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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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下)(6)
·钟离晴却毫无动容,并不心软,冷冷一笑,抬手便是一剑砍下··——吾命休矣·向来只有她吃人的份,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落得反被吞食的下场,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莫非这就是因果报应么·毛翠兰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痛到来的一刻,却只感觉劲风拂过,腿上一疼,身子却也陡然一暖,倒是没有立时送了- xing -命——猛然睁眼,却是置身白芒之中,浮荧光点逸散开来,自个儿的身子也在逐渐消失,显然是踏进了传送之阵。
就听一声嗤笑,抬眼看去,却是钟离晴指尖施力捏碎了她的行牌,正挂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嘲讽地睨着她··腿是又少了一条,好歹命是保住了··疼痛之余,不得不松了口气。
传送的前一瞬,毛翠兰看见她菱唇微动,艰难地辨认出她所说的两个字来——蠢物··而那讥讽的笑意,美则美矣,到底教人不快··虽是高抬贵手放过了她,却总是戏弄于她,利用她,接连卸了她两条腿也是真……该死的人类,倘使再见,这笔账她一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白光尽褪,诸事一空。
眼看着那傻气的蜘蛛女传送离开,想到她忍痛含泪又忿忿不平的眼神,钟离晴收了剑,洒然一笑,转身朝前走去··接下来的路危机重重,带着那妖族太过惹眼,不如打发走了,才落得干净——这妖族修为不济,脑子也不利索,在外围还能横行霸道,进了这龙潭虎- xue -的内圈,若是留她独自闯迷宫,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
况且,这妖族肚子叫的声音,忒也响了……·寸心剑“唰唰”几下起落,将蜘蛛腿切成了几段,接着自两边的树枝砍了一些码成了简陋的柴堆,又将一截手指粗细的树枝削干净当作签子,串起了肉块,指间一撮便燃起了火,将肉块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储物戒指打不开,手边更没什么可用的食材配料,钟离晴也不讲究,控制着火候,慢条斯理地转着木签子,教火舌均匀地舔吻着肉块表面。
坚硬的针毛在火烤之熔成了灰烬,而黑亮的表皮也皴裂爆胀开来,露出里头鲜红的肌理,高温收敛着血脂,耳边听得嗞嗞的声音,香气也逐渐发散开来,令人食欲顿生。·若是不刻意去想这肉块的出处来源,倒也不至于难以下咽··钟离晴自认山珍海味吃过不少,以前去闽都苗疆时也食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这硕大的蜘蛛腿肉还是第一次吃,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唔,惜儿此刻在哪里呢可有受伤·那个教她冒名顶替的妘少主,此刻,又是如何……·钟离晴盯着那橙色的火舌,不禁出了神。
那个时候,她在地- xue -之中,与妘尧一起渡过了百年··尽管于外头的嬴惜来说,只是一个瞬间,可是在她的感知里头,却是真真切切的百年··百年时光,她从散仙初阶进到真仙之境,足足跨越了一个大境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混沌修炼中,可余下的光景,却实实在在是念着一个人。
她用神识打磨雕琢了一个又一个人偶,独独不曾雕上五官,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愿教妘尧晓得自己犹自念念不忘··——分明能从那墨玉般的眸中看出刻骨的情意,可话一出口,却总是决绝相拒。
到底是为什么呢·钟离晴想了很久,却依然想不明白··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钟离晴也有自己的骄傲··权看谁先低头罢了。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时,钟离晴将腿肉取下,正思量着是直接开啃,还是讲究些,再继续片成适合入口的薄片慢慢享用,神识一动,蓦地从原处跃将开来,似笑非笑地望着那偷袭者。
那是一个白发如雪的绝美女子··同为白发,眼前的这女子虽也是一脸冰冷,却不如阿白那般孤冷绝傲,教人胆寒,分明是极为妖媚妍妩的容貌,偏生透着几分烂漫纯澈的娇憨,极纯又极媚,矛盾又自然。
观她修为也不过是散仙中阶,倒让钟离晴心中一定,虽不敢全然放下警惕,到底也不至于夺路而逃··却听一道宛若佩环泠泉的清丽女声说道:“噯,你在烤什么给我尝一尝。”
钟离晴见她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手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异彩连连,像是饿了三天陡然见到鱼腥的馋猫,神态颇为可爱,心中暗笑,面上却只做出怫然的样子,冷声拒绝道:“这烤肉乃是晚辈辛辛苦苦猎来的,其中艰辛,不足为人道,前辈何苦夺人所好”·因着现下仍扮作散仙初阶的修为,也不知对方的来路,钟离晴便假意恭敬地称其为前辈。
“臭小子,那你是不肯喽”白发女子面色不变,却自腰后抽出一条白蟒鞭来,幽幽斥道,“既如此,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请指教。”
钟离晴挥手灭了火堆,将烤肉架回原处,单手擎着寸心剑,朝着那白发女子攻去,上手就是一招直刺面门··那白发女子也不甘示弱,一甩长鞭,卷住了当面而来的剑身。
一来二去,两人竟是不管不顾地斗了起来,虽都不曾亮出真本事,却也拆了十七八招,因着此地难以使用法宝玄奥,钟离晴便使出了妘尧教她的精妙剑招,单单凭着武技相斗。
那白发女子居然也是精于此道,一条白蟒鞭将周身罩得密不透风,教她寻不到破绽,一时之间,倒是拿她没办法,更是教她窥破了天一剑法的精要,反而克之——不说修为,单只这女子的眼力和心思,便委实不容小觑。
钟离晴轻笑一声,倒是战意愈浓,斗得正酣时,不自觉露出了几招熟手,却觉对方猛然撤了手,退了开来··美眸将她细细打量一番,不解地“咦”了一声,柳眉微蹙,正色问道:“奇怪,你这丫头,怎的会使崇华剑招”·“噹啷”一声,竟是钟离晴震惊之下,握不住掌中的寸心剑,落在了地上;她却浑然未觉一般,只痴痴地望着那白发女子,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你方才、方才说……什么”·叛门而出的崇华弃徒钟离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还能在仙魔域中,听见师门的名号。
特别是,这白发女子,竟然识得崇华的剑招··钟离晴眨了眨眼睛,只觉得酸涩难言,如鲠在喉,默了半晌,竟不晓得该如何开口了··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收看舌尖上的修真~~·可怜的毛翠兰→_→·话说这个脑洞源自于第七、八章的时候,烧死了鳞面,基友问我为什么不烤了吃……我印象深刻,记忆至今,于是我决定满足她,吃吧烤蜘蛛腿,贼好吃·感到不适的妹子们,去找调调,她的锅,围笑。
以及,你们猜得到这个白发女子是谁吗哈哈哈哈~除非看过师姐那一篇不然应该猜不到~~·没错,下一章师伯出场~·对,就是师尊的那个单箭头2333·这个白发女子是师尊的情敌~剧透的我好开心~·本来以为能爆肝来个六千字大章的,但是等会儿我要去看电影所以先放一章~·明天我应该也会更新哒,爱你们么么啾~·话说知世真的好好看啊啊啊国家欠我一个闺蜜嘤嘤嘤~· · ·第204章 师伯·“仙子饶命、饶命……啊”宛如平地一声炸雷, 哀呼惊嚎骤起, 旋即却是剑光森然一片。
俄顷, 声隐气消, 血色蔓延开来,即便有着特殊的阵法遮掩, 浓厚的血腥味也几乎要将方圆百米之内所有肉食者都招来··“我再问一次,可有见到一位人族的白发姑娘你们若是还不配合, 休怪我剑下无情。”
发话的女声柔雅清和, 唇角微微上翘, 是一副未语先笑的长相,若非手中的剑上还滴着鲜血, 实在是个教人如沐春风的翩翩佳人··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身材颀长, 却又显得十分单薄;一袭杏色长衫,玉簪乌发,身无缀饰, 颇为雅致,然而她手中却握着一柄宽背大剑, 墨如玄铁, 煞气森然。
话音方落, 却得不到满意的答案,眸光一厉,陡地将眼前离得最近的犬妖劈成了两半··离她最近的犬妖足有她两倍还高,虎背熊腰,尖牙如刀, 眼神幽绿凶恶,仿似一勾爪便能将人撕成碎片——放在别处,也是止儿夜啼的可怖角色,只是在这杏袍女子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早就领教了对方温雅外表下的冷酷,眼睁睁看着同伴接二连三死在这女子剑下,一行五个,竟只剩了修为最低的自己,幸存的那犬妖凄厉地长啸一声,作势要张口咬去,却是虚晃一招,在那杏色女子执剑格挡时,腾然转身,拔腿就跑,一把扯过腰间的行牌就要逃开。
敌强我弱,他算是歇了报仇雪恨的心思,只想着逃过一劫,保住这条小命——哪知,没等跃出一步,那行牌还滞在半空,不曾教他捏碎,说时迟,那时快,本还在脑后呼啸生风的大剑猛地被一股巨力推在剑柄上,以数倍的速度杀将过来,在他爪尖堪堪触上行牌之际,透过了他的胸骨,力道之大,更是带得他一阵踉跄,朝前扑去。
“嗷呜——”喷出一口夹杂着脏器碎片的血沫,眼睁睁看着浅碧色的行牌落入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中,那犬妖绝望地呜咽一声,幽绿的眼眸褪去凶狠,艰难地转过头,惊惧地望向悠然踱步而来的杏袍女子,“放、放了我吧……我,咳咳,我真的没有见过你说的……呃啊”·眸光一黯,那犬妖口中又溢出大滩鲜血,四肢抽搐了几下,终是绝了声息。
杏袍女子手腕一转,将在他胸口轻旋一下的重剑抽出,垂眸淡淡一笑,声若幽兰,颜如拂晓,神色却极是冷沉:“留之无用,不如送下去陪那几个,好歹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语毕,持剑轻甩,抖去剑上的鲜血,收剑入鞘,打量了一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为难地蹙了蹙眉头,轻叹道:“狗肉羹,狗肉煲,狗肉火锅……可惜了,嫣儿不爱吃狗肉。”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没得到合意的食材,杏袍女子转身拂袖而去,朝着一处急掠,继续搜寻··淡雅清秀的脸上不由闪现几分焦灼,而身后所负的那柄墨色重剑也不免多了三分煞气。
这一头正忧心忡忡地找人,那一头却不再针锋相对,因着“崇华”二字,谈兴正浓··“小丫头,缘何不说话”看钟离晴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与方才初初照面时的潇洒自如截然不同,白发女子手腕一抖,收回了即将抽向她脸侧的鞭子,不解地看着她。
对上那双潋滟纯澈的眸子,钟离晴动摇的心神陡地一定,掩饰地勾了勾唇,不答反问:“前辈是如何识破在下身份的”·——起先还“臭小子”长、“臭小子”短地呼喝,怎的交手没几招,就识得自己是个女子了·钟离晴自认伪装得毫无女气,那白玉面具也非真仙之上看破不得……却有意无意避开了“崇华”二字。
“我闻到的·”白发女子反手点了点唇,抱臂绕着钟离晴转了一圈,随后越发肯定地点了点头··“闻到什么了”钟离晴挑了挑眉,好笑地抬起衣袖。
装模作样地闻了闻,有些不信,暗自笑道:这白发女子莫不是属狗的能闻出什么来·她可没有佩戴香囊、涂脂抹粉的习惯,若说草药味,倒还有些可能。
可是,清苦的草药味,又缘何能确定自个儿是女儿身·“你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绿萼梅花的味道,只有长期饮用绿萼梅花所酿之酒、所泡之茶,才会携着这种香气,一般人自是闻不到,不过我天生五识灵敏,又对绿萼梅花的味道极为熟悉,这才认得出来。”
白发女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认真地看向神色一滞的钟离晴,振振有词地说道··钟离晴听她提起绿萼梅花时,便心知对方的确是识得崇华——在寒梅峰上的日子,她几乎是日夜与那绿萼梅树相伴,又时常酿酒泡茶与师尊享用,与对方所言倒是不差。
不过,这也只能说明自己与崇华剑派关系匪浅,可与她的- xing -别无关··更何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自己也能推说是在别处寻得的绿萼梅树,又不一定是崇华独有的……强词夺理也好,总是要撇清关系的。
心中虽痛,面上却丝毫不显,钟离晴朝她竖起一指,摇了摇,笑道:“只是这一点,未免牵强·”·“最重要的一点是——直觉·”白发女子歪了歪头,忽然露出一个清妩灿烂的笑来,“你执剑轻笑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谁”钟离晴顺势问道,却隐隐不安,只觉得答案会出人意表,是她不可承受的··“我妻子·”就听白发女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什么”若不是对方的神色太过正经淡然,钟离晴几乎要以为自己遭了调戏··哪有头一次见面,又拔剑相向的人,会承认对方像自己妻子的·更何况——妻子·莫非……·钟离晴陡地睁大眼睛,却见对方的笑容愈甚,回眸朝着一侧轻道:“她来了。”
话音未落,一袭杏色踏剑而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见到天外飞仙,袅袅出尘,教人不由看得痴了··钟离晴倒是不至于看痴,却是教那宽背大剑所慑,经脉中好似剑气横生,蠢蠢欲动地焦躁着,就连一向低调冷漠的寸心剑也隐约“嗡嗡”震颤,像是被那人的大剑所吸引,露出久违的战意——恐怕这就是剑客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吧。
指间用力抓住了兴奋不已的寸心,钟离晴压抑着拔剑的冲动,默默看着对方掠至她面前,随即毫不留恋地越过她,跃下剑来,紧张地扶住那白发女子,上下好生打量了一番,清隽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关切,全然不同初时的飒然:“嫣儿,可有受伤为夫不过一个转身,你怎的就自个儿跑远了迷路了怎么办幸好这万里追魂蛊在迷宫里也没有全然失灵,隔着小半里地,终于有了反应……”·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喋喋不休的模样,令人咋舌。
“姓叶的,你好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白发女子嘴上嫌弃,更是没好气地挣开那人的手,瞪了她一眼——只是眼角眉梢却都漾开了暖融的笑意,宛如空茫漆黑的夜空撕开了遮罩,绽出璀璨银河之光耀,眼底只有她,明媚也只为她。
竟教人有一丝……羡慕··“嫣儿,这小丫头是谁”冷眼看着二人打情骂俏了好一会儿,钟离晴逐渐失了耐心,正要脱身,不防那杏袍女子美目微转,静靠一侧的大剑便如指臂使一般刷地拦在了她身前,如同忠心耿耿的甲士,透着无声的压迫。
钟离晴眯了眯眼睛,指尖一动,正要出招,却听那白发女子清媚的声线笑盈盈地说道:“姓叶的,这丫头模样生得好,做饭手艺也好,又比你年轻,也是出自你们崇华……我要爬墙了。”
她话音方落,钟离晴暗叫不好,敏捷地一扭身,又顾不得藏拙,接连几下瞬移跃开,落足在数丈之外,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已是腾挪辗转了七处,而那杏袍女子擎着那柄无锋重剑,竟也朝她接连刺出了七剑。
心有余悸地躲开了每一下攻击,钟离晴面上淡然,心底的恚怒后怕却如惊涛骇浪,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这杏袍女子所持重剑,怕是不止千斤,而她单手执剑,却使得轻巧又灵活,单比剑速,钟离晴自愧不如。
若非借着空间之力避开,此刻身上早就被扎了七个血窟窿··这女子,好快的剑·“嫣儿,这丫头戴着面具,如何能断定她比为夫美貌况且,比剑术,还是为夫技高一筹……爬墙的事,这便揭过了,可好”杏袍女子毫不在意钟离晴的目光,纤臂一伸,便将白发女子搂进怀里,软声细语地哄着,旁若无人地亲昵,却像是有意教人观之。
·不待白发女子娇斥推却,她又侧过脸来,温和地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听说,你会我崇华的剑法”·“这……”钟离晴有心否认,话到嘴边,却顿了顿,唯余一声叹息——她自问无愧天地,莫逆本心,却独独辜负了师尊的一片心意。
这是她心间的隐痛··崇华的名号,她眷恋至深,偏偏说不出口··“让我来猜一猜,你是出自铁林峰,湘竹峰,还是古松峰”杏袍女子负手踱到钟离晴身边,慢条斯理地绕着她转了一圈,在她因为熟悉的峰名恍惚时,挑唇轻笑,眸光却犀利,宛如钉中猎物死- xue -的猎手,一击即中,“难道是……青莲峰”·钟离晴的心,因为这三个字而停滞了片刻。
“你、你……”没料到对方真的一口道破她的出身,钟离晴攥紧手中的长剑,却忍不住倒退了半步··“我虽然不认得你,但却认得你这副白玉面具,”对方好笑地看着钟离晴不自在的模样,笑意愈深,就连那股冷肃的煞气也柔和了几分,“小丫头,苑琼霜是你什么人”·听到师尊的名字,钟离晴再也绷不住淡然之色,激动地语无伦次:“她是、她是……”·“师尊”二字,却如鲠在喉。
