑一声,凝神盯着对方的动作——却见本来只是负手而立在念兮身侧的人,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对她的伤势浑不在意的样子,而后慢慢偏过头来,定睛看向执剑的自己,面具后的神色莫名,唯有那双透过的眸子,教人莫敢直视。
·钟离晴知道,对方正在打量自己——也许带着几分不屑,又或是饶有兴致··她屏息等着,那人却没有动作,只是这么看着,好似并不打算出手的样子……抑或是,觉得没有出手的必。
——如此,何必坐以待毙·想到这儿,钟离晴猛地闭上眼,调集三成灵力汇聚左手,倏然凝出一冰一火一风三条不同属- xing -的元素之龙,张牙舞爪地咆哮而去。
这世上五行俱全的修士或许有,但是能修炼到这等境界,且同时释放出三种不同属- xing -灵力以作攻伐的修士,怕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意在出奇,已是尽力一搏,也顾不得会否暴露自己了。
她本以为这招一出,或许能引得这挽阕殿主有片刻的惊讶,纵然只是刹那失神,也足以自己趁机偷袭——即便不能重伤,也总是一次机会··然而,当她在遣出那三条元素之龙作为佯攻后使用瞬移打算潜到那挽阕殿主背后偷袭时,却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对方——或者说是高估了自己对空间之术的掌控——也不见那人如何动作,自己刺出的剑却实实在在落到了空处。
就好像,眼中见到刺中了她,可剑尖却感觉不到任何实体,宛如刺中了虚空某一处,待回过神来,却是自己莫名其妙地越过了那挽阕殿主所在,徒劳地对着空处胡乱刺了一通。
但是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奔着对方而去的··更令钟离晴感到惊骇的是:那挽阕殿主方才使出的灵力波动,竟像极了自己使用空间之术时的灵力波动——换言之,只怕这世上会使用空间之术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下,连最后一丝倚仗,都不剩了··钟离晴一时间感到了茫然,不知要如何才能继续下去··然剑势已出,一往直前,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也由不得她犹豫。
倒是这挽阕殿主似被勾起了兴致,这一击未成,就见指尖燃起一簇银色辉光,化作一柄精巧的小剑,朝着钟离晴平刺而来——速度之快,竟像是直接使用空间之法传送到她眼前似的,快得教她几乎来不及举剑,只能勉强试着闪身避开。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身随意动,以空间之术腾挪闪避,试图错开攻击··可这剑像是黏在了她身前三寸之处,怎么都甩不开,而那人也像是打定主意要教她知道厉害,半是戏耍半是认真着,接连随着她闪身数次——那银色小剑始终停在她身前,不偏不倚,教人心慌。
如影随形,避无可避··钟离晴从未有一刻如此清醒,更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清醒: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终究避不开这一剑的事实··既如此,那也……无需再避了。
轻笑一声,她索- xing -放弃了抵挡,只是眷恋地望向妘尧,打算再看一眼··就一眼··时间犹如在此刻停止了··正费力拦住念兮的妘尧似有所感,蓦地回身看来,而趁机越过她扑来的念兮却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惊怒非常。
——挽阕殿主的剑极快,快到人无法用肉眼看见··哪怕只是随手凝聚的一柄小剑,对付修为远不及的钟离晴也是足够,然而不知怎的,这一柄早就该贯穿她的剑,却在刺进她心口时,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住了,再难寸进。
钟离晴是惊疑费解,念兮是出离愤怒,而那出剑的人却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慢慢朝着钟离晴近了一步,又慢慢抬起手掌——那一只纤长莹润的手,剔透白净,宛若上好的美玉精心雕琢而成,没有半分瑕疵,竟不似一名剑客的手。
骨架秀致,莹润浮光,也绝不是一名男子的手··只这么看着,心中波澜,竟起了一丝旖旎··钟离晴不知道自己在生死攸关的当口,还能想到这般不着边际的事,偏偏目光像是不受控制,怎么都挪不开那只美玉般的手掌——眼睁睁望着那手掌慢条斯理地按上银色小剑的剑柄,将剑尖徐徐推进自己胸口,直至整柄剑都没入胸口,而那手掌也完完全全贴了上来。
双方不约而同地盯着剑光消失的地方,谁都没有开口,更没有动作,好似一个没有发觉碰到了不该触及的地方,另一个也没有在意被陌生人轻薄了的事实··不知那挽阕殿主作何想,钟离晴的第一反应却是:这剑光究竟是进了她体内毁坏她的内腑经脉,还是就这么……不翼而飞了·若非如此,缘何她感觉不到半分痛楚呢·奇哉,怪哉。
“杀了她”就在这时,脑海中仿似有一道声音响起,钟磬绝击,灵台一震,钟离晴突然就回过神来··寸心剑光一闪,而手臂俨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像是演练过千百回那么熟练,腕间翻转,灵力吞吐,最为朴实无华的一剑,却也是最行之有效的一剑——似平凡无奇,却又似汇聚万般剑道在其中,平平一刺,直逼那近在咫尺的挽阕殿主。
