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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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5)
·不管汤沅在这边是怎么样的疑问惭愧,钟离晴的书写却渐入佳境,速度一点点地加快,而笔触也越发圆融流畅,不似刚开始那般生涩僵硬;到后来,已是笔走游龙,一气呵成。
一盏茶的功夫,钟离晴的第一遍抄写已经完成——实际上,却是以十为基础单位来计算的··她微微舒了一口气,放下笔,将那些写完的文稿拿过来一张一张地检阅,发现初始起笔都有些歪歪扭扭,直到后半部分才好些——这瑕疵让她觉得无法忍受,即便钱夫子那里能过关,她心里这关却过不去。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微微叹了口气,挥手贴了一张火烈符,将那些文稿都烧了个干净··“哎,怎么就烧了好不容易才写完的……”汤沅大叫一声,却来不及抢回那些已化为灰烬的文稿,只能不解地看着钟离晴将刚才的辛苦付之一炬,好像烧得是自己的心血一样。
钟离晴不在意地又铺好了纸张,安抚地对汤沅笑了笑:“方才只是练笔,现在才是正式开始·”·“好吧·”汤沅点点头,却没有注意到钟离晴这次用灵力- cao -控的是十一支笔。
有了之前的经验,钟离晴这次控制得更加顺畅,写完整篇文章所用的时间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少了三息;但是最后的成品令她依旧不太满意,只是碍着汤沅还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因而并未动作,任由她将那些写完的纸张吹干放到一边,微微一笑,继续写下一批——悄悄将控制的笔又增加了两支——那些残次品,晚些时候等汤沅睡着了再处理掉便是。
时间就在她不停地用灵力提笔书写中慢慢流逝,而汤沅已经撑不住困倦得耷拉下来的眼皮,歪在一边的榻上睡去了··等到后半夜子时已过,临近丑时的时刻,钟离晴已经抄完了三百份书稿,而她的神识也越发强韧,甚至能够同时控制三十支笔一起书写,写出来的字迹也工整得与手持别无二致。
神识大量消耗,灵力也被抽取到几近枯竭,但是钟离晴的精神却越写越亢奋,兴之所至,她将多余的笔扔下,只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一支笔,蘸饱了墨水,闭着眼睛,随心所欲地在纸上勾勒心里的场景。
这次走笔却比刚才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书写要更耗心力,等她回过神来,却是灵力消耗得所剩无几,神识也昏昏沉沉,一阵刺痛,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吧嗒——”失去了灵力控制的毛笔掉在了地上,而她也跌坐在了位子上,抚着闷闷的胸口直喘气,好一阵才缓过劲儿。
低头看去,墨迹未干的画上赫然是一个女子的背影··“阿娘·”嘴角勾起一个不出所料的浅笑,眼中却是落寞··——只可惜她笔力不济,未能画出阿娘神韵之万一。
钟离晴留恋地看了几眼,随即扔过了一张赤火符,将那画连同其它失败的书稿一并烧了个干净··偏头看去,注意到汤沅已经沉沉入睡去,那睡相不怎么优雅,睡颜却表里如一的单纯懵懂;定定地看了一眼,钟离晴不由莞尔,坏心骤起。
她捡起一支笔,蘸了些墨水,先用灵力凝成了薄薄一面,凌空紧贴在汤沅的脸上,只隔着一层肉眼都看不见的缝隙,而后用毛笔悄悄贴着那脸画了一只乌龟,再将灵力一点点覆在她脸上,就像是贴上一张乌龟面膜一样——因为她的动作极为轻柔,汤沅睡得又沉,所以直到那“面膜”熨帖地盖在汤沅脸上,对方都没有半点察觉。
完成了这番布置,她收拾了一下,将书稿整理好,这才回到房里,打坐休息··第二天清早,钟离晴还在依着昨天课上学到的吐纳之法吸取灵力,收功不到片刻,就听到汤沅起身洗漱的动静。
她倏然睁开眼睛,心中默默数着——不多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从汤沅的屋子穿透而来,恐怕整个后院里的住着的女弟子都要被她这一嗓子惊醒了··……真是罪过,罪过。