那杏袍女子轻拂袖摆,一道清风温柔地抚过钟离晴的鬓发,也教她恢复了清明,就见对方悠然一笑,风姿卓然,不可逼视:“想来你应是听过我的名号——我姓叶,忝为崇华第六十九代掌门,按照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师伯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唔……叶知秋和冷嫣,我喜欢的一对··腹黑仙子攻与傲娇妖女受··心疼师尊,科科~· · ·第205章 化魔·作为崇华第七十代掌门的嫡传弟子, 钟离晴的名字是要被记入崇华宗派玉牒之中的——虽然最后她公然叛门, 也不知是否已经剥夺了她崇华弟子的身份, 将她的名字从玉牒上抹去——进过宗派祭堂, 拜过祖师像,自然也见识过刻在玉牒之上的前辈之名。
叶知秋, 崇华剑派第六十九代掌门,是师尊苑琼霜的嫡亲师姐, 也是声名显赫的传奇剑客, 一柄无锋重剑斩尽邪魔, 无往不利,平生从无败绩, 算是崇华剑派最知名的高手之一。
而这位叶掌门的生平札记虽数不胜数, 有关她与道侣之间的记载于正稿辑录中却只得寥寥数语,一笔带过,倒是野史风月之中不胜枚举··种种缘由, 不过是因为这位叶掌门的道侣与她一般,也是个女子, 更是当时魔道首领冷蹑之女, 冷嫣。
彼时, 二人互为情缘之事可谓闹得正魔两道不得安宁,干戈不断,只是到底抵不过这两位的执拗与潇洒,不顾反对之声,毅然决然地走到了一起;为了冷嫣, 叶知秋更是放弃了掌门之位,云游四海去了。
最教钟离晴印象深刻乃至心情复杂的缘由,却是因为她已经猜到:面前这笑得光风霁月的清雅仙子,正是她的师尊心中那抹求之不得的白月光··若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选择同谁一道也是无可厚非……只是,钟离晴却少不得替她敬爱的师尊抱个不平。
凭什么这两人就能长相厮守,你侬我侬,独留她师尊一个在崇华形单影只又劳心费力·她知道自己是多管闲事,钻了牛角尖……可是,人心都是偏的,她钟离晴更是个偏心到了极点的,就是见不得自己在意的人吃一点亏,受半分委屈·——师伯·呵,师侄这厢有礼了。
钟离晴心念电转不过瞬息,顷刻间划过了无数的盘算,面上却径自收了惊愕与恼意,目光平静,更隐约流露出几分孺慕羞怯,朝着叶知秋躬身行了一礼,温声说道:“不识师伯尊驾,弟子失礼了。”
没等叶知秋喊起,她又抬手从面上揭下了那白玉面具,打散了束好的男式发髻,任由一头秀发披散开来,而后凝眸看向盯着自己目露惊艳的冷嫣,微微勾唇,柔下嗓音——三分羞赧,三分亲近,又有三分春风拂槛的舒朗明媚,余下一丝暧昧,隐在暗华流转的潋滟眸光之中:“方才多有僭越,还请原谅则个……不知这位姐姐,怎么称呼”·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叶知秋面上的笑意微敛,在钟离晴刻意朝着冷嫣浅笑低语,而后者也显然被勾去了心神,眉开眼笑地与她搭话时,那笑晃了几晃,几乎要维持不住。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钟离晴,叶知秋忽而轻咳一声,拉回了两人的注意力:“师侄,时辰不早,还是先通过迷宫到达终点为重,叙旧之事,不妨容后再议,如何”·“师伯说的是,是弟子考虑不周,您先请,”钟离晴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而后又笑盈盈地看向冷嫣,将那烤好的蜘蛛腿朝她递了递,“姐姐若是不嫌弃,先用这垫垫饥,稍后寻着别的吃食,再奉于姐姐享用——我虽修为不济,厨艺倒还过得去。”
“有你这份心意,比旁的什么都好,那我可却之不恭了·”冷嫣说罢,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笑意不改眸光却越发冷邃的叶知秋,朱唇轻启,朝她做了一个口型——呆子。
见叶知秋眯了眯眼睛,笑意又淡了几分,冷嫣心中促狭之意更甚,朝着钟离晴也笑得越发妩媚动人起来··一个有意忽视,一个无心理会,便是顾自聊开了;叶知秋虽是恼怒,到底也是沉得住气,警惕地环顾四周,替二人拱卫,没有如预料中插话打断,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难堪之色,仍是风度翩翩的模样,倒是让一直悄悄留心她的钟离晴对她高看了几分——不愧是师尊仰慕的人,倒有几分难缠。
索- xing -也专心与冷嫣谈天套话··交谈中,钟离晴才晓得,这二人自离开东明群域以后,便天南地北地到处走,随后又误入一处秘境,在里头潜心修炼了多年,竟是一同飞升到了仙魔域。
冷嫣是个闲不住的- xing -子,拉着叶知秋来墨都玩耍,恰好听说这天斗大会,便兴致勃勃地参了赛,倒是没想到会遇见崇华的弟子··问及钟离晴来这里的目的,却是教她三言两语地搪塞了过去;见她不愿多谈,冷嫣也不在意,又说起她们二人当时遇到的秘境。
据冷嫣回忆,她们是在群域接壤处的壁障间,被卷入了一股空间乱流,而后传送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遇到了一群自称是上古遗族的土著民,这群人传授了她们失传的功法神通,只为拜托她们寻一个人——而之后她们飞升到了仙魔域,兜兜转转,也是为了践诺,探寻那人的下落。
·当钟离晴顺着她的话随口问到那人是谁时,冷嫣的回答教她心中一惊,呼吸一乱,差点露出马脚:“那些人自称妘族部属,而他们被困在阵法中不得离开,所以只能尽力帮助误入的外来者,请求他们寻找主人的下落——他们的主人,叫做妘霁。”
——妘、霁·妘、霁··这个名字,怎的这般耳熟……·“那你们可有头绪”钟离晴装作不小心踉跄了一步的样子,整了整衣袍,掩去脸上的不自在,轻声问道,“可有找着那个……妘霁”·“听闻妘族当年的惊世天才妘霁拔得了天斗大会的头筹,被三殿送去了神域天原,除她以外还有一批出名的天才也失去了踪迹——事有蹊跷,线索却断,因此,我们便想着来参加这大会碰碰运气……无论如何,也总是尽心竭力,但求无愧罢了。”
冷嫣叹了口气,绝美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怅然,随即又好笑地看着同样面色沉郁的钟离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曼声劝道,“好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无须理会这些,既然来参加比斗,只要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即可”·“姐姐说的是。”
钟离晴也顺势一笑,只是心头却漫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 yin -霾··——神域天原,妘族妘霁··这八个字教她总觉得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二人把手言欢,语笑晏晏,竟似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倒是有意无意把叶知秋晾在一旁··一行看似说笑慢行,速度却极快,浮光掠影般在那迷宫中疾行,钟离晴只觉得这笑得娇媚可人的白发女子仿佛对迷宫早就了然于心,在带着她急速奔驰时,一边与她玩笑打趣,一边却能极为敏锐地左闪右挪,辨别方向,熟稔之势,竟不像是头一回走这里。
钟离晴心中十分讶异,面上却分毫不显,也无半分迟疑,就这么一路跟着她,没多久,倒是真教她们临近了迷宫终点——这一处的灵气浓度远胜别处,更别有一番凶险诡谲之气,每前踏半分,心头便笼罩上一重压抑,教人几乎寸步难行。
随着冷嫣停了下来,钟离晴正要放出神识探寻,一路上才落于她们半步的叶知秋已经拔剑而出,腾身跃起,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剑劈了开来··刹那间,黑雾氤氲,魔光森森,俱是被那一剑破出一道弥散黑尘的口子,倾泻出滔天的魔气;却也是因为这一剑破光,将刻意伪装的平和撕了开来,露出底下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一群魔族来。
魔域之大,却几近荒芜,而正统的魔族,则是寥寥可数,真正横行无忌,在外频繁走动的,却是那些血统并不怎么纯正,偏偏被欲望驱使得毫无反抗之力的魔··魔族弑杀,重欲,执拗又疯狂,而数十个魔族聚在一起,便是一阵腥风血雨,若再遇着一拨实力不济的人族,即是一场杀戮盛宴。
钟离晴三人赶到的时候,这群魔族已经杀红了眼,正围观着其中一个魔族头头是道地解说着人族身上最美味之处,并且一寸寸剥削下来供与其余魔族品尝赏玩··那奄奄一息的人族修士还留有一缕意识,却是想自爆也没有力气,浑身的灵力、真元俱都被抽吸一空,只剩下最后一幅血肉皮囊受尽屈辱,那双眼眸麻木地望着早就没了声息的同伴,只等着最后一刻魂归故里。
而他眼中猝然亮起的一道剑光,黑压压并不亮眼,甚至比那些魔族身上的滚滚魔气还要黑郁,但那凌厉肃杀之气,却教他干涸的意志陡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力量,拼尽全力扭过脑袋,望向那风雷洒脱的剑客,眼含祈求。
“啧,我道是什么味儿,怪呛人的,原是一群低等的化魔·”叶知秋一剑劈开魔气罩着的障眼法,淡淡瞥过那还有一口气的修士,又看了一眼轰然吵闹起来的魔族,朝着冷嫣二人笑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魔修与人修不同,有生来即是魔族的,也有半道堕魔的;而堕魔者又分为两种,一种是修习魔族功法,长此以往,逐渐趋于魔族的,还有一种却是被魔气侵袭,抵御不了魔- xing -化身为魔的,这类魔族常常因为身上被魔气腐蚀毁坏而变得丑陋不堪,为魔族鄙夷,更为其他修士不齿。
“这些年,魔族越发式微,竟是连这些不入流的化魔也到处逞凶放肆,还敢来参加盛会,真是丢份掉价·”身为修魔者,虽然是人族之躯,到底与魔有些干系,是以见到这些丑陋凶邪的魔族,冷嫣的不喜之色要更胜过叶知秋。
“嫣儿不喜,为夫便不教他们再来碍你的眼,可好”叶知秋重剑一横,笑眯眯地说道··没等冷嫣回话,钟离晴眼珠子一转,立时便拉着她后退几步,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有劳师伯。”
竟是要作壁上观了··这一群魔族少说也有三十来个,清一色散仙中后阶修为,领头那个更是真仙境界的修为,单凭叶知秋一个,绝不轻松··虽则如此,叶知秋却只是轻笑一声,长剑一振便扑入魔族之中,竟真的打算一力扛下了。
余光瞥见冷嫣面色冷淡地望着叶知秋的身影,眼中却满是信任笃定,钟离晴心中微叹,对自己先前的刻意针对,不由生出几分萧索无趣来,而这萧瑟之外,更别有三分艳羡向往,却教她强自抛却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是这一人心,师尊得不到……而她自己,又可能如愿·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不小心把手指划伤了,时速三十,所以这章码了好久,见谅QAQ·以及,本来想把师伯跟她CP写死的,后来觉得自己太丧心病狂了,明明在另一个坑她们是HE为啥到这里就要被写死,我大概是有毒,于是推翻重写了一遍_(:з」∠)_·我晴这章的做作,可以理解为,单身狗的愤怒吧╮(╯_╰)╭·再次心疼单箭头师尊。
 · ·第206章 黑白双莲·“救、救我……”那被提溜在魔族手中的修士艰难地朝着叶知秋伸出手, 嘶哑的声线费尽全力, 面色灰败枯槁, 唯有一双眼中绽出了灼灼明光, 渴切的求生希望全都倾注在这个胆敢拦下魔族的女修身上。
那修士却没想到,叶知秋看也不曾看他, 更没有理会他的呼救,重剑清鸣一声, 便呼啸着砍向一个喷涌出黑滚滚魔气的牛头化魔, 而她自己更是足尖轻点, 从容间侧身避开了后头的偷袭,借力一蹬, 翻身朝后跃起, 并指为剑,一点寒芒直刺向那背后袭来的蟒身化魔。
·只一个照面,“刺啦”几下, 便听得两声刺耳凄厉的惨嚎··黑红的血雾一蓬蓬绽开,而那杏色衣袍游刃有余地游走在黑与红之间, 却是比黑更浓, 比红更烈, 自成最耀眼的一抹亮彩。
钟离晴漫不经心地看着叶知秋切瓜剁菜般处置那群凶煞的魔族,眸光瞥见冷嫣目不转睛地盯着叶知秋蹁跹的身姿,眼角眉梢都是柔情蜜意,不由计上心来,决意教叶知秋吃点苦头。
这些魔族只是最低等的化魔, 虽然修为不低,堪当于道修之中的散仙中后阶,而那之中更有到达真仙之境的存在,若非叶知秋身法奇快,神识又极为强大敏锐,能够预判到化魔的攻击并提前避开,又利用自身优势出其不意地突袭,怕是早就被这些凶悍的魔族拍成粉末了。
——不过是凭着速度取巧罢了……若是,判断错误,又该如何·心里有了盘算,钟离晴却只是不动声色地负着双手,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若是此刻有人站在她背后,或许能够发现不妥——她负在身后的手正极为缓慢地掐着诀,指尖漾起一缕淡淡的辉芒,正是她擅长的虚空画符之术··在她指下,一道定身符正逐渐成型。
虽然符箓较之其他的法宝过于弱势,但钟离晴本也只是想给她添个堵,倒也并不指望将她定住多时,一息足矣··正待发动之时,却见身边本还兴致勃勃看着叶知秋的冷嫣忽然转眸看向她,竖起一根莹白如玉的指尖贴在唇瓣,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丫头,不必出手,小叶子她能对付的,若是你出手,她可要不高兴的。”
唇若丹朱,指若葱根,黑白分明的瞳眸隐约泛着一点潋滟的紫,天真而魅惑,柔雅又冰冷,教人不忍拂了她的愿,更不敢逆了她的意··而在这对视的刹那,钟离晴也恍然意识到,这位前掌门的道侣,也绝不仅仅是她所表现的散仙境修为这么简单。
——隐藏修为,并不是只有她才懂的··念头急掠而过,心下一沉,面上却露出一个羞赧惭愧的温软浅笑来,钟离晴抿了抿唇,似是被看破了心中所想而不好意思地偏开目光,不教对方看见她眸中的冷意,指尖酝酿的辉芒则渐渐消褪了。
这虚空画符之术虽然波动极小,却也不是无迹可寻,这白发女子既然自称五识灵敏,二者离得极近,被她发现也无可厚非……钟离晴想到这儿,不免又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合该用空间灵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才是。
自听得二人提起“妘霁”这个名字以来,她便一直心神不定,总是隐约想起支离破碎的画面,却又凑不出个完整,心绪不宁,竟是连带一贯谋定后动的镇定也不见了。
叹了口气,收敛心神,权先将这般纷乱压了下来··两人这边的小插曲才过,那边厢叶知秋已经将这一批化魔杀了干净,只剩下那个境界最高的魔族擒着那奄奄一息的修士,色厉内荏地要挟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的同类杀了”·叶知秋却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是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向与冷嫣靠得极近的钟离晴,挑眉笑道:“钟离师侄,初次见面,来不及备礼,师伯没什么送你的,不如这样吧,我使一套自创的剑招,能学会多少,端看你的本事……你可要瞧好了。”
她话音才落,那魔族便惊叫一声,原是静静横在一侧的无锋重剑忽而长啸一声,倏然绕着他旋了半圈,绕到他背后,对准他的后心猛地刺了过去··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他狼狈地躲避时,那重剑如有灵助一般,陡地坠下,重重砸在那魔族的背脊上,只听得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那魔族痛嚎一声,想要反手去抓那柄重剑,却被冲过去的叶知秋一脚踢在下巴上,又是一声清晰入耳的碎骨声,那魔族“噗”地一下吐出一口混合着断齿的血沫,双目如电,- she -出仇恨的利芒,手中用劲,将那作为人质的修士捏得咯吱作响。
叶知秋一击既出,步履潇洒地越过他的头顶,轻巧地点在重剑的剑柄上,抄手俯视着他,嘴角的笑意温润如玉,眼神却睥睨如枭,极尽挑衅之势··那重剑在她手下,却犹如一叶扁舟,一片薄刃,轻转自如又锋利异常,教人防不胜防。
——据闻崇华剑派的叶知秋以一柄无锋重剑横行天下,剑名“不杀”,取意降者不杀,败尽正魔两道修士而从无敌手,何等狂傲·钟离晴本以为,不过是宗门弟子的夸张自美,此时此刻,她才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一名剑客的风采。
一叶而知天下秋,一剑霜寒十九州··这一袭杏衫,看似温婉端和,却是如此疏狂不羁,无怪乎师尊那般人物也为她心折··那魔族癫狂之下,也豁了出去,不再留守,大开大合之间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却也暴露出更多破绽空门,在叶知秋看来,已是强弩之末,不在话下。
又与他儿戏般过了几招,叶知秋双手掐诀,指间联动翻飞之下,合掌并束指向那魔族眉心,口中轻喊“咄”声——那重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诡角度,直刺而来。
剑身黑沉,却比魔族身边翻涌的魔气要透亮明晰,一往无前地撕开了魔气之雾··“唔——”第一个痛呼的却不是那魔族,而是被他挡在身前的修士。
只见那黑色重剑破开了他的胸膛,透体穿过,而后又扎在那魔族的心脏处,在他狂吼哀嚎时,去势不减,带着他连退数步,最后钉在了地上··那人族修士立时没了呼吸,而那魔族却还苟延残喘着,指甲尖利的双手握着胸口的重剑,试图拔开,却只能给自己徒增痛苦,黑红的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来,而他脸上的愤恨狂怒之色也渐渐被痛苦绝望所替代。
就在叶知秋即将结束他的生命时,却见那魔族忽而放弃了挣扎,仰头嘶声嗥叫起来——奇怪的是,他做出嗥叫的动作,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唯有热烈翻腾起来的滚滚魔雾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扇子驱散传播开来,朝着远处弥漫。
钟离晴虽然听不见声音,却感觉有一道类似于波纹的能量传递开来··“不好,这魔族是在呼救召集帮手”在她有所反应之前,冷嫣早已出手。