这一剑,不带半分烟火气,却是一往无前,汇聚了她全部灵力,孤绝如仞,无可匹敌··等到钟离晴感觉到掌中寸心的温度与重量时,掌心却又感受到了另一种节奏与力度,由强及弱,由快及慢……那是,另一个人的心跳。
——挽阕殿主的剑没能伤到她,而她的寸心,却不偏不倚,正中对方的心脏··钟离晴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愣然地低了头,费解的目光在手掌与寸心之间来回打量,像是不明白那一剑到底是怎么使出的,心中更是宛如破了一个巨洞,霍啦啦地朝外涌出失落彷徨,竟好像中剑的是她自己。
正无措之时,那边厢念兮已然尖叫起来:“是血契什么时候怎么会如此你居然用了血契……混帐、混帐”·她倏然看去,却见念兮正一脸愤恨又惊惶地捂着胸口,而她胸口汩汩地涌出鲜血,伤口在心脏处,却是与挽阕殿主一模一样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钟离……晴·”恍惚间,听到一道极清灵秀雅的声音低低地念着她的名字,宛在天边,又近在咫尺。
她猛地回过头,手背一温,却是教那软玉似的手覆住了··顺着那手看去,银色流光从寸心刺中的地方逸散开来,竟比鲜血还要刺目··钟离晴觉得心口一窒。
“……晴·”那个声音又轻轻地说道,可以肯定是来自眼前这人··声线如此动人,又如此熟悉··钟离晴还不曾从“自己竟伤到挽阕殿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是被这一声惊得三魂去了七魄,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是下意识浮现起这么一个念头。
——原来挽阕殿主,是个女子··下一刻,胸口如遭雷击,心跳像是断了一拍,而眼中也不由自主淌下泪来··那挽阕殿主的面具蓦地碎成齑粉,露出一张隽永无瑕的脸;那是钟离晴至死都不会忘却的容颜。
如何能想到——那面具之下的脸,竟与妘尧生得一模一样··莫如说,那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却见她费力地抬起手,抚向钟离晴的脸,轻启菱唇,温柔笑道:“你记着,我叫君墨辞。”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在看《歌手2018》,突然心潮涌动,于是来码字··但是灵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时的感动,当指尖触摸到键盘的时候,又溜走了。
很想把前面的章节都推翻重写,感觉写到后面,已经偏离想写的初衷了··很累,很迷茫,觉得码字对我不再有吸引力了··我终究没能感动任何人,尤其是我自己。
 · ·第218章 苍穹之上·轰、轰、轰——·识海一片翻腾,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呼啸着席卷而来, 再清晰不过地重演、回放、闪现……钟离晴终于想起来了。
究竟是那一盏寡淡如水的白芒山猴儿酿, 还是那一池潋滟温柔的生机水·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妘族少主,还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墨玉剑君·是她求之不得的心上人, 还是她坦诚相待的枕边人·君墨辞妘尧·挽阕殿主妘族少主抑或是那相识于下界的……妘少宗·钟离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界定,或许也不用界定, 毕竟, 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她爱的, 她眷恋的,她为之念念不忘的, 从始至终, 都只是一个人··随着她神色变换,那一直安静立于一侧的“妘尧”终是淡去了身形,化作一缕白烟, 飘飘渺渺地消散开来。
仿佛从未存在过··而捂着胸口惊怒交加的念兮则是从头到脚都化为了一座白玉雕像,雕像又从胸口处龟裂出一道纹路, 猝然向其他地方蔓延, 如蛛网一般, 咔嚓咔嚓地不断破碎,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化成了一地玉屑粉末。
钟离晴却已无暇在意念兮的变化了,只是艰难地将目光从“妘尧”消失的地方转回来,看向一瞬间气息萎顿下来却依旧不改风华的君墨辞··“为什么”震惊, 惊惶甚至于后怕,瞬间冷静下来的钟离晴心里来回浮现出无数个念头,然而真正问出口的,也只是这么三个字罢了。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封印她的记忆,更是消抹去两人相识的痕迹·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变换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呢……”教她这么诘问,君墨辞眸光轻闪,默默咽下了涌上喉间的一口热血,淡淡一笑,反问道,“你相信命运么”·钟离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上去扶住她的冲动,站在原地,负在背后的双手却死死抓紧在一起,好似要用疼痛来克制自己一般,听她发问便是一皱眉:“自然不信,我命由我。”
