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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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 ·文案:·小言版:·“秦衷情种你这人倒是有意思……”·“这么俊的姑娘,给我当个压寨夫人可好”·“欠你的,怕是还不起了,不若我把命给你吧。”
“钟离晴,你可有心”· ·文艺版:·从先天到金丹,从元婴到渡劫,几番徘徊生死边缘,哪怕最后成就仙体,又被一朝打落凡尘,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道。
本以为支持她一路走来的,是这份复仇的执念··只是尘埃落定,蓦然回首,她终于醒悟:这一世浮沉,一路攀顶,靠的不过是一个“情”字··钟离晴,终究不是个无情人。
 ·升级流爽文:苏,很长,一对一,文风正经,女主心机婊··备注:·一对一,不过CP出场晚··友情提醒,最美最厉害的那个才是真正的CP~~·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爽文 升级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离晴,君墨辞(妘尧,夭夭) ┃ 配角:封心羽,岑北卿,明秋落,敖千音,陆纤柔,席御炎,嬴惜,好多好多 ┃ 其它:修真升级流爽文· · · ·第1章 楔子·庚辰年三月初五,宜嫁娶。
清光朗日,风和云淡,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日子··这一日,软红十丈,鸣锣打鼓,整个东林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城中数一数二的修真大族,号称符箓世家的钟离府上要在今天嫁女儿,嫁的还是南郭城主杨家嫡幼子。
东林与南郭暗地里虽是争得你死我活,明面上却还是同属于元都的兄弟城邦,这桩婚事可算强强联手,是以在元都范围内都是备受瞩目··天华囯辖下十郡百都,地处丹阳郡偏远一隅的元都毫不起眼,拱卫元都的四方城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何况只是作为其中之一的东林城。·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东林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这座城池,是保卫他们安定生活的家园;同样的,也是一座摆脱不了的牢笼··不能修炼的凡人们固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生、老、病、死,庸庸碌碌;修真者赌上一切参与夺宝、修炼,甚至不惜抛弃尊严,以命相搏,要么鱼跃龙门,要么永堕阿鼻。
凡人与修真者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修真者们津津乐道的盛事,往往于凡人却是无足轻重的轶闻··不过,说起今日出嫁的这位小姐,无论是在凡人界还是修真界,却都是鲜为人知。
名义上是二房的嫡小姐,实际上,却是二房老爷钟离洵带回来的外室子··回主家的时候,这位钟离二小姐已经八岁了,一没行过宗祠大礼,二没摆宴昭告族人,就连主家也有人从没见过她。
就这样没名没分地养在主宅后院的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和钟离家其他入了族谱的小姐们都不大一样——听说,她没有灵根,生来不能修炼··堂堂钟离家的小姐,居然跟个凡人似的,没有灵根·这说出去,可不得成了整个东林城的笑柄么·钟离家上上下下,从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到门口负责扫洒的小丫鬟,有哪个是不能修炼的凡人·更别说钟离家最受宠的嫡房嫡支的大小姐——年仅八岁便修炼到先天七层,十岁成功引气入体,达到炼气之境的钟离暖。
这等天资,放在元都已是绝顶的天才;哪怕放在能人辈出的丹阳郡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怕是只有这天华国各郡郡望与国都里的豪门子弟才能媲美吧。
这位钟离府的大小姐,在十一岁那年,得了大机缘,教一位外出游历的宗派长老看中并带回了门派,当年可是轰动整个元都的大事··至于其他几房的小姐少爷们,虽也有天资超凡之辈,早早地送到了丹阳郡望里的莘元学院,只盼着将符箓世家的门楣发扬光大;可有她珠玉在前,两相映衬之下,便如众星拱月,无论如何都难以与这位大小姐争辉了。
相比起来,从未显露过丝毫修炼天赋的这位二房小姐,便如一只混入凤凰群的野麻雀一般,泯然众人矣··若非这次钟离家与南郭杨家的联姻,只怕人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位二小姐的存在。
说起这杨家在南郭城的地位,那是丝毫不下于钟离家在东林的势力,甚至因为占据了一座精铁矿脉和数位炼气高手坐镇,实力比起后者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算起来,还是钟离家高攀了。
只是这位要出阁的钟离小姐声名不显,这位要娶亲的杨家小少爷杨彪却是鼎鼎有名——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罢了··南郭城里家喻户晓,这位颇得杨家家主宠爱的幼子根骨奇差,年逾弱冠,修为不到先天三层,更是身兼一般不良纨绔的所有恶习,早早地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医者断言,若非有什么逆天改命的大造化,否则其修为再难寸进。
有了这样的判词,待到这位杨少爷过了娶亲的年纪,愣是说不来一门亲事——门户相当的小姐,谁肯嫁过来受罪·杨家主母左挑右拣,杨家家主捻断了胡须,终于有了主意,相中了东林城的钟离家。
那些凡人与散修们不知真相,他们这些世家豪门却都有各自的耳报神——自二房老爷钟离洵逝世后,这位无人庇护的小姐,便是任由拿捏的傀儡,可不是个绝好的联姻对象·两家掌权者一拍即合,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谁料想,办喜事的那一天,却出了岔子··到了吉时,迎亲队伍停满了整条长街,门外锣鼓喧天,钟离府上却一片安静,也没个人来应门··媒人奇怪地上前推了推门,大门缓缓而开,这媒人探头一看,却被吓得翻了白眼,当场晕厥过去。
那朱红大门后,竟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堪称人间炼狱··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家阖府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死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尸体大多面目全非,似是受到了烈火灼烧,也不知是何深仇大恨。
内门主家更是凄惨,包括那个身披嫁衣的新娘在内,数十人成了一具具焦炭,令人唏嘘··红绸换白绫,喜事变丧事,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外如是。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了所以开个新坑,祝大家姬年大吉=w=· · ·第2章 缉拿真凶·就在这桩震惊东林乃至整个元都的惨案发生的第三天,南郭与东林城交界的荒野山林中,一个瘦小却灵活的身影急速逃窜着,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腰胯金刀,孔武有力的男人。
·过了十数个呼吸,两人已至山林深处·前头的身影好似体力不支,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眼看就要被追上,索- xing -一个顿足,背靠一棵参天巨木,返身冷冷地盯着身后追击的男人。
灰色的帷帽拉下,露出一张清艳绝伦的脸来,声若莺鸾般清亮,却也透着几分稚嫩:“阁下已经追了我一天一夜,到底所为何事”·“在下邢正,东林城属衙捕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捕头只想问阁下一句,本该掩土下葬的钟离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并且……毫发无伤”见到对方拉下帷帽后的脸,男人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很快恢复成肃穆,更多了一丝忧惧。
无疑,在他看来,眼前这清丽的少女,正是三日前出事的苦主之一,钟离府即将出嫁的新娘,那位二小姐——若不是上天垂怜,让这位小姐死而复生,那便是这桩案子另有玄机,而关键,便在这少女身上。
只是,换作一般人,邢正早就将人逮捕回衙门审问了,哪还需要费这般周章,连衙署里的长官首长都来不及请示便独自出动·实在是这少女太过狡猾,而且从头到脚都透着几分诡谲莫测,无法等闲视之。
照理说,这少女身上的气息波动不过先天三层,虽说靠着灵活的身法逃匿到这里,但若论正面迎战,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不知怎的,多年做捕头的经验让他还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眼前的少女,远比他追捕过的任何人都要危险。
因为这种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多次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将警惕升到了最高··正如他所言,这位衣着简朴甚至有几分破烂的清丽少女,便是钟离晴——理论上已经被烧死的那位新娘。
而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一场- yin -谋··邢正心想:若不是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丝端倪,追踪至此,恐怕谁都不会知道,这位钟离小姐的能耐,实在是超乎想象。
她看起来还很年幼,正是少女最美好的年岁,只是皮肤过分白皙,仿佛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孱弱;那双手修长白净,骨骼匀称,如玉雕一般的精致美丽,手背的血管却根根分明,显得她有一种有别常人的纤细,如瓷器般珍贵,也如瓷器般脆弱。
莫说那双手,最令人惊叹的却是她的脸——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似乎已经是人世间美貌的极致··单从容貌上来评判,或许整个元都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看的人来。
想必,这种教人油然而生怜惜之情的姿容,或许也是这位钟离小姐被藏于深闺不为人知的缘故——毕竟,过分美丽的外表对于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少女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又有谁能够想到,正是这样一个看上去美丽纤柔、弱不禁风的少女,竟然是策划并实施了那一场灭门惨案的幕后黑手呢·就连追击她到这个地步的邢正也只是对她的诈死心怀疑窦,不曾深想。
若是他能猜到这位钟离小姐的真正手段,兴许就不是提高警惕,而是转身逃跑了··也正是因为这一份迟疑,让他追悔莫及··“邢捕头此言差矣——我此番大难不死,侥幸活命,原是我钟离家先魂庇佑,也是我命不该绝,怎么到了你嘴里,却成了罪过了呢”那少女的声线也是极美,清丽温软,泠泠如泉,即便是反驳质问,也带了几分少女的酥糯娇甜。
那邢正却半点没受影响,也不见一分怜香惜玉的动容,大手片刻未从腰间的金刀上挪开,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yin -鸷地盯着眼前的少女——若是熟知他的下属定是能看出,这位威名赫赫的总捕头对于这少女如临大敌的姿态,是极为罕见且引人深思的——只是冷笑:“本捕头也不与你多说,这钟离一门死得蹊跷,而你这死而复生更是蹊跷中的蹊跷,无论如何,你还是随本捕头回衙门里走一遭吧彻查之后,若真是误会,本捕头定然负荆请罪。”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话,腰间金刀“仓啷”一声出鞘,凌空- she -去,竟是要断了那少女左腿的筋脉,废了她的行动力——不得不说,这邢捕头,还真是如传言那般铁面又狠辣。
就在那白色的刀影倏然抹向少女的脚筋时,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手终于动了··十指翻飞,如蝶影翩跹,陡然在指间浮现了一片掌心大小的纸笺,而正是这张不起眼的薄纸,却让势在必得的邢正脸色一变,刀锋一转,硬生生将挑向她脚筋的刀势拉回,划了一个半弧,猛地转向自己门户之前,格挡·叮——·一记振聋发聩的清鸣,那刀刃一颤,拿刀的手更是青筋暴起,打起了摆子。
反观那少女,却是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只是冷眼看着他,嘴边若有似无地藏着一抹讥诮··“是玄铁符”邢正握着轻抖的手臂,脸色凝重,更多了一分杀意,“这玄铁符可是炼气期符箓师才能炼出来的防御符箓,纵是御宝商行也是千金难求,倒是不曾料到你一个小姑娘会有此等宝贝想来是家里长辈留给你护身的底牌……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看招”·他说着又抢攻一刀,未防又是一记清鸣,刀尖震颤之际,却是一片灼热沿着刀身从掌心袭来,下意识地一松手,差点握不住这把从不离身的兵器。
“这是……赤火符”这一下惊呼,却比之前多了三分狠辣,更带了一丝贪婪··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小女娃身上,怕是有不少符箓。
将她生擒回去的可能是没有了,倒不如将她除了,这些符箓……不就全是自己的了么·贪念骤起,邢正也不再留手,猛然加大了自己的攻击,眼中暗光一闪,衣衫无风自鼓,肌肉虬结,气势陡然如猛虎出山,连带着那把金刀也浮现出一只吊睛金虎的虚影来——虎牙狰狞,咆哮着朝她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那少女指间又是两张符箓,往自己双腿拍去,只见白光一闪,少女陡然从原处消失,堪堪避过了那道张扬的虚影——真要计较起来,实际是少女在那一个眨眼的功夫,身法快了几倍,一下子便从攻击前闪开了。
若是那邢捕头认得出来,必定是贪婪更甚··只因这少女方才所用,是比之前两种符箓更为珍贵的轻身符,一张可以加快三成身法,持续一炷香的时间,那可是出门在外的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贝。
试问,若是在生死相搏之际,你的对手忽然爆发出增幅三成的速度,将你打得措手不及,届时,你焉有命在·躲开了邢正的攻击,少女却并未继续逃离,而是反身劈出三下手刀,与那邢正仓促格挡的刀背对了三招。
·三下碰撞,三声巨响,最后双方各自闪退··只不过这羸弱纤薄的小姑娘堪堪退了三步,而那高大威猛的邢捕头却是……三步半。
可别小瞧这区区半步··这东林的邢捕头虽说只是个品级最不入流的末等武官,到底也是修炼了多年,先天七层的修为整治些个宵小贼子自然是不在话下,在这个先天高手都不多见的东林城里,已经是一方人物。
至于这位钟离家的小姐,从未传出过什么修炼上的名声,现在表现出的气息浮动也不过是先天三层上下,不说那些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凡人,这样的资质,实在是太过普通了,普通到在东林豪强的钟离家都算得上是个废物——堂堂符箓世家,就连扫撒的奴婢都有先天四层的修为,何况是尊贵的小姐。
恐怕这也是二房嫡支的小姐却不得不委身一个浪荡纨绔的根本原因吧··这个世界,本就是力量至上的··弱小,无能,实力低微,便是一个人最大的罪过。
那么问题来了——试问这样一个修为如此低微的小姑娘,是怎么与先天七层的高手力拼三招而不落下风,犹胜半筹的·虽是逞了符箓之利,可这其中的四层修为之差,又岂是那么简单能够消弭的·修真之道,乃是逆天之举,本就是困难重重,越是向上便越是艰难——假如从先天一层修炼到先天二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那么从先天二层修炼到先天三层或许要花上半年的时间,依次递进,不知多少修真者卡在先天七层的门槛上,不得寸进。
对于如今年愈四十的邢捕头来说,修炼如今,他花了整整三十年··凡人与修士所差,乃是修炼最基本的资质,便是灵根——人若没有灵根,便无法勾动天地灵气,更无法修炼。
这灵根大致分为五行属- xing -,除此以外更有罕见的变异灵根,根据品阶定为天、地、玄、黄四等,每等又划为甲、乙、丙、丁四级,品级越高,灵- xing -越纯,勾动灵气便越快,于修炼斗法则更有利。
若不算后天努力和奇遇造化,一个人的灵根便几乎决定了他的修炼速度··以他黄级丁等的灵根来说,已是十分不错的进境了··可见修真之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本来还对自己的进境颇为满意的邢捕头,如今却不很坚定自己的认知了——怎么一个先天三层的小姑娘,还能与自己一个先天七层打成平手·那他这辛辛苦苦的三十年的修炼,又有什么意义·一时间,出招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几分。
虽然神色依旧狠戾,刀风也依旧凌厉,可是心里已漫上三分怯意,心境已破,斗志已消,破绽百出,便是再无胜算了··果不其然,又是一刀横扫,前身扑入,下盘未稳,被那少女一个侧身躲开,反手便是狠狠一掌砍在背心,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想来那脊骨已是断了。
常人若捱上这一掌,纵然不是立即毙命,也必定丧失行动能力,到了这先天七层修为的邢捕头,却还能拼着一股真气,发出反戈一击··只见他眼神一厉,陡然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刀刃上,那刀顷刻间便锋锐了几分,速度也比方才快了一倍,似乎是用什么秘法加持了一般,挟着一股饿虎出笼的呼啸之势,陡然罩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这样的距离,莫说退开,就是拧身躲避也是来不及··危机时分,那少女却是不闪不躲,嘴角轻勾,似乎早就等着这邢捕头这招自以为出乎意料的反击——修长如玉的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掐了几个手印,而后并指为剑,在虚空中画出一串玄奥至极的符文,神奇的是,那虚空所指之处,也真就凭空浮现了一个闪烁着金光的符文,三息之后,那符文竟然凝结成了一个实体的符印,光辉灿烂,璀璨夺目,极为摄人。
在邢捕头震惊失措之际,那符印陡然化为一束金光,倏然刺向他的眉心,如针刺豆腐,一下子穿透进去,雷厉风行地收割走了这位悍名震东林的捕头大人的- xing -命··这位纵横东林多年,缉凶剿匪无往不利的捕头恐怕致死也不会想到,这世上竟有人能练就传说中才有的虚空画符的本事,而这人还是个才刚及笄,弱质纤纤的少女。