白色蟒鞭铮然出手,“啪”地抽在那魔族脸上,而下一刻,他的脑袋便像是被打碎的西瓜一样,红红白白地碎裂一地,没个完整··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股比方才更加- yin -森压抑的浓重魔气,自远处飘了过来,那其中的冰冷- yin -鸷之意,教钟离晴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若说方才这群魔族的魔气只是令人不舒服,那现在这股魔气,便是教人从骨子里开始战栗害怕了··两相比较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钟离晴心道不好,与冷嫣对视一眼,俱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而叶知秋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个纵身挡在了二人身前。
就听她压低了声音对钟离晴说道:“钟离师侄,你先离开这里·”·钟离晴闻言就是一愣,下意识地拒绝道:“不可……”·“臭丫头还不听话叫你走,走就是了”还没说完,却是被冷嫣抬手敲了脑袋,娇斥道。
懵然地捂着额头,钟离晴看了看一脸不耐的冷嫣,唇角嗫嚅几下,又望向面色柔和的叶知秋,心中有些意动——单凭着那股魔气便知来者绝非寻常,不好对付,而眼看着时间流逝,前三百位的名额也不知所余多少,若能早一刻摆脱困局,便多一分成算……·只是,不顾同伴临阵脱逃之事,委实有违道义,她虽然恼怒叶知秋辜负了师尊,却也不能真将她二人弃于不顾,置于死地。
况且,她也不愿再受平白受叶知秋的恩惠··正要拒绝,却听一声振聋发聩的锣声,一道飘渺之声从天际传来:“通报——天斗大会第一关,雾境迷宫,现已通过二百九十七位,还剩最后三人……”·钟离晴脑中“嗡”地一声,背后已被人推搡了一把,耳边是冷嫣冰冷却清媚的声音:“傻丫头,还不快去,愣着做甚么”·钟离晴咬咬牙,霍然转头看向二人,少见得犹豫起来。
叶知秋定定地看着她,眸光转柔,似是想要抬手抚一抚她的脑袋,却又住了手,只是回忆一般缅怀地微笑道:“之前我与嫣儿离开崇华,特意留了通讯的手段,只是霜霜从不肯主动联系我……不久前,却收到她的消息,拜托我留意她的弟子……她说,你是个别扭的丫头,- xing -子高傲又倔强,若没人看护,准要钻牛角尖,吃了亏……只不过,依我看,你这丫头心眼忒多,哪里会吃亏,分明是给别人亏吃还差不多”·“师尊师尊她……”钟离晴眼眶一热,不曾想到自己一个叛门而出的逆徒,竟然还能得到师尊如此挂念,又是惭愧,又是欣喜,几乎不能维持平静。
“霜霜既然拜托于我,我这个做师姐的,又岂能教她失望你只需记得,无论你身在何方,都是我崇华弟子,切不可堕了我崇华的名头·”叶知秋笑着举剑一指,“还有,方才的剑招,可有学会”·钟离晴点点头,转身之际,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望向两人,眼中多了几分真意:“师伯,伯娘,弟子在南昭群域建了一个宗门,名唤琼华……二位若是得了闲,不妨去南昭一游,顺便替弟子看顾一下宗门,可好”·叶知秋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已经能望见影子的魔气,攥紧了手中的剑。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朝着背对她的两人躬身一礼拜到底,忍着眼中涩意,慢慢说道:“弟子不肖,累得二位,此去定不负所托,不落崇华门楣——万望珍重,后会……可期。”
说完,招来寸心剑,踏着宝剑,头也不回地往终点冲去··而自她离开,本还执手相偎的冷嫣蓦地一把甩开叶知秋的手,凤眸轻转,冷冷地挑眉,一字一句都带着酸味:“传讯的手段,啊还有联系我怎么不知道,嗯你是什么时候又背着我联系你那亲亲师妹的姓叶的,你今儿个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明天我就去爬墙不,等会儿我就去爬墙”·“嫣儿莫恼,听为夫解释……”叶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悔自己方才一时口快。
两人正打情骂俏时,那股汹涌沉郁的魔气终于到了跟前··墨浪乍起,又自两边分开,露出裹在里头的一行四人——最前头的女子仿若天生媚骨,身姿婀娜,美艳不可方物,纵是冷嫣这般美貌,却也不如这女子一颦一笑间尽是勾魂夺魄的妩媚;她身后的男子却冷着一张脸,英俊的面容如刀削般挺拔,眉梢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使他更添三分煞气;这男子身边是一个驼背的老头,身形佝偻鬼祟,面容也枯槁苍老,垂垂暮年,唯有那一双敛着精光的眼睛,教人不敢小觑。
而在这三人身后,却是一个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纤瘦女子,不同于那三人身上压制不住的森森魔气,这女子身上干净得感觉不出半点魔族气息,却也正是因为她能将魔气内敛到极致,比起先头三人,要更为可怕。
“哎呀呀,炎大人,好像跑了一个·”那天生媚骨的魔族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间,朝着身后女子笑道··“无妨·”被称为炎大人的女子抬手摘下了帽兜,露出一张秀雅娟丽的面容,而在她眉心,却是一朵妖冶的紫色莲花。
她曼声说着,黑袍之中的手掌却托着一朵黑中带紫的火焰,犹如盛开的妖莲,携着可怕的毁灭之势··美眸轻转,看向自另一处不紧不慢踱步而来的纤丽身影,弯唇一笑,端的是清丽无双:“姬无愿姑娘,又见面了。”
“席姑娘·”漫步而来的女子赤着一双玉足,却足不沾地,步步生莲,一路踏莲而来,极为美丽,而不同于黑袍女子的黑紫莲焰,纯白泛青的莲瓣,透着不可亵玩的圣洁之态。
“不愧是下任冥帝,这渡世清莲确实美丽非凡,教人不忍出手·”黑袍女子把玩着掌心欢悦燃烧的火焰,笑着说道··“紫炎魔君的地狱妖莲也是不遑多让,令人望而生畏。”
姬无愿抚了抚空荡的袖间,不曾摸到熟悉的手串,想到什么似的,怅然一笑,随即抬眸,淡淡地回视着黑袍女子··刹那间,冲天的气势自两人身上透出,各自弥漫一边,浓烈的黑与无瑕的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魔界四魔君之首,紫炎魔君席御炎;冥界钦定少主,下任冥帝姬无愿··这两人若是动起手来,怕是能拆了这雾境迷宫··被双方忽视了的叶知秋与冷嫣不约而同地捏住了腰间的浅碧色行牌。
另一边,钟离晴踏剑极速而走,终于穿过层层迷雾,越过最后的屏障··听得一声鸣锣闷响,而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貮玖捌——”·眼前一亮,那股被压制的感觉陡然一松,钟离晴眯了眯眼睛,看向身处之地,才刚放了一半的心不由再次一沉。
作者有话要说:席御炎小姐姐和姬无愿小姐姐终于出场啦,撒花~·没想到吧炎炎现在是魔君,是不是超酷炫de儿~·话说,我超喜欢魔女X圣女或是侠女X妖女的配对,于是这两只莫名有了CP感2333·晴:……好像,有点绿·尧:干卿何事·叶:吃瓜。
嫣:姓叶的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老娘要去爬墙·霜:好的我等着··叶:emmm·嫣:……想得美· · ·第207章 忘记·光亮过后, 却不是康庄大道, 而是一间逼仄的小房间与一个善恶难辨的陌生人。
“你是谁”钟离晴蹙眉看向那身着玄衫, 衣襟口绣着银色徽记的女子, 警惕地问道··这女子的修为,竟然教她看不透, 想来是比她要高出许多,至少是真仙之境, 否则她也不会感觉不到;可是, 看这女子的衣着, 与此前在雾境迷宫门口接引的女侍如出一辙,应该也是三殿的使者……想到这儿, 钟离晴心中又添了三分凝重, 只觉得自己此次所为希望渺茫,实在棘手万分。
收敛了情绪,她看向那女子, 对方则朝她温和一笑,并未因修为之差有所轻视, 抬手指了指她腰间的行牌, 曼声解释道:“婢子出自挽阕殿, 负责天斗大会第二轮比试的接引,尊驾乃是出得迷宫第二百九十八位,恭喜。”
“多谢,”钟离晴朝她颔首,打量了一圈这略显- yin -暗简陋的小房间, 不禁问道,“使者可否告知,这第二轮比试的内容”·“尊驾不必客气,此乃婢子职责所在,”那女侍笑了笑,纤指一点——空空如也的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幅画卷,竟是一幅绘就了一座城池风貌的画卷,而那城门之上,则赫然写着“墨都”二字,“这第二轮比试的场地,就是整个墨都内城,念兮大人在里头一共布设了二十座传送阵,只要找到传送阵,就能到达第三轮比试的会场,也就是此次天斗大会的最终演武之地,挽阕殿。”
“这么说来,我先头那二百九十七人呢已经开始寻找传送阵了么”钟离晴算了算自己到这里来的时间,想来自己已是迟了一步。
“尊驾不必担心,传送阵要等到三百位到齐才会开启,直至今朝日暮之时关闭,在此之前,不妨先在墨都城中的各处逛逛,找找线索,熟悉一番环境·”女侍的提醒显得别有深意。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点了点头,随即走了出去··仔细琢磨着那女侍的提醒,钟离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推开门后截然不同的世界,面上冷静,心底却极为震惊。
怪不得有数不清的修士前赴后继地想要脱离下界来到仙魔域,而又有近九成的修士想要来到仙域墨都参加这天斗大会——即便不能在比斗之中脱颖而出,若有幸被三殿看中,能留在墨都修炼,也是事倍功半,天大的机缘。
这墨都的灵气之浓郁,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将最纯净的灵气往修士的丹田中压去一般,几乎不需要刻意修炼,只是这么静静地呆站在原地,修为就一丝一缕地增长——钟离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体质特殊的缘故,还是这墨都的灵气太过浑厚的原因,她只觉得,就算什么都不做,在这里呆上几年,突破金仙都不在话下。
隐约间,她都感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吸收灵力的速度,差点不管不顾地当场就要在大街上入定修炼起来··心中一凛,钟离晴登时收回自己飘飘然的神识,警惕地扫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匆匆离开了那间屋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闪身避进了一条小巷中。
捂着汗涔涔的额际,狼狈地靠在墙上,钟离晴不由苦笑:旁人都是苦恼灵力不够自身修炼,想方设法地要增加灵力的浓度;她倒好,偏偏是反过来,只想着如何能降低灵力吸收的速度,不要爆体而亡才是。
这般看来,这灵气太过浑厚也绝非好事,至少,对于她这样修为不济,无法随心所欲控制吸收速度的修士而言,是弊大于利··后怕之余,钟离晴不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且不说这墨都之中种种陷阱,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辨清这城中坊市街道的位置,胸有成竹,也便于之后她寻找那传送阵的位置。
调整好心态,钟离晴走出巷子,再看这墨都的情景,又是另一种心态··乍一看,这城池街道与下界普通的城镇似乎没什么太大不同,但是仔细分辨却教人心惊不已——这街边吆喝叫卖的摊贩,每一个的修为,都不下散仙之境,有小半数都在真仙之境,更有好些个,是钟离晴骤然之下也看不透的修为。
若说在那雾境迷宫之时,她还有些自命不凡,到了这里,却委实被打击得不轻——单以修为高低而论,她堂堂姜族少主,在这些参赛者中,不过是中下游的水准——这一认知,未免教人丧气。
这下,别说她族中所图谋之事,就连在这比斗中夺个好看点的名次,也是悬了··思及此,钟离晴不由又多看了一眼那经营着玉石摊位的儒雅男子··对方的修为显然已经臻至真仙后阶,挥挥手就能将她轻易灭杀……这样的人,在这墨都之中,竟只能摆一个贩卖玉石的摊位么·她分明记得,临出门前听姜令娆与族中年迈的长老说起过,自个儿也翻了些手札典籍参考:这往届的天斗大会,参赛者甚众,可是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个金仙,还是侥幸突破了的。
最后夺了前十位的修士,撑死了也不过是真仙的境界,而天榜前百位,散仙境界大有人在,那上一届排最末的,甚至还未到仙境……相比起来,只怕天下间,就算是三域之中最顶尖的修士,也比不过一个墨都。
这便是三殿辖下直属的第一城池么·果然是……深不可测··将随手把玩许久的玉石放回原位,仿佛囊中羞涩般笑了笑,钟离晴朝那儒雅男子做了个揖,得他宽和地颔首,随即毫不留恋地继续往前走。
走马观花地从街头逛到街尾,大致逛了墨都明面上的街市,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光景,看这天色还早,那第二轮比斗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时候,钟离晴百无聊赖地理了理袖摆,暗自记下了一路上经过时感知到的灵气格外浓郁的几个位置,眸光一转,发现街边一座人声鼎沸的茶楼,兴致勃勃地走了进去。
·那堂倌是个散仙境的青年,抹布在手头一甩,见着进来的是个倾城绝色的美貌女子,眼前一亮,登时喜滋滋地迎了上来;悄然打量一番,瞧见钟离晴腰间缀着的浅碧色行牌,当下了然她的身份,笑意不改,却褪去了几分热络,只是笑着引她坐到角落清静的空座上:“客人用点什么”·“一壶香茶,两碟点心即可。”
钟离晴正要掏灵晶,那堂倌却摆了摆手··“参加天斗大会的客人,一切费用都算在三殿,若是小店收了客人毫厘,怕是明个儿就被城卫司拆了店喽”堂倌故作苦恼地说道,而后笑着拱了拱手,麻利地端了茶送了点心,笑着走开了,“客人慢用。”
拈起一块糕点,软甜酥糯,还掺着一丝丝怡人的果香,入口即化,更有灵力从里面渗透而出,使人精神一振,通体舒泰,仿佛食了灵丹妙药一般,可见这墨都不凡之处,竟然连最普通的一块糕点都能增进修为。
钟离晴感受了一番体内增长了一丝的灵力,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逸入唇齿鼻息,说不出的适宜,好似识海灵台也随之一荡,复又清明··就这样,一口糕点,一口清茶,钟离晴优哉游哉地消磨着时间,颇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滋味。
茶饮了泰半,正要续一壶时,却听那堂倌热情的嗓音再次响起,钟离晴抬头望去,却是一名身着利落武士服的女子——玄衣墨裤,乌发皂靴,浑身都笼罩在一片黑色之中,就连面上也罩着一张神秘的黑色面纱,唯有露在外头的那双眸子,却是极为剔透的金色,几近于太阳的辉芒,使得她纵然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不同于乌压压又魔气森森的魔族,这女子身上自有一股不容察觉的煞气——若非自己身上佩戴的几件饰物不约而同地发起热,想来钟离晴也不会对这女子如此在意,更不会感觉到那一丝若有似无地被对方收敛极好的煞气。
当钟离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时,那女子却极为自然地看向她——不如说是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独自坐在角落的钟离晴,眸光一亮,当下大步迈开,绕过还要喋喋不休的堂倌,径直朝着钟离晴的位置走去。
定定地望着对方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钟离晴诧异地看了一圈周围,终于确定那女子的目标就是自己··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奇怪,自己认识她么·钟离晴执盏的手一顿,右手仍是平稳地托着茶盏,左手却悄然在桌子底下摆出了画符的手势,只等见机行事。
那女子倒是不如她预想的发难,也没坐在对座假模假式地寒暄,大步一跨便坐在了钟离晴身边最近的位置,“啪嗒”一声轻响,却是她随手放下了背上的金色长弓,大大咧咧地拍在桌上,旋即撑着脸,目光灼灼地盯着眼中诧异一闪而过的钟离晴。
挑了挑眉,眼睁睁由着那女子越靠越近,心中警铃大响,却没半分闪身的动作,颇沉得住气··香风拂面,低醇的嗓音划过耳边,像是尾音自个儿打了个卷:“真难得,碰见你独自的时候……想来,也是缘分。”
笑声又轻又媚,耳边又热又痒,可真正教钟离晴不自在的却是那女子言下之意··偏首避开那道暧昧的吐息,她轻轻搁下茶盏,含笑问道:“恕在下冒昧,敢问这位姑娘,我们……认识么”·若不是两人同为女子,钟离晴几乎要将这人当作是那等图谋不轨的搭讪者了——虽然这假装熟人的搭讪手段,委实有些拙劣,而她本身的确倾心于同为女子的妘尧,但这也不代表全天下的女子,都心悦同- xing -。
钟离晴自以为无碍,不料那女子闻言却是猛地一滞,那周身收敛的煞气登时有些抑制不住,金色的眸子一片冰冷,就连方才柔雅的声线也染上几分沉凝冷肃:“你……忘记了”·被她的质问一惊,又被她- yin -鸷的气势一吓,钟离晴抿了抿唇,一时之间,迟疑着不敢作答。
气氛沉凝,两相僵持之时,茶楼外又走进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也不假思索地朝钟离晴这一桌走来··不知不觉间,竟是三足鼎立,将钟离晴围堵在角落之势··当事人或许还不曾发觉不妥,那乖觉的堂倌却已是小心翼翼地退去后堂喊帮手了。
——凭他多年跑堂的经验积攒下来敏锐的直觉,大事不妙啊·作者有话要说:三个妹子一台戏,可怜晴宝要受气——不可能毕竟我是亲妈嘻嘻嘻QWQ·好久不见啊乡亲们,可想死我了(冯巩笑)·哎呀,这个临近年关,公司事儿多,加上之前不注意身子有点感冒,还有点卡文……·好吧,以上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只是因为太冷了不想动_(:з」∠)_·我犯懒我有罪请温柔地鞭笞我嘤嘤嘤QAQ·下一章应该是修罗场2333· · ·第208章 亲疏·——忘记·莫非这姑娘以前识得自己·这姑娘一身气势惊人, 更别说那灿若骄阳的金眸有多罕见, 即便是一面之缘, 也断然不至于没有印象……可钟离晴想了又想, 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曾见过这双金眸。