像是早就料到了钟离晴的回答,君墨辞轻然一笑,点点头:“我也不信……正是因为不信,才会一次又一次尝试,只是终究是……徒劳。”
在钟离晴拧眉要发问时,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而摘下腰际的一块墨玉配饰,留恋地抚了抚,一边看向钟离晴——准确来说是看向她身上仅有的几处配饰:“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个故事么……”·相爱却不得相守,被天道诅咒世世相负的时与空……她当然记得。
钟离晴垂眸,不咸不淡地回道:“那又如何”·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只要是她说过的,自己一个字都不会忘··而最教她难以忘怀的,却是君墨辞说这些故事的时候,那内敛到极致的痛苦——就算对方收敛得再好,又如何逃得过时刻关注她的钟离晴的眼睛·那眼底的痛苦,浓重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在她无声的坚持下,钟离晴终究是接过那块墨色玉佩,牢牢攥在掌心··而就在她握住那块玉佩的刹那,身上其他饰物不约而同地绽出了耀眼的白光——封心羽的发簪,明秋落的耳钉,敖千音的吊坠,姬无愿的手镯,阿娘的戒指,岑北卿的脚链……以及最后那一块仿佛是唤醒了所有缀饰的玉佩。
七道白光倏然而起,又在钟离晴震惊的目光中合而一体,变成一面剔透晶莹的光轮,宛如女儿家梳妆用的镜子,边沿雕满了古朴玄奥的花纹,里头却仿佛映着万古流华的深邃。
“这是……”钟离晴掌心虚虚托着那面镜轮,只觉得有一道亲切熟稔的意念透过来,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又是全心全意的依赖··“时空镜轮。”
君墨辞感慨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这面镜轮,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你与天道争斗,全靠它替你挡了一下,才留下了一魂一魄,只是这时空镜轮也碎成了七片,四散各地。”
“我,”钟离晴抿了抿唇,“我是说当年那人,为何要与天道争斗”·这根本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斗争,又有什么意义呢·“天道生万物,却独独偏爱人族,予人族修仙之体,悟道之魂,更要为人族夺其他万物之灵气,运数……而你却不愿天道偏心,硬是要逆天而行,予一个公平。”
君墨辞解释道··“啧,多管闲事……且,不自量力·”钟离晴冷冷地批评道,浑然不在意那个被批断的人就是她自己··君墨辞无奈一笑,也并不反驳钟离晴,继续说道:“天道剥夺了你的气运,想要将你彻底抹杀,可是你本为天道之继,她奈何不得你,更杀不了你,所以,她就换了个法子,降下天道意志,打算浸染我的神魂,将我逐渐变成天道的傀儡。”
“天道之继天道意志”钟离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念兮消失的地方··“她是由一缕天道意志所化,而你,本该是下一任天道的掌控者,”君墨辞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浅浅,却教人心口发闷,“倘若那时候你愿意融合我的力量……”·“融合你的力量”钟离晴低头看向从君墨辞胸前的伤处慢慢渗出的光点——她以为会是鲜红的血,可并非如此,从那人伤口处流淌逸散出来的,是纯净至极的灵气,每一丝每一毫都携着充沛到可怖的能量——面色一变,“你所谓的融合,就是吞噬你的灵力”·“可是,你不愿意啊……”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钟离晴几乎要被她气笑了:“我怎么可能愿意你是不是疯了你……你会死的……”·迎着那双清浅含笑的眸子,剩下的话被彻底噎在了肚子里。
钟离晴知道,她对于这一切再明白不过,却仍旧如此选择··“我不愿意,你莫要逼我·”最终,钟离晴只说了这么一句,“莫要逼我……恨你。”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无妨,”君墨辞却是笑了,眼眸弯起,竟是十分开心的样子,“恨我也罢,我只想你活下去·”·钟离晴沉默了,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君墨辞捂着越来越凉的胸口,继续说道,像是要趁着还能开口之际,将所有的原委都告诉她一般:“当初我将魂魄分离,人魂不知所踪,地魂附于姜令娴,天魂则成了如今的挽阕殿主,为了抵抗天道的侵蚀,便将凝炼的分神隐入下界,成为了妘尧。”
怪不得自己会对阿娘牵肠挂肚,对妘尧不可自拔,又对初见的挽阕殿主念念不忘……原来,她们都是同一个人··自始至终,钟离晴惦记的,都是她。
想到这儿,心中酸楚不已,却又泛出一丝丝甜来,恍然之际,再次被汹涌的悲苦所倾覆——只因那人还在慢条斯理地揭露··“这数百年一届的天斗大会,不过是为了将天道给予人族的气运重新还予其他生灵……只是,终究有伤天和,无以为继,甚至还伤了你——当年的妘霁,便是因此而死——我找了许多年,想了许多法子,到头来,还是只有那么一个办法一劳永逸。”