他也不会想到这少女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他自投罗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最后一个识破自己计划的人斩草除根··这天下间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位钟离小姐除了她惊人的美貌,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符箓术。
而这邢捕头,不过是她为了检验手上这些符箓的威力以及自己御符战斗能力的磨刀石罢了··现在看来,她还是稍显不足了,若非这邢正手段单一又没什么护体的法宝,被她一击得手,时间拖久了,胜负还是两说……必须要尽快将修为提上来,否则,她的灵力太少便是一大破绽,即使手段百出,又有虚空画符术出其不意,却还是抵不过高手一招之威。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一力破十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奇- yín -巧技都是无用··——所以,去元都吧··东林事已毕,该是去元都搅乱一池江水的时候了。
不管是那水底淤泥里的虾兵蟹将,还是那潜在深海中的龟鳖龙王,总要引他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才是··少女纤手一挥,手中出现一只黑色的小玉瓶,“滴答”一声,只听得衣料皮肉“嗞嗞”灼烤的声响,没多久,那具尸体便化作了一滩血水,而那尸身上的衣物和兵器配饰也都熔成了粉末碎渣。
收回手,少女几个跃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多时,林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而那一滩血水也迅速融入泥土之中,丁点儿痕迹都不剩了··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点要特别提醒各位小天使:虽然文案看着欢脱,但本文走的是正经文风。
全文最欢脱的地方,大概就是小绿字了吧╮(╯_╰)╭·没错,就是萌萌哒作者君我,笔芯~· · ·第3章 符箓世家·“唉,你听说了吗那东林的钟离家,教人给灭门了”·“可不是吗前儿个还是要和南郭杨家联姻的消息,不知怎的,婚礼迎亲当天,就传来噩耗,整整一百二十七口人啊,全都被毒死了”·“什么被毒死的我听到的可是另有隐情啊”·“这话是怎么说的”·“要说这事儿啊,也是玄乎,我那二表姐的三姑父的四舅家的小女儿在那钟离府隔壁摆摊儿,听她说啊,就在开门迎新郎的前一刻钟,钟离家所有人突然暴毙,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偏偏参宴的宾客无一受损,都只是被下了迷药昏厥。”
“什么还有这事儿”·那人轻啜了一口茶水,见所有人都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反倒是不急着开口了,老神在在地剥了一粒花生,指了指手边的茶杯,暗示旁坐的人给他倒茶。
要是放在平时,他这般摆谱,怕是也没人买账,不过这时候正说到关键秘辛,看来他的确是知晓些鲜为人知的内情,旁坐的也就耐着- xing -子给他斟了一杯茶水,更有人开口唤小二上了几碟点心,只等他摆够了谱好给众人解惑。
要不怎么说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呢·那东林钟离府可是堂堂符箓世家,他们的八卦哪是那么好探听的对这些无法修炼的凡人以及修为低下的散修来说,可是新鲜的很。
无论是哪个世界,人- xing -都是如此,千方百计地从其他人的不幸之中获取一点刺激感与乐趣,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唏嘘同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满足那无聊的好奇心而充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真是可笑··在这间小茶楼离开谈论中心较远的一桌,独自坐着一个年轻公子··他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色粗布长衫,身后背着鼓鼓囊囊的褐色包袱,腰间胯着一把不起眼的长剑,点了几碟小菜两个白面馒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对那一处热烈讨论的话题毫置若罔闻。
他的身量还未长开,在少年中也是不高,长相只能算是清秀,五官平淡,是那种过目即忘的大众脸,唯有那双眼眸极为漂亮,仿若两点寒星,只看一眼便教人有所触动,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样漂亮的眼睛,配上这副普通的相貌,委实可惜了。
如果是有心人,不难发现,这年轻公子生得平凡无奇,可那双手又出奇的精致,十指纤长白皙,青葱如玉,指甲圆润,透着一层薄薄的粉,竟是无端端透出一丝旖旎媚色——若是这双手放在一个少女身上,又该是何等出色·恐怕那些聚在一起对钟离家的灭门惨案评头论足的凡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谈论中的核心,那位即将出嫁的钟离家的小姐,正百无聊赖地在角落里啃着馒头;同样,包括整个东林乃至元都的人都想不到,那个手法诡谲高超,悄无声息将钟离一家灭门的幕后黑手,也是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女。
钟离晴,钟离家嫡系二房钟离洵的独女,母不详··很少有人知道,钟离晴是这位当年惊才绝艳的二房老爷收养的孩子··说起这钟离洵,放在三十年前,那可是远远比钟离家现今的天才钟离暖更加出名的天才。
只因他凭借未及弱冠之年便能够制作银级的攻击- xing -符箓,成功率高达七成,修为更是到了炼气七层,只差一步就能筑基成功——这样的资质,就算是都城里的学院也是数一数二,若是恰逢宗派山门大开,直接拜入门下也非难事。
修真之路,道阻且长··从后天突破先天,不过是一般武者的境界,若能炼气入体,才是真正迈入修真之路··炼气之后则是凭着各自灵根筑基,此时能调动一分天地灵气为及所用,是为术法;后结金丹,以天地灵气蕴养自身血肉精魄,可时时调用天地灵气,呼风唤雨,不在话下;后淬炼神魂,以修元婴,翻云覆雨,成就大能,以天地灵气流转自身;元婴之后可修炼神魂离体,为第二身,乃是分神,分神既出,则如二倍于敌,无往不利;分神之后神魂凝炼,可灵魂出窍,纵千万里,一念即至,神魂强大无比,乃至大乘;再渡劫,受天雷锻体,灵魂拷问,承难无恙者,方可成就仙体……夺天工之造化,与万物争气运,此之谓,修真也。
相对应的,世间武器异宝皆有品级,普通金丹以下的修士使用的称为法器,大致分为铁、铜、银、金四阶,再要往上的灵器乃至宝器,却是到了元婴大能之后才能触及到的层面了。
修士的修为与能够炼制的法器并不对等,往往炼气修士便能控制铜级法器,但是只能炼制最低等的铁级法器;钟离洵却是在炼气之境便能够锻造银级的符箓了,放眼天下,自然不足为道,可对于区区元都中的东林一城,这钟离洵有此本事,已经足以为人津津乐道,引为天才之流了。
其后这位天才被偷袭而挖去膑骨,废了灵根,修为尽失,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至于这背后指使者,是出于什么目的,又与其他钟离家的人有什么关系,那并不重要。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毕竟,这个武力至上的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最危险的,也是天才··要说这位少年得志却一朝跌入泥潭的钟离洵也是个人物,心- xing -朗逸,冲淡平和,突遭大难却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将心思放在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上,远离钟离府主宅,去郊外做了个闲云野鹤的私塾先生,倒也自在。
也因此机缘巧合之下,收养了一个女娃··事实上,他当时收养的,是一对母女··只不过最后带回钟离府上的,也只有那个寡言又孤傲的少女罢了··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当事人终其一生都不愿意回忆,可每夜都纠缠不已的梦魇。
就听那吊足诸人胃口的好事者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们是不知道,现在钟离家已经被杨家把持了,杨家人以夫家的名头把整个钟离老宅都围了起来,更是将那些被宴请而来只是昏迷却毫发无伤的宾客都扣下了,非得说这些人脱不了干系,事儿闹得可大了。”
“要我说,这杨家的小少爷也是个混的,此事闹得人心惶惶,流言不断,影响极为恶劣,上头压下传言,息事宁人都来不及呢,偏这位小少爷上赶着挑事,越俎代庖引起东林当地豪强反感不说,那些被扣下的宾客可不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能被钟离府邀去参加仪式的,又岂会是普通人这位杨少爷怕是捅了大娄子了。”
“况且,钟离家可不是没人了·”·随着那人意有所指的话音落下,茶馆外恰好响起一片喧闹声,众人转头看去,却是一群身着浅碧色纱衣的年轻男女从外头经过。
这群人身着统一的服饰,腰间佩着各式武器,男的英俊,女的貌美,个个气势非凡,为首的却是一个身披素白麻衣,面色冷漠的少女··有眼力劲儿的人已经认出这领头披麻的少女,正是年仅十岁便被宗门外出游历的长老发现并带回培养的钟离家嫡系嫡女,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绝世珍宝——钟离暖。
而那被押解的男子,可不正是杨少爷的护卫之一么·看这架势,钟离家与杨府少不得有一场冲突了··到头来,做不成亲家,反成仇家了,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不管看热闹的人如何议论纷纷,那隐在角落的清秀少年微微勾了唇角,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手扔下一锭银子付账,提着行囊,泰然自若地走出了茶馆··与那队气势汹汹奔赴钟离府的人擦肩而过,少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了几分。
——义父,晴给您报仇了··您曾说过,执守中正,清平逸然,心存□□,莫生歹意……可是晴还是违背了您的期望··钟离暖,我不会杀,算是给钟离家留下最后一点香火,也算是抵了我得到的这本《符典》和您当日对我们母女收留的恩义;可要我放过其他人,听从他们的安排,我做不到。
我不信命,也不认命··若有因果,那一切业报,都担在我身上罢··从此,我与钟离家恩怨两清,互不相欠··作者有话要说:提问:你的二表姐的三姑父的四舅家的小女儿与你是什么关系·回答:我没有二表姐,下一题。
 · ·第4章 身世之谜·这个将自己女扮男装成清秀少年的自然就是钟离家灭门惨案的始作俑者,也是钟离家本要出嫁的二房小姐——钟离晴··而在十四年前,她是水蓝星上的一名法医,自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孤僻而寂寞,因为犯罪现场莫名的事故而当场丧命,再醒来时,却成了一个不足一岁的小女婴。
阿娘以为她单纯懵懂,幼时又遭受了打击,因而养成了沉默寡言的- xing -子,不爱理人,其实,她只是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开口··温暖,是她太过渴望,又太久不曾得到过的东西了。
亲情,仿佛会灼伤她,让她向往,又不敢靠近,只怕得到了又失去··只是,阿娘是个太过温柔的人,让她忍不住一点点忘记了过去,逐渐习惯了在这个世界的生活,逐渐习惯了钟离晴的身份……·可就在她卸下心防彻底接受对方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生生打破了这一切,让她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恨。
不是孤独,不是无奈,而是极致而刻骨的恨··她醒过来的时候,是被阿娘紧紧地搂在怀里,身上只披着一件小衣裳,却暖烘烘地,鼻端嗅到的都是女人恬淡而馨香的味道,她一向沉着冷静善于分析的脑子不由懵住了。
——我是谁我在那儿这个女人又是谁她在做什么·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却抵不过那个女人带着忧切的轻柔嗓音:“阿囡,可好些了”·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美丽的眼,里面倒映着一张娇小稚气的面容,她有些慌神,却因为那双眸子里的温柔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嗯。”
那人眼里的小人儿也跟着点了点头··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手臂如藕节似的小胖女娃,就是她··究竟那在水蓝星上的二十多年是南柯一梦,还是如今不过是庄生晓梦迷蝴蝶的错乱,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第一年,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世界,以及再也回不去的事实··第二年,她不再将自己封闭,开始主动要吃的,主动说话··第三年,她开口叫了女人一声阿娘,女人抱着她痛哭了一宿。
那个时候起,她才真正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新生活,以及,亲人··在五岁之前,她一直都跟阿娘待在一起,从一方群域到另一方群域,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居无定所,颠沛流离。
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明白,为什么阿娘总是带着她赶路,虽然看似是在游山玩水,并不急躁,可那只是在一般孩童的眼中··她的骨子里始终是个成年人,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她们是在逃避着什么。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阿娘从不带她去繁华鼎沸的城镇,赶路也总是在晚上··不同的是,她们每到一座新的城池,阿娘会在隐匿的街巷租上一间小院子,会在院子里搭一个缀满鲜花的秋千,会种上一片叫不上名字的灵草,有时还会养上一池子五颜六色的鱼,每日琢摸着给她做些好吃的好玩的,或是抱着她在秋千上讲故事,或是带着她在书房里习文练字,即便是逃亡赶路中,也总是从容不迫,充满了生活的意趣。
阿娘是个博学多才的女子,气度也是非凡,她知道阿娘定然不是寻常人家出生,修为也深不可测,但阿娘不说,她便只当不知,也从不多问,就像她从未好奇过自己的父亲是谁,为何阿娘也从未提起过。
她的心很小,有阿娘就够了··直到那一天,她在半夜忽然惊醒,一伸手却没有摸到人,连忙坐起身,却只见到身边阿娘睡的位置摆放着一只枕头··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茫然四顾,陡然见到屋外有亮光闪烁,自己这里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她知道定是阿娘在屋子外布下了禁制,不希望自己被吵醒。
多少个夜晚,她独自醒来,也是阿娘不在身边,但是没多久,在东方露出鱼肚白以前,阿娘一定会赶回来,带着她熟悉的馨香的气息,身子依旧是暖的,将她拢进怀里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睡去。
又有时候醒来,却是阿娘抱着她在夜间赶路,虽是赶路,阿娘的脸上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见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便会亲昵地吻一吻她的额头,柔声哄道:“吵醒阿囡了吗再睡一会儿吧,天亮了阿娘带你去喝豆花。”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眼皮一沉,乖乖地睡去了··再醒来,也就是到了另一座陌生的城池,桌上摆放着豆花,还冒着热气··阿娘的脸上仍是优雅矜柔的笑,似乎夜里她惊鸿一瞥见到的血光与杀戮只是场噩梦。
那一晚她终究没有忍住好奇,悄悄掀开了被子,推开窗户看去,院里亮如白昼,并不是有人点燃了烛火,而是十几个锦衣华服的修士持着流光溢彩的灵剑,指尖酝酿着各种法术,周围悬浮着各种灵器法宝,无数光彩汇聚成的亮色,将不大的院子照得炫丽又刺眼,若非外面又加了一层禁制,隔绝了此间的动静,只怕方圆百里的人家都要被招惹过来看热闹了。
·那禁制与屋外罩着的却不一样,并非出自阿娘之手,可见是这群陌生修士的手笔,这也能反应他们并不希望暴露自己,引起注意··这一行人清一色是壮年的男子,领头的却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唇上留着短髭,肤色白皙,面貌英俊,眉眼之间竟然与阿娘有三分相似,让她不禁起了疑心:对方的身份也许是出乎意料的,而看这群人的架势,分明来者不善,那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她略懂一些唇语,阿娘背对着她,所以看不见阿娘在说什么,只能小心地盯着那个年轻男子嘴巴一开一合地说着什么,因为隔得较远,他说话也很快,她也只依稀看懂几个词,似乎是“小姑姑”、“野种”、“回去”、“领罚”之类的。
但是依照惯常的逻辑思维,这几个词已经够她拼凑出一个略微苦情的故事了··阿娘带着自己离开家,千里迢迢地躲避的仇家,竟然正是原来的亲族,而自己这个不被承认的孩子,是阿娘的污点,也是阿娘与家族反目的矛盾。
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真相,她受不住打击似的扶住了窗沿,轻微的响动却引起了对峙双方的注意,她看到阿娘微微蹙了眉,看到那群人厌恶的眼神,她想转身逃回房间,却忽然失去了行动的力气。
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却是眼前白光一闪,那群锦衣人竟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拖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生生搅碎了的躯体,连神魂都没能逃过,俱都被运转越来越剧烈的漩涡所吞吸,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凭空消失了。
阿娘的脸色在瞬间被抽取了血色一样,白如金纸,下一刻两靥却泛起了不寻常的潮红,似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她立即明白过来,刚才阿娘一定是强行使用了特殊的力量,这才遭到了反噬。