恐怕,是认错了吧··她苦笑一声, 正要开口辩解,却听一个和婉清雅的女声柔柔唤道:“钟离, 好久不见·”·钟离晴疑惑地转过脸——那身着素衣的姑娘朝她清浅一笑, 平静的眸中流淌着几分淡淡的欢喜。
这姑娘看着好生面善, 可是就如那金色眸子的姑娘一般,并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还真是奇怪了, 怎么这些姑娘个个都识得她·她何时这么有名了·钟离晴尴尬地望着那笑如春风的素衣女子, 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好扯开一抹笑,点了点头。
“怎么, 你也不记得她了”一直盯着钟离晴神色的黑衣女子嗤笑一声,金眸睨了一眼那素衣女子, 掠过一抹幸灾乐祸··“这……”钟离晴讪笑着避开了那素衣女子藏着错愕与几分怅然的眼神, 目光一转, 看向她身边另一个黑袍女子——这一看,不由一滞,执盏的手一顿,不及思考,脸上自然而然带出笑来。
“席姑娘, 别来无恙否”钟离晴抬盏朝那姑娘遥遥一敬,笑中多了几分真切,看得旁人心思各异,“想不到太乙宗竟也来了仙魔域参加这天斗大会,倒是我小瞧了贵派的实力。”
·当年一别,只以为是永诀,想不到竟能在仙魔域再重逢··初见时,自己还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而她也不过是苦于五行通脉难以修炼的一介丹修;再见时,自己是崇华派的掌门嫡传,而她则是太乙宗的弟子。
钟离晴仍旧记得,那个时候,也是她与妘尧第一次见面……·“你是谁”那黑袍女子正是魔界四魔君之首,人称紫炎魔君;死在她手中地狱妖莲之下的亡魂无数,却甚少有人知晓她本出自下界东明群域第二大宗派,太乙宗。
即便是在魔界之中,知道她来历的人也屈指可数,如今,却教一个陌生女子一口道破,怎能不惊讶·再看这人,却与记忆中那个影子重合了——·“阁下有所不知,我此刻早已不是太乙宗弟子,而是魔界之人。”
席御炎盯着钟离晴看了又看,心底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却不敢肯定··毕竟,那个时候,在她被那朵巨莲吞噬以前,是亲眼看见那人落入深潭之中的……·钟离晴好笑地看她警惕地蹙眉,苦思冥想却不得其法,猜不透自己的身份的模样,心底一叹,刻意忽略了另两人的神色,执盏抿了一口茶,咽下了那份涩意。
说来也是有趣——那两人识得自己,自己却没有半分印象;而自己一眼认出这姑娘的身份,她却乍然之间辨不出自己是谁……- yin -差阳错,真假是非,是谁误了谁,又是谁负了谁·——这世间的因缘际会,实在是有趣。
“相逢即是有缘,三位姑娘不妨一同坐下来,饮一杯茶水,有什么事,且慢慢道来,如何”钟离晴笑着指了指空座,又招呼不知道躲去哪儿了的堂倌,“续一壶茶,再拿几碟点心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翻过倒扣的空茶盏,一一满上,推到另三人面前,钟离晴沉思着如何打破僵局,那素衣女子却善解人意地当先开了口:“钟离可还记得,神陨遗迹之时,是你救了我,而你腕上的镯子……是我佩戴多年的旧物。”
钟离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腕间的镯子,嘴唇嗫嚅几下,终是艰难地笑了笑,恍然大悟般:“原是如此·”·——这镯子,自她进入仙魔域,找着阿娘以后,便戴在了她的腕上,可她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倘若这姑娘说的属实,那自己当真是忘了些什么……·“啧,姬无愿,编故事也要动动脑子,你堂堂冥界少帝,哪里需要人搭救这家伙的修为,别说救人,自保都是勉强。”
那黑衣女子嗤笑一声,话锋一转,忽而凑近钟离晴面前,金色的眸子牢牢地摄住了她,沉声说道,“忘了也不打紧,现在开始你记住,我叫明秋落,是个修罗,我曾立誓,要嫁给第一个看到我容貌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这……”钟离晴本还随着明秋落所言朝着姬无愿歉意地笑,觉得她所言有理,不料她随后之言,却更是不着边际··——且不说那看了容貌就许下的婚嫁之盟多么儿戏,她二人既然都是女子之身,又分属不同阵营,要结成道侣,谈何容易·更重要的是,钟离晴自认与这姑娘初逢乍见,才一面之缘,也没什么倾慕之情;何况自己早有心上人恋恋不忘,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愿意娶她的。
“怎么,你想赖账不成”见她抿唇不语,明秋落沉下脸,- yin -恻恻地问道··“传闻修罗皇族嗜战如命,自在如风,现下看来,传闻毕竟是传闻,今日见了明二公主,方才信了那一句话,”眼看着钟离晴被逼问得进退两难,席御炎却已是肯定了她的身份,当下替她解围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姓席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秋落被她揭穿了修罗皇族的身份,倒也不怒,只是恼恨她与钟离晴关系匪浅,将自己比了下去;而她一开口,钟离晴便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笑意澹澹,不复拘谨——如此亲疏有别,委实伤人。
前有妘十三那冰窟窿碍手碍脚,现在又来了个魔君- yin -魂不散,就连出了名不爱惹事的冥姬也对她另眼相待……这冤家未免太招人了些··“秦、秦……”席御炎话到一半却住了口,转眸看向钟离晴——她与钟离晴相识东林元都,那时钟离晴化名秦衷,更是女扮男装,后来在魔道地宫相遇时,钟离晴与妘尧一道,亦是作男装打扮,是以她两人虽相识已久,却并没有正式互通过名姓——当然,她们共患难的情谊,绝不会因此而少半分。
在席御炎心里,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东林散修秦衷,抑或是姜族少主姜晴,都是她认定的挚友与恩人··后者见她望来,了然一笑,立即机灵地补充道,“钟离乃是我养父的姓,我本姓姜,名晴,行七,唤我钟离亦无不可。”
言毕,又朝姬无愿笑了笑,显然是想到了初见面时她的称呼··从这习惯上来看,姬无愿怕是真的与她相识··而她们三人这一番眉来眼去,却教明秋落感觉被排挤在外似的,银牙暗咬,心头更添三分恼意。
“据我所知,钟离她早有道侣,二人鹣鲽情深,恩爱非常,容不得外人插足,奉劝明姑娘一句,莫要强求——该放手时,自当放手·”席御炎想起那时候在地宫,钟离晴与那人亲昵无间的模样,纵然危急之时也紧握相牵不肯松开的手,顾盼间心灵相通的眼神,纵然她不曾有过恋慕之人,一心向道,却也不由得生出三分艳羡。
虽然此时有些疑惑,为何只见到钟离晴孤身一人,并没有那人的身影,席御炎却不愿擅自揣测是否有什么变故——当务之急,是先替友人摆脱这缠人的修罗,其他的,容后再议便是。
“道侣呵,说的是谁你么”明秋落不屑地轻笑一声,脑中却不期然浮现起那一袭翩然出尘的白衣,眸光一冷,强自镇定道,“我只知道,情场如战场,胜者方为王——我看上的人,自然要抢过来。”
“明姑娘,此言差矣·”却是姬无愿蹙了蹙眉头,低声劝说道,“情之一字苦,半点不由人,何必执着”·“姬无愿,与其费功夫在这与我啰嗦,不如先把那魔女拿下——我与你保证,这次我修罗一族,不与你们鬼修为难。”
明秋落冷哼一声,美眸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席御炎,面纱下的笑显出几分不怀好意来··听起来,这明秋落乃是修罗皇族,这姬无愿是冥界少帝,而她的旧识友人,则是魔界的魔君之首……这三位姑娘,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身份一个比一个显赫,相比之下,自己这区区姜族少主,着实不值一提。
自嘲一笑,见这三人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起来,话题的中心更是由自己而起,钟离晴却只感到一阵厌烦,神思恍惚,不禁出了神··这时,又听得一声钟鼎鸣响,振聋发聩,响彻天际,打断了所有争论,更将游离的神思猛地拉了回来。
“天斗大会第二轮比试——开始·”那声音才落下,钟离晴便觉得自己身处的这座茶楼,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方才乍一眼所见之下,这茶楼只是透出丝丝缕缕勾连不断的灵气,自那鼎声之后,却是散发出一片又一片遮天蔽日的灵波——两相对比,正如萤虫之光忽然变成炫目日华,但凡心细之人,绝不会遗漏这变化。
那三人不约而同住了口,看向钟离晴;而被瞩目之人,自顾自静静地喝茶,但笑不语,仿佛不曾察觉凝滞的气氛一般··良久,三人中最为沉得住气的姬无愿都几乎忍不住要开口时,钟离晴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她轻轻搁下茶盏,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座茶楼里,一共有两座传送阵,天字一号房里有一座,后舍柴房还有一座·”·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言罢,她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三人,若无其事地笑道:“不巧,我们这儿有四个人——不如这样吧,两两对决,能者得之。”
“明姑娘,请吧·”抢在另三人开口前,钟离晴站起身,抬手比了个“请”··明秋落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作,神色格外复杂,更闪过一抹恼怒。
“先前一场胜负未分,不如继续·”见钟离晴执意如此,席御炎叹了口气,却是朝姬无愿邀战道··“也好,”垂眸一笑,姬无愿又看了一眼一派从容的钟离晴,下意识抚了抚腕间,随即摇了摇头,跟着席御炎走向堂后柴房,素衣飘然,檀香浅浅,唯余佳人依稀轻喃,“……小心。”
勾了勾唇,钟离晴没有回应,凝神望向冷然不语的明秋落,眸光逐渐锋利··“你不是我的对手·”待那两人身影消失,明秋落仍未起身,只是神色专注地抚摸着桌上的长弓;指尖摩挲过弓身的纹路,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眼中的怅然哀色却不愿轻易教人看见。
回答她的却是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刺啦——”明秋落手握长弓,险而又险地避开随后连续袭来的三道剑光,弓身与剑刃接连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打在人的心头。
看了看被剑气撕裂的衣摆,以及小臂上一道细细的血痕,明秋落蛮不在乎地甩了甩手,任由血珠滴落,金色的眸子弯起,仿若含着笑意,眼底却酝酿着一团血色,伴着难以察觉的凄婉:“钟离晴,你可有心”·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起来,文案上的四句话,好像前一句忘记写了……哎我这黄鱼脑子QWQ·第三句——欠你的,怕是还不起了,不若我把命给你吧……这句是岑北卿的台词,我翻到前面一百九十几章的时候,发现我忘记了加上去了,手动打个补丁_(:з」∠)_·然后,明二公主居然一个人占了两句,我对她是真爱2333·没错,写明二的时候我一直代入的是木婉清,我是木姑娘的脑残粉嘤嘤嘤(TVB版和蒋欣那版我都好喜欢的)·(其实第四句一开始是想给姬无愿的,然后码着码着我就给忘了这一茬了……算了反正偏离大纲了也不要在意细节了就这样吧科科)·好了,祝大家新年快乐,狗年旺旺旺~·明天我来看评论,随即抽十个小天使发红包,就酱,爱你们么么啾~~· · ·第209章 耳钉·“心呵, 有心又如何, 无情又如何明姑娘莫要忘了, 如今, 在这天斗大会之中,你我皆是敌人——多余的情绪, 还是收起来得好。”
钟离晴望进她盛满不甘与凄色的眼底,却毫无动容, 冷笑一声, 反手挽了个剑花, 剑锋直指向她··“说得倒是好听,我却不信, 若是那妘十三站在你面前, 你可还下得了手”明秋落摇了摇头,一边朝后退去,一边提起手中的长弓。
随着她指尖轻抚弓身上的纹路, 那长弓开始闪烁起绚烂夺目的光华来,自一点弥漫至整个弓身, 全都散发出极致的辉芒, 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不可逼视的光晕之中··而那团光芒所蔓生的可怖气势, 也教钟离晴不由运起神识,警惕到了极点——她自忖:若是被明秋落这一箭刺中,还焉有命在·前一刻还在与她温言软语,情深意切,下一刻就兵刃相加, 恐怕这位明姑娘口中的感情,也需好好掂量三分——虽则钟离晴本就没有多当真就是了。
她与这明秋落无甚印象,就算真有过几面之缘,于她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要钟离晴为了她三言两语就放弃抵抗,却是笑话··唯一教钟离晴至此还未敢轻举妄动的缘故,不过是她自知——正如明秋落先前所言那般——她不是对手。
只是,就这么认输,到底不是她的风格,好歹也要撞一回南墙,她才甘心··要说经验,钟离晴自不会托大,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对付远程的弓箭手最有效的方法,乃是近身搏斗。
瞅准了明秋落持弓的架势,抢在她下一式前,钟离晴足尖一点,没等她张弓搭上箭,立即闪身到她面前,寸心剑直削而出,目标正是她纤细的脖颈··那眼中的狠戾,教人心头生凉。
明秋落下盘不动,上身微微后倾,避开那抹脖而来的剑光,提弓的手上撩,只听铮然一声,残影划过,弓身与剑刃已相击不下数回,余音嗡嗡,竟是被掩盖在第一击下··钟离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刃传回腕间,又从腕间反震,剧痛之下,她来不及思考,凭着肌肉的惯- xing -扭身翻转了半圈,卸下了那股力道,随即又在滞空之时,一拧身,执剑轻转,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朝着明秋落肩颈处点去。
在她以为就要得手时,眼前却陡地一花,那黑衣的弓箭手已经消失在眼前··——好快的身手·不,比那身手更快的,是她- she -出的箭·却是在钟离晴一招用老,新招未续之时,明秋落已经反借着这股余劲,拉开了距离,左臂平举,右手拨弦,也不见她有多余的动作,那弦上便已凭空生出一支通体纯金的光箭,箭头尖锐,箭身细长,箭尾上的羽翎根根分明,纤毫毕现,竟与真正的箭别无二致·——不同于普通的羽箭,这光箭上裹挟着惊人的威势,比之前在弓身发光时所展露的,更要可怕上千倍百倍。
钟离晴丝毫不怀疑,若是避闪不及,自己绝对会在那箭光之下,灰飞烟灭··她持剑的手一紧,心中委实有些挣扎:值此危急关头,她是否该抛开顾忌,动用空间之力呢·要知道,这箭再快,却也快不过空间之力。
虽说瞬移之法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明秋落的光箭,但是也同样将钟离晴的底牌暴露在外,且不说她与明秋落的对阵情形会不会落入别人眼中,若是她想要更进一步,在比斗中有所建树,那一味靠着身法闪避,显然是不够的。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也晓得,她此时遇到的明秋落,再加上方才的席御炎与姬无愿三人,都已经有了金仙之上的实力,而自己以一介真仙的修为,能与明秋落斡旋到现在,不过是对方还不曾对她起杀心罢了。
可这却不代表着自己能够以此为凭仗,有恃无恐地试探下去……她的骄傲也不允许··事到如今,怕是顾不得许多了·打定主意,即使暴露自己拥有的空间之力也在所不惜,钟离晴索- xing -放弃了仗剑相抗,眼睁睁看着明秋落的光箭急速而来,体内空间灵力已经准备好在关键时刻发动,瞬移到她背后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在光箭堪堪突破她体外的护身屏障,即将接触到她的身体,而她也即将要消失在原处时,一股比那光箭更为凌厉霸道的劲气从后逼近,以远甚数倍的速度和力度,撞开了前一箭。
“叮——”一声脆响,前头一支光箭碎裂成无数光点,在她眼前逸散开来,而后一支则擦着她的鬓发,贴着她的耳朵,钉向了她身后的位置··“轰轰轰——”那光箭穿透了墙壁,竟是将半个走廊都轰成了废墟。
眯了眯眼睛,控制住抚摸鬓发的冲动,钟离晴心中暗暗苦笑:想来,这才是明秋落真正的实力……而方才那第一支光箭,竟好似玩笑一般··“发什么愣缘何不躲开”明秋落惊怒的声音响起,钟离晴抬眸看她,正好见到她眼中那一抹还未收敛的后怕之色。
嘴唇嗫嚅几下,钟离晴低头看向灰尘弥漫的地面,调整了一番心情,片刻后却是抬头望着她,下定决心般正色道:“你说得不错,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不与你争,这座传送阵,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便舒了口气,长剑一甩,就要转身离开··方自转身之际,刚才被光箭划过而依旧灼热的耳廓却蓦地一凉··钟离晴呼吸一窒,感受到紧贴着身后的曼妙曲线,不由僵住了动作——背对着她的眼中却兀自划过一抹冷厉。
明秋落自身后虚虚搂住她,唇瓣轻触着她发烫的耳朵,贴近她耳边轻喃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次就先放过你,等这天斗大会结束以后,再与你算账——钟离晴,我倒要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
冷笑一声,正要回话,耳垂却蓦地一润,随即一凉,钟离晴勃然作色,不及偏头避开,那人已带着笑意,渐行渐远:“这是信物……我们,来日方长。”
随着一个轻如鸿毛的吻落在耳垂的,是一枚冰凉冷硬的耳钉,正是几次三番唤起她注意,教她有特别感应的那一枚··想不到,明秋落竟是将这枚耳钉予了她。