她定定地望着钟离晴,眼底盈着光,“天道不公,那就反了这天,换一个掌控者·”·钟离晴顿时滑出一个念头,惊得她一个激灵··果然,就听君墨辞说道:“只要你成为新的天道,问题便迎刃而解……可是天道不可有情,而时空镜轮的掌控者,也只要一人足矣。”
“你自以为是地替我选了路,可曾问过我是否情愿”钟离晴恨不得掐死眼前这悠然浅笑的人,却又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伤她分毫,心好似都疼得麻木了,只是漠然地寻求真相,哪怕每多知晓一分,这痛楚便更甚一分。
君墨辞的眼神黯了黯,笑意涩然,愣是生生转了话题:“天道将你放逐,为了找到你,我将七魄覆在这些碎片上,以为能凭此抢在天道之前,可是每一世都迟来一步,你早就有了心仪之人,又被设计致死……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也是天道的算计,你会被碎片的主人吸引,恰恰是因为我附在上面的魄……到头来,负了你一世又一世的人,是我。”
钟离晴面无表情地攥着手中已经化作完整的镜轮,感觉那不断逸散的流光正慢慢充盈着自己的丹田血脉,涌现出无穷的力量,可心口处却像是漫进了寒彻透骨的冰水,一点点冻结起来。
“我终究无法再忍受你投入别人怀中,更无法忍受你再被伤害辜负……这是最后一次了,”君墨辞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再抚一抚钟离晴的脸,“这一次,你眼里不再是别人,可知我有多欢喜……”·钟离晴深深地望着她,眼里是深切的哀色:“君墨辞,不要……”·千言万语道不尽,只能轻轻叫着对方的名字。
她终于忍不住也伸出手,想要牵住那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指尖··“只可惜,这一世,终究还是要负你了……”唇角微牵,眸光如水,堪堪要触到的指尖却一滞,随即无力地落下,没能碰到那近在咫尺的余温。
而那一声怅然的低语,也随着骤然化作光点的人,慢慢消散在浅浅的风里,无影无踪··钟离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心仿佛仍旧残留着那一抹温凉如玉的触感。
而同一时间,君墨辞设下的结界轰然碎裂开来,诸人唯一所见,便是场中失魂落魄的钟离晴··挽阕殿的两位殿主消失了··这场比斗的胜负,可想而知。
一片安静之中,只听到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循声望去,却是封心羽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岑北卿缓缓而来,后者将一面新的白玉面具戴在了钟离晴的脸上··“冕下谕令,姜族姜晴,败少殿主念兮,是为本届天斗大会胜者,继任挽阕殿主之位,即刻执行,不得有违。”
岑北卿慢悠悠地说着,而封心羽更是直接,一个眼神就将心生不服的人化为了灰烬··挽阕殿中数百金仙似乎也早就接到了命令,齐齐出手,血腥镇压,将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都扼杀在萌芽。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这锦绣天下,竟是易了主··尘埃落定,钟离晴成了这次天斗大会最大的赢家——恐怕在此之前,任谁都不敢置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如何得到了墨玉剑君的青睐,一步登天·然而直到所有人都下跪行礼,以示臣服,新任的挽阕殿主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摩挲着手中冰冷的镜面,神色温柔缱绻,眼底却逐渐浸染上了无尽的凄色。
这位新殿主上任后的第一条谕令,便是封闭宫殿不许任何人打扰··听说,她要闭关修炼,准备迎接天劫··照理说,新殿主已是金仙之境,早就过了渡劫期了,这金仙之后,还要渡什么劫·诸人终于反应过来——金仙之上,是何境界·她是要逆天……为神·作者有话要说:唔……啥也不敢说了,抱头逃窜。
哦对了,下章大结局,有啥想看的番外可以提··以及,新坑无缝衔接,同世界观续作,讲述崇华小祖宗的撩妹之旅,想看的可以戳我名字去专栏里面收藏,建军节开坑。
·本作中许多着墨不多的配角会在新坑延续故事·· · ·第219章 袖手天下·云霭空寂远, 涛斥白芒山··下界临水之境, 首推北海白芒山。
山势依海, 奇峻险峭, 两岸峰翠层叠,倚云寥落, 更有罡风毒雾环伺,鸟兽绝迹, 人烟罕至, 只有天生的猿猴依傍不离, 世代安居··若非为了这白芒山上的猴儿酿,纵然是修为高深的大能也鲜有踏足。
白芒山巅, 云海之间, 临崖之处静静坐着一人··白衣无垢,雪颜无瑕,飒然不羁的坐姿, 却半分不损风仪··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挂在悬崖外的腿晃了晃,她轻然一笑, 将脸上的白玉面具摘下, 指尖拨了拨鬓边的发丝, 垂眸看去——这万丈深渊,一眼望不见底,可惜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哪怕纵身跃下,也是毫发无伤。