阿娘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追来的人马,却独独放过了那个年轻的男子——果然那是和阿娘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咬了咬嘴唇,在阿娘对身后毫不在意,反而朝自己露出一个虚弱又清美的微笑时,忍不住眼眶一红,随即却瞪大了眼,愣愣地看着那个男子在阿娘转身后神色一厉,猛地举起手中的折扇,朝着阿娘背后刺来。
那折扇乃是千年玄铁做的扇骨,上面灵气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而那男子既然与阿娘有渊源,必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这一击,绝对不是轻易能躲过的,若是中了招,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阿娘方才还遭了反噬……·她只恨自己年幼弱小,明知阿娘危险却无能为力,只能惊叫着提醒··好在阿娘终归反应迅速,在那折扇堪堪击中后心以前,忽然侧身,一掌将那偷袭的小子击退,尽管如此,还是被灵气波及,再次震伤了内腑,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偏头便喷出了一大口精血,神色一下子委顿不少,秀丽绝伦的脸上沾染到一点血迹,仿佛白玉染霞,雪溅红梅,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直面这种美丽,她却只觉得心疼得就要死去一般··“阿娘……”平生第一次带了哭腔··“乖,阿囡不哭,没事的,我在。”
阿娘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哄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揩去她脸上的泪痕,那软玉似的手透着令人忧心的凉意,却依然让她觉得温暖··她什么都不求,只求阿娘好好地在她身边。
为了这个,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阿娘最后还是放过了那个男子,却将他打晕扔进了山里,而自己则带着她再次离开这个定居不到一个月的小城··她发现,她们搬家的频率越来越短了,这不是个好兆头——那群人追得越发紧了。
从那天以后,阿娘的身子便大不如前··既然阿娘有意瞒着她,她也不好多问,只是夜里醒来的次数更多了,总要确认好娘还在身边,才肯继续睡下去··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猜想,阿娘的修为至少是渡劫以上,因为只有渡劫期的修士才能够跨过群域之间的壁障,在两座群域之间穿梭,甚至还要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儿,且毫无丁点颠簸之感,这不仅是实力上的强大,还有境界上的深远。
虽说她未曾接触修炼之道,但是阿娘对灵力- cao -控的精准,就连她这个门外汉也是叹为观止,而阿娘对人- xing -和人心的洞察,也是令她钦佩不已··遇到钟离洵的时候,正是阿娘和她刚刚摆脱一波追兵,元气大伤的时候。
不知什么缘故,阿娘的修为一直在下跌,可追兵的修为却依旧强大,若不是灵气稀薄的国境外有着强大的禁制保护,不允许渡劫以上的修士进入,恐怕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她们就逃不掉了。
阿娘的修为已经只剩下元婴期的力量了,东林城这恶山恶水的偏远之地也没有足够的灵气能够供给阿娘养伤修炼,无奈之下,她只能压制伤势,接受了钟离洵的好意,住进了他在远郊的庄子里。
钟离洵是个谦谦君子,哪怕对阿娘一见钟情,爱慕十分,却克谨守礼,从不越雷池半步··他虽然无法行走,却于符箓一道造诣颇深,布下的天玄避灵阵几乎能瞒过普通的大乘期修士,除非就站在院子里查探,否则只凭借神识外放搜寻,根本找不到这里,也发现不了阿娘跟她的踪影。
因为他的庇护,阿娘与她算是过上了一段平静安稳的日子··可以说,她的大半个童年,都是在钟离洵的庄子里度过的··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她七岁那年,阿娘作主让她认了钟离洵为义父。
从此她有了名字,钟离晴··钟离洵带她回了本家想要将她的名字记上族谱,不料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钟离洵无意与本家的人多纠缠,便带着她离开了··回到郊外的庄子没多久,又一批追兵赶到了,这未免太过巧合,巧得她忍不住要想,这与钟离家会不会有干系……·这次,阿娘将追兵引到了十几里外的荒山里。
等她推着钟离洵踉踉跄跄地赶到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满山谷的血腥气,和阿娘的外袍碎片··阿娘最喜欢穿白衣,可那片衣料却是红色的,血红血红··那时候,钟离晴依稀听到了一声巨响,漫天刺目的白光过后,心慌地仿佛胸口破了个巨洞似的。
听说修炼到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有最后一招同归于尽的手段,便是自爆元神,那时候爆发出的威力甚至能越阶重创高一境界的修士,同级修士更是玉石俱焚的下场,若是换作元婴修士自爆,那威力更是惊人。
钟离晴知道,这次的追兵一定比上次更多更强,可现在却一个不剩……能让他们全都消失,还能有什么法子呢·那个瞬间,钟离晴几乎是要疯了。
可是比她更疯狂的是钟离洵,平时最儒雅谦逊、注意形象的人,竟然从轮椅上滚了下来,跪趴在地,艰难地爬到了血迹最多的中心,捡起地上那一片血色衣袍,捧在手心里,嚎啕大哭地像个孩子。
默默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钟离洵,钟离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好像灵魂从身体抽离开来,拼凑成了另一个自己,漠然地旁观着,沉着地思量着,冷静地分析着··空气中除了浓重的血腥味以外,还有一种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那是一种珍贵的灵草,是许多高级的丹药炼制时会用到的辅料,叫做离殇草。
因为珍贵,所以阿娘特意给她介绍过,就连收藏丰富的阿娘储物戒里也只有三株,还都是割下来的成品,没有种子··而这种离殇草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豢养一种灵兽珍珑灵鱼,这草之于灵鱼,犹如猫薄荷之于猫儿,但是这种灵鱼珍贵到几乎绝了种,也就很少有人知道离殇草的妙用。
阿娘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庞杂的气味的,那么这离殇草的味道只可能来自于敌方——带走阿娘的人,或者是,凶手··从这时开始,钟离晴的心里便埋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她的整个人生都只剩下这一个目标。
八岁那年,钟离洵也熬不住去了,他是被人下了毒,却也有自己一半放任的意思··他说,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想下去继续守着阿娘··钟离晴答应了,只是要复仇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世上终于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踽踽独行·· · ·第5章 元都·离开了东林,算是暂时摆脱了被揭穿身份的危机,钟离晴却依旧没有丝毫松懈,仍是那副清秀少年的打扮,背着行囊,扮作普通路人的模样——只是,她不去惹麻烦,麻烦却往往自己找上了门。
在东林和元都交接的偏僻小道上,三头角牛兽胡乱地横在路中央,将本就狭窄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十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男人围成一圈,似乎是在抓捕什么凶猛的异兽,只听得包围圈中传来阵阵低哑的嘶吼声。
其中一人察觉到钟离晴的靠近,立刻大声制止道:“阁下请止步我等乃是御宝商行的护卫,正在收拢逃跑的货物,还请阁下耐心等上片刻,莫要让这畜生冲撞到阁下”·虽然言辞恭敬,却是含了几分威胁。
钟离晴倒是没有如他设想的那般生气,无所谓地停在原地,既不上前,也不转身,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似乎是想要看场好戏,等着这些护卫将他们的猎物抓捕··事实上,局势也是一边倒地进行,很快,他们围捕的目标就被铁链铐住了手脚,在拳打脚踢之下更是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伴着不甘又痛苦的低吼,渐渐弱了下去。
听这声音,再看隐约的身形,却像是个人··透过缝隙,钟离晴似乎对上了一双赤色的眼眸——那瞳色仿佛滴血一般红得鲜艳,却又如宝石剔透美丽,让人见之难忘,忍不住多看上一会儿,越看越觉得难以抽身,像是魔怔了。
眨了眨眼睛,断开那一瞬间的迷离,钟离晴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在那些护卫没注意的时候,指尖一动,一张清灵符倏然拍向那双眼睛的主人··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只听那嘶吼与挣扎骤然消失,那双眼睛也恢复了几分神采,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钟离晴的方向,哪怕那个嘶吼的“怪物”一直都没有让她见识到庐山真面目,唯有那双猩红的眸子教人印象深刻。
“……有趣·”等到那御宝商行的押送队伍渐行渐远,钟离晴才继续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准确地说,这是通向元都的必经之路。
她虽然不惧困难,但也不是惯爱惹是生非的主,实力未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没有必要··她已经为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付出了一张清灵符,那可是钟离洵留给她的遗产,用一张少一张,至少在她的实力到达炼气以前,是无论如何都炼制不成的。
见义勇为·恻隐之心·这种东西她一向匮乏,之前不过是顺势为之,点到即止,再多的,她却是不会施舍了··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再次看见了城池与人烟,比那两城之间的荒芜小道不知好上多少。
作为被拱卫着的中心城元都,比起东林城等四个卫城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更高的城墙,更宽阔的城池广场,更多的人群——当然,也是更难以压制的武者之气。
那是由于自信所积淀的气场··老规矩,每到一处,还是习惯于先去探听消息,搜集情报,有足够的的信息再来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针;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这也是钟离晴至今都不曾失手的保障之一。
两杯茶下肚,终于是听到了想要的信息··那天在街上擦肩而过的少女,自然是惊闻噩耗而赶来的钟离暖,跟在她身边的年轻男女则是宗派的弟子,专为了保护她而来。
看来她的资质的确不错,竟能让宗派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派出一队炼气期的弟子护卫,领队的还是一个筑基期中阶··这也是钟离晴最终决定放过她一马,迅速离开东林销声匿迹的原因。
在钟离洵撒手人寰的那一个夜晚,做了决定,着手准备;在探听到钟离家主钟离涛和夫人的密谋后断去了最后一丝犹疑;钟离一家的案子,从筹谋到实施,她足足等了四年。
若不是他们先不仁,她也不会做得那么绝··本来她对钟离府就没什么归属感,如果不是阿娘死前将自己托付给钟离洵,她不会答应下来喊他一声义父,更不会沾染上半点钟离家的腌臜事。
可是既然她喊了这声义父,继承了钟离的姓氏,即便感情再淡漠,钟离洵也是自己人,也是她承认的要护着的人——钟离涛害了他的- xing -命,那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况且,那群追兵赶来如此迅速又突然,与钟离府也脱不了干系··那时她还弱小,没有出手的能力,甚至连自保也成了问题,唯有虚与委蛇,将自己当成一个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孤女,逆来顺受。
而她这副顺从的假象也成功骗过了钟离涛和他的夫人,让他们放下了戒心,虽不至于苛待打骂她,却也将她当做了可利用可交易的棋子··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让钟离一家一百二十七口人都为钟离洵陪葬,算是她全了这个男人不顾流言蜚语将她接到府里照顾的情义。
·但是也仅止于此了··那个时候,她早已察觉到钟离涛这些人对钟离洵和自己的不怀好意,她只是懒得阻止——钟离洵,这个男人早就心存死志,或许在亲眼目睹了阿娘的死,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渺小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不想活了,甚至比他在最少年得志的时候跌落深渊还要痛苦万分。
钟离晴对他是感激的,却又有一种复杂的感觉,厌恶这个男人对阿娘的倾慕,更是不屑他的痴心妄想··在钟离晴心里,她的阿娘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任何人都配不上她,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觊觎她,更别说是这样一个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的残废——哪怕这个人在她们母女最落魄的时候救了她们,甚至在阿娘引开敌人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冒着危险保护了她,将她藏了起来。
可她还是厌恶这个男人··究竟是因为他对阿娘的痴恋,抑或是他在阿娘冲出去的时候将自己打晕带走,让自己没有办法见到阿娘最后一眼,也没有丢了- xing -命……钟离晴也说不清楚。
也许她怨恨的不是钟离洵,而是那个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娘背影的、无能为力的自己··阿娘,这个世上唯一爱她的人,也离开了··从此以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黑暗了吧。
哦对了,还有复仇··那些伤害过阿娘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至于钟离家,只是前奏罢了··放过钟离暖,给钟离一脉留下一点香火,是她对钟离洵最后的仁慈。
从此,她与钟离家,除了这个姓氏以外,再无瓜葛··钟离洵弥留之际,将他多年以来的所有积蓄都留给了钟离晴,虽然与阿娘留给她的储物戒指里面的天材地宝不可同日而语,却恰恰是现在实力低微的她能够用到的东西。
阿娘的储物戒指等级太高,凭她现在的炼气都没到的修为,根本就打不开··阿娘说过,她在戒指上下了三重封印,而第一重封印,至少也要等她达到元婴期才能解开,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她都要靠着自己的本事,自食其力。
这是阿娘为了磨砺她而设下的考验,也是为了保护她——如果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那就永远不要谈复仇··钟离洵不过是个炼气期的修士,自然是用不起储物戒指和储物手镯这类高级的储物灵器,但是身为符箓世家的传人,手中掌握的资源却是不少,不仅有适合低阶修士的丹药,大批炼制的攻击防御符箓,还有一大笔的金银钱财,足够钟离晴保持很长一段时间衣食不愁的优渥生活。
至于那乾坤袋算是比较低阶一些的储物法器,就算是炼气以下的修士都能够使用,只要输入一点灵气就能开启,算是在低阶修士中比较普遍流行的法器,至于一些比较高级的灵器和宝器,那就是金丹以后的修士才有资格使用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之前对抗那邢正用到的符箓都是钟离洵炼制的,凭借炼气的修为却能炼制白银等级的法符,足可证明钟离洵这人在符箓一道上,是个实打实的天才。
钟离洵的制符天赋众所周知,包括一直嫉妒他的钟离涛等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是钟离家最出色的继承人,否则也不会生出谋害他的心思;但是没有人知道,钟离晴这个被半路带回钟离家的小女孩,只花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贯通了钟离洵抄录给她的《符典》,学会了上面所有符箓的制作,而且,只在先天三层便能完美制作筑基期符箓师才能制作的所有白银系法符。
她甚至有把握,只要她达到炼气期,灵气足够,便能越级制作出黄金等级的法符——若是钟离涛这些人知道她的天赋,恐怕就不会只是想着将她用作联姻,压榨她最后一点剩余价值,而是不计任何代价杀死她,斩草除根。
钟离家只需要一个绝世天才就够了··钟离晴的出现无疑会威胁到钟离暖的地位,夺走属于她的荣耀··当然,最后的结局,是钟离晴抢先发难,直接屠戮了钟离家满门,也断绝了她的天赋为人知晓的可能。
——就连钟离洵都不知道,她能够不使用符纸和符笔,虚空画符;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比她能越级制作符箓更令人震惊··这也是她决心灭口的一大原因。
她的天赋,绝不是区区一个偏远卫城的小家族能够传承的,这也势必会牵扯到她的身世··而就目前来说,知道她身世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想要杀死她··为了自己的- xing -命,她不介意将任何危险的因素扼杀在萌芽中——说到底,她就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骨子里都留着冰冷的血。
而这世上唯一能温暖她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么,她也就没必要再装作热爱生活,乖巧懂事的样子了··听了听四方城的八卦,得知钟离暖和杨家为了钟离家的资源和属地正式撕破了脸皮,双方扯皮的时候,也无暇来探究她这个金蝉脱壳之人了。
至于那个发觉蛛丝马迹的邢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头,死了也就死了,没有后台,更没有人会为他追究··又听了一会儿,钟离晴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叫来堂倌,点了几个小菜,又赏了他一锭银子,打探起元都城的事来——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没有当地人指引,不懂规矩又没有门路,那可是两眼一摸黑。