换作别的,钟离晴都能毫不留情地扔了,独独这枚耳钉,却教她……舍不得··抚了抚那一点凉意,似乎耳垂上被轻吻的战栗灼热也跟着淡然下来,仿若淬了冰的眸子闪了又闪,终究化为一声轻叹,苦笑着放下了手。
罢了··多想无益,还是去寻别处的传送阵吧··“谁”无奈摇头,正待转身离去之际,却陡地感觉到一处紊乱的气息,钟离晴惊觉,竟是才发现那处隐着一个身影。
若非自己太过大意,便是这鬼祟之辈太过狡猾··厉喝一声,寸心直指前方,钟离晴蹙起了眉头,却是极快地瞥眼扫了一下退路··寸心剑锋所指,扬起一道凌厉的风,拂起打碎的废墟灰烬,朦胧间,像是见到了熟悉的身形。
自嘲一笑,剑锋不动,左手更是警惕地掐了个诀··须臾,尘埃落定之处,显现出一片纯白的衣角··钟离晴持剑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顿··一道无形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灰土,清扫出一条干净的路来,衣袂蹁跹,袖摆逶迤,扬尘尽伏过后,却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钟离晴看得一愣,眼眶不觉已是涩然··那长身玉立的清隽身影,多少次出现在梦境之中,仿佛触手可得,却又总是遥不可及··恋了多久,便苦了多久,念了多久,便也痛了多久。
她终于了悟,那不是她心上的白月光,也不是她胸口的朱砂痣……是她挣不脱的魇,也是她渡不过的劫··那人负手望来,眸光悠远,神色淡淡,钟离晴却觉得像是被窥破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浑身不自在起来。
钟离晴想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来做什么又来了多久可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是张了张口,却只吐出这一句来:“妘少主,真巧。”
犹豫地舔舔唇,正要解释,不期然对上了妘尧淡漠的眼神——那黑曜石一样温润又纯粹的眼中没有一点她预料的怨怒,也没有她所熟悉的温柔,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心中一咯噔,面上却已经下意识地扬起了轻佻的笑意。
是不甘示弱的盔甲,也是自欺欺人的伪装··呿,可笑!·自己与她是什么关系·做得什么事,又为何要怕她·左右,她也不在意……·“明秋落,不是良配。”
就在钟离晴几乎要忍不住落荒而逃时,妘尧总算开了口,只是她所言,却教钟离晴不知如何应对··——良配什么良配·情知她定是看到了明秋落与她暧昧亲狎的一幕,起了误会,钟离晴却执拗着不肯澄清,反倒是嬉笑着问道:“那依卿之见,谁可为良配”·妘尧默了默,就在钟离晴以为她不会回答而悄悄松了口气时,却听她轻声说道:“嬴惜。”
“你”钟离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双平静的眸子,不禁怒从心起,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怒火,冷声道,“你误会了……我、我只当惜儿是妹妹。”
见她神色不变,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好似并未在意自己所言,钟离晴握了握拳头,方要解释,只听妘尧又说道:“那席御炎,为了你……”·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够了”听她又提起席御炎,言下之意,竟是一门心思要将自己推给别人,钟离晴气得眼眶都红了,怒极之下,拔剑相对,恨声之中又不免带了一分凄色,“妘十三,你混蛋”·——明秋落曾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此刻,钟离晴也想问问眼前这人··若是有心,又怎能三番四次伤她至深·若是无心……那一抹深藏眼底的绝望,又是为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晴:依卿之见,谁可为良配。
尧:嬴惜··晴:如你所愿··西芹HE,全文完··尧:……你怎么不按套路来说好只爱我一个的呢·晴:科科。
嬴惜:诶嘿嘿嘿……·恭喜玩家妘尧解锁“NO ZUO NO DIE”剧情··恭喜玩家钟离晴达成“万万没想到”成就··恭喜玩家嬴惜得到“捡漏王”称号。
 · ·第210章 情深缘浅·这条街上本是一片喧嚣, 在前头钟离晴与明秋落相斗之际, 更是引来无数观望探看, 纵使不用神识也能轻易察觉那些并未刻意收敛的关注;然而, 在明秋落推门进了那刻有传送阵的房间,妘尧出现以后, 这人声鼎沸的街巷便像是被抽去了魂儿似的,安静得听不见半点杂声。
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没有东西碰撞的响动, 就好像全天下只剩了钟离晴与妘尧两人一般··——她甚至希望这不是某种比拟的假象, 是真切发生的事··闭了闭眼睛,压回了那股子几乎要冲破藩篱的泪意, 钟离晴淡下了面色, 不愿教妘尧再见到她眼底的软弱,只是到底无法释怀,唯有故意冷下声音问她:“你口口声声夸这个、贬那个的, 又把个什么‘良配’不‘良配’的混账话挂在嘴边……既如此,不妨与我掰扯掰扯——请教妘少主, 从来人伦大礼都只说是- yin -阳相合, 怎的你与我介绍的‘良配’, 都是女子”·“人伦大礼,不过是凡人的桎梏罢了,你既然已经脱离凡胎,大可不必拘泥于此——- yin -阳之说,无非源自天道, 道法自然,却不止于男女这副皮囊。”
妘尧像是没有发觉钟离晴的神色一般,泰然自若地回答着,只是负在背后的双手却死死相攥一起,掩在宽大的袖摆之中,不肯教人察觉她的异样··“原是如此,倒是我肤浅了。”
钟离晴闻言一笑,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诘问道,“那再请教妘少主,又是依据什么,给那几位姑娘评定了甲乙丙等,归为‘良配’之列呢依不才之拙见,莫说明秋落姑娘,姬无愿姑娘,就是那日替我占卜治疗的岑姑娘也是才貌双全,人品贵重,怎的也都不见你提起独独就对嬴惜和席御炎赞不绝口照我说,怕是你自己觉得是心中‘良配’,暗自看上了人家,偏生要扯着我一起,乱点什么鸳鸯谱倘若教我猜中了,我也不推脱,你若是真有意,我大可替你在她二人面前美言几句……”·眼看着钟离晴颠倒黑白地乱说一通,且越说越离谱,妘尧脸色一白,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无从辩解,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不想咬得狠了,自己也不在意,薄唇顷刻间就咬出了一道血口子,沁出一丝血色,而她似无所觉,仍是用力,宛若一点痛觉不曾感受。
她这般不爱惜自己,又是无意间泄露出的惶惑之态,却教钟离晴心疼不已,蓦地住了口,再也讲不出挤兑的话,咬咬牙,目光转了又转,还是定定地落在她殷红了一点的唇上,挪不开去。
一个沉默,一个愣然,俱是讷讷不言,尴尬之间却又多了几分无声的情愫,仿似是心有灵犀地感觉到了那人的苦楚,就像是感觉到那人与自己一般的苦,而又会为着对方更成倍的苦。
哪怕妘尧再怎么口是心非,欲盖弥彰地拒绝,钟离晴却始终笃定一点:对方为她牵动挂念的心,并不比自己少半分……至于她那始终不肯明说的苦衷,那总是要将自己推得远远的顾虑,只盼能有一天,对方能想开了与她说个明白,倒也不枉自己这么抛下颜面尊严得死缠烂打,不肯罢休。
因着这一点侥幸,一点执念,钟离晴便像是铐上了名为“妘尧”的枷锁,自个儿不肯解开,也不许旁人来解··“有时候,我真想给你一剑,或是挖开你的心看一看,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
相顾片刻,钟离晴忽然发了狠似的,一把揪住了妘尧的领口,在她猝不及防之时,粗鲁地将她推到了廊柱上,恶声恶气地质问道··“你说的不错……总是我对你不住。”
由着她揪紧自己的衣领,磨红了脖颈细嫩的肌肤,妘尧苦笑地垂眸,又悄然抬手覆在钟离晴的手背上,却并不是将她拉扯开,反倒小心翼翼怕伤着她一般,宛如对待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害怕惊扰了暂留的蝶翼,仅仅是靠近一点的温度也足以凭依慰藉那份压抑的苦楚。
手背上覆了一点温热,钟离晴如何不察,却是从那珍而重之地轻触中体味出了一星半点的缠绵,心中一动,揪住她衣领的手指一松,顺着她的颈项揉了揉,而后拈起她的下巴,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同样的柔软相贴,像是阔别了一个世纪的距离,却又为着那镌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熨帖而双双战栗,就仿佛那么多有意无意的误会,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执着,全都融化在这无声的缠绵之中了。
钟离晴将她咬破的菱唇含在口中,牙齿轻轻合了一下,叼起那一处软肉扯了扯,有心教她吃痛,却又在自己先不忍了起来,不待片刻,又自顾将她唇瓣轻轻裹住,只是用舌头沿着唇线温柔地描摹,特特避开了那血口子,含吮了一下又立即小心地贴住了她的唇瓣,偶尔舌尖试探着轻点几分,又倏然收了回去,唯恐触痛了她。
·与她唇贴着唇温存了许久,满腔无从化解的奎怒怨愤都宛若逸散不少,钟离晴心底喟叹一声,正要松开钳制住她腰身的手,也松开拈住她下巴的指尖——方才意乱情迷之时,似是没注意收住力道,也不知道是否将她娇嫩的肌肤掐得留下了红印。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懊恼之余,却不想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眸子褪去了霜雪无极的冷冽,褪去了漠不关心的平静,犹如汇聚着风暴的海面,酝酿着岩浆的火山,竟是教她心口一窒,随即,又怦怦狂跳起来。
“你……”钟离晴蹙了眉,正要开口,后颈一沉,眼前一暗,却是被一股力道扯进了那人怀里,余下的话,尽数吞没在狂风骤雨般的激吻之中··她从来不知道,如妘尧这般清冷淡漠的女子,也会有这么肆意纵情的一面——那是翻天覆地的风暴,是喷涌炽热的岩浆,是教她隐约生了臣服之心的忐忑惧意,却又不期然兴起一分隐秘的眷恋欢喜的热情。
口中已然尝到不属于自己的腥甜,却又是被那痴缠的唇舌迷得神炫目晕,难分今夕,好一会儿,钟离晴才将那贪得无厌的访客推出了门户,唤回了几分为数不多的神智,低喘着诘问道:“你、你这又是……做什么”·方才不还口口声声要替自己寻个“良配”么·怎的一言不合就扑将上来了·虽然半推半就允了这反客为主的亲狎,却不能教她再次不明不白地糊弄过去。
钟离晴抬掌抵住她又要欺上的吻,执拗地望着她,大有不说清楚便不罢休的架势··轻轻叹了口气,在她掌心啄了啄,一把握住那羞怯地就要收回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妘尧的双颊还透着方才留下的薄绯,神色虽淡,那双幽邃的眼眸却潋滟着柔情似水的晕光,只是被这样的眼神一望,钟离晴便觉得心底软成一片,无一不从——纵是要了她这条命都能毫不在意地舍了去。
“我原是想着,那嬴惜乃是僵王之身,不死不灭,与天同寿,又对你死心塌地,有她陪着你,总好过留你孤零零地一个……”妘尧说着,指尖一下一下抚着钟离晴的眉眼,眼中不经意间流泻的哀色教她没来由得心悸,生生压下了将要出口的讥讽,只是凝眉不语。
“至于那席御炎,有幸得了地狱妖莲的传承,得成魔君之体,来日必定成就非凡;她又蒙你相救,对你也算是情深意重……若是你选了她,倒也将就·”妘尧接着说道,只是还没说完,钟离晴便已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脱出。
“说到底,还不就是要将我推给旁人好,便是如你所愿又何妨我这就去找她们”虽则嘴上恼恨地叫嚣着,却只是红着眼瞪向她,始终没能挣得脱,反而被她揽得更紧,几乎是被揉进了她的臂弯间。
“我与你说一个故事,你且听完——要杀要剐,要去要留,我全都依你,可好”·“那好,你说吧,我自听着·”钟离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镇定下来,隐隐觉得自己将要揭开一直以来遮蔽清朗的浓雾了——紧张期待之余,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惧,教她强自压下了。
“天道初蒙,分化二圣,其一司宙,其一司宇——古往今来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此二者即为万物之始·”妘尧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抚着钟离晴的背脊,似是在缅怀着什么,“而后,二者化为灵体,有了神识与神力,也有了……情。”
“然后呢”钟离晴听到这儿,心里一个咯噔,顿生不详··果然就听妘尧轻笑一声,娓娓之语却暗藏锋机:“天道不容,降下天谴,世世相负,不得相守。”
钟离晴脑中一片混乱,又压下那骤起的思绪,好半晌才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故事里说的……是我与你,对不对”·——世世相负,不得相守。
究竟是多大的罪孽,要承受这般狠毒的诅咒·“这是我寻到你的第七世·”听到这儿,钟离晴忍不住抬头看她,惊愕于她言下之意——莫非妘尧一直都带有前世的记忆·那她所经历的前几世,究竟是谁负了谁·若是她负了自己也罢,若是自己负了她……钟离晴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闷得发慌,痛得难忍。
“如此互相折磨,又是何苦不如相忘于江湖……”钟离晴忍着心痛,一字一句轻喃道,终于生出一丝悔意,“我不该逼你,不该……”·“不,原也是我先来招惹的你,本是想着见你一面就好,又想着与你结为知交好友,慢慢地,便不知足了……我心里嫉妒成狂,面上却只能一次次将你推开,”妘尧搂着钟离晴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偏生纠缠的两人俱都觉不出疼似的,谁都不肯松开片刻分毫,“本以为能够放手的,就如同前几世一般……只可惜,我终究不甘心,哪怕只是嘴上劝你两句,想象一番你与旁人在一起的场景,我便心痛地喘不过气来。”
说到这儿,妘尧顿了顿,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比任何时候都教人心动,那浅浅的笑意淌进了眼底,像是揉碎了金子撒进了一池剔透柔波,折- she -出粼粼的清韵辉芒:“你说过,我欠你一个答案。”
钟离晴被她抓着的手像是触到了烙铁,烫得一颤,而比手背更烫的,是她的脸颊——妘尧看着她的目光,像是一寸一寸吻在了她的脸上,缱绻又虔诚··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那答案不是她想听见的,却又陡然生出更甚百倍的渴望期许——是否能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她想要的那一个·或许这就是“情”之一字的可怕之处,教人为之舍生忘死,如痴如狂,教人宛若登极乘风,欢喜至别无所求,也教人卑微如尘土,又从尘土中开出心碎的花来。
“……你说,我听着·”掌下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钟离晴却觉得自己的心跳要比掌下更急切些··像是察觉到钟离晴的紧张,妘尧微微一笑,那笑不知怎的又染上了三分涩意——这涩意不是为着自个儿,却是为了被她三番两次拒绝却依旧不改初衷的钟离晴——因而喉头一哽,轻柔的声线里也不自觉漫上一丝怆然,独独凝视她的目光,不曾有半分闪躲错离,像是怕她怀疑自己的诚恳:“心悦君甚,虽百死其尤未悔……”·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尾声的“悔”字,湮没在再一次相依相偎的唇齿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请叫她:妘·忽悠·美人计使得溜·尧·故事大致是这个故事,但是省略了很多关键的部分,仔细推敲还是有很多问题的╮(╯_╰)╭·后面还会继续解释,这章只是揭秘第一步。
我下面打算先甜几章苏几章的(真诚围笑.jpg·以及,此章省略了一辆皮卡,原因是我懒得写了_(:з」∠)_·↑当我没说· · ·第211章 应诺·风起了, 潮落了, 柔波荡漾在耳边, 又潺潺地淌进了心底。
钟离晴猛然睁开眼,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顷刻消弭,但触感却依旧真实存在, 她动了动身子,激烈过后却并无过多疲乏, 只是止不住的慵懒。
“累么”随着温柔至极的呢喃声, 耳垂教更为柔软的唇瓣轻轻抿了抿, 后腰背脊贴上一具温热的身子,冰肌玉骨, 暗香浮动, 生生酥了人的骨头,纵是累极,也是决计不肯承认的……·钟离晴朝后靠了靠, 偎进与她同样光洁软和的怀抱中,眷恋地蹭了蹭那落下红梅数点的雪肩, 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素手搭在她圈着自己腰际的手背来回摩挲, 忽而叹道:“这第三关的比试,也不知道如何了……耽搁这许久,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语毕,却是脸色一红,而圈在腰间的手也倏忽一紧, 耳边溢出一道别有意味的轻笑——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耽搁”的原因··“……这却无妨,”比起仍在回味那“耽搁”过程的钟离晴,妘尧率先回过神来,不以为意地搂紧她,口中慢条斯理地说着,却因为唇瓣有意无意地在钟离晴颈项肌肤处磨蹭而显得瓮声瓮气,“我静止了这屋子的时间……你以为耽搁许久,于外头而言……却不过一息之间……”·“是了,你有静止时间之能,倒是不在意这些,”钟离晴眼前一亮,以为错过比斗而生出的些许怅然立时一扫而光,“现在去参加,或还来得及。”