“吱吱、吱——”身后的林子里突然蹿出一只灰背猿猴, 冲着她直叫唤,抓耳挠腮的急切样子,却不敢上前,生怕惊吓到对方,害得她掉下去··白衣人侧眸看了看那猿猴,展颜轻笑:“你倒是慷慨,我将你数百年珍藏的佳酿都喝净了,你也舍得”·旋即也不等那猿猴回答,她抿了抿唇,回头继续看向深渊处,微微合上了眼,似回忆,又似伤感:“可惜,终究不是那时的滋味了……”·“吱”猿猴像是要与她说些什么,却苦于口不能言,只好焦急地跳来跳去作比划,哪知对方却只顾着闭目养神,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我知道,她们还是找来了……罢了,左右避不过,”白衣人微微一笑,抬手将面具扣好,站起身,看向仍旧跳脚的猿猴,指间拂动,光芒连闪,顷刻间,一道灵气四溢的传送阵便已绘成,“小家伙,此地怕是平静不再,我送你去别处可好”·不待猿猴拒绝,那光芒蓦地大绽,空间一阵波动,硬生生开了一道门,而门中似有无穷的吸力,将还有些不情不愿的猿猴扯了进去。
“崇华山的景色不错,只可惜,此生再无缘回到故地,你便替我回去瞧一瞧吧·”她一笑一叹,又一拂袖,那传送阵便悄然化作一片莹然白光,渐渐消散开,仿若从未存在过。
瞥了一眼山腰处,白衣人摇了摇头,却不再理会,挥手打出几个繁复玄奥的手诀,指尖微光连闪,在山顶方寸之地慢条斯理地开始布置··等到一群人终于赶到山巅,见到的就是端坐阵法之中,衣摆飘扬,几欲乘风而去的人。
“晴姐姐”最先赶到的,也是最先沉不住气的嬴惜,就要冲上去的那一刻,却被身后的封心羽一把拉住,“放开我”·她气急败坏地转头瞪去,眸光如血,犬牙藏锋,颇有一言不合就要扑上来的气势。
“她已身在阵中,汇聚天地灵气,强行突破,若是你贸然靠近,被阵法排斥攻击不说,还会连累她遭到反噬·”封心羽并不怕她,冷静地说道··“突破她不过才刚迈进金仙之境,根基都未沉淀,境界还不曾稳固,如何突破莫非真的是寻死不成”嬴惜总算不再试图冲上去将钟离晴拽出来,只是面上的急切彷徨愈发重了——依钟离晴之智,如何不明白自己的情况·可她仍是执意要在这个时候强行突破,行逆天之举,除了恨极天道,一刻不愿等待,也未尝不是存了死志,惟愿随君墨辞去了……·也正因如此,钟离晴瞒下了所有人,甚至离开了灵气最重的仙域,不告而别,独自寻求突破。
若非岑北卿的占卜之术出神入化,卜出她的去向方位,她们也没办法找到这儿来··可惜,终是迟了一步··岑北卿挥了挥手,打发其余三殿的人退开,抬头看向天际隐隐约约朝此处聚拢的云气,凝眉叹息:“她将冕下埋在神域天原底下的融灵石带来了……”·“融灵石合往届天斗大会之潜能英杰,汇集亿万生灵之精魂,本是深埋地脉中缓慢吐灵蕴养万物,如今却被她取出,更以灵气催发——与其说她是要以这庞大灵力进阶突破,不如说她是凭此挑衅天道。”
封心羽担忧地说道··“有什么法子能救她”嬴惜急得脸色越发白了··“天道之威,如何匹敌”岑北卿攥紧了扶手,苦涩一笑,“只盼她……扛得住天劫,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一线,不过是岑北卿自欺欺人的祈愿··钟离晴要对抗天道,根本没有半点胜算··轰隆、轰隆、轰隆——·雷声阵阵,云龙翻滚,电光酝酿。
宛若巨龙在云海中翻腾咆哮,每一声都是一道诘问,每一问都化作一道雷刃,层层叠叠地铺张堆砌,在这白芒山巅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惊肉跳的可怖电网,莫说寻常生灵,就连得道成仙的至尊也不敢直撄其锋芒。
钟离晴却若无其事地盘坐在草草布设的阵法中,任凭那一道又一道狰狞毒辣的雷电穿透结界,余威落在身上,将她的皮肉骨血好一通磨折砥砺··痛,是深入骨髓,无法言说的剧痛,可是这痛,与眼睁睁看着那人在眼前灰飞烟灭相比,却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十道、百道、千道……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劫雷落在钟离晴身上,那结界早就化作飞灰,再也无法抵抗分毫,而气势汹汹的雷龙却依旧翻腾不息,这雷罚像是没有尽头,不将钟离晴劈成灰烬,便不罢休似的。
嬴惜等人在旁侧看着,恨不得以身代之,然而在这声势浩大的劫雷之下,凭她们几人的修为,竟也无能为力,不能动弹半分··此时此刻,已不是简单的雷劫考验,而是天道与钟离晴的对弈。
在诸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片空茫幻境之中,钟离晴负手而立,望着眼前面目模糊的身影,淡淡笑道:“你既要杀我,却又留给我一线生机,我有些不懂了……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即使面对着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使命悬一线,也能保持着从容之态,仿佛一切都已看淡。
“不,你已经明白了……我做这一切,不过是想选出继承者,成为下一任天道,”那声音似冷非冷,似玉非玉,如幽如灵,如梦如幻,宛如世间最美妙动听的仙音,却又像是从未存在过的渺迹,“她既然已经放弃,那么,就剩下你了。”
·“她既不愿,你又怎知,我愿”钟离晴盯着那模糊的人影,缓缓摇头,“天下苍生,与我各干”·“俗世情爱,不过虚幻,经历这许多,难道你还看不透么”天道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问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我只知道,她欠我一世姻缘,还不曾还,”钟离晴伸手一探,取出那面镜轮狠狠一掷,“我不信天,更不信命诸事万般从这面镜子开始,那么,就从这面镜子结束”·随着她话音落下,神识离开了幻境,而那面镜轮显出实体,被抛向一道劫雷。