元都也的确是比东林档次更高的中心城,就连茶馆的堂倌也不是目光短浅的粗鄙之人,只一个照面便看出钟离晴不是那么简单的孤旅少年,那把剑的剑鞘虽然平凡无奇,上面镂刻的花纹却甚是古朴繁复,绝非凡品。
再看这少年,一举一动皆是仪态从容,双目湛然有神,体态清隽秀雅,挺拔如竹,声线也是柔和细致,彬彬有礼,远不是那些漂泊邋遢的散修可比··在堂倌猜测,这必定是一个离家游历的世家公子,家族底蕴深厚,手头宽裕,但是到底资历浅了,没什么江湖经验,对什么都好奇得紧。
也因此,面对钟离晴的探听,事无巨细地掰扯了小半刻钟,也让她心里有了个大概··心知自己刻意的打扮定是让这自作聪明的堂倌脑补了什么,她暗中笑了笑,也不点破,只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将他打发了。
到这元都怕是要呆上好一阵儿,当务之急是先寻一个落脚之处,客栈人多眼杂,她也住不习惯,买一处宅子便是最好的选择——这点,倒是十成十地随了阿娘。
按照凡人之间常用的货币兑换汇率,一金可兑换十银或者一千铜,但是也只限于先天以下的境界,若是达到了炼气修士的阶层,那就会使用一种全新的流通货币——灵币。
·这是一种蕴含着少量天地灵气的特殊矿物所制成的币种,修士甚至可以提取里面的灵气进行修炼,对于修炼者来说十分难得,也因此成为了低阶修士中通用的货币。
虽说有“屯金十万,可换一灵币”的说法,但是市面上却根本没有人会如此兑换,哪怕是用灵币兑换金银,也是极少数的情况下··毕竟,一旦跨入了炼气的境界,凡俗中的荣华富贵便如同过眼云烟,微不足道,唯有修真一途的进益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岂会有人舍本逐末,放弃蕴藏着灵气的灵币,来换取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的金银呢·钟离洵留下的乾坤袋里有上亿的金银储备,但是灵币也堪堪以千计,可见这种货币的稀少,连他这个炼气之中已经属于身价不菲的豪门公子都只有数千灵币的资产,更别说那些普通的炼气修士了。
两相对比,钟离晴已经是能够让比她强大无数倍的炼气修士都嫉妒的存在了··花了二十金就买下了元都城中一处并不起眼的小宅子,算是在元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落脚处。
两进的院子,后院有一口深井,庭中凿了一口几丈见方的池塘,引了地下的活水养了一池锦鲤,还埋着小半池的莲根,看着便十分讨喜,更有几分意趣,可见宅子的主人也是个妙人,因而钟离晴是眼都不眨地付了钱,痛快地买下了这处宅子。
除了这景得了趣,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当她散开神识,在数十丈开外便感觉到这一处蕴转的灼热气息··神识是到了炼气期便有的手段,将自身的灵气汇聚至五识发散出去,探听感觉,一般的炼气初阶修士的探测范围是直径十丈,厉害些的甚至可达到数十丈到百丈不等;但像钟离晴这样未及炼气便能放出神识的特例,还是绝无仅有的。
她想了好久,还是将自己的神识强大归结于本身就具备元婴资质上来··钟离晴是通过远甚旁人的灵识才能若有似无地感知到这处宅子的不寻常,而若是有那精通异术的修士一开天眼,便能看见这宅子连同附近一片都飘荡着清越的灵气,淡淡地却十分精纯,是那种天地蕴养的自然灵气,而非人为凝聚。
这说明此处是一片天然的灵地,在这里修炼,无疑是事半功倍的··这也对钟离晴的计划大有助益,若说之前是有七成的把握,那这宅子的风水就是让这把握增加到了十成。
而对钟离晴来说,任何事,只要有五成的概率,那就值得放手一搏··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没错,她要在元都这所宅子里,引起入体,突破先天——达到炼气期·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只有一个对视但是我的第一个女配已经登场了。
剧透一下,她长得不错哟(这算什么剧透啦快滚·修正一下,发文时间放在上午十点,如果早上没有,可以期待一下晚上十点,如果过了十点还没有,那就早点洗洗睡吧2333· · ·第6章 风水·只是,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这座初时令她感官不错的院子,也渐渐现出了白日里未曾显露的诡谲面貌来。
她是通过堂倌介绍的中人,又是由着那面相朴实憨厚的中人带着逛了逛这一片区域待转手的房产,因着远离繁华的城中,虽说别有一番幽静,但除却那些避世深居的隐修,倒也并不是太受欢迎的选择,所以那中人倒也不催促钟离晴慢条斯理的闲逛。
这一片宅子虽然都逸散着淡淡的灵气,但到底是哪一处灵气最鼎盛,最易于修行,在仔细寻摸以前,光靠着神识探测的钟离晴是不能下决断的··是以她没有立即听中人的介绍买下最漂亮的那间,而是提议自己挑拣一座合眼缘的。
这一挑便挑了近一个下午,若不是她给的酬金丰厚,出手又阔绰,中人早就不伺候了··其实钟离晴并不是走马观花地瞎逛,也并非时刻展开神识探测,而是拨弄着手中一串琉璃玉制成的珠串——这也是钟离洵留给她的法器之一,虽然品级不高,也没有半点攻击的威能,但是却能够准确探测出某地方圆百里内的灵气浓度。
灵气越是浓郁,这手串的色泽便越是鲜艳,而由着那中人一路陪着走了快两条街区,那差不多透明的浅色珠串也没多大的变化··钟离晴本来也没抱着太大的希望,只是顺手取出那珠串试试效用,如今看来,这东林城灵气稀薄不说,就算是中心城的元都也好不到哪里去,无怪乎钟离洵仅仅一个筑基未成的修士便能被称作天才。
照阿娘有意无意地透露的信息可以推测,若是放在她们本家所处的那一界,婴孩自出生起便有元婴之能,若是从小便勤学不辍,日日苦修,不出二十年便能渡劫飞升,成就仙级,这还是资质普通之辈,可想而知,那里的灵气是何等的充沛。
相比较,这天华国的元都,又是多么荒芜贫瘠的下界··可是,钟离晴是还在母体之中便脱离了本来的界面,除了前几年跟随阿娘在各个星界、各个群域之间穿梭,之后定居下来,便一直待在这天华国的东林城地界。
从她一出生,所有的天赋和灵根都被重重封印,莫说是元婴,就连最低级的炼气期都不曾达到,也无怪乎之前与那邢正对峙时,会教对方那样轻视了··而现如今,钟离晴所显露出来的气息也只是一个先天三层的少年,除了身子骨比凡人结实些,身法敏捷些,也不占太大的优势——谁让她生得纤弱单薄,又将自己易容得过分清秀呢·算起来,钟离晴这具身子也不过才十四岁,是个刚及笄的少女罢了。
修真无年岁,放在妖孽遍地,可用修为常驻青春的修真界,委实稚嫩得跟一个还在咿呀学语的婴孩差不多··可惜的是,阿娘怎么都不肯告诉她身世原委,不肯透露她们母女二人流落至此的原因,在她自责是自己拖累了阿娘的时候百般否认,在她问询仇家身份是否是亲族本家的时候又三缄其口。
最后,钟离晴也只知对方极其强大,强大到她堪比神祇的阿娘也不是对手··强大到骄傲如阿娘也只能选择带着她忍辱负重地窝在这个灵气稀薄又落后的小地方,逃避追杀。
但是不管对手有多么强大,钟离晴都发誓,总有一天,要将那些人统统踩在脚下··她会是这世上最强,比任何人都强··把玩着没有动静的珠串,一时间思绪偏远了,在中人轻咳一声就要示意她已经到达长街的尽头时,钟离晴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眼前一亮——那串本来悄无声息的珠串忽然迸- she -出了一束浅红色的微光,在她就要定睛细看的时候,又倏然隐去了。
·指尖一抖,那光晕又在下一颗晶珠中流转,仿佛一条调皮的游鱼,不停地在珠串中游走,隐约是在指引着她朝着某个方向走去··钟离晴心下一动,将那珠串往掌心一拢,挡住了中人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用另一手轻指向右前方的一片宅院,问道:“那一片,可有你名下托管寄售的房产”·中人转脸看了看,神色有些为难:“倒是有一座两进的小宅子,不过这宅子的风水有些不吉利。”
“风水还请赐教·”钟离晴漫不经心地朝那中人指的一处踱了半步,垂眸一看,那珠串的光晕更灿烂了,红橙黄三色的彩线在那晶珠间飘逸,煞是好看——这也意味着,那一处的灵气浓度要远远高于其他地方。
风水一说虽然玄妙,但钟离晴自来都是半信半疑的··这风水格局,无外乎两种,一是天地自然形成,二是人为雕琢开辟;前者自不必多说,若是后者,也必有破解之法,只在于修为所及能否破法罢了。
“实话说与小哥,这宅子仿佛被人施了咒术,有怨灵作祟,在这宅子里盘桓不去,害人- xing -命,先后已经辗转了三户人家,均是家破人亡不得善终,所以这宅子也就空置到现在,我劝小哥还是莫要好奇,若是前头几处都看不上,我再与你介绍别处便是。”
因着一见面就收了钟离晴一金的赏钱,那中人自然是对这谈吐不凡的少年心有好感,也就与她透了些底,好心规劝她选别处··只是他不曾想到,钟离晴自来便是胆大心细之人,虽说是修真之人,却不敬鬼神,只信自己,是而只对那能够引动珠串法器异变的宅子好奇非常,却毫不在乎这中人劝诫的闹鬼之说。
她也无意直接驳了那中人的好意,只轻飘飘地说道:“我想去那里看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这一看,便是相中了宅子,二话不说付了全款,拿了房契,将那一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自己的中人请出了门。
笑话,若是放着这座灵气浓郁到珠串的全部十八枚晶珠都点亮的宅子不买,那她才是真的傻呢·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当然这话,却不必解释与那中人听了。
在店里与那中人办理完交接手续,钟离晴又去置办了些家具被褥,请人送到府上,一顿折腾以后,便是到了傍晚日暮时分··由着送来家具和物事的帮佣将东西摆放完全,钟离晴大方地每人赏了些许银钱,垂手站在门边等着诸人离去,正要阖上院门,却与对门的邻居打了个照面。
她这边正要关门,那边却是不紧不慢地推开了院门,“吱呀”一声,悠悠扬扬的木门开合声,像是拖长了的叹息,就这样敲在了相视的两人心口··若说有一种邂逅是命中注定,那么这种想必就是了。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约莫是二八年华,又或是双十年华,容貌虽然称不上绝色,却胜在气质动人,是一种介乎于清纯和妩媚之间的风韵,教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可她最引人注意的,却是身上浮动的修为气息,分明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照理说,修真界中的修为级差森严,修为低的人看不透修为高的人虚实,正如钟离晴本该无法从对方的气息上感知出她的修为……偏偏钟离晴生来便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出对方的修为,迄今为止,也只有阿娘是她看不透的。
或者说,是她无法凭现有的知识分析看透的存在··这或许是她未曾被封印住的一种天赋吧,在她还处于弱势的时候,这种天赋无疑是非常有用的··因为这世上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人很多,可是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人也不少,哪天遇到一个将修为压制在极低水平的高手,一不小心就着了人家的道儿,那可能就是丢了- xing -命的事儿了。
所以,当钟离晴感觉到对方那隐匿成炼气中期,实则已经突破筑基期的修为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而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对门新搬来的少年那不加掩饰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委实称不上有礼,放在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身上,严重来说,可算得上是调戏了。
幸好钟离晴的瞩目虽然停留的久了些,但她的目光本就偏淡,看人的时候与看一片树叶没什么分别,这让对方并没有感到被冒犯的恶感,也就只是微微蹙了眉,到底没发作。
双方目光一触即散,钟离晴关上了门··——这人,好清澈/漂亮的眼睛··隔着那一道门,素昧平生的两人心中各自划过一道念头,转而便将对方抛在身后,不再理会了。
将卧房收拾干净,钟离晴煮了一锅清粥,伴着凉菜吃了半碗,随后便收拾了··修真者到了金丹以后便彻底辟谷,不再食人间五谷杂粮,只依靠天地灵气蕴养自身,在此之前,也只能慢慢地减少进食的数量,让身体适应,若是突然就不吃不喝断了食物,却是万万不可的。
至少对于身体还处于生长发育期的钟离晴来说,食物必不可少··饭毕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捧着一小碟鱼食来到池塘边,就着清薄如纱的月色,慢条斯理地搓起一些,轻轻洒在反着粼粼波光的池中,下一刻,五颜六色的锦鲤争先恐后地从水中跃出,抢夺着水面上漂浮的鱼食,那急躁的样子,教钟离晴不自觉勾起了一抹被愉悦到了的弧度。
又撒了一把,那些鱼儿争抢得更激烈,甚至有几尾从水里一跃而出,嘴巴开合着,仿佛要来抢夺钟离晴手中食碟中的鱼食··“啧,还真是成精了呢·”嗤笑一声,她手腕一翻,将鱼食全都抛洒进池中,而后两指一勾,夹着那玉石做成的碟子,朝着斜后方的大榕树激- she -而出。
·破空声起,随后却是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不属于人类,更不属于任何一种生物,尖利中更带着一丝凄厉,无端端教人寒毛直竖··将手中的食碟当作暗器- she -向那榕树之后,钟离晴也没留在原地,脚尖轻点,人已经飞掠后退,一个后仰翻身,轻轻落在了小院中的石桌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从锦鲤争抢着的池塘中浮现出的一张布满鳞片的怪脸。
随后又半侧过身,扫了一眼那棵榕树后闪现出的一抹白影··水中怪,树中鬼··这宅子的风水,的确不怎么好呢··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第二个女配登场啦~~·虽然还是只有一个对视,至少你们知道她也很漂亮对不对·今天修改了一下文名和封面,感觉可以吸引到更多点击了,谢谢调萝和默姐姐的建议,(*^__^*)·不过强调一下,原名《半阕晴辞赋谁知》,文艺清新,是很正经的文风→_→· · ·第7章 水中怪 树中鬼·从踏进这座宅子后院的一刻起,钟离晴就感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 yin -冷,好像被什么东西窥伺一般,纵然是青天白日都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可想这宅子里藏着的东西不简单。
果不其然,到了夜晚,这院子里的东西便忍不住了··借着湛然明亮的月光,那池中的怪物慢慢浮现出大概的轮廓来——那是一张被鳞片覆盖大半的怪脸,似鼠非鼠,似鱼非鱼,眼睛是像人类一般的瞳孔,没有鼻子,只有被尖利的牙齿挤得变形的硕大嘴巴朝着她龇牙咧嘴,里面还蹦跶着几尾活蹦乱跳的锦鲤,被它咯吱咯吱几下咬碎吞吃下去,却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双- yin -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立在石桌上的钟离晴,里面满是恶意与贪婪……想要将她变成食物撕裂吞入腹中的欲念··阿娘留给她的手札笔记里有一本《志怪经·水篇》中有过这样的记载:泗水有怪名鳞面,首如鼠,身如鱼,四肢短硕而无尾,齿利如刀,喜食鱼虾,每多一片鳞,则增一分凶- xing -,直至以鳞覆面,则凶狠异常,暴虐无度,非常人可敌。
这只鳞面的大半张脸都已经被鳞片所覆盖,齿根盖着一圈乌黑血垢,也不知道吞食了多少活人,才养出了这般凶- xing -,这一池的锦鲤,只怕也是啃噬了不少人的血肉,才养得这般肥硕,也这般争勇斗狠,- xing -情乖戾。
只不过,这鳞面到底只是一般的怪物,尚在人力可敌的范围,在钟离晴右后方的那位,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随着那中人相看宅子的时候,第一吸引钟离晴的自然是通过晶珠映- she -而知这宅子蕴含的丰沛灵气;次要原因却是因为这院子里栽种的大榕树。
榕树有灵,喜灵,养灵,更有驱邪避凶之效,乃是家宅安宁的象征,往往巨贾达官都喜欢在院子里栽种一棵榕树,保佑刚出世的孩童··只不过这棵榕树却不似平常那般中正平和,隐隐透出一股邪意,树身色泽沉暗,树冠却太过鲜艳博大,不甚协调。
那个从榕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的白影,正是这棵榕树的寄灵;说是灵,却没有一般生物的灵智,而是怨念恶意集合而成的邪灵,形如鬼魅,倒更像是遭人厌恶的鬼祟··擅于镇邪术法的修士们将这种寄生于树的恶- xing -寄灵称之为障目。
这只障目又不同于池子里那怪模怪样的鳞面,白影飘飘,无根浮萍似的,那看过来的却分明是一张人脸,还是一张不过总角的孩童的面相,只是眼中没有眼白,只剩两颗黝黑的瞳仁,嘴唇也泛着淡淡的紫,肤色苍白,鬼气森森。
钟离晴眯着眼睛看去,那只障目仿若无根的脚下却连着一条条红色的血线,蜿蜒着连入了那棵榕树的树根,虬结交缠着,也不知是这树根牵扯控制着障目,还是这障目掠夺着榕树的养分为己用。
看这架势,定是有人用未成年的孩童血肉埋在这榕树根下,长年累月,这孩童的冤魂便与榕树化为了一体,成为了寄灵,而从这榕树反哺的血气来看,这孩童是被活活封入树根底下,彻底抽去了血肉,吸食殆尽,才能化出这般有如实质的怨恨。
也不知是谁的手笔……不管目的何在,还真是泯灭人- xing -··无怪乎那中人说起过这座院子不太干净,能养这么久的障目,哪里还能容得下活人·钟离晴眯了眯眼睛,收起了不合时宜的唏嘘,一脸凝重地抬起手,手中攥着一张清灵符——但是至少有一点能肯定,这与榕树浑然一体的障目不好对付。
啧,她这个还未到炼气期的人,既要对付这怨气滔滔的障目,还要小心那池子里虎视眈眈的鳞面,还真是不轻松··“对面看戏的姑娘,烦请搭把手,否则弄脏了这池水,殃及你府上的水源,可就不美了。”
忽然,钟离晴转头朝着西面的院墙扬声说道··随着她话音才落,一个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墙头,也不知在那里呆了多久,正是傍晚时分有过一面之缘的邻居,那个气质优雅的女子。
“阁下过谦了,我看你一人就能将这两只怪物收服,又何须我多此一举”被钟离晴点破了自己的存在,那女子便现了身,只是轻飘飘地推脱着,也不知是真心假意。
“二十个灵币·”在那女子不为所动地微笑时,钟离晴又轻轻地补充道,“外加十张白银符箓·”·“成交,”女子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纤指并指成剑,指向无声咆哮发出音波震荡的障目,“树上的归我,水里的归你。”
“……好·”看她答应的爽快,钟离晴突然便有几分后悔——早知道白银符箓抢手,却没预料到这么容易便能说动她出手。