思及此,钟离晴便要起身着衣··腰间的手臂蓦地一紧,大力往回一扯,天旋地转间,才刚起身便又往回跌去,扑进了那个泛着冷香气息的怀抱中··手掌下意识一撑,按在格外饱满柔软之处,触感极佳,教人流连忘返。
钟离晴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教人爱不释手的高地,顿时忘了被拉扯的不悦,把玩几下才回过神来,瞪着好整以暇揉着她腰身,且越发往那不可言说之处打转试探的妘尧:“你的手……”·——恁的不规矩。
被她警告的人却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五指渐次抬起,好整以暇地划过她耳边,装作替她抿发的模样,黑琉璃一般的眸子噙着一抹谑意,随着她的话头,抑扬顿挫地反问道:“那你的手……嗯”·钟离晴顺着那目光低头,讪讪地收回自己同样不规矩的手来,再瞪向她时便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只是心中到底还是记挂着比斗,拂开她又要搭撘缠缠的手掌,反手捏紧了制在身侧,轻咳一声,一脸认真地问道:“说正经的……你既然有静止时间之能,那岂不是随心所欲制住那些人,此间之中再无敌手只要你动动手指,将那些对手都定住,这天榜第一,便是囊中之物了……”·——既如此,又为何要与她一道从第一关起逐个破解呢·“傻丫头,你道这时间静止之法于我是如吃饭喝水那么容易的事儿么我每静止一次时间,便要耗费近百年的修为,若是次次御敌都只用这法子,却是不成的;况且,静止的时间越长,所耗便越大,就是于寿元也有碍的……”妘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却又伸手亲昵地刮了刮钟离晴的鼻子,容色淡淡,笑意则漾在眼底,聚之不散。
听到于修为有损,寿元有碍,钟离晴登时急了,连忙扯着妘尧要将她拉起来··“那你还静止时间与我在这……”钟离晴动了动唇,没好意思说出口,却埋怨地瞥了她一眼,大有不赞同之意。
“于我而言,同你一处,便是第一要紧之事,损耗些……又有何妨呢”见钟离晴被她此言所震,面色似悲还喜,几乎泪盈于睫的感动模样,而后却又嗔怪恼怒,怫然作色,妘尧一把攥住钟离晴作势捶她的手,正经了脸色,悠悠说道,“你且内视丹田识海,可有什么变化”·钟离晴依言一看,不禁讶然:“我的修为”·——仅仅这么一场风月过后,她的修为,竟从真仙之境……跳到了金仙。
更为惊愕之事,而是她于云雨之时,半点不曾发觉··“这双修之道,未免、未免……”一时之间,钟离晴竟是想不出词儿来形容··如今,她还不超过四十岁。
四十岁的金仙……这等进境,可说是匪夷所思··钟离晴念头一起,却又随即想到一处:“莫要扯开话题现下我也已是金仙修为,怕是这天斗大会也鲜有敌手,你速速将这结界撤了,没得徒增损耗……”·思及先前消磨去的时光,又见这人一脸不在意的淡然模样,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气恼,更随之升起一股心疼与忧虑来。
“不急在这一时……我有一事嘱托你,你须得应我·”妘尧见她面上一派紧张担忧之色,心中一暖,弯唇浅笑,由着她心急火燎地收拾穿戴,只不紧不慢地揽了她进怀,柔声说道。
“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便是,快些撤了结界·”钟离晴被她圈进怀中,急得去推她的肩膀,却又舍不得用力,只得软声妥协,心中也委实眷恋她的怀抱,顺势在她颈侧吻了吻,顺着她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我要你答应我——务必小心三殿之人,那星辰殿的殿主岑北卿是其一,绝湮殿的封心羽是其二,至于那挽阕殿主,更是危险中的危险……倘若遇到这三人,纵是打上十二万分的小心也不为过。”
妘尧的声音自顶上飘来,却不如她向来清透泠泠的声线··钟离晴不知是否是自己多心,竟从其中听出一丝异样的轻颤来,待要细辨,她却又闭口不言,只是搂得她越发紧了。
她若有似无的不安,教钟离晴心中一疼,忍不住问道:“这却是为何三殿既是仙域第一势力,又是这天斗大会的主办者,与我区区姜族又有什么恩怨退一万步说,纵然要对我姜族不利,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人口舌吧”·听她如此发问,妘尧的声线一沉,将她搂紧,一手悠然拍着她的背脊,似是在安抚着她,更像在平息自己的心绪:“傻丫头……你道是谁指示岑北卿咒杀嬴惜的族人,又将这法子传开,害了你义父钟离洵是谁迫得你阿娘放弃星辰殿主之位,云游在外,又遣人将你阿娘抓回仙域,意图赶尽杀绝又是谁暗中布局,蚕食上古八族,神道后裔,替换成了自己的心腹,扶持天道家族,与之抗衡”·“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那挽阕殿主所为”钟离晴蹙了眉头,对那不曾谋面的挽阕殿主陡生恶感,却又莫名地生出些烦闷,好似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便能牵动心神一般,“她为何要如此”·“你道三殿缘何势大,竟能掌控仙魔域,压得六界抬不起头来不过是因为那挽阕殿主之威;三殿历年选拔了无数天才送去传说中的神域天原,据闻,便是教那挽阕殿主拿来做了炉鼎,增长修为了……”妘尧淡淡地说着,钟离晴默默听着,心底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依不挠地否认着,连她自个儿也不晓得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好教妘尧知道,只能强忍着情绪埋首在她怀里,一言不发,生怕一开腔便泄了心思··“此前你一心一意要来这天斗大会,又与我置气,我便不好与你详说……只怕这天斗大会也不过是三殿招揽天才入彀的幌子,你既已参加,无法贸然抽身,便只能加倍小心了。”
钟离晴听她说得凝重,心下一沉:“这么说来,岂非来参加这天斗大会,便是来送死六界之中,参与者数众,难道三殿竟敢公然与六界势力叫板不成”·“这是三殿有恃无恐,贪心之故,却也是吾等唯一的机会。”
妘尧温声含笑,与她解释道,却仿佛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又是怎么说”钟离晴正要挣脱了她怀抱,抬头去看她,却被她更为用力地按在怀里,像是特意不愿教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似的。
“集合六界的势力,与上古八姓遗存之族,共抗三殿……”疑惑不解时,却听那清灵的声音如烟缈云岫般飘过,又宛若浸在浑厚浓墨之中,不免染上了几分沉郁:“你记着——若是有机会,便除了她,无需犹豫的。”
不知何时,妘尧已经松开了双手,而钟离晴也得以去看她··那张倾世绝俗的脸上带着教她极为陌生的神色,那片风雅多情的唇中说着教她无法理解的话语。
——她叫我杀了挽阕殿主··钟离晴茫然地望着她,脑海中来来回回地响彻这句话,不由出了神··作者有话要说:晴:媳妇要求我杀了她该怎么破急,在线等。
敲黑板:·此时晴的记忆停留在进入仙魔域以前与从姜族醒来之后,中间断片,所以还不知道媳妇有一个小号是君墨辞··至于为什么妘尧让她杀了挽阕殿主,你们猜呀2333·因为好久不更新(你也知道哦),时间线跨度长,所以特别提醒一下(我不会说我也快忘了前面剧情的_(:з」∠)_· · ·第212章 空间之术·钟离晴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应下这句话, 只是回过神以后, 街上喧嚣依旧, 而结界已然被撤去, 时光流逝的感觉再次恢复了。
被毁了大半的茶楼像是教人遗忘了,不见那堂倌来收拾, 就连本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茶客也早就走了个没影··“妘尧,我总想着你方才所说的故事——你说我二人世世相负, 那……”钟离晴还要再问, 那人却陡然凑近前, 幽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吸人魂魄的漩涡, 教她蓦地住了口, 说不出半个字来。
轻柔而微凉的吻摄走了呼吸,也凝滞了思考,那眸光缱绻, 宛若荡进了识海之中,轻易占据了她的思想——待口舌重获自由, 钟离晴却已经忘了方才所问之事, 就连心底也凭空升起一股不愿追究多问的意念来。
“时间紧迫, 若不抓紧些,你便进不了第三关了·”指尖点在她被吻晕得丰沛润泽的唇上,掩住了她的言语,没等她理清纷乱的思绪,又忽然拽住了她的手, 将她拉到身侧,指着桌上那巴掌大的茶壶:“教我瞧瞧,你现在的空间之能,到底如何”·钟离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轻然一指,那茶壶便悠悠浮了起来,沿着“之”字打起了转,壶盖掀起,壶中的茶水流泻出来,在半空中描摹出一片水幕——先是拟态成了一颗圆球,后又幻化出两只长长的耳朵与四条腿,就连身后短短的圆尾巴也幻化得惟妙惟肖,若非水色透明,竟是与真正的兔子别无二致。
心中得意,却瞥见妘尧不见变化的神色,钟离晴有些不服气,指尖一勾,那水兔忽而化作一张水帕,反过来将那茶壶裹在其中,力道迭次施加——不消片刻,茶壶竟是承受不住,教那至柔的水割裂成了米粒大小的碎屑。
那碎屑却并未落地为尘,反倒是被水线牵引一般,又化成了一模一样的兔子,而原先拟态成兔子的一壶水,则化成了茶壶的样子··她自觉这一手精准入微,- cao -控得当,却见妘尧仍是不动声色,钟离晴心中微恼,又不肯明言,五指虚虚一握,那成了型的兔子与茶壶便如数化作齑粉,消失在眼前。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好笑地摇了摇头,妘尧抬掌抚了抚钟离晴的脸颊,将她别别扭扭要转开的脸扶正,与她额际相贴——银白色的柔和光晕从两人相抵之处流转,像是丝丝缕缕粘连的细线,又像是排列组合的古奥字符。
她以为是极为漫长的时刻,其实不过只是一瞬间,妘尧松开手,微微退开一些,笑望着被庞大信息所慑而陷入沉思的钟离晴,若无其事地压下喉间的腥甜··好半晌,钟离晴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已经伪装得安然无恙的妘尧,欣然笑道:“空间之术,竟玄妙如斯”·妘尧以神识所渡,乃是最为高深精妙的空间之术,教钟离晴几乎有脱胎换骨之感,与之相比,自己此前还引以为傲的那些,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罢了。
·“凭你现在勉强提升到金仙的修为,境界还算不得稳固,倘若对上明秋落那几个仅次于界主的存在,实非对手,”妘尧安抚地揉了揉她的额发,展颜笑道,“只不过,要过第三关,你却是得天独厚,轻而易举。”
钟离晴惊讶地看着她慢慢托起自己的手掌,而与她相贴的掌心传来阵阵暖流,伴着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那光晕从一团球型渐渐拉伸延展开来,成了一扇门的形状,而那银光映入眼底,却是由成千上万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银丝纵贯而成——仔细看去,那并非毫无章法的排布,竟是暗合五行八卦之术,绘就成了一幅极为玄奥的图谱画卷。
她说不出其中的奥妙,却又觉得极为眼熟,仿佛是在梦中见过,又仿佛是在记忆中镌刻着相似的图案一般··下一瞬,妘尧撤开了手,那墨玉似的眸中银芒转瞬即逝,而钟离晴指尖堪堪触到的银线之门也轰然碎裂成无数光点,逸散开来。
心头随着那光芒消隐而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迷惘来··很快,脸颊一暖,却是妘尧轻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际,柔声说道:“你身负空间之能,悉通五行之术,不过是绘就一座小小的传送阵,又有何难”·钟离晴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轻声说道:“我不曾来过这墨都,更不知晓目的地,要如何描绘正确的传送阵一个不小心,传送去了空间裂缝之中,又该如何是好”·妘尧轻笑一声,柔软的胸脯贴着她的背脊,起伏间的轻颤教她清楚地感觉到,而那忍俊不禁的笑声也飘进耳廓,拂得她耳根发麻,那股痒意更是从耳中一直酥到了心底。
背后陡然一空,妘尧的声音却更加沉稳地传到识海之中,教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随着她的指示动了起来··“澄心空明,溯神于灵,行止有方,拟似无形……”妘尧低低吟诵着要诀,一字一句却不是听进耳中,而是印入识海中,她似懂非懂之间,灵力却犹如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经脉中游走流淌着,“它就刻在你的识海之中,细细回想便可……”·不知不觉间,钟离晴的指尖开始溢出一缕银色的丝线,漂浮在空中,自己编织着一重模糊的影子,钟离晴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沉闷非常,须得用尽全身力气与识海中所有意志方能控制那银芒继续刻画。
她觉得此刻自己定是汗如雨下,狼狈不堪,然而事实上,她额上却没有半分汗水,那种种艰辛苦楚,不过是她自己的想象··距离那极致的痛苦也不过仅仅是一瞬之间,只听得“哔啵”一声,犹如打开- xue -鞘,突破壁障的轻响,钟离晴觉得遮挡在眼前的迷雾豁然开朗。
她感觉自己能清楚地“看到”传送阵连接的另一端,能凭空描绘出目的地,那天斗大会的演武会场,她虽然没有去过,更不知在何方,却能够在识海中清晰地想象出来。
不是她认出了那演武场,而是她忽然“知道”了通往演武场的路径,“掌控”了通往演武场的路··就好像天下间,尽在她掌握,无处不识得,无处不去得。
心中豪气顿生,波澜壮阔,几乎忍不住长啸几声,荡尽胸间郁涩··钟离晴骤然睁开眼,眸中银色一闪而过,光华流转,不可逼视··她却并不去看那已经刻画成型的传送阵,只是弯唇看向笑意浅浅的妘尧,得她微一颔首,这才笑开了。
恍然间,这一幕却似曾相识——依稀也是这样的场景,她故作矜持地望向对方,却只是为了等一句夸奖而已··就在那画面浮现时,识海蓦地一疼,白光闪过,钟离晴便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昙花一现的情形了。
愣愣地看着妘尧唇边清浅的笑意,想要回以一笑,心口却空得厉害,犹如银针砭人肌肤那般细细密密的疼··“发什么愣,还不快走”如玉的指节微屈,不轻不重地弹在钟离晴的额头,妘尧的声音将她迷离的神智拉了回来。
“那你呢”钟离晴捂着额头,切切地望着她,抿唇一笑,掩去心中陡生的荒芜··“我自有办法……莫非你想与我一道出现”妘尧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无奈地笑道,“姜妘二族明面上还是不和得好,免得引起三殿的注意。”
钟离晴也知道妘尧的顾虑,更没甚么反驳的理由,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踏进传送阵,在她目送之下,消失在白光之中··自她的身形彻底隐去,妘尧面上浅浅的笑意终是淡了下来,眼底的哀色浓得化不开来,几乎要氤氲成水雾。
好一会儿,她才重又恢复一贯面无表情的淡漠之色,拂袖而去··那一座楼宇屋舍,在她离开后,再也支撑不住,竟是在深重的威压之下,赫然化成了漫天尘土沙砾。
而整条墨都的街道,也顷刻空了··传送阵中只是瞬息,钟离晴一脚踏出,便已到了目的地··蹙眉看向先于她一步到达演武会场的诸人,环视一圈,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却独独没有妘尧,心头失落,却不好表露,叹了口气,挂起疏离的微笑,看向第一时间朝她走来的明秋落。
“怎的这么慢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其余传送阵了呢·”不着痕迹地避开明秋落搭过来的手,却避不开她瞥向自己耳朵的视线,钟离晴控制着想要摸一摸耳上饰物的念头,回以一笑。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好不容易才找着的,想来能进到第三关,也是我侥幸了·”似真似假地与她寒暄了一句,钟离晴悄悄探出神识试了试,发觉明秋落竟不曾察觉自己已然进阶到金仙之境,心中一喜,又悄然将神识递得更远,小心地钻进人群之中。
一边与明秋落应付着,神识化作一缕轻雾,晃晃悠悠地在演武场的人群中逡巡,分辨着熟悉与不熟悉的面孔,更是为着找那心心念念的人··只是,好一番搜索,始终一无所获。
钟离晴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撑不住,在明秋落发觉异样频频看来时,只好再次重振精神,与她虚与委蛇地打着太极··神识忽而探到一抹熟悉的煞气,竟是自入了墨都便分开的嬴惜;而嬴惜身边,却是看似相安无事的席御炎与姬无愿两人。
三人本来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在钟离晴的神识探过去时,居然一齐住了口,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倒教她骤然一惊,下意识地将神识收回··——也不知道是自己露了马脚,被发现了试探的蛛丝马迹,还是仅仅只是处于巧合呢·钟离晴正自不解,一个不防备,被明秋落寻了空隙,亲昵地勾住了肩膀,带近身侧。
远远望去,倒像是她二人搂抱在一起,恁的暧昧··好巧不巧,那遍寻不得的气机,在钟离晴一时半刻挣脱不出明秋落怀抱时,出现了··迎上那清冷如雪的眸光,钟离晴只觉得脸上发烫,狼狈不堪,纵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的话,却口中发苦,喉间涩然,竟不知从何说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晴:媳妇给我开小灶,美滋滋··尧:媳妇给我戴绿帽,气咻咻··席:啧··嬴:哼··姬:呵··明:诶嘿嘿嘿……·明秋落卒,死因——被围殴。