轰然撞击之下,镜轮再次碎裂,分成数片,化作流光飞散向各处··而那劫雷劈过之处,却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怪物张开了巨口,要将一切吞噬··那缝隙闪耀着绚烂之极的光芒,却又被一层银色的光膜覆盖,里头无意间逸散的气息熟悉又可怕,却教钟离晴心口一窒,随即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缝隙。
她记得这个气息,那是她的故乡——水蓝星··神识离体,化作流光冲进了时空缝隙,而失了魂的躯壳再无凭依,在阵阵雷光之中,跌落云端,直坠而下,眼看着便要跌入深渊之中,粉身碎骨了。
这时,守在白芒山上等待着钟离晴渡劫的诸人,终于动了··雷光之外,各种法术轰击在一起,你来我往,你争我夺,目标不过是那空落无依的一袭白衣··岑北卿的星辰印被拍成了碎片,封心羽的羽光矢寸寸成灰,明秋落的穿云箭一去不回,姬无愿的青冥莲火烧了个空……独独一人,逐浪排空,过关斩将,突破了重重阻碍,冲到了最前头。
硬生生挨了数道雷光,双眸赤红如滴血,神色却是无比的温柔,嬴惜稳稳地接住了那袭白衣,将她搂在怀中,笑得欢喜又满足,仿佛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终究得偿所愿··回首看了一眼被她抢先后心有不甘的诸人,嬴惜毫不迟疑地抱着那袭白衣,跃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寰宇大陆祈曜历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九年八月初六申时二刻,殿史记载:挽阕殿主姜晴闭关冲击神道,封锁殿门,不理庶务··自此,再无人见过挽阕殿主··公元二零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下午四时三十二分,水蓝星申城瑞金医院高压氧科302病房,沉寂了三年的呼叫器,忽然噪声大作。
安静的走廊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打开,脚步声却蓦地轻了下来,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变得小心翼翼··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人慢慢睁开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似的,而后目光一转,落在病床前温柔浅笑,却眸光含泪的女子脸上,眼神一点一点溢满了星光:“我回来了,沐姐姐。”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还有一章番外补充交代··所以,我晴回到现代去找冕下的最后一缕人魂啦~·沐姐姐就是时沐,在水蓝星的人魂,也就是冕下另一个马甲~·细心的小天使们应该能注意到,本文的卷标就是晴空时沐,空即晴空,时即时沐,勉强也算是骨科了(没错我就喜欢写骨科谁让我没有姐姐哭唧唧)·最后是嬴惜抢到了晴的(尸体)划掉,身体,这是下个故事的开端。
没错新坑我开好了已经填了二十几章了你们不打算看一下吗·《六界大能皆情敌》感兴趣的收藏一下啦(本来是叫六界大佬皆情敌的又被编编悄悄改了名字好气哦)·是一个长得跟晴一模一样的妹子与一个长得和冕下一模一样的妹子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故事。
你们也可以当作是转世(并不是),这次我要让她们好好地谈一次恋爱,不要再虐七世了,认真脸·· · ·第220章 番外·“主人, 僵族这一代的四府血君已经来了, 正在山腰处等候, 可允传见”身着武士薄甲的女子屈膝半跪, 朝着背对她的红衣女子恭敬禀报道。
“不必了,这瓶血, 你们五人拿去分了吧,能进阶多少, 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红衣女子随手抛出一只玉瓶, 头也不回地说道,“赫连奕, 以后, 僵族就交给你了。”
“主人,属下何德何能……”赫连奕膝行几步,还要再说, 却被猛然转身的嬴惜反手打了一巴掌··嬴惜身为僵王血脉,又突破了僵族的界限, 成为僵域之主, 手劲自是不凡, 而赫连奕身为她的血契之属,修为一日千里,也不可同日而语,是以,只是微微歪了头, 便重新跪好,面上连一丝红印都不曾留下。
本也没想下重手,嬴惜冷叱一声,□□道:“我说了交给你,便是要你替我管好僵族,怎么,你是要违背我的命令吗”·“属下不敢属下定然振兴我僵族,不负主人所托。”
赫连奕以头抢地,磕得“嘭嘭”作响,就连坚硬的岩石表面都被她磕出了凹坑··“行了,我走了,不要来打扰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忠诚到有些迂腐的属下,嬴惜一甩袖摆,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那脚步已然走远,赫连奕才慢慢直起身,默默地凝视着那个身影走进地宫,放下了上万斤的断龙石,隔绝一切出入的可能,而后打开机关,将整座宫殿沉入山中,再寻不得。