——早知道就说五张了··都说无功不受禄,那么受禄之后自然是要使力做出几分功绩来的,否则也就愧对这份报酬了··虽说钟离晴原先并没想着能够拜托这位住对门的邻居收拾掉这障目和鳞面——本来么,她既然敢买下这宅子住进来,本身也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如今不过是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有助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先请那位筑基期的姑娘牵制住障目,自己一门心思将那水里的鳞面解决了,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那树中鬼。
这样也能节省下精力来应付之后的事——无论是将这宅子卖给她的中人,还是这位莫名出现的邻居,在没有弄清楚她们接近的目的以及与这两只怪物的关系以前,钟离晴都是保持着万分的警惕,将对方当做敌人看待的。
事实上,在她心里,这世上的人只分为三种——阿娘,旁人,敌人··阿娘给了她全部的情感,也是她唯一放在心里的人,至于不相干的旁人,如过眼云烟,不必放在心上;而对待敌人,除了杀死对方,没有第二种选择。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将筑基期的实力隐藏在炼气中期水平的姑娘,又或者是太低估了筑基期修士的神通,本以为她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只简单出手,最多也只能将那障目阻拦围困一阵,却不能对付它。
万万没想到,那姑娘答应了她的报酬,微一颔首便轻飘飘地飞向院中那棵大榕树,慢腾腾地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跃动着一撮灵- xing -十足的火焰,竟然是黑色的··那火焰仿佛是在跳舞一般,妖妖娆娆地在她的指尖顶端扭曲着,若即若离,却始终不曾脱离她的掌控,等待着指令——这也意味着她对火焰的- cao -控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而那一缕黑色的火焰,看着无害,却流泻出一股子- yin -冷深沉的气息,那本还- yin -测测盯着钟离晴这个方向的障目忽然惊叫一声,转身就要扑入榕树中,顺着那树根脉络融入地下逃脱。
“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听那姑娘一声娇叱,指尖的黑焰便像是得了令,倏地飞- she -出去,直逼向那障目的眉心,幽幽暗暗的,却像是要将它连着那棵大榕树都灼烧殆尽似的。
——地狱黑莲··钟离晴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缕火焰的品相和名字,纵然眼界高远如她,也不由得赞叹这位邻居的好运气··火为五行属之一,天地间有自然之火,同样也有着特别而稀少的异火,诸如三昧真火,青离丹火等等,都是属- xing -极为厉害的种类。
这地狱黑莲自然是异火中的一种,而且是杀伤- xing -十分巨大的毁灭类异火,算是异火中品阶最为上乘的其中之一,放到任何一个拥有火系灵根的修士手中,都是梦寐以求的天赋。
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可不简单呐··既然这位邻居这么卖力,她这个正主也不好再磨洋工瞎耽误了··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挑了挑眉,指尖夹着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幽幽地看向那已经有大半个身子从水中爬出来的鳞面:“丑东西,难道没有觉得身上有点痒么”·那鳞面自然听不懂她的话,只是跃跃欲试地扒拉了一下爪子,龇了龇牙。
兽类的直觉要比人类灵敏得多,它能感觉到这个站在石桌上的两足虫身上散发的气息远远不如那个指尖飘着黑色火焰的两足虫,趁着那树中鬼与对方缠斗的时候,快点把眼前这个吞下腹中,化为血肉和力量,那它也就有了更多的底气,不说逃跑,就算是与那个使黑火的两足虫斗上一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鳞面的头脑很简单,还维持在兽类最原始的思考层面,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它二话不说,就要朝钟离晴发动进攻,而就在这个时候,对方指间夹着的那张淡黄色符纸已经飘了过来——看似慢吞吞的不着力,实则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落到了池塘里。
还没等那只鳞面反应过来,只见池中的水波像是着了火似的,没错,真的就是水中掺了火油似的,被引燃的东西一勾动,“刺啦”一下窜出了火星子,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整个池面。
那火蛇来得迅疾而汹涌,张开嘴巴猛地撕咬住那只鳞面半边留在水中的身子,在它嘶叫着费力往岸上挣脱爬动的时候,不依不挠地舔食着它的表皮,在上面留下烟熏火燎的焦黑,本就疙疙瘩瘩的外皮显得更丑陋了。
但现在不是关心外表的时候,生死攸关,那鳞面也顾不得讨伐那个害得它被火灼伤的两足虫,只一门心思想着摆脱这火焰的侵袭,那不甚灵光的脑子转了转,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往池子里逃去——水能灭火,往池子里逃总没错的。
如果这个鳞面不是只怪物,而是听得懂人言,钟离晴又不是那么冷漠寡言的- xing -子,那么一个精通物理与化学的理科生在得知了这鳞面的打算以后,大概会好心地为它科普一下——熄灭火焰的原因从来不是水,而是降温与空气的隔绝。
所以说,这只鳞面不逃出池面拍灭身上的火焰,反而进到水里,不啻于是在自寻死路,毕竟,那张火烈符引动的,是这池子里的易燃物··若是这只鳞面记忆够好的话,应该能回想起最早些时候,钟离晴在池边喂给那些锦鲤的鱼食儿;那些可不是简单的谷物,而是用火蒺藜粉和甘芥藤种子搓成的小碎粒。
只要抓上婴儿拳头那么一小把,添点儿引燃的信儿,再加上那么一丁点儿的火星子,就能烧掉这整座两进的小宅子,更别说钟离晴方才不要钱地撒了一个食盘的量,大都被那些贪吃的锦鲤吞进了肚子,而那些锦鲤则又有一部分被鳞面囫囵地吞下,也就是说,那大部分易燃的碎粒,全都在鳞面的肚子里。
那张火烈符是符箓师们炼制的铜级法符之一,温度要略高于自然生出的火,价格低廉又好用,常被拿来对敌偷袭,奢侈些的,也会被非火灵根的修士用作野外生火的工具。
现在,却是覆灭那只鳞面的导火索··随着它潜入水中的动作,缠绕在它身上的火蛇越来越粗壮,那温度高得吓人,不仅能听见“噼里啪啦”灼烤骨肉的声音,更能闻到一股焦糊的臭味。
池面上腾起火焰,不一会儿,竟是将这池子都蒸干了一半··钟离晴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那鳞面痛苦的哀嚎戛然而止,干了大半的池子里漂起一具焦黑的尸体,和着无数或烤熟发黑或奄奄一息摆着尾巴扑腾的锦鲤,看起来倒是有些凄惨荒凉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那只鳞面的钟离晴毫不在意地转过脸,看向同样在一瞬间就结束了战斗的那位邻居小姐——与她不同的是,尽管对方使用的是比她的温度还要高上千百倍的地狱黑莲,可是造成的伤害范围却控制到了最低,除了那棵榕树前人形的一片黑灰,再无其他,就连树叶树根都没有伤到半分——实在是精准到可怕的控火力。
啧,只是可惜了那只障目的躯体,本来还想解剖看看是什么构造,没想到这地狱黑莲如此霸道,竟是烧得只剩灰了··想来,若不是要留下证据告知钟离晴,这位邻居能够让一点灰都留不下来——莫名的,她就是有这种感觉,顿时又将这位邻居姑娘的危险程度拔高了三成。
钟离晴刚要开口表现一下主人家的气度和礼仪,却见那清雅如月的姑娘指尖黑芒散开,在月光下宛如美玉的双手结了一个古朴玄奥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一指点在那棵榕树上,竟是替这院子里的冤魂超度起来。
钟离晴皱了皱眉,有心责备这人多管闲事,费这功夫,若是引来其他修士的窥伺,从而发现这一处的灵气之秘,徒惹争端……却也不好立即翻脸,毕竟人家刚才还帮了她——虽然也不是无偿的——碍着这一层,她也做不出那等过河拆桥的事来,不是良心上过意不去,只是不耐烦再打一场,耽误了晚上的休息,可就不美了。
这姑娘既然愿意消耗自己的灵力替这些亡魂超度,想来是个心善的,不管是不是表面文章,总不会对自己有妨碍,也就随她去吧··打定主意,她也就不去打扰那正默诵经文的姑娘,随手打了几张法符结成一个防御法阵,将这个后院保护起来,算是替那姑娘护法,而后一个纵身跃进半干涸的池子里,左手一颗夜明珠打光,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柳叶刀,面不改色地划开了那鳞面的肚子……·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好像回到码丧尸坑的时候了,胆子小的话还是不要晚上看了,虽然设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哈哈哈哈哈……·我已经让米粮小天使和调调小天使鉴定过啦,不算太恐怖啦,毕竟这两只都是胆小鬼的啦~~·如果小天使们觉得害怕,可以设想一下《西游记》里面那只鲤鱼精啊,是不是蠢萌蠢萌的一点不可怕了呢(*^__^*) ~~· · ·第8章 炼气入体·阿娘以前给她讲过一些稀奇的异兽精怪,不过这鳞面的详细介绍还是来自她留下的《志怪经》,这本书算是记录比较详实的著作,上面还附有图鉴,以那鳞面的模样做对比,可见作者的画技也是十分高超,无比传神,能让钟离晴一眼就认出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本《志怪经》是手抄本,不知道阿娘是从哪里得到的,扉页内层只标有“岑一”两个古篆文,还是阿娘告诉她的,像是作者的名号,又像是随手写下赠与人的名字,只是字体十分俊秀,不同于图录中的端方严谨,仿佛是出自女子之手,引人无限遐想。
故而这本书到了钟离晴手中,比其他的都要爱惜一些,也对上面记载的怪物都要印象更深刻··她将这鳞面剖开,腹中果然有一内腔,反手一划,空着的手立刻取了一只玉瓶,将这内腔中淌出的黑色液体都接了起来,随后又将小刀的刃翻转,迅速地刮下那鳞面表层覆盖着一片片鳞,如数归置在一方干净的巾帕上。
正要细心地将巾帕包好,放进玉匣中收纳起来,就听一个温雅纤丽的女声忽然说道:“阁下取这鳞片,能否匀我一些”·“嗯,你要用这个入丹破障丹么”钟离晴抬眼瞥了她一下,顺手又抽出一方丝巾,将成堆的鳞片倒出一半,包好递给对方,在她诧异地点头时好心提醒道,“这只鳞面是用人尸喂养的,鳞片上附着着一层尸气,入丹前要记得除了这尸气。”
钟离晴只是出于道义随口提醒一句,料想这身怀异火的姑娘既然身怀异火,大抵是个炼丹师,又识得这鳞面,有心用这鳞片入丹,那应该也是谨慎之辈,她这句提醒算是僭越了——毕竟,在有些心高气傲的炼丹师看来,这句提醒没准会被视作挑衅。
“原来如此,多谢阁下提醒,”这姑娘倒是- xing -子温和,闻言只是笑了笑,而后双手接过钟离晴递过去的巾帕,淡淡问道,“我愿出三百枚灵币换取这些鳞片,不知阁下以为如何”·钟离晴手指一顿,在对方接过那方巾帕后收回手,摇了摇头:“不必,你替我收拾了那障目,这是酬谢。”
“阁下误会了,”那姑娘皱了皱眉头,并未将巾帕收起,固执地看着钟离晴,“此前你许我二十灵币与十张银级符箓,便是那障目的报酬,现在我若要得你手中的鳞片,那又是另一笔交易,不可混为一谈。”
“……好吧,那就二十枚灵币,”见她坚持,钟离晴心里嗤笑,却也不愿多纠缠,冷着脸拍板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可不喜欢占女人便宜。”
她向来是个霸道的- xing -子,也容不得别人拒绝,那双隐藏在易容下依然灿若星辰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对方,教人再难说出丝毫相左的话来··“那么就多谢阁下美意了。”
那姑娘有片刻的愣神,也不知是为着那句男人味十足的宣言多一些,还是为着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多一些,总之,这个清秀的少年是第一个让她说不出拒绝的男人,“夜深了,告辞。”
“哦对了,我叫秦衷,你叫什么名字,”还没离开元都,想来钟离府的事情还没彻底沉寂下去,未免被追踪到什么蛛丝马迹,她还是编了一个化名——原来也不是非要如此,只是忽然就对这个气韵翩然的姑娘有了几分好奇,她有预感,她们之间的交集绝不止于此,“邻居”·“我叫席御炎……邻居。”
那姑娘朝她笑了笑,没有如来时一般高来高去,而是悠悠地推开门,从正门退了出去,仿佛是来做客后洒然离去的老友··——席御炎··钟离晴笑了一下,目送着她回到对门,这才阖上了院门。
外表清雅如仙,名字却气势汹汹呢……是个有趣的姑娘··嗯,她似乎忘记之前说好的十张符箓了··很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十张白银符箓抵得上数百灵币了。
等席御炎走后,钟离晴很快将一片狼藉的院落收拾了一番,将残留下来的鳞面尸骸一把火烧成了灰,连同那池中的锦鲤也烧了个精光,重又引了后院干净的井水灌入池中,又替那棵失去寄灵而苍老了几分的榕树浇了水,这才回到屋里。
这院子有古怪,她在今日与那中人一道看房时就有所察觉,这后院的精怪虽然不是什么太难对付的品种,但那只是针对于一般修士而言,若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只怕都要沦为这精怪的口下亡魂。
而这中人即便不是这精怪的豢养者,却也脱不了干系,怕也是借着这精怪夺人- xing -命,收取那些不义之财,若非如此,这水中怪与石中鬼身上不会笼着一层未散尽的血气,显然是摄入过新鲜的血肉,而时间绝不超过三日。
若说这中人半分不知情,却是玩笑了··只是没想到,这厮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屡次作案,借着中人之便,只盯着那些不知情又没有靠山的外乡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么些年,也不知道多少人遭了他的毒手。
这样想来,那推荐他的堂倌也洗脱不了嫌疑,不管是为虎作伥,还是狼狈为女干,总之,都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他这次可看走了眼,且不说钟离晴这个警觉又见多识广的异类,那席御炎可是将筑基期修为压制在炼气期的硬茬,论起扮猪吃老虎,也丝毫不落下乘,即便没有她插手,想来那心怀鬼胎的中人也决计讨不了好。
寻他的晦气是必须的,不过前提是先将自己的修为提上来,否则,一个先天修为的废物是怎么都没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的··钟离晴冷笑一声,指尖- she -出四张遮蔽气息的法符贴在房间东南西北四个位置,搭了一个最基础的结界,而后又在房间里贴了九张法符组成一个微型的聚灵阵,双腿盘坐,掌心向上,沉下心开始修炼。
当年阿娘带着她逃到下界,一路辗转躲避,不惜废了自己大半的修为也要跨越仙凡屏障,所以等到钟离晴出生的时候,阿娘只剩下渡劫期的修为了,虽然比起这个群域的大多数修士都已算作无比强大的存在,但对于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杀她们的人而言,却仿佛随手便可捏死的蝼蚁。
·刚出生的钟离晴自然如同所有本族的初生儿一样,生来便拥有元婴期的修为,但是她闹出的动静太大,瞬间就将十里八乡的灵气抽取一空——试想,在东林这个炼气修士都可称王称霸的贫瘠地界,元婴修士可不是如同神灵一样高山仰止的存在么·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为了避免钟离晴无意识地将周围的灵气抽取光,夺走其他生灵的生机,也避免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追查到她们的落脚之处,阿娘勉强启用了逆天的秘法,硬是将她的修为压制成一个普通的凡人,不仅封印了她的体质,更将她自出生起就浑厚丰沛的灵气全部打散,充斥身体的每一分- xue -鞘中——这远远比直接废去她的修为要更耗心神——也因此导致阿娘身体遭受反噬,修为大退。
之后又被同族偷袭,损了道基,最终不敌那些追兵,只好让钟离洵带她先离开,自己与那群人同归于尽……·这打散灵气,封印体质之法固然损耗施法者的心神,极易反噬,但对于被施法者却是利大于弊,同等修为虽然要花费更多时间更多精力才能修成,但却比同阶要多上数倍的灵气,越阶挑战也不是难事,从长远发展来看,却是天大的好处了。
只是对于钟离晴来说,这份好处的代价太过沉重,让她总也跳脱不出那个充满回忆的枷锁,缅怀着阿娘又憎恶着这个世界以及无能的自己,直到钟离洵也被害死,钟离家又对她起了心思,她才重新醒悟振作起来。
狼狈潦倒如何自怨自艾又如何阿娘难道就能回来么·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逃避罢了··除了复仇,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心念一瞬,却很快压下,将所有杂念摒除··她放松下心神,感受着聚灵阵纳汲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这阻隔了外界探视的方寸之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灵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凝成了一缕缕乳白色的雾气,随着她全身精- xue -髓鞘的舒张而缓缓渗入,洗涤着身体里的杂质。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痛苦,仿佛钩针挖勺摩擦着骨血,一下又一下深入骨髓的锐痛,钟离晴却是面不改色地受住了,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只是额头微微沁出了一层冷汗,唇色也有些浅淡。
这一点皮肉之痛,与那日所经历的心上的苦楚一比,又算得上什么呢·月上中天,东方熹微,日夜交替的那一刻,也是灵气最为浓郁之时,却见那些灵气疯狂运转着形成一团气旋,将老僧入定的钟离晴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不多时,那九张结成阵法的法符同时碎成齑粉,屋里的灵气也一扫而空,像是狂风席卷后,什么都没有留下··须臾,钟离晴睁开了眼睛,那双黝黑如黑曜石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异彩,转瞬即逝。
掌心一合,风来势起·引起入体··炼气——成了··感受身体里流转的比先天时丰厚不止数倍的灵气,心- xing -沉稳如钟离晴也不由动容:这意味着她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了。
抬起手掌,掌心攥起合拢成拳,她慢慢勾起一个微笑,只是这笑意在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时骤然僵硬——差点忘了引起入体之后身体会排出大量杂质,现在这个浑身都沾着黑黄粘质的人是谁·强忍着恶心,也无暇再去后院担水生火,直接一道水冲符灌满了浴桶,一道火烈符加热了水,检查了一番防御隐匿的符阵,而后飞快地褪了衣衫,跳进浴桶洗了个痛快。
足足换了三次水才将那些芜杂糟粕都洗干净,可见这次引起入体对她的改造之大,可谓是脱胎换骨了··水中的热气已经蒸腾殆尽,冷了下来,钟离晴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低头看向水面倒影,目光有些沉,陡然一扬手,挥去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那张秀逸绝伦的脸来。