 · ·第213章 剑与弓·“铛铛——”沉郁悠长的钟声响起, 场上气势一转, 钟离晴只觉得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机轻轻拂过会场··以她对于空间之术的敏锐, 立即发觉是有人以无上的术法将整片会场包围在结界之中——虽然不知道这结界是为了什么目的, 但是看其他人竟好似都不曾意识到一般,这教她不由心里一沉, 有了不好的预感。
与妘尧对视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奇异地, 让向来多疑谨慎的她陡地便安心下来··脚步一转想要朝妘尧走去, 不料她却已然背过身, 不再看向自己这边;而此时,一直注意着她的明秋落也察觉到她与妘尧的眉眼官司, 眼底一寒, 转而却更是笑意盈盈,揽过钟离晴的肩膀,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又是她……你眼中莫非就只得这一个人么真教人……好生嫉妒。”
余音渐沉, 显然是想起在坊市中与妘尧的对峙,金色的眸子中淬着藏不住的点点杀意··见钟离晴微一愣神, 虽然警惕却又故意摆出一副蛮不在乎的神色, 试图打消自己疑虑的模样, 明秋落先是莞尔,继而心中发苦,声线也随之愈见森冷:“上一次,我身负封印,才教她讨得了便宜……这一次,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且等着吧。”
“你……”钟离晴欲言又止地望着她,想要说什么,忽而住了口,展颜道,“罢了,随你吧·”·那个掌握时间之法的人,那个教会她空间之术的人,怎么会败给明秋落呢·——即便落败,在自己心中,她总是最厉害的。
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全心全意地信任她,在身后支持她··想通这一节,钟离晴释然一笑,随意拂落了明秋落搭在肩膀的手,抬脚迎向朝她走来的嬴惜··“晴姐姐。”
嬴惜与明秋落对视一眼,视线相触之际,宛如电光火石激烈交锋一般,旋即各自挪开了视线,一个冷哼着退开半步,装作看向别处,一个扬起天真无邪的笑,攀上钟离晴的手臂,甜声唤道。
这边两人正各自说着分开以后的经历,却听那广场聚人最多处蓦地静了下来——那静谧太过诡异,像是被无形之力瞬间阻隔了那一方天地之中所有的声音,诡异得教人背脊生寒,忍不住一探究竟,却又不免害怕。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钟离晴停下话头,转过脸去,只见堆挤推搡在一处的人群忽而齐刷刷地朝两边分开,让出道来,而空出则走来一行格外特别的白衣人来——特别的衣着,特别的气势,从头到脚都昭示着“不凡”二字。
但是,与其说这一行人都极为显眼,不如说所有人的耀眼光芒,全都被掩盖在走在最后的那人之下··不同于走在前头的白衣人,或是风度翩翩,或是秀美昳丽,最后那人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看不出容貌,那双囊括了整个夜空的眸子也隐在面具之后,不露端倪。
衣袂如雪,乌发如云,腰间缀着一枚墨色玉佩,分明是极其简单的装束,流露的气息也平和近无,却教钟离晴感到一股熟悉的悸动——这悸动来得汹涌,又毫无缘由,似乎不仅是源于那枚玉佩,更是因为那戴着面具的白衣人。
钟离晴悄悄捂上了胸口,蹙眉望向那目不斜视地走向演武场高台之上的白衣人,心中浮现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可目光就是无法从那人身上移开,若非极力控制,只怕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要向着那人而去了。
……像是中了邪似的··狠狠掐了掐掌心,疼痛让她清醒过来··甩了甩头,重新低头看向嬴惜,发觉那少女早已住了口,满怀忧切地抱着她的手臂,不言不语,但眸子里溢满了心疼——钟离晴猛地一窒,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嬴惜的表情,乃至自己的心思。
强笑着抚了抚她的头顶,钟离晴复又抬头去寻妘尧的身影,却发觉妘尧也正定定地望着自己,眸光冷寂,也不知已看了多久··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而那眼中的神色,更是复杂得无解。
钟离晴不禁叹了口气,捂着心口的手攥紧了衣襟,用力地发白··以清肃静的鸣鞭声响彻九记,端坐高台的白衣人身份也呼之欲出——三殿之首,挽阕殿主,也就是那位御及天下的墨玉剑君。
——同样地,是钟离晴注定的敌人··在她恍惚地望向那白衣人时,又听轰隆隆一声机括响起,高台下首本静静放置着一座半人高的玉盒,就见那玉盖缓缓朝一侧开启,露出里头教人惊奇不已的景象来。
一只玉雪可爱的灵兽甩着尾巴在装满琉璃珠的玉盒中慵懒地趴着,形似灵狐,又更为娇小,半眯着的眸子宛若上好的蓝宝石,美不胜收··只见那戴着面具的白衣人弹指磕了磕扶手,那灵兽便猛地甩了甩尾巴,抽击而出,将两颗琉璃珠击出玉盒,落在外头,便自行炸裂开来,闪耀出两道符文——与之对应的两名修士腰间的行牌也绽出了同样的亮光。
这两道光在半空中冲撞在一起,化作七彩绚丽的焰光,隐约有一幅兵刃相交的图卷映照显形,杀伐之势骤起,鼓噪不已··那行牌相照的,却是妘尧与明秋落··下一刻,演武台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一条墨色的焰光,沿着四方行至踏来,将妘尧与明秋落所站之地围成了一方清净无人的斗场,剔透的光膜自焰光中升起,迅速将身处其中的两人包围,自外头望去,就像是这两人被包拢在一团透明光茧之中。
周围离得近的堪堪跳出包围的人,大都被吓了一跳,见这二人若无其事,遥遥相对的模样,有那有好奇心重的便悄悄探出一段衣带触了触那光茧——只听“呲呲”声响,那截衣带登时化作灰烬。
·而眼疾手快退回的那人,则险而又险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心有余悸地捂着仍旧感受得到灼热的手掌,面色发白··经此一遭,本还离得近的人全都默契地退开几步,离那光茧远远地,而与诸人相悖,反倒朝前跨去的钟离晴几人,则换到了离光茧最近的前头,分外引人瞩目。
不顾旁人的目光,钟离晴抬起双手,食指与拇指各自相抵,朝着面色淡淡的妘尧比了个手势,而后移到了自己的左侧胸口,柔柔一笑··也不知是否看懂了钟离晴的手势,妘尧面色一顿,眸光流转间,轻轻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看向另一侧的明秋落,只是唇角却浅浅地提了提,半敛的眼眸中淌着温柔的神光。
“叮——”就在妘尧转身的下一刻,负在身后的右手倏然抬掌在侧,凝劲挥出,竖起一道灵力屏障,将一支金色的光箭挡在外头··而那光箭去势既疾又厉,力道之大,只停了半息便将妘尧仓促之下挥出的屏障刺穿,轰然化成了片片碎晶。
在四散飞舞的剔透碎晶映衬下,那光箭去势不歇,直直朝着妘尧眉眼急掠,竟是羿者本就瞄准了她的双目而去,以期- she -瞎她的眼睛··察觉明秋落的本意,钟离晴面色一变,牵着嬴惜的手不自觉一紧,目光牢牢抓住妘尧的动作,不肯错过分毫——也因而错过了数道凝望于她的目光。
想来,即便注意到了,也无暇在意罢了··钟离晴这边厢看得提心吊胆,光茧结界之中的妘尧却一派从容··纵使屏障被破,依然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只稍稍侧了侧头,任由那光箭贴着鬓角的发丝激- she -而过;美目轻抬,看向对面眼藏寒光的明秋落,不紧不慢地并指掐诀,吟诵口诀。
看似耗费许久功夫,实则于旁人来说,不过是瞬息,妘尧身前凝结出一团白色的光晕,而她双掌相贴,自那光晕之中,又缓缓凝出了一把黑白相间的长剑来··那剑本是通体纯白,剑身上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繁复细密的黑色符文,宛若活了一般,在剑身上游走浮动,晦涩玄奥之余,又生生透出几分神秘诡谲来——正是钟离晴所知的,天一剑。
以人为鞘,天人合一··剑一出鞘,便倏然飞跃至妘尧掌中,轻轻一抬,挡住明秋落- she -出的第二支箭,剑刃一点,又划了半弧,撤回原处,格下飘出原轨迹后奇异转圜再次掉头- she -来的第一支箭;剑身一抖,直直朝前劈下,将第三支迎面而来的光箭斩成两半。
剑之劲气反罩,倒是教率先发起攻击的明秋落神色凝重地退了半步,以弓身相护,抵去了威压··这一呼、一吸、一眨眼的功夫,明秋落已经朝着妘尧放出三道凌厉的光箭,而同样是片刻的余地,妘尧轻松地挡下这三箭,神色一成不变,仿佛不是为了挡下危急而来的箭矢,只是随意地起兴舞剑。
这一攻一守之间,胜负未分,却是高下立判··钟离晴神色一松,唇角含笑,恨不得立时扑上去,将那俾睨挥剑的绝美女子搂进怀里,昭告天下——这般厉害的剑客,是她的心上人。
是她独一无二的……妘少宗··作者有话要说:晴:啊啊啊媳妇好帅为你转身为你爆灯为你疯狂打电话爱你,笔芯·——迷妹晴上线。
心疼一秒我明明,被秀了一脸,好气哦2333·没错,钟离晴给妘尧比了个心,是我的恶趣味,笑··(双手虚握成拳的那种手势,类似掐人脖子的动作,画面参照某某直男朝你比了一团大肉球却自以为比了一颗心的囧状,拍桌狂笑)· · ·第214章 醋意·当钟离晴专心致志地看比赛的时候,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而冷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你可记得她”·——却分明是此时此刻应该与明秋落打得难舍难分的妘尧。
看她险而又险地格开一支擦着发丝穿过的光箭, 薄唇紧抿, 神色冷肃, 似是严阵以对的紧张,又有谁料得到, 她竟还有余地与旁人传音闲聊·就连收到传音的钟离晴也感到万般诧异。
只是刹那间的神色变化,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在心里回应起来··“你说明秋落据闻是修罗王族的二公主……怎么了”想到几次被妘尧撞见自己与明秋落拉拉扯扯, 钟离晴以为她是要翻旧账, 心里一紧, 却故作淡然地反问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呵……那一世,你是荒古部落中最好的羿者, 而她, 不过是一个你从狼群中捡回来的孤女,”意料之外,妘尧淡淡应了一声, 一边不紧不慢地挡下明秋落的攻击,一边悠悠说道, “你教会她高超的羿术, 教会她更好地生存, 教会她如何博得众人的喜爱,却独独没有教会她感恩。”
妘尧说到这儿,清浅如冰川的眸光忽而划过一抹暗色,指尖轻弹,在众人难以发觉的角度, 一道暗劲击中了明秋落的左膝,逼得她踉跄了一步,一箭- she -偏··与此同时,只见妘尧抬手一纵,那天一剑便如同离弦之箭,反过来朝着重心不稳的明秋落激- she -而去,黑符迅速在剑身上游走,宛若盯上猎物的蝮蛇,带着致命的压力气势汹汹地逼来。
“嗞啦——”在天一剑即将洞穿明秋落纤细的脖颈前,她及时拧身避让,更用那柄巨大的金色长弓挡在身前,令人牙酸齿冷的摩擦声响过··金光与黑白之光相互吞噬,天一剑再次飞回妘尧手中,而明秋落再次举起长弓,眸色- yin -沉地对着妘尧,拨动弓弦的指尖却隐约有半分动摇。
“是她,几次三番累得你陷入险境,伤痕累累·”·——天一剑高高举起,当头斩下,黑白两色混杂的剑光自一脱离剑尖,迎风便涨,眨眼的功夫便汇成了滔天剑浪,倾泻而出,朝着明秋落劈头盖脸地扑了过去。
“是她,眼睁睁看着你落入敌手,却放弃施救·”·——天一剑浪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去,面对声势浩大的剑势,初时光箭如雨的明秋落竟全无还手之地,只能勉强以长弓为盾,护在身前抵挡那浩浩汤汤的劲浪与冲击,如海中扁舟,无所凭依。
“也是她,最后取代你成为了部落第一的羿者,受人敬重·”·——天一剑蓦地静了下来,连带着那恐怖的剑势也随之风平浪静,更显得被磋磨的明秋落狼狈不已。
钟离晴默默地听着,目光却不曾有片刻落在已经被妘尧打散骄傲的明秋落身上,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执剑的白衣女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为什么听她说着自己的故事,却无法生出什么感触,真正教她动容的,却是妘尧看似淡漠的神态。
她能看到,能听到,那眼底压抑的不甘,那声里暗藏的怜惜,好似比她更伤心百倍,更痛苦千倍··在诸人惊骇的目光里,只见那柄天一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明秋落的腹部,识海中也掠过一缕清凉,那人冷冷地说道:“她们欠你的,我会一一替你讨回来。”
随着妘尧最后一个字在识海中落下,剑入皮肉的闷响过后,偌大的演武场上一片安静,仿佛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明秋落半跪在地,用力拄着她的弓,一手紧紧捂着腹部,却还是不断有汩汩的热流从指缝间渗出。
……那是修罗的血··按说修罗的承伤能力在六界中是数一数二的,腹部中间,绝不至死,更遑论修罗王族;可是看明秋落的样子,却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神色萎顿,虚弱万分,像是全部的灵力劲道都被抽走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三丈之外一脸风轻云淡的妘尧,戾气翻腾··或许场上大多数人都不曾看见妘尧是如何出剑的,只是当他们反应过来,尘埃落定,明秋落已经教人一剑刺穿了腹部,而那执剑的人,依旧白衣潇然,就连那柄剑上,也是滴血未沾。
听得她所言,又眼看着她抬剑似还要再刺,钟离晴急得立即在识海中制止:“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管什么欠不欠的,往事如梦,随风而逝——我不记得她,也不恨她了,你大可不必如此——这一世,我只想与你好好过,其他的,都不重要。”
因为钟离晴的这句话,妘尧本来对准明秋落心脏的剑锋一顿,剑尖堪堪停在了距她心口半寸之外的地方,微微侧了脸,看了过去··不去管最终宣布的结果,也不在意其他人,钟离晴静静地与妘尧对视着,想教她相信自己的认真——那人看她的眼神,从难掩的哀伤到归于沉寂,不过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快得教她来不及后悔一时冲动所说的话,快得教她几乎要以为那许多复杂的情绪都是自己的眼花··良久,久到明秋落已经被愤怒不已的修罗族人扶下了场,久到三殿那自称为念兮的司长已说完了冠冕堂皇的一长串,久到钟离晴因羞赧而忍不住要移开目光时……终于听到那人冷若冰霜的声音:“好,我不杀她便是。”
光茧退散,亮色消融,妘尧收起剑,沉默地离开那结界··钟离晴张了张口,终究不曾出言辩解,唯有如水的目光痴缠着那一袭白色衣角,不忍远离··——倒不是钟离晴对明秋落起了什么恻隐之心,就凭她三番四次纠缠自己,又对妘尧心存杀念,钟离晴就不会阻止妘尧下手。
只是,毕竟是当着六界修士的面,明秋落好歹也是修罗王族,而此刻的妘尧不过是妘族的少主,贸然得罪以争勇好斗为乐的修罗,实在非明智之举··就算真的要动手……也该谋划个最佳时机与地点才是。
正当钟离晴目送着妘尧收剑退回另一边时,面上虽然挂着矜持而礼貌的微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不动声色地对抗修罗王族的势力··这时,高台上的挽阕殿主再次磕了磕扶手。
那卧在玉盒中的白毛灵兽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尾巴尖耸了耸,又在一堆琉璃球中拨了拨,再次弹出了两枚琉璃球··晶球飞至空中,两相碰撞,一齐炸裂开来,闪耀出两道耀眼的符文,而又有两名修士腰间的行牌也绽出了同样的亮光——这次,却是落在了席御炎与姬无愿两人。
可说是……冤家路窄了··“这一次,我不会留手·”甫一上场,席御炎便冷声放话道,随着话音落下,肩头忽而开出一朵黑中带紫的莲花来,仔细看去,却是一簇妖冶诡谲的莲形火焰。
“正合我意·”姬无愿宛然一笑,自足前浮现出大片大片盛开的青白莲花,花事如藏风雷,一路铺向了丈许之外的席御炎,幽冷的焰光逼近,倒是当先展开攻势。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没等那光茧缓缓落成,这势同水火的两人便已经动起了手,灼灼热浪即便隔着光茧依旧令人生热,不难想象里头的战况更是激烈到了什么地步。
这二人,一为魔族炎君,使的是无所不焚的地狱妖莲;一为冥界少帝,使的是无所不化的青莲冥火,是魔冥二界由来已久的龃龉,也是同为炎使者的宿命对决··究竟是地狱妖莲更甚半分,还是青莲冥火技高一筹,纵然这二人自己,怕是也无从论断。
因与席御炎交于微末,又与那姬无愿也有些渊源,是以钟离晴看得很是认真··识海又是轻震,就听妘尧端着架子,一本正经地问她:“这二人修为相当,能力相近,依你所见,孰胜孰败”·“这……”钟离晴蹙了眉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希望她二人,谁胜”过得片刻,妘尧又问道··钟离晴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道:“论亲近,我与阿炎相识于微末,自然是希望她得胜的,不过这姬无愿姑娘,倒也不令人讨厌……”·她还要再说,哪知场上一变——本来斗得旗鼓相当的两人忽然情势大变。
只见- cao -控着黑色炎浪的席御炎突然一滞,指尖所凝的火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束缚住了,连带着她相连着的肩颈臂膀都不得动弹——正是这一刻的破绽,教姬无愿的莲刃割伤了脸和手臂。
“这位阿炎姑娘,却也不过如此·”钟离晴眸光一颤,委实替席御炎捏了一把冷汗,又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渗着血的伤口,却听妘尧的声音幽幽响起,仿若就在她耳畔低语般。