僵族生来能够夜视,无需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嬴惜若无其事地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石门关卡,走入地宫的最深处··打开最后一道石室的门,里头静静地放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人。
推开棺门,坐进棺中,又将那棺盖严丝合缝地盖上,嬴惜满足地叹了口气,侧身躺下,转身抱住那人,原还因为躺着两人而略显拥挤的水晶棺便恰到好处了··轻轻落下一吻在怀中那人苍白而冰冷的额头,她阖上了眼睛,自封识海,陷入无止境的沉睡中。
——晴姐姐,惜儿说过要和你相守一辈子,如今,终是得偿所愿了··生不同衾,死同- xue -··***·水蓝星,公元二零一八年九月一日,开学季。
F大附属小学校门口,一群穿着校服背着小书包的孩子手拉着手,在老师的带领下,蹦蹦跳跳地朝校门走··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同学们再见·”·“老师再见”·一声令下,初次离家的孩子们便如乳燕还巢般兴奋地奔向了自己的家长。
·“妈咪”一个扎着两只小辫,别着蝴蝶发卡的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跑着,短短的小腿像是安了小马达,跑得飞快,堪堪要跑到目标前,却踉跄了一下。
眼看着就要摔倒,闭上眼睛时,却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一个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却仍然让她觉得安心又欢喜的怀抱··“慢点·”轻柔含笑的女声淡淡嗔怪着,却是将小姑娘一把抱了起来,轻轻松松地单手搂着,另一手去开车门,将小家伙放进宝宝椅,系好安全带,刮了刮她的鼻子,又在她柔嫩的脸上亲了一下,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这才关上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妈咪我们去哪儿”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甩着小脚丫,女孩乖乖地抓着宝宝椅上的扶手,被亲了的小脸红扑扑的,黑葡萄似的眼睛期待地看向女人。
“我们先去接你爹地下班,然后带歆歆去吃好吃的,怎么样”女人戴上墨镜,发动了车子,瞥了一眼后视镜,对着女儿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好耶”得到想要的回答,歆歆,也就是钟离歆高兴地拍着手欢呼起来,随即摆弄着手指头,开始盘算起等会要去吃什么好吃的··——虽然是用的那人的基因,只是这- xing -子却太过活泼了。
被女儿贪吃的样子逗乐,钟离晴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像谁··车子从容地钻入川流不息的车潮之中,优哉游哉地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停在F大的边门处··钟离晴停好车,牵着女儿的手,与门卫熟稔地打过招呼,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众所周知,F大的文学系教授时沐是从来不拖堂的··每到下课时分,一准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徒留给学生们一个袅袅娜娜的背影··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时教授也依然是准点下课。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向来温和却不苟言笑的时教授竟然破天荒地勾起了一个笑——虽然弧度极浅,但已经教那些听惯了她冷淡名声的学生们大跌眼镜了··怪不得时教授很少笑了……这笑起来,简直好看得犯规啊·“时教授,请等一下。”
走出教学楼时,却被人叫住了··时沐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悦地抿了抿唇,站定了步子,看向后头匆匆赶来的女生··她生得人高腿长,步子也大,那女生追得吃力,好不容易等她停下来,急忙拍着胸口,喘着气。
因着对方只是个大一新生,或许是有什么疑问,她也就耐着- xing -子等了等··“时教授,你有男朋友吗”不料那女生一开口,问的却是这一句。
若非看在她是个女生的份上……时沐没有立即甩脸子离开,只是眉眼间越发冷淡,忍着不悦摇了摇头:“没有·”·女生眼睛一亮,仿佛燃起了希望,咬了咬嘴唇,又问道:“那、那你……有女朋友吗”·时沐皱着眉头看向这个不依不挠的女生,有些头疼。
——现在的孩子,都已经这么直接了吗·她刚想开口,却听一道女声已经替她作了答:“女朋友,倒也没有·”·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牵着个孩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在两步外站定,那被牵着的孩子便自觉地松开了手。