那脸有多美,那眼就有多冷··她想起还小的时候,阿娘总是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时候,阿娘的反噬已经十分严重了,全身的筋脉骨骼都仿佛被寸寸割裂一般,时时刻刻都是疼着的,若要动作,又是数倍的痛处。
可即便如此,阿娘却一声不吭,教人看不出她正在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仍是抱着她笑得温柔:“我家阿囡真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以后不知道多好看——这点随你阿娘。”
一边说着,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钟离晴被她抱在怀里动惮不得,只好翻了翻白眼,嫌弃地说道:“呸,真臭美·”·“哎呀,人家说的可是实话,”被女儿吐槽也不在意,那双水眸弯成了月牙,将怀里的小人儿翻了个身,凑上去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点了点,看着因为这亲昵而羞红了的小脸,不由笑得更欢,打趣道,“莫非阿囡觉得阿娘生得很丑”·被逼着定定看了对方一会儿,钟离晴别别扭扭地偏开脸,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也不算丑。”
——何止是不丑,能够凭借第一眼就让钟离洵死心塌地的女人,又该是如何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可是啊,这美貌从未给她带来幸运,有的只是无尽的麻烦。
若非这与阿娘有三分相似的容貌是她留给自己的念想,或许钟离晴会忍不住给自己这张脸动下刀子,而不是选择大费周章地维持着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拆穿的易容··在热水蒸腾下,清秀却普通的脸有着细微的变化,本来黯淡的肤色恢复原本动人剔透的白皙,像是一颗破了壳的鸡蛋,慢慢露出里面细腻无瑕的蛋白。
破茧成蝶·不,应该是返璞归真··这蹩脚的障眼法,只要炼气以上的修为便能识破;她相信,席御炎还未能发现她真容的原因,不是因为对方- xing -格使然,风度涵养不会主动用修为窥伺别人,便是因为对方早就识破了她的伪装。
而无论是哪一点,钟离晴都不曾在意——也只不过是为着这个人是席御炎罢了··若是换了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要想维持易容不被人发现,最简单的方式无非有两种,一是修为远远高于其他人,教人看不出所施的幻术;二是拥有能够遮掩的异宝和功法。
短时间内,钟离晴的修为都无法支撑她改头换面,彻底骗过天下的修真者,至于第二种方式……这世间的异宝又岂是那么好得的·至于修真功法,那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全都被一些修真大世族或是大宗门所垄断,千金难得。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不过,功夫不费有心人,她在钟离洵留下的众多古籍手札中寻摸许久,终于发现一张零散的丹方··纸页泛黄,边缘还有凹凸不平的痕迹,似乎是从装订好的成册上匆匆忙忙撕下来的,寥寥数语记载着一种名为易容丹的银级丹药,那是筑基期的修士才能炼制的丹药,但是效果颇佳,就连普通的大乘都看不出端倪,是现在刚刚摆脱身份的钟离晴最需要的东西。
那些跨界来追杀她跟阿娘的杀手,修为都被压制在大乘期以下,而就算他们指使当地的爪牙,在这个贫瘠的小分界,贫瘠的小国家,元婴修士也几乎算得上高端战力了··她有信心,以她的心- xing -演技再加上这易容丹,绝不会暴露马脚。
等到了那个时候,她也不会在原地踏步,还是一个才刚炼气的菜鸟··她注定是要踩着这些人的尸骨往上爬,直到最顶端的那个……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过。
那易容丹需要的材料并不复杂,这一路上来她也在药房里搜集到了大概,唯有其中一味火萤果,却是有价无市,遍寻不得··她在茶馆里听那堂倌有意无意地提起御宝商行,又提起马上要在元都举办的拍卖会,不由动了心思。
这御宝商行号称“揽遍天下客,御尽天下宝”,口气虽然狂妄,隐隐还带着几分难明的轻佻,但众口一致的评价“没有收不到的宝贝,只有出不起的价钱”还是让钟离晴决意去那拍卖会看看。
就算拍不到想要的东西,开开眼也是不错,顺便将手上钟离洵留下的用不着的法符处理掉一些··这些东西最后辗转多次,一定会流入有心人的手中,顺藤摸瓜便能翻出她的踪迹……没错,她就是故意让那些追杀的人断了她的踪迹,却又时不时得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至于放弃。
她就是要让自己时时刻刻都陷入危机之中,也算是一种激励··更重要的是,她要留着这些爪牙反过来找到幕后的黑手··这是一步险棋,赢了,她的实力增长,还能挖出敌人更多信息,输了,也不过是丢了这条- xing -命。
又有何惧·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人家就要去公司值班了,七点才下班,不开心,不想码字……当然你们看到的是贴心的存稿箱君~~·人家约了闺蜜下班去看电影,不要想我啦,就酱,么么哒~~· · ·第9章 御宝商行·在突破炼气以后,又花了几天巩固修为,等到拍卖会开始的时候,钟离晴便收拾好了妆容,不紧不慢地朝着之前打听到的会场踱去。
开门之时正对上同样要出门的席御炎,钟离晴也不在意,只是微一颔首便等着对方先迈步,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看方向,这位邻居的目标似乎也是那场拍卖会·无妨,只要到时候不会妨碍到自己便好,就当不认识吧,说不定,最后还会有用得上对方的时候呢……·御宝商行在元都中心区最繁华的街面上,从钟离晴在那中人手下买的宅院出发过去,大概要小半时辰,而为了不耽误功夫,钟离晴在腿上拍了两张轻身符,看似是双手负在背后,悠悠闲闲、慢慢腾腾地往前走着,实则健步如飞,很快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街头。
若不是怕用上御空符太过显眼,而这种较为高阶的法符本身也没有留存太多,是用作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用来赶路的话,轻身符便足够,用上御空符就太过奢侈了。
因为这法符的辅助,才一盏茶的功夫,钟离晴已经站在了元都中心最繁华的街口,甚至远远地还能看见一个有几分熟悉的窈窕背影——她的那位邻居席姑娘正跳下一匹青色的风行骢,随手将那拥有风系妖兽狂风狮血统的杂血良驹收回腰间的御兽袋中。
这狂风狮是能够修行到元婴期的妖兽,潜力不可限量,而有着狂风狮血统的杂血骑兽一直都是颇受修士欢迎的交通工具;她骑的这匹风行骢不仅速度快,防御高,外形也十分神骏漂亮,由此可推,这位席姑娘的身价不容小觑。
她这一亮身价,马上让一部分因为她外貌和气质心生异样的宵小打消了念头,剩下的却还是掂量观望着,虽没有直接放弃,却也对于主动招惹对方忌惮了三分··眼看着那本还眼睛长在额头上的迎宾立马上前点头哈腰地将席御炎迎了进去,丝毫没有对待其他人的冷淡和轻慢,钟离晴心头一哂,却不在意,而是随着大部分被忽略的人流推推搡搡地挤进了御宝商行的大门。
举办拍卖会的场地从外面看起来平凡无奇,进到里面才发现是被施放了须弥芥子之术,叠加了数倍的空间,足足有十来个足球场那么宽敞,除去门口几个隐秘的用作交易的房间外,空坦坦的平台全都是座位,正对着一方数十丈长宽的玉石台面。
随意找了个视野清晰却又不引人注意的空位坐下,钟离晴一边安静地打量着四周,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灵力探进乾坤袋里,清点着手头上的资产,分配着一会儿的用度··刚才进门之前,她顺势瞥了一眼柜台里明码标价售卖的宝物,发现这御宝商行虽然的确如传言所说东西齐全,天南地北的奇珍宝物都有,只是这价格却着实比一般的坊市要贵上一成,也不知额外抽取的提成手续费,还是说寄放在这里的东西质量尤甚坊市,所以标价也就更贵一些·反正就钟离晴初步估计下来,钟离洵留给她的一大笔财产,若是不算那些珍贵的材料和已经制成的符箓宝物,但从灵币上来算,恐怕她连一株百年份的药灵参都买不起。
在她的记忆里,阿娘的储物戒指里面的药灵参最低年份都是上千年的,而这种被修士用来吊着- xing -命的宝物在阿娘这里却只是个调和药- xing -的边角料罢了··可悲却可悲在,有此眼界又曾有此财富傍身的钟离晴,现在不过是个身价不足两千灵币的穷光蛋。
对比陆陆续续来到会场的那些手持法器身配法衣的炼气乃至筑基修士而言,实在是有些寒酸了··趁着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钟离晴起身离开座儿,打算去柜台窗口看看,能不能先将手上不需要的材料和符箓卖掉一些,至少要让荷包不那么瘪,免得等会儿真有什么看重的拍品却囊中羞涩,那可就尴尬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与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与会者倒是不少,她一连经过了好几个窗口,终于找到一个排队的人流比较少的,在之前那个人进去以后,下一个便轮到她了。
钟离晴脚步一转,正要上前,却听一个轻佻而略显尖细的男声在另一边响起:“这位姑娘,在下见你孤身一人,好心邀你一道入包厢,你怎的不领情呢”·循声望去,那位被拦路骚扰的姑娘,可不就是她的邻居么·所以啊,生得漂亮,总是会引来这样那样的麻烦。
可是难道还要怪人家姑娘生得太过貌美不成·怪只怪,这世上痴心妄想的癞□□,实在是太多了··钟离晴挑了挑眉,却并不急着英雄救美,而是抄着手在原地看戏——这位看似柔美弱不禁风的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筑基后期修为,还拥有地狱黑莲这般厉害的异火,面对一个不过炼气的纨绔,这姑娘需要人救·多此一举··她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多谢阁下美意,只是包厢我已经预定,就不劳烦了·”席御炎的涵养算是不错的,即便是再不耐烦都没有当场给这纨绔难堪,只是面色淡淡,教人感觉到她的不在意。
而这句话也让那纨绔脸色一变,在身后的老者凑上前耳语过后,脸色几经变换,还是不再纠缠,拂袖离开了··能够得到包厢之人,绝非泛泛,不是背后势力可怕,就是自身修为高深,等闲得罪不起。
双方显然都不愿生事,这小小的摩擦也就这么揭过了,倒是令准备看好戏的钟离晴略感失望——她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挺坏心眼的··瞥了一眼席御炎从容的身影,她又想:如果换作是自己,恐怕连一句废话都不会与这人分辨,转身就走;这人若是纠缠,怕是会忍不住出手——即使这人身边的修士有着筑基的威压,刚过炼气的她绝非对手。
过刚易折,面对数倍强大于己的敌人,究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还是隐忍不发,卧薪尝胆呢·只是一瞬间,钟离晴就做出了决定——自尊算什么,骄傲算什么如果不能登上最强,不能替阿娘报仇,她连活着都没有意义。
等先前的人出来以后,钟离晴便进了房间··这房间也与会场一样施放了须弥芥子之法,从外面看着并不大,里面却被分割成了内外两个隔间,在钟离晴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年轻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外面的桌案边,笑容温和地看着她。
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与她差不多,甚至比她还要虚浮,应该是靠着药物堆积勉强突破炼气的修士··虽然够不上管事的级别,但也比站在门口迎客的堂倌要好上不少了。
钟离晴任由对方打量,反正也不过是个炼气的修为,还看不穿她简陋的伪装,若是换了修为更高深一些的筑基期,那就说不准了··“这位公子,不知想售卖些什么”因为门口标明了这是处理售卖之物的房间,所以对方也就直接了当地问道。
从腰上解下乾坤袋,默默掐了个诀,一挥手,两人之间的桌案上便多出了一堆码放整齐的符箓,依次是五行属- xing -的基础法符,每种各十张,薄薄的符纸间流转着五种属- xing -的微光,将屋子的墙面映得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顺着这光,透过那道隔绝的屏风,钟离晴看到一个端坐的剪影,对方显然也发现自己在看他,却并没有开口,只是一拂袖,那些法符便化为一束束流光飞进了屏风内,而与此同时,一个乾坤袋也从里面被掷了出来——准确的说,就好像是被人控制着慢慢漂浮而出,落在那年轻人的手边。
他轻道一声“失礼了”便取过那乾坤袋,而后一脸慎重地看向钟离晴,问道:“本行愿以每张二十个灵币的价格买下公子的符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一张二十灵币,与她预想的差不多,甚至还高出了几分,钟离晴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她交给这人的,不过是最普通的几种五行法符,在铁、铜、银、金四等中只是最低的铁等,普通炼气级的符箓师就能够炼制,但是这些符箓既然是出自有着符箓天才之称的钟离洵之手,质量自然远远超过一般的符箓,甚至能发挥超过三成的功效,这也是为何符箓表面的灵气晕绕不退,让里面的管事也见之心喜的缘故。
平心而论,这买卖,他们御宝商行不亏··“不知公子是否还有其他更高品阶的符箓出手,我御宝商行一定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价格·”那人凝神等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听传音,而后又恭恭敬敬地问道。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料定钟离晴手里还有好货,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有趣··她的确有不少好东西,却是并不想放在他这里简单售卖,而是要通过竞拍的方式,价高者得。
问题只在于她并不熟悉行情,对这些符箓相对应的价格也不熟悉,是以先前卖出那些低阶符箓不过是探探虚实,至于真正的买卖,现在才要开始··“我这里有十张天雷符,五张避水符,还有一张定身符,想放在贵行售卖。”
钟离晴一挥手,又掏出十六张符箓,比刚才拿出来的一批,符光不曾有丝毫外泄,若是仔细看,会发现这些符箓外都裹缠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将符箓的灵气都锁在里面,不露丝毫端倪。
若不是就这么近距离地对照看,是不会发现这高阶法符散发的威压的,这一手,是符箓师必备的手段,却也是不二秘法,轻易不会外传,只有最正宗的符箓师才会这一招,也证明了钟离晴即便不是这制作符箓的高人,也一定与那符箓师关系匪浅,有办法从对方那里得到货源——于情于理,这御宝商行也要掂量几分,是否会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要与她为难。
这也算是钟离晴留下的一个小心眼,虽然她并不觉得能够将一个御宝商行开遍天下的掌权者会允许这种鼠目寸光、自毁长城的行径,但是保不准手下人阳奉- yin -违··孤身一人,又无依仗,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请公子稍等·”那年轻人神色凝重地起身作了个揖,快步走到屏风后与那隐在暗处的真正主事者耳语了几句··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其实双方未必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未必听不到互相的对话与动静,只是这年轻人的表态是将那主事者从幕后推到台前的一个信号,也是对钟离晴提出的买卖重视的一种表现。
那天雷符乃是筑基期修士才能炼制的铜级攻击- xing -符箓,还带有一定程度的麻痹效果,比基础五行的法符自然更具威力,也更稀有,价格自然不菲,但也只是数倍于那些符箓,真正稀罕的还是钟离晴之后拿出来的几张——数量越少,也就越金贵。
那五张避水符是水系特殊的符箓,能保使用者在水下一个时辰如履平地,滴水不沾,对于时常要派下属在各地探险挖宝的御宝商行来说,极为有用;虽然对于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而言,这符箓就跟笑话似的,没半点用场,可莫要忘了,这些能人强者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修为低下又不成器的子侄辈的,若是带着后辈们去那些秘境历练,还能不准备些傍身的宝贝·所以,这避水符可就成了抢手货。
再看钟离晴拿出的唯一一张定身符,那已经是金级符箓,仅仅一张,却比之前所有符箓加起来还要值钱得多,要问为什么……修真界最平常的是什么修炼么不,是战斗·与人斗,与兽斗,与天斗……在斗法的时候,若是有能够定住对方,别说是一炷香,一盏茶,就是一个呼吸,一个眨眼的功夫,也足以使整个战局翻盘。
因此从实用- xing -上来看,一张定身符远比之前钟离晴拿出来的全部更吸引人··那管事的眼中已经是异彩连连··虽说他身为这御宝商行的管事,见过的天材地宝无数,但是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实用又品阶上乘的符箓的炼气期修士,还是不多见的。
特别是这个少年从生命气息上来看,还非常年轻··这管事是一位筑基期修士,已经六十多岁,在这元都分行里已经是不错的根骨,而他手下的这学徒,四十岁不到炼气二层,也是不错的人才了,只是放在眼前这个还不及弱冠的少年身上,却是拍马难及了。
年纪轻轻就炼气入体,将来成就绝对不止是筑基那么简单,前途不可限量··对于这些修真界的老油条们来说,得罪一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并不可怕,但是得罪一个潜力无限的人才却是不明智的——金钱,权势,美貌,都是浮云,这个修真界,毕竟还是靠实力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晴宝宝去赚(坑)钱(人)了,好欣慰O(∩_∩)O· · ·第10章 拍卖会·“不知道友想要以什么价格为底”这管事对钟离晴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他是将钟离晴摆在了同等的地位,既是看重她手上可能有的资源以及背后的势力,也是表明了一种互利共赢的态度——毕竟,这一声“道友”可比什么公子少爷来得正式多了。
“这就要看贵行的意思了,我只是个外行,还要请前辈替我掌掌眼·”钟离晴微微一笑,姿态放得很低——之前席御炎的遭遇让她决定将自己扮成一名出身富贵又翩翩有礼的世家公子,有能力又不缺钱,手头也有资源,来交易不过为了长见识,这样的身份背景远比一个身怀大仇的孤女要好千万倍。