钟离晴忍不住浑身一颤,却不是为了那轻轻渺渺近在咫尺的声音,而是那字里行间犹如打翻了醋坛子的……酸味··教她不禁怀疑,席御炎那不可思议的破绽,是出自妘尧之手。
对方当然有能力做到,但是这么做的原因呢·钟离晴不解地看了一眼妘尧的方向,忽而福至心灵地明悟过来··——这这这、莫非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竟是在吃醋·虽说这么想有些对不起席御炎,但是钟离晴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仗剑俾睨的妘少宗固然教人心折,可是拈酸喝醋的妘少宗……实在是可爱得紧··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秀恩爱的一章_(:з」∠)_·明秋落: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妘尧:不仅不会反而美滋滋的。
钟离晴:我们仙女不需要良心··席御炎:咱俩的友谊到此结束··姬无愿:汪·· · ·第215章 念兮·“我与阿炎多年未见, 也不晓得她如今的本事, 现在看来, 这位姬无愿姑娘倒是颇有几分手段……”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钟离晴故意不去看妘尧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况愈显胶着的两人, 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虽然这么利用友人教她心存愧疚,但是对妘尧表现的好奇心却更占了上风··她的确自私, 只是太想知道妘尧的想法, 太想证明妘尧对她的感情了。
这样的急切, 究根溯源,也是被先头妘尧那番若即若离的态度伤透了心··不自信, 却也……不信她··这般想着, 面上的神色终究淡了下来,钟离晴轻轻叹了口气,忽而手臂一紧, 却是嬴惜蓦地挽住了她,状似无意地靠着她。
钟离晴挑了挑眉, 虽不喜旁人过于亲昵, 但到底待嬴惜不同, 也只抿了抿唇,并不挣脱,算是默许了她的动作,只是莫名心下惴惴,不与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妘尧的方向。
好在妘尧的心神也似乎都牵在比斗中的两人身上, 并未看来,那一脸的高深莫测,依钟离晴以为,便是在思考该由何人取胜,该向何人出手一般··吃醋的妘少宗固然教人耳目一新,心头欢喜,却也不好太过得意忘形——若是阿炎真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落败,钟离晴也当真过意不去。
总得想法子拦上一拦··这时,场上两人的战势再次峰回路转,却是先时本占了优势的姬无愿蓦地被席御炎的黑莲缠住了脚腕,而那黑色的焰火瞅准了机会,一旦缠住便顺杆往上爬,不仅迅速攀上了她的小腿,更迅速圈住了她的腰,将她缠缚其中。
“奇怪,姬无愿不也是控火者么怎么竟像是对席御炎的地狱妖莲束手无策”见那秀丽素雅的姑娘面上露出痛苦之色,钟离晴不自觉抚了抚腕间的镯子,在识海中问道。
好一会儿,在她以为妘尧不会回答自己时,才听到那声音淡淡悠悠地传来:“虽然同为高等异火,青莲冥火却意在超度净化一切邪祟恶念,地狱妖莲则不然——火主所指,尽皆焚灭。
但凡席御炎起了一丝杀念,姬无愿早已化作一抔灰烬了·”·“你的意思是,阿炎她从来没有想过下杀手么”钟离晴有些不解:看席御炎这二人的架势,倒像是宿命般地斗了许久,若真是对手,何不趁早了断·若不愿下杀手,这般纠纠缠缠地,难道阿炎对这位姬无愿姑娘……·钟离晴正以为自己触摸到了真相,却听妘尧冷声说道:“无论如何处置姬无愿,我总要教你亲眼见着的。”
“处置这又是为何”钟离晴错愕地问道,没等妘尧揭晓答案,又近乎自语地回道,“是了,恐怕这姬无愿姑娘也同明秋落一样,是我前世的孽缘,才会教你这般上心……我猜得可对”·“那一世,你本是生于官宦之家的温雅闺秀,知书达礼,循规蹈矩,而那姬无愿,却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魔教妖女,杀人如麻,满手鲜血,”妘尧却是自顾自说起了故事,“她身受重伤,蒙你相救,于是扮作丫鬟留在你身边养伤……这厮口蜜腹剑,巧舌如簧,轻易便将你哄得神魂颠倒,不惜为她忤逆逃婚,众叛亲离,自个儿却不辞而别,销声匿迹,留下你一人无依无靠……绝望至极,最后竟跳下绣楼自寻了断。”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原来……如此·”听她说了这么悲情的故事,虽则记忆中仿佛真就浮现了那么一段画面,历历在目,钟离晴却依旧觉得故事中的人离自己十分遥远,无法感同身受;甚至于凭着这么三言两语,难以想象姬无愿这么恬淡素雅的姑娘,竟会如妘尧所说那样背情弃义,“可是,既然是我痴心错付,又如何能怨得了别人”·——恩恩怨怨,与这一世,有何牵涉呢·说到底,她钟离晴与那姬无愿,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我知你想不起,抑或,并不在意,”妘尧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比往些时候更沉、更冷些,钟离晴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只能随之沉默,听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只不过是,心有不甘。”
先有不甘,又是不安··——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却教她们弃如敝屣,如何能一笑置之·“席姐姐会赢·”钟离晴正在思考妘尧那句话的意思,却听嬴惜忽然低声说道。
“哦,惜儿何出此言”抬头看了一眼正对掌的两人,奇道··“那冥界少帝,已无斗志·”随着嬴惜话音落下,却见姬无愿忽然撤掌,错开了半步,由着席御炎指尖催发的火焰印上肩头。
听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终是忍不住偏头喷出一口鲜血来··“我输了·”只见她不甚在意地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抬头看了一眼皱眉不语的席御炎,随即偏过头,定定地望着钟离晴的方向,轻轻一笑,唇色如胭,竟生生添了几分旖旎风流之态。
钟离晴不由一愣,猛地想起妘尧描述的那个潇洒不羁的妖女来,心中一跳··再回过神来,姬无愿却已收了笑,又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朝着席御炎立掌一礼,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而这一场万众期待的宿命对决,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草草收场,未免教人唏嘘··不说魔冥二界之人如何愕然,纵是旁观其余各界也是摸不着头脑——看这二人,怎的好似浑然不曾认真的样子·那姬无愿临了前看来的一眼,更是意味深长,教她不免苦思深想几分。
下意识地转了转腕间的镯子,钟离晴只觉喉间发涩,一阵怅然若失,就连第三轮比试的人选已然揭晓也不曾在意··却是手臂一紧又一松,才教她回过神来,讶然看去,正对上嬴惜复杂的眼神:“……惜儿”·目光一转,落在她腰间犹自闪烁不已的行牌,不禁大惊失色,脱口问道:“怎么是你”·——若说最初那小打小闹的两关还能凭着秘法隐瞒住嬴惜的身份,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怕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
·僵族之主,六界之外,被天道放逐之辈··贸然出现在仙域墨都之中,若是教那些古板固执的卫道士拿捏住,再要脱身,可不容易··她一时也想不出应对的方法,正要劝说嬴惜舍却颜面,就此放弃认输,不料另一块行牌的主人已是迫不及待地跳将上来。
“快看,是念兮大人”·“听说那位念兮大人就是冕下的炉鼎”·“竟然是个女子这么说,那位冕下极有可能是男子”·“道友此言差矣,就算炉鼎是女子,那又如何”·“道友言之有理,是在下着相了……”·耳边听得那些修士对这人的议论,又见她也身着一袭白衣,面上却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骄矜之色,钟离晴莫名便有些不喜,甚至是厌恶,只觉得这被尊为“念兮大人”的姑娘恁地面目可憎。
而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嬴惜却也犟着脾气不肯顺着她的意思应诺,只是睁着一双湛湛澈澈的眸子望向她,花瓣一样娇美的嘴唇委委屈屈地落了弧度,教她气恼之余又不免心软,再说不出半句重话。
僵持间,皆是一语不发,只以眼神相弈,谁都不肯先退··出乎意料的是,那念兮自挽阕殿主旁侧而来,轻身一跃便上得演武场正中比斗之处,铿然一声长剑出鞘,不及见礼便径直以剑相指,冷笑间一语道破嬴惜的身份:“嬴氏一族,堕落为僵,不生不死,非正非邪,六界难容,为天道所弃……想不到,今时今日,还有僵族余孽苟活于世,更胆大包天,欺上仙域——既如此,我便替天行道,将尔灭杀于此。”
聚众哗然间,钟离晴脸色一白,恨不能立时冲上去将那念兮的嘴巴封住——眼角余光微斜,却见嬴惜的唇角微微勾起,仿佛是笑着的,只是那剔透澄澈的眸子已然漫起了淡淡的血色,要不了多时,再被激怒,怕就是一片艳烈的绯色……届时,便是昭然相证,无从辩驳。
——天下间,唯有僵,才有血色的眼眸··眼看冲突骤起,而身边嬴惜煞气四溢的躁动,钟离晴眉心一跳,蓦地伸手拦了拦,将嬴惜揽到身后,抬眼看向那仗剑相对,一脸咄咄逼人的女子,微微一笑,柔声细语地说道:“少殿主怕是误会了,舍妹生来有眼疾,遇热即红——她是我姜族族人,神道后裔,可从未教天道厌弃。”
“休得狡辩僵族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尔等既要抵赖,一试便知·”那唤作念兮的丝毫不把钟离晴与在场诸人放在眼中,手中仙剑直直一剑削来,正对着嬴惜的脖子。
这一剑落下,若是嬴惜受了伤,事后也不过落得一句误会,若是嬴惜不曾受伤,便是正中她的下怀,应了僵族的身份——无论嬴惜避与不避,都于那念兮有利无弊,端的是歹毒心计。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人挥剑而来时,钟离晴已想透其中关节,心思一转,反手攥了攥嬴惜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不教她动作,而后倏然侧前一步,作势要以剑相拦,却故意引了一个空门,反手一拨,指尖迅速画了一个定身符,将她剑势一阻,又刻意用左臂去挡——在旁人看来,便是那念兮一剑不成,便撒气砍向了阻在两人之间的钟离晴。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血色一闪,钟离晴返身将嬴惜搂住,更是将她的脑袋死死按在怀中,不教别人看见她已然红透的眸子,左臂鲜血淋漓,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极是可怖。
“惜儿莫怕,我护着你·”贴在嬴惜耳边低声说着,一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目光却直直迎上对方——火光四溅,暗潮涌动,宛如顷刻间已过招了百八十回,犹自纠缠不已。
她知道嬴惜的僵王身份逃不过仙域大能之眼,本想教这孩子抢先弃权,不料这劳什子的挽阕殿少主竟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更是直言点明,将嬴惜陷于绝境··……果然,这挽阕殿出来的,皆是心存歹念,可恶得紧。
想到这儿,钟离晴更是厌恶地扫了一眼那独坐高台之上的白衣人,心中的杀意又甚了三分··耳边仿佛又回响起妘尧的声音……·——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钟离晴闭了闭眼睛,慢慢平息着胸中快要冲破禁锢的杀意,因而也错过了高台之上,那白衣人若有似无的眼神,以及背后,妘尧那如出一辙的忧郁眸光。
随意瞥了一眼鲜血渗透衣衫的左臂,钟离晴挑了挑唇,忽而脸色一变,蹙起眉,装作一副不堪受辱的气愤模样,恨声说道:“少殿主未免欺人太甚姜族姜晴,愿讨教少殿主高招,请”·“讨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本还一脸被冒犯冲撞的念兮听钟离晴站出来为嬴惜辩驳,又借势与她相抗,忽然恻侧一笑,教人背心发寒,愈感不详,“钟离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休要怪我,下手太重……”·尾音几句,几如低语,竟是传音入耳,除了钟离晴外,旁人全然听不到半分。
言罢,钟离晴只觉得怀中一空,嬴惜竟是被一股巨力扯了出去,而她与念兮则是双双被光茧裹在场中··望着那人脸上带着恶意的微笑,好似被构陷而自发入彀一般,心头微微一沉,不由握紧了寸心,严阵以待。
单以修为而论,她怕是……远远不及··作者有话要说:我护着你——这四个字,陪了嬴惜一辈子··不过是因为,予她这四字的人,从未属于过她片刻。
留给她余生的全部念想,也不过是这说出这四个字的温柔时光··如果我说这是嬴惜的番外会不会被打死=v=·好吧顺手瞎写的,番外当然要比这个虐十倍(划掉)·念兮的身份,很好猜啊,反正就是唯一的反派嘛2333·以及,过几天我要去霓虹旅游啦~又是断更一周的节奏,不要太想我哈哈哈哈~~·我会在微博更新樱花照,也许还有和服照,也许没有略略略~·唉看天气吧希望不要下雨_(:з」∠)_· · ·第216章 杀意·在钟离晴包含了姜晴的记忆中, 从来都没有过“念兮”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挽阕殿的少殿主仿若横空出世, 一边顶着挽阕殿继承者的身份, 一边又是与那位墨玉剑君暧昧不清、似真似假的炉鼎, 这等带有亲狎轻慢的传言,教人不免质疑这位少殿主的实力。
·甚至于, 对方莫名其妙的敌意也教钟离晴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人,又是怎么得罪她的呢·难道三殿与神道家族的矛盾竟演变至此·这个借口未免太过牵强了。
然而此时此刻, 站在这位“念兮大人”的面前, 感受到她绝对压制的境界, 钟离晴才意识到:当务之急已不是考虑对方无缘无故的敌意了——包括自己在内,那些忽视她的人错得有多么离谱。
对方会被选为挽阕殿的继承者, 绝不是全无道理的, 至少,单从修为上来看,场上能与这位她匹敌的人, 恐怕只有那位端坐高台之上,俯视众生的冕下了··倘若换了妘尧以时间之力与她相抗, 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
毕竟, 时间之力已经触及到天道法则, 远非区区修为境界的高低能够局限住的……只是,现在要与她比斗的人,是堪堪掌握了几分空间入门之术的自己··思及此,钟离晴不由苦笑,只是转而又定了定神, 警惕对方的动作——事已至此,瞻前顾后已是无用,不如放手一搏。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少殿主恐怕也需有所顾忌,不好妄下杀手,届时,自己只消认输避过即可··做了最坏的打算,钟离晴便镇定下来··见她神色连闪,最后却不是预料的彷徨无措,转而化作坚毅,念兮挑了挑眉,却是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倨傲地扬起下巴:“不过是一介仙体,竟妄想与天相斗……不管过去多久,你这份天真无畏倒是从未改变。”
“你在说什么”钟离晴蹙了眉头,一脸不解地望着她··“呵,没什么,”念兮似是十分不待见她这一副懵然不觉的样子,眸光陡地一厉,也未作招呼,一道凌然剑光便朝着钟离晴的双眸刺了过去,去意不可谓是不歹毒——以挽阕殿少殿主之尊,竟然使出这样- yin -损的招数,未免惹人非议,更要疑心:这姜族少主究竟哪里得罪了她,有这般深仇大恨不成·就在这时,钟离晴却忽然发现,周身将她与念兮包围的光茧忽然起了变化。
外头的人似无所觉,她却清楚地感觉到,在那光茧之中,又被下了一重结界,将她与念兮两人再次包裹其中,而她虽然不能破除这层结界,却能感知到这结界的存在,更发觉了这结界的特殊之处——她听不见外头这些人的声音,更察觉不到这些人的气息,就好像他们已经被隔绝在了另一处天地。
而她眼中虽然还能见到那些人,可那些人眼中所见,只怕已不是她与念兮真正的情形——那些人目光聚焦之处,分明是虚空无物,可偏偏他们脸上的神色像是在观看什么精彩纷呈的打斗一般,各个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样子,就连嬴惜等与她相熟的人也是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处……这便十分耐人寻味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无人看见念兮脸上近乎狰狞的笑意,也无人知晓这位少殿主不择手段的攻击··于钟离晴而言,情势危急··险而又险地躲过又一道不怀好意的剑光,钟离晴反手架住了念兮当头劈下来的一剑,只觉得双臂一沉,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使了个巧劲侧身躲开,才避免被劈成两段的惨状,只是虎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已是鲜血迸裂。
而背后一片灼热,脚跟处像是贴在高温的岩浆上,只怕再退一步,便要教那光茧结界融为灰烬··“……少殿主究竟意欲何为”痛楚一阵一阵自伤处传过来,钟离晴随手将鲜血甩了甩,只是定定望着那笑意渐深的女子,心头凝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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