女人拍了拍孩子的头,那与时沐一样好看得令人惊叹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在女生错愕的眼神中,走到时沐身前,一把揽过她的脖子,给了她一个火热至极的法式香吻。
长达近十秒的热吻过后,女人笑着退开一些,仍是搂着时沐,微微挑眉看向已经震惊到不知作何反应的女生,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她已经有家室了·”·“……抱歉,打扰了”女生张了张嘴,随即反应过来,涨红了脸,猛地朝两人弯了弯腰,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像是有恶犬在后头追赶似的。
“亲爱的时教授,这是第几个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女人揶揄地斜眼看向面若桃花的妻子··“你呀,教坏小孩子。”
无可奈何地白了妻子一眼,尴尬地避开了问题,时沐将捂着嘴吃吃偷笑的女儿抱起来,当先往前走,同时回头瞪了一眼那群守在教学楼窗边看得起劲的大二大三生··“嗷嗷嗷——”·“师、娘、好——”·“小、师、妹、好——”·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自教学楼飘了下来,被学生笑话了的时教授面上仍是冷淡,白玉似的耳垂却已然红透了。
心中暗暗决定:看来这次期终测试,是不必手下留情了··望诸君挂科之时,还能如今日一般笑得开怀才是··“爹地,你怎么还害羞呀歆歆都已经习惯啦”被抱着的女孩笑眯眯地搂着她的脖子,“木马”地一声,重重亲在她脸上,奶声奶气的童声却让她脸上羞意更甚,“妈咪说,爹地的嘴唇是她的专属,就连歆歆也不可以亲,那歆歆只好退而求其次,亲脸蛋啦爹地,歆歆今天的成语用得对不对呀”·“对……你这小促狭鬼,晚上不给你做布丁了。”
时沐拉开车门,将怀里的小家伙塞进宝宝椅,细心地系好安全带,嘴上说得冷淡,动作却无比轻缓,眼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唔,歆歆不说啦,爹地不要生气,歆歆今天想吃草莓味哒”小丫头装作委屈地嘟了嘴,趁着时沐不注意,又“吧唧”一下亲在她额头上,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显然不曾将那软绵绵的威胁放在心上。
给了女儿一个无奈的眼神,时沐关上后座车门,坐进副驾驶,拉上了安全带,撑着脸侧,不咸不淡地看向坐进驾驶座的妻子,美眸轻敛:“你教的好女儿·”·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哪里哪里,歆歆像你更多一点。”
钟离晴正要取过唇膏补妆的手一顿,瞥见那人欲说还羞的眼神,心头一动,立时将唇膏一扔,凑了过去,趁着还未系安全带,将人压在了座位上··——嗯,是上次送她的那支唇膏,荔枝味儿的,还不错,赶明儿自己也买一支。
后座的小家伙已经无聊地拿出了课本,背起了英语单词··“唉,又来了,真是教坏小孩子呀……”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将课本举起来,挡住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数分钟后,对镜补妆的人成了两个··“时教授,我在餐厅订了位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进晚餐呢”摸了摸唇上被咬的印子,钟离晴轻笑一声,也不急着发动车子,拉过时沐的手,在嘴边亲了亲,柔声问道。
迎上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清澈美眸,不过一秒就败下阵来,时沐弯唇轻笑,点了点头:“如你所愿,我的老婆大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流动着深刻的情意。
交握着的双手,各自的无名指上一对一模一样的钻戒闪着耀眼的光,一如两人唇边的笑意,动人而隽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塔哒~水蓝星里终于HE了的晴晴和冕下,以及带着冕下基因的钟离宝宝··细节不多赘述了,总之就是童话故事的标准结局啦~·以后可能别的坑还会拉出来遛遛的,熟悉我的人知道我喜欢各种客串,围笑。
讲真,嬴惜的结局其实才是最早想好的,我觉得对于她来说,也不失为另一种意义上的HE啦~·不能拥有你的心,至少你的身归我了……好吧,想想也是满虐的,笑哭。
所以阿晴和冕下的故事就在此画上终点了,嬴惜的戏份倒是没完,虽然还是苦逼女配啦2333(爱她就虐她,被揍……·感兴趣的请移步新坑《六界大能皆情敌》,相同世界观,不过是后续的故事了。
应该会比较欢乐,吸取这个坑的缺点,注重升级功法之类的爽文要素··最重要的是,女一女二第一章就出现了绝对不会站错CP了,泪流满面。
    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下)(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