“既然道友信得过老朽,那么老朽也就直说了,”见她如此上道,那管事心里也不由对她高看了三分,一捋下巴上打理得整齐的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天雷符虽然品质优良,到底只是普通的攻击- xing -符箓,每张单独拍,最多拍到四十五个灵币,不如捆绑在一起售卖,十张一共五百灵币起拍;同理,这五张避水符加在一起,也能以八百灵币起拍,倒是这定身符,如今这世道,确实不太平,往年也不过是一千灵币,这次恐怕是一千五百灵币也不为过。”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滑头,这熟知门道,玩转价格的本事,是现在的钟离晴拍马难及的,看来她还是有很多要学的··至于他说的世道不太平……钟离晴觉得似乎隐约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这管事所指,究竟是什么呢·“多谢前辈指点,那这些便全都交给前辈了·”钟离晴识趣地拱了拱手,将三张避水符递给这管事,笑得温和又诚恳,“晚辈初来乍到,还需要前辈多费心了,稍后若是有什么好物件儿,还请前辈想着晚辈一些……若是空手而归,家里的长辈可不会饶过我。”
“那是自然,小友放心,老朽自会替你留心的,若是有合适小友的宝物,定会第一个通知你·”收了钟离晴的孝敬,那管事笑得更加和蔼,连道友都不称了,显然是将她摆在晚辈的角色,更多了一份亲近。
打点好这几分人脉,也到了开场的时间,与管事告辞后,钟离晴便迅速回到了会场,幸好她看中的位置比较偏僻,也没什么人稀罕,让她得以继续安稳地保持低调··只不过……·偏头扫了一眼凌驾于他们头上的二楼包厢,钟离晴不由感慨:不愧是贵宾席,这视角就是好,而且还压在他们头上,气势就胜了不止一筹半筹,等会儿的竞拍,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法公平了。
钟离晴捻了捻拇指与中指,这是她以前抽烟时的习惯动作,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呆在阿娘身边以后,她再也没有碰过烟草,包括一切会上瘾的东西——克己自律,是她被教导的第一课。
只不过二十几年的习惯并不是十四年的清心寡欲能够消磨掉的,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捻手指,是她改不掉的小动作··虽然并没有抱着希望,在这样偏远落后的小城的拍卖行里就能得到离殇草的线索,不过以她现在不及微末的实力来看,恐怕任何能够放上来拍卖的东西对她而言都能够称得上宝物。
就在她盘算着是否要出手一些用不着的丹药来换取灵币再兑换画符的材料时,就听一声钟鼎清音,空无一人的台上陡然出现一个卓尔不群的中年人··唇上留着一圈黑亮的小胡子,垂下的胡须也打理得柔顺,颇有几分美髯公的意味,肤色白皙,眼神温和,仿佛是个儒雅的读书人,只是身上一瞬间散发的威压教人喘不过气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他轻笑一声收势过后,会场里所有人才觉得方才那股窒息一般的压迫感消散了,还残留着几分劫后余生般的心悸··“诸位道友,徐某不才,应二少之邀,忝为本次拍卖会的司仪,若有疏漏,还请诸位多担待则个。”
他谦逊地笑了笑,但是才刚感受过他强大威压的诸人却不敢将他这一番谦辞当真··——这个姓徐的,至少是个半步金丹··钟离晴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天生灵体,不客气的说,她的灵魂强度甚至要远远高过普通的元婴修士,是以她对其他修士的威压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几乎一个照面就能估摸出对方的修为等级。
这在她还弱小的时候,几乎可以算作保命的技能了··毕竟,你永远不知道那个躲在街角卖包子的小贩是个隐藏的金丹真人,或许也猜不到那个被你呵斥了一句的客栈掌柜竟是个元婴大能。
而能够看穿他们的伪装,让钟离晴的- xing -命得到更多保障的同时,也免去了不少麻烦··就如同那个有着地狱黑莲的新邻居,年纪轻轻已经筑基后期,怕是再过不久就能摸到金丹的门槛,若不是感觉到她的实力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自己,钟离晴也不会主动示好,将鳞片送给她,结个善缘。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元都,能够结成金丹的,已是身怀气运之辈了··气运之说虽然虚无缥缈,没有根据,但却是所有修士公认的关键;倘若一个人气运极佳,那么大多数修士都愿意与之交好,不仅是结一份善缘,久而久之,也能沾染到几分气运,那便是极好的了。
这位邻居姑娘虽然与她一样孤身一人,但气质清雅,眼神也极为平和温婉,从她与那纨绔的交锋中也能看出,这姑娘涵养极佳,就算出身普通,但凭着这份心- xing -和资质,将来的成就不容小觑。
而现在的她与这位席姑娘最直观的差距,便是在经济基础上吧··人家出手阔绰,单独一个包厢,而她却只能和普通的劳苦大众待在偏远又逼仄的角落,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呢。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钟离晴与众人一道顺着那司仪的指示看向被几个美貌的女侍端上来的托盘··第一个托盘的红布绸被拉开,赫然是她之前出售给御宝商行的五十张鉄级法符。
想来,用她售卖的符箓开场是这商行临时起意,也算是卖自己一个好··由此可知,那管事的在这分行的地位不低……那几张法符倒是送的不亏··就听台上司仪笑眯眯地说道:“今日的第一件拍品,乃是五十张鉄级的五行法符,按属- xing -分配,每种十张,起拍两百灵币。”
听了这价,不说身边的人嘬起了牙花,咋舌这价格,就连钟离晴这卖家也暗暗吃了一惊··他们倒是会做生意,两百灵币是从钟离晴手上买去的底价,无论最后竞价多少,总是不会亏本的。
这五行法符不是什么稀缺货,但胜在方便携带,又易于施用,是以十分受欢迎,没一会儿就被拍卖一空,水火两系的法符拍价最高,其他三种次之,最后折算下来,这五十张法符竟然拍出了近两千个灵币,净赚了一倍,已经是暴利了。
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行情呢··钟离晴眯了眯眼睛,却也并不在意这点赚头……重头戏还没上来呢··这几十张法符算是将气氛炒了起来,第二件拍品则是几瓶活血生肌的丹药。
这类的丹药算是比较寻常的,只是品质参差不齐,能摆到拍卖会上而不是普通丹药铺里出售,那必定是效用非凡的,不过这种疗伤的丹药她并不缺,钟离洵留下的有很多,品质也不错,完全没有必要再补充……这样想着,在竞价喊到一瓶三百灵币的时候,钟离晴慢腾腾地举起手,说道:“三百一十。”
司仪将要按锤的手一顿,那张本就温和的脸上更是展出了真诚的笑:“这位道友出价三百一十,还有更高的么”·那本来以为能够三百灵币收入囊中的修士一顿,隐蔽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钟离晴,再次开口道:“三百二十。”
“三百二十,这位道友出价三百二十,还有更高的么”那司仪又将目光瞥向钟离晴,后者只是冲他笑了笑,没有出声··“三百二十一次三百二十两次”司仪扫视了一圈,在无人应答时,正要拍板,就听楼上包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本少爷出三百三十个灵币”全场安静了一瞬,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发声的包厢,钟离晴挑了挑眉,也跟着望去——就听那包厢里的人接着说道,“虽然这赤血丹比不上本少爷常用的凝血丹,但是也聊胜于无吧。”
在那本以为能够竞拍到丹药的修士皱眉的时候,那道略显尖利却又透着满满得意的男声又说道:“元都这种小地方,还真的没什么好东西呢,就连修士也小气得紧,恁地无趣。”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这不知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是个富家少爷,却也是个愣头青,一句话便将所有人都得罪了,若不是真傻,便是背后的势力够强,不怕他到处挑衅惹事。
钟离晴已经认出来这个声音正是之前意图调戏席御炎的那个纨绔··——想来是两者兼备吧··嘲讽的神色一闪而逝,钟离晴的目光在遥遥相对的两间包厢之间扫了一圈,对即将到来的好戏兴味十足。
有人兴风作浪,才好浑水摸鱼啊··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小伙子用我们本地话来说,就叫冲头··晴宝宝给大家表演一手绝活:宰冲头=w=· · ·第11章 抬价·当这纨绔以远超于普遍价格拍下那瓶丹药以后,台下开始了窃窃私语。
钟离晴侧耳一听,身边几个知情人正低声交流着,说起这纨绔的身份——他名唤罗孟杰,炼气中期,乃是丹阳郡王其中一位庶子··钟离洵的故乡东林乃是最基本的城池,东南西北四城拱卫着中心一城,五城是为一都,元都便是东林城的都城;而在五城一都之上的行政单位为郡,十都为一郡,郡有郡望,为一郡之首;十数郡则成一国,百国为一域,再往大了去,却是这些低阶的修真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范畴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天华国乃是所属群域中的第一强国,然而丹阳郡不过是天华囯排行第五的大郡。·当然,比起钟离晴明面上表露出来的一个小城镇的世家女来看,这纨绔的身份可是非同寻常的尊贵,即便只是个天赋废柴又没有手段的庶子,在自家郡王府辖下的都城还不敢作威作福,在这偏远小城却足以傲视群雄··不说别的,郡王府的公子,出手可是相当地阔绰呢··本以为那纨绔只是一时兴起,炒作造势以炫耀自己郡王之子的身份,哪料在第二瓶赤血丹刚起拍时,他就直接喊出了三百三十灵币的价格,愣是将全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恐怕只有那台上的司仪在心里暗笑这厮人傻钱多,希望他再将这价格哄抬得高一些吧。
“三百三十一·”正当那片刻的沉默教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台上的司仪正要敲下锤子时,就听钟离晴忽然扬声插了一嘴道··而随着她的喊价,那些被震到的修士们也纷纷回过神来,开始一点点地加价。
“三百三十二·”·“三百三十三·”·“……”·虽说这价格飙升到三百三十以上已经出乎了这些修士的预判,也超过了他们的心理价位,可这丹药本就是稀缺的损耗品,越到后面价格越高,还不如在此时提价还缓慢时拼一拼,说不定能捡漏一瓶两瓶的,倒也不亏。
·如果有机会,钟离晴真想给这些天真的修士们解释一下什么叫“托儿·”·现在么,她只是希望这郡王家的傻公子手头没那么多闲钱能够与她置气,抢走她看中的拍品,也不枉费之前的一番心机。
抱着这样的心理,在钟离晴有意无意地起头下,价格一点一点地攀升,水磨豆腐似的,仿佛在比着谁更有耐心··最后的结果倒是不出她所料,依旧是那纨绔中标,只不过比之前的三百三十灵币又多出了三十灵币,达到了三百六十灵币——这个价格,若是再添上三十个灵币,已经能在普通的灵药商行买上两瓶赤血丹了。
当然,药效是远远比不上这御宝商行售卖的,可这价格也未曾高得这样离谱··归根结底,还是那罗孟杰从中作梗,白白地抬高了价格··不管是不是对这丹药上了心,参与竞拍的修士大都不齿这厮的所作所为,怒目而视,忿忿不平,只是那纨绔依旧骄傲自得,坐在包厢里大放厥词,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不少人记恨上了。
唯有钟离晴和台上的司仪露出一个相似又意味深长的笑来——这第二瓶丹药的价格,比第一瓶要贵上许多……而她在乎的,可不是这区区三十个灵币。
丹药拍卖告一段落之后,女侍送上来的拍品,是一把白银级的法器··钟离晴对兵器倒不怎么在意,一是她目前并不会任何武技功法,自然也没有擅使的兵器;二是这法器品级太低,以她见惯了阿娘藏品的挑剔眼光,却是一点儿都看不上的。
她现在无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以轻易不会与人发生冲突,若是真的遇到不得不动手的情况,乾坤袋里的符箓是一重保障,阿娘教会她配制的药剂和留下的护身宝物是第二重,最后还有一招虚空画符的底牌,以她现在炼气期的灵力水平,所发挥的威力更要远胜当初对抗邢正时所画的符文,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若是没有护体的法宝,也要着了道。
有了这三重保障,不说无敌,但- xing -命总是无虞的··只不过,她不需要兵器,却不代表其他修士不需要,而为了减少之后拍品的竞争者,她不介意凑个热闹,帮这御宝商行当个免费的托儿。
她这边兀自盘算着,那边厢已将绸布掀了开来,露出一把闪着幽幽蓝光的细窄宝剑··剑柄上镶嵌着几颗同色的宝石,冷峻中更添一分雍容不凡;整把剑都散发出一股森寒冰冷的气息,看起来,是一把有着冰雪之力加持的法器,而且威能不低。
“白银级法器,雪幽魂,以冰晶石灌注冰雪原力,可加持三成冰系灵力,起拍价——五百灵币·”司仪话音才落,会场有片刻的安静,钟离晴不知道是这法器要价高了还是要价低了,缘何这些修士都没什么反应。
正当她疑惑时,却听一个因为激动而几乎破了音的男声喊道:“六六六六、六百灵币”·“七百·”马上接着一个沉厚文雅的声音。
“嘿,老胡,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如此品相的白银级法器,三成的灵力加持,你竟然就出七百”在那先头一个急切到结巴的声音喊价过后,会场像是从冬眠中复苏,瞬间恢复到火辣辣的热情中来,不仅接二连三地抬价,相熟的修士还玩笑般互相挤兑着——在钟离晴左手边不远处的一个面相俊美的修士一边竞拍,一边冲自己身边温文尔雅的好友笑道。
“姓霍的,你一个木灵根却来拍这冰系的法器,还有脸说别人不厚道么”那被称作老胡的修士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八百。”
“嗨,别介呀,我虽然是木灵根,我家小林可是纯正的冰灵根,这法器挺适合她的·”那姓霍的俊美修士笑了笑,抬手示意司仪,“是兄弟的就别跟我争了,八百十。”
“啧,谁跟你是兄弟,”那姓胡的修士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却到底没再加价,抄着手转过了脸,只是小声嘀咕着,“小林小林,就知道你们家小林,见色忘义、重色轻友……”·八百多灵币已经是中品白银级法器的价格了,这把雪幽魂看起来漂亮,但品质却还算不得上乘,能提到八百多灵币的价格,已经很不错了;其他一干修士也都偃旗息鼓,不打算再竞拍下去。
这边两人达成了共识,那边却又有人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说意外倒也不意外,可不就是之前竞拍丹药时就上蹿下跳的郡王公子罗孟杰么·“这把剑还不错,本少爷正缺这样一柄用作装饰,”那罗孟杰扯着嗓子在包厢里嬉笑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就取个整,一千灵币吧。”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嘿,这厮……”那姓胡的修士脸一黑,立时就要撸袖子上去掐架了,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拉住了袖子··“噤声郡王府也是你能得罪的”霍姓修士脸色凝重地冲他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劝道,“莫生事端。”
“那把剑你不要了”老胡已经冷静下来,却还是不甘··“无妨,以后再物色便是,”姓霍的修士摇了摇头,随后又笑着更加压低了声音,“一千灵币买把破剑,这冤大头我可不做。”
“嘿,说的也是……”老胡与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将他们的对话如数听了个全,钟离晴微微一勾唇,感叹这两人识时务的同时,又不免嗤笑那人傻钱多的郡王公子,怪不得这厮会被御宝商行当作上宾——这一场竞拍,光是这厮所投进去的灵币,大概就抵得上一半收入了吧·还真是大主顾呢。
有了这根搅屎棍的存在,本来只能在三百三十灵币上下浮动的丹药硬生生被提了一波价,本来不过八百的法器却卖出了上千灵币,这一波竞拍下来,十数件拍品之中,只有一两件被几个势在必得的修士拍走,其余的则都被那纨绔收入囊中,而御宝商行也获得了额外数千灵币的利润。
之后又陆陆续续上了几件拍品,无外乎是些法器丹药之类的,品质有好有坏,其中还有较为珍贵的火萤果,对火灵根洗涤强固有奇效,是火系修士梦寐以求的灵果··据钟离晴判断,那位邻居席小姐开口向她讨要鳞片,又承认了自己是要炼制破障丹,理应有炼丹必备的火灵根,只可惜虽然她一再抬价,最后还是被那罗孟杰拍走了。
此后,席御炎的包厢便没了声息··不过钟离晴有预感,这位席小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也许是钟离晴的祈祷不够真诚,未能上达天听,是以那罗孟杰在拍下了大部分拍品以后,喊价加价仍然不遗余力,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灵币,这让钟离晴感到了一丝压力,尤其是听到自己想要的拍品被提上议程,而那纨绔不假思索地喊价时——钟离晴觉得,她该好生谋划一番了。
在这火萤果以后的拍品,是她上了心的一种材料——菱花附生蟒的精血··这种蛇类妖兽的妖血不算纯正,撑死了也只能修炼到金丹期,但这种妖蟒天□□攀附在一种名为青叶菱花藤的灵植上,久而久之,血液中便会带有这种灵植的药- xing -,不仅是炼制丹药的好材料,用这种灵血制作的符墨,画出来的符箓威力也要增加近两成。
钟离洵留下的符箓不少,但是制作符箓的材料却不多,钟离晴既然已经达到了炼气期,自然想要试着自己炼制一些符箓,购置一些画符的材料也必须提上议程了··妖兽灵血是用来制作符墨必不可少的原料,身为一个符箓师,她总需要多备上一些才好。
只不过,在她还没举手参与竞拍前,那罗孟杰已经按捺不住跳将出来,愣是将一瓶三百灵币就能拿下的妖兽精血炒到了五百灵币··她想,在这一刻,自己终于能明白席御炎当时的感受了——憎恨天下所有钱多烧得慌的二代们,特别是在场的这个。
本来信心十足能够拿下的拍品,不仅要花多上几倍的价钱得到,甚至有可能最后还拿不到,全都是拜那纨绔所赐··如果手上有把刀,不是顾忌那台上的半步金丹和纨绔身边的那个筑基后期,钟离晴真想不顾一切地将刀扎进那家伙的胸口。
在场的修士之中,符箓师本就稀少,识货的更是难得,是以最后竟然没人与那罗孟杰争锋了··反正也拍不到她想要的灵血,在第三瓶灵血被那罗孟杰高价拍走时,钟离晴便做了个决定,索- xing -也就不再执着于拍品,转而参与到了那位阔少爷的哄抬价格的游戏之中。
哪怕是不想要的拍品也跟着凑起了热闹,非要将价格炒上数倍乃至十数倍才肯罢休··她能敏锐地感觉到那罗孟杰对于哪件拍品是势在必得,对哪一件又不过是虚晃一枪;在什么时候还游刃有余,又在什么时候萌生退意。
是以,她在不着痕迹地消磨着对方的耐心以及,灵币··这也让包括这位纨绔少爷在内的人都注意到了她,一个坐在角落里回回都参与竞价却颗粒无收的穷酸少年。
或许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故意与这阔少杠上,玩着不自知的幼稚游戏,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贫穷本身就是一种罪··竞拍快要接近尾声,罗孟杰自然是最大的赢家,收获了骂声与瞩目,让他那点扭曲又卑微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这时,司仪忽然做了一个手势——只见几个壮汉从台下推过一只罩着黑布的大板车,车轱辘咯吱咯吱地转着,还能听到丁零当啷的金属撞击声以及低低的嘶吼声。
似乎这最后一件拍品,是样活物··就见这司仪在听了一个小厮的耳语后,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重新拾起了笑,冲台下被吊起了兴趣,猜测纷纷的诸人解释道:“诸位道友,下面这件拍品是今天额外的收获,本来已经有主,并不在本行的拍卖范围之内,只是因为这件拍品的所有人突生变故,急需大量灵币周转,因而委托本行将这件拍品挂牌拍卖。”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助手拉开那片巨大的黑罩子··四四方方的铁笼子,每一根栏杆都比人的拇指还粗,那个被禁锢在大铁笼子里,衣不蔽体的绑着沉重铁链的拍品,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是一个……姑娘··作者有话要说:是胡不是霍,是霍躲不过╮(╯_╰)╭·插播一段老胡老霍和老林的三角恋,算是小小的恶趣味吧,不用在意哈哈哈哈~~·顺便提一句,我站林宇直和我韩总攻,冷四爷我的嫁· · ·第12章 杠上了·很久以后,名震天下的僵王嬴惜嬴姑娘回忆僵生之中最难忘的事,便是在她最弱小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将她从泥泞中拉了出来,给了她新生;同样地,最令她不愿回忆的却也是这个拯救她的人,只花了两块灵石。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两、块、灵、石··简直是僵生污点,奇耻大辱··最可气的是,事后那人还一脸遗憾地告诉她:“要不是为了气那傻子,一块灵石我都不会出的。”
总而言之,彼时互相凝视的两人是绝不会预料到之后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的··对于骤然见到那笼中少女的钟离晴来说,是有些复杂,有些惋惜的··那双盈满了不甘的眸子,她记得。
想不到她还是没有逃脱,看来那时给她的清灵符依旧不足以帮她逃跑,但是要说钟离晴会有什么愧疚,那是不可能的··最多只是可惜一张高阶灵符浪费了··“这就是最后一件拍品,一个身上的伤口会奇迹般回复的——奴隶。”
那司仪一边说着,一边向候在边上的助手示意··那小厮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一把长剑,探进笼子里,在那无助地窝在角落的少女猝不及防之下,一剑划过她的手臂。
鲜血很快喷溅出来,在那少女轻轻一颤地闪躲着,而台下诸人纷纷为此或兴奋或惋惜的时候,钟离晴微微蹙起眉头,盯着少女被划伤的地方,耳边的聒噪也一下子静了··那道将近一虎口长短的伤在第一瞬间飙血过后,便像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遏制一般,停下了渗血的劲儿,在钟离晴看来,就仿佛是有人拿着医用纱布一下子按住了她的伤口,替她止住了鲜血的喷涌。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伤口停止流血以后,那一道划痕的变化还不止如此,竟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众人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见证这一刻··钟离晴默数了一下,大概只过了两个呼吸,那道放在普通人身上至少要一个多月才能愈合的伤口——还是在经过缝针的前提下——在这个少女的手臂上,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点痕迹,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受过那样的伤害一样··如果说这是一位灵力浑厚、修为高深的强大修士也就罢了,偏偏这个看不清外貌但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宛如凡人一样的少女,却有这样惊人的恢复力。
·简直匪夷所思··钟离晴猜测,要么这个少女是身怀特殊天赋的种族,要么就是这个少女服用或是佩戴了什么能够增加恢复力的天材地宝,无论是哪一种,她都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当然在钟离晴眼中是这样,但是对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人而言,这就是一个绝好的玩物了……或者说,奴隶··试想一下,无论你在她身上留下怎么样的伤害,只需要等一段时间就能够自动痊愈,且不浪费一点药,就像是一个能够自我修复的玩具,对他们来说,新鲜无比。
一时间,在那司仪说出开始的讯号以后,拍卖的浪潮前所未有的激烈,甚至远远超过方才··钟离晴垂下眼眸,藏起了眼中的讥讽,呵,这就是……人- xing -。
丑陋的,暴虐的,无耻的,甚至是……疯狂的··扫过那面露不忍却很快收起神色,尽忠职守的司仪,钟离晴的目光瞥向二楼那罗孟杰的包厢,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略显激动的竞拍声,转瞬制定了一个计划。
当所有人都停下了竞价,那罗孟杰自以为得逞地大笑时,钟离晴慢条斯理地赶在司仪拍板前,举起了她修长漂亮的手,伸出一根纤纤如玉的手指:“我出一块灵石·”·举座皆惊。
要知道,虽然在元都来看,在坐的修士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高手了,可是放诸天下,不过是一群还处于修真界最基层水准的炼气期与筑基期,便是调动天地灵气,腾云驾雾呼风唤雨都做不到,在真正的修士大能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笑话罢了。
除开由零星的灵气凝结的灵币,灵石才是那些真正步入修真门槛的修士们最通用的货币,而一块灵石里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千枚灵币,但若是要兑换,却远远不止这个数了。
毕竟,真正醉心修炼,一心要踏上那无上大道的人,绝不会做用灵石兑换灵币这种舍本逐末的事情的··所以,钟离晴跳过了罗孟杰喊出的一千一百块灵币而报出一块灵石的价格,虽然按照比率是降了,实际价值却要多得多,换作是御宝商行,也绝对是将胜利的天平更倾向于前者的。
在罗孟杰面色狰狞地报出两千块灵币时,钟离晴也面不改色地添了一根手指,并指点向那笼中少女,朗声说道:“两块灵石·”·那罗孟杰脸色一变,还要跟着加价时,一直在他身后装作木头人的老者忽然一把拉住他,低声说道:“杰少爷,适可而止。”
罗孟杰愤恨地回过头想要瞪一眼牵制住他的老者,却在对方平淡而暗含警告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悻悻地收回手,不再跟着竞价··这老头乃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晋级金丹,是他们丹阳郡王府的三等客卿,因为这次好不容易从父王那里求来了采办的差事,也是为了溜出来玩耍,这才安排了这个老家伙保护他的安全。
说是保护,更多的是监视,一路上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就连他想要去那秦楼楚馆坐坐都要念叨个半天,要不是看他实力还行,早就把他废了··偏偏离府前,二兄严厉嘱咐过,在外面一切要以曹先生马首是瞻——他虽然顽劣不逊,却独独对二兄言听计从,是以始终压着- xing -子,不敢与这曹先生太对着干,生怕对方回去告他一状,被二兄关了小黑屋,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两块灵石一次两块灵石两次还有更高价吗”司仪象征- xing -地停顿了一下,而后将小铜锤“啪”地敲在锤墩上,“两块灵石三次恭喜这位道友拍得我们最后一件拍品”·在各种复杂的眼神落在身上时,钟离晴泰然自若地站起身,当人们以为她是要去台上近距离观察自己的战利品时,却见她脚步一转,径自去了之前的售卖窗口。
事实上,理直气壮地喊出两块灵石的竞拍价格的钟离晴身上加起来的流通货币,连一块灵石都不到,为了避免被御宝商行的人以扰乱秩序,拍霸王价赶出去,她必须要在结账前再兑换到两块灵石。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有些肉痛地将两张流转着紫金云纹的符箓递给那管事,钟离晴面上淡然,心里却不由叹息:虽然之前与这管事置换到的东西加起来也有两千多灵币,但是却没有兑成灵石,刚才一时口快,却忘了阿娘留给她的储物戒指还打不开,就算里面的灵石堆积成山,现在她也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而钟离洵留给她的乾坤袋里,却没有灵石,只有少数灵币和大量材料以及价值连城的古籍著作。
不过没关系,相信她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损失,很快就有人会帮她……补上的··交接清楚账务,又挂了几种材料收购,那离殇草也隐在一大堆材料中,显得不那么起眼。
吩咐御宝商行的人将那少女先行送到城郊的客栈,正是之前她打探消息的那个··在商行门口,故意放慢脚步的钟离晴果真如预料般与那罗孟杰打了个照面··“小子,给本少爷站住”眼看着钟离晴背着双手,悠然自得地往外走,那纨绔心头火气,立刻对着她的背影吼道。
“哦不知这位公子叫住在下,所为何事”钟离晴收起嘴边讥讽的笑意,转头以后又是一个笑容温和的谦逊少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带着疑惑,彬彬有礼地问道。
“别装蒜刚才不就是你几次三番给本少爷作对,哄抬价格,你以为本少爷没看出来吗”罗孟杰冷笑一声,就要上前拽住她的衣领给她点教训。
在他要动手前,钟离晴状若无意地一摆手,拂开他的手掌,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反而好声好气地拱手作揖,同时凝气成丝,传音过去,平静地提出了想要用灵血交易的请求。
为求稳妥,她还同时向那老者发出了传音:“在下愿意与两位做一个交换,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凡事以和为贵,何必徒惹是非,阁下以为呢”·那罗孟杰本还要拿乔,身后那随行老者却微微一笑,出声替他应下了这个交易:“可。”
“明日巳时三刻,城西的临泉客栈恭候两位大驾·”钟离晴保持着谦逊得体的微笑目送着两人离开,这才放任嘴角的弧度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的讽意来。
“我倒是没料到,你与这种纨绔也能处得来·”身后响起有几分熟悉的清雅女声,钟离晴回过头,正对上席御炎复杂的眼神··“交易与承接的双方并没有关联,我也不想与他相处,只是事急从权,各取所需罢了,席姑娘可别误会。”
钟离晴高很莫测地摇了摇手指,并没有丝毫被发现秘密的慌乱··“希望如此·”席御炎抿了抿唇,思虑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丹阳郡王家的庶子虽然不足为惧,那护着的老者却不简单,丹阳郡王府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可别引火烧身。”
“你放心,自当如此·”钟离晴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嘴角敷衍的笑因为席御炎眼中的真诚而多了一丝真意··作者有话要说:小子,你成功地引起了本少爷的注意·***·开头就为大家剧透了一下我们这位女配姑娘的身份。
是僵僵王哦·向《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致敬,我是马小玲的腿粉(泥垢· · ·第13章 赢氏后裔·回首瞥了一眼从拍卖会结束以后便悄悄摸摸缀上她的几条尾巴,钟离晴状若不在意地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东看看西摸摸,好似认真地挑选着各式的商品,实则一直留心观察着地形,在一处三岔街道时忽然停下,等着不远处一辆慢悠悠的独角越樽牛拖着两人高的行李驶来,在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猛地从那牛车边倚进了拐角。
因她这一下来的突然,那辆牛车又委实庞大,结结实实地将那拐角的入口堵上了,等到那些跟踪者急赤白咧地将车子扒拉到一边,露出足够通过的口时,早就丢了钟离晴的身影了。
——还真是个狡猾的小子··跟丢目标的几人不约而同地骂道··甩开了尾巴,钟离晴也没有丝毫放松,仍是在街上来往穿梭,直到将整个元都的中心街市都走了一遍,她才脚步一转,朝着西边的坊市走去。
西城那个临泉客栈,是她刚来这元都时打探消息的地儿,也是识得那堂倌的地儿,自从解决了府里后院的鳞面和那只障目以来,还未有人找上门来——那中人早就在她突破炼气期之后的第二天借机除去了,现在也只剩下那堂倌了。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总要与那人讨要个说法,若是有什么误会便也罢了,若真是个狼狈为女干的圈套,那就别怪自己多管闲事了··毕竟,这堂倌骗到别人那是他的本事,可要是骗了钟离晴,那就是他嫌命太长,嫌这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一番审问,堂倌终于承认自己的确是与那中人勾结,肆意坑害过路客以及不知情的外来者·逼不得已,只能答应钟离晴的吩咐,否则就要将他的恶行揭穿出来——到时候,他这个没有背景也没有修为的堂倌怕是要比那中人凄惨百倍,莫说这客栈的掌柜不会放过他,被他搭讪过的住客怕是也要找他的晦气。
想到这儿,他马上跪倒在地,抱住钟离晴的小腿开始赌天咒地地发誓,同时也不忘表忠心求情,在听到钟离晴的要求后,忙不迭答应了··“这桩事你只需装作不知道便可,其余的我也不多追究,你好自为之,别再使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哪天- yin -沟里翻了船,可找不到地儿哭去了。”
打了个巴掌又喂了个甜枣,语重心长地规劝了几句,钟离晴的神色很认真,似乎的确不再与他为难的模样,让堂倌心里舒了一口气··“爷您说的是,小的那是一时糊涂,许是教那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等愚不可及的蠢事来,您且放心,小的今后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绝对不会再……”·他还没表完决心,钟离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冷声说道:“好了,我没工夫听你的废话,现在,去准备一桶干净的热水和一套适合年轻姑娘的衣服——对了,再叫个粗使婆子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热水和衣服倒是容易置办,可是这婆子……不知爷有什么用处若是要女人家,这三条街开外的芸香阁里头倒是有小的一个相好,保管给您介绍一个水灵灵的……”·“罢了,不用叫别人了,准备好热水和衣服就送到隔壁房里,别吓到里面那丫头,知道了么”钟离晴立刻明白了堂倌的言下之意,好笑之余又有些反感——若非为了隐瞒身份,她又何至于遮遮掩掩的,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清秀普通的少年,竟然还被这堂倌推销了楼里的皮肉生意,真真是……·从乾坤袋里取出三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钟离晴眯了眯眼睛,将红色的那瓶推开一道缝儿,打开桌上的茶壶,撒了一些粉末在茶壶的盖子上,等到附着以后,将茶壶盖子放了回去。
第二瓶蓝色的小瓷瓶则是用丝帕包着指尖轻轻挑出一指甲盖那么厚的透明膏体,均匀地涂抹在她手边的几张凳子上,又在她对面的半边桌面上也抹了薄薄的一层··因这药膏无色无味,只上了这么薄薄一层,竟然无法用肉眼分辨,除非是用手指咂摸上去,才能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的滑腻。
最后,在即将推门离开之前,钟离晴将最后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打开,反手倾倒,将略带一丝碧色的药水整瓶倾洒在门口地上··说来也是稀奇,那瓶透着浅碧色的液体很快雾化成了一缕缕绿气,勾勾缠缠地挂在门缝里,像是一条条绿色的小手绢在勾着人似的,只要打开门踏进来的那一刻,百分之百都会沾染到这丝丝缕缕的绿气。
做完这一切,钟离晴退到了屋外,随手落下了插销,这才踱步去了安置那件拍品的房间··嗯,准确来说,那不是个物件,而是个活生生的少女··至少,与那些想要拍下她玩弄□□的人相比,钟离晴对她并没有丝毫亵玩的心思——却也没怎么当真。
于她而言,这少女不过是为了吸引那纨绔罗孟杰的计划需要推动的一步棋子,或者说是一个催化剂,但要让她在这份单纯的利用外再留有几分同情心和责任心,那决计是没有的。
从失去阿娘的那一天起,钟离晴就没有了心··当然,要让这少女更好地扮演诱饵这个角色,摆在钟离晴面前的一个难题是将她收拾一番,起码看起来能够干净整洁一些,也好提高她的价值。
不过,据那堂倌所言,恐怕是找不到能够搭把手洗干净这少女的粗使婆子了··那么,身为目前这个少女的所有人,又不能将她交给那心术不正的堂倌,这替少女清洁的差事也自然落在了钟离晴身上。
怪不得那堂倌出门前的眼神那么猥琐,原来是脑补了不堪入目的事情··虽然她现在的装扮十分容易引人联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方宽衣解带,男方蠢蠢欲动……不教人误会她是想对这少女不轨才怪。
可是,这少女简直脏的她都不愿意碰啊·再怎么扮男人,钟离晴始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子——曾经还是个中度洁癖到现在依旧没有缓和的女医生。
·让她接触这个脏得都看不清原貌的少女,实在是种折磨··这少女脖颈上的锁链已经在钟离晴的要求下被除去,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却还留着,听说是怕这少女忽然发狂,伤到自己也可能伤到别人。
钟离晴回想了一下在刚进入元都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围着这少女,却被她折腾得人仰马翻的场景,顿时也就歇了替她解开的念头··哪怕现在眼神看上去再瑟缩无害,这少女的实力不容小觑,与自己的安危相比,一切都微不足道。
面对开门进来的钟离晴,少女没有像之前堂倌端水进来时那么排斥害怕,躲在角落里,她对钟离晴是好奇的,甚至有一丝亲近,仿佛看到陌生人闯入的小鹿,睁着一双懵懂又无辜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那个靠近的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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