钟离晴揉了揉耳朵,不由勾起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来··作者有话要说:钟离晴:汤圆儿,我给你做个面膜··汤沅:MDZZ·玩游戏输了在对方脸上画乌龟难道不是关系亲近的小伙伴们才有的浪漫吗当然我选择贴纸条……画脸上太难洗了QAQ· · ·第51章 还施彼身·收拾整齐后准时来到校场练习剑法, 倒是不见敖幼璇几人, 钟离晴也不在意, 只是与汤沅在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看她演练灵霄九式后面的招数,默默记下。
大好晨光, 偏生有人要跳出来作妖,扰了别人的清净, 仿佛能从中获得无限乐趣似的··钟离晴看了一眼被她下意识举剑格挡下的碎石块, 目光一冷——那石块被细心打磨过, 棱角尖锐,显然不是随手捡来, 临时起意的, 若是被这石块击中,难保不会在身上留下口子,她可还记得被灵力包裹住的石块在击中剑刃时手腕一沉的感觉。
——这厮, 好险恶的用心··“尤康宇,你这家伙怎么又来找茬见天儿地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汤沅立即跳出来替钟离晴打抱不平。
此时她仍是不知道钟离晴与尤家人之间的恩怨, 不过看尤康宇- yin -狠的眼神, 钟离晴想, 对方应该是知晓了她来自莘元学院,并且将尤百川拉下马的事情了··看这架势,恐怕来势汹汹,不肯善罢甘休。
——无妨,有什么招式, 尽管使出来,她接着便是··因为钟离晴刻意的收敛,又嘱咐汤沅不要将她进阶的事实暴露出来,所以只有少数尤为心细敏感的人才发觉了端倪,至于粗枝大叶的尤康宇,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气质温和的少女,已经与他修为一样了——兀自觉得能够凭借一个小境界的修为优势压制住对方,因此气势格外嚣张起来,一见到钟离晴出现,便不顾族叔的提醒,想要独自收拾她。
“前辈磨砺后辈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我好心好意要教她剑法,那是她的福分,不感谢我就算了,难道还要反过来埋怨我这又是什么道理”这尤康宇修为不济,却是个牙尖嘴利的,三言两语说下来,将汤沅反驳得哑口无言,“至于你,汤沅师妹,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你的谢师姐去了青云院,现在可没人能罩着你了”·“你”汤沅显然是被他戳中了痛处,小脸气得通红,眼神却暗了下来。
钟离晴记得她曾提到过,那个谢师姐就是她现在屋子的原主人,想来是筑基成功,晋升去了青云院··这汤沅现在还只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要进阶到筑基期,也不知道还要花上多久。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自诩是个冷漠无情之人,也没那个打抱不平,逞强好胜的心思,只不过这汤沅姑娘毕竟是她的室友,纵是闹腾了些,- xing -子却不坏,若是由着这丫头被这姓尤的欺负了去,却不啻于是在打她的脸。
左右她与这尤家人是对上了,也没和解的可能,他既然冒了头,就别怪自己反击了——占了那谢姑娘的屋子,替她照顾一下朋友,也是应当··不自觉地给自己找了好些借口,钟离晴还是站了出来,正面对上了尤康宇。
“既是尤前辈一片好意,我这个做后辈的若是拒绝,那可真是不识好歹了·”她踏前一步,伸手将咬着嘴唇愤愤不平的汤沅拦到身后,对着尤康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离卯时还有一盏茶的功夫,请尤前辈指教。”
“好说好说·”尤康宇见她受不得激,得逞一笑,凶狠的眼神扫了一圈周围旁观的弟子们,见没人为钟离晴和汤沅出头,于是满意地转回头,手中木剑一比,摆好了起势,不怀好意地看向钟离晴,似乎是在等她先出招。
“小姑娘,别说我欺负人,你先来·”他有心看看钟离晴的能耐,因此由着她先出手,只是暗中蓄势,将灵力都运转在手中的桃木剑剑刃上,若是钟离晴底子不错,那就将灵力集中爆发,猛击她的剑刃,将她的剑折断,或是直接废了她的手腕……·他这边盘算着女干计,钟离晴却只作不知,点点头,也暗暗将灵力蓄满附着在桃木剑表层,而后轻飘飘地朝着他平刺过去,并没有使用昨日学到的剑招,仿佛是个不通剑术,毫无章法的新手一般。
尤康宇忍不住乐了··见钟离晴这么不堪一击,他不由放松了警惕,将一半的灵力收回,运转到左手——打算等着钟离晴近到面前以后直接击到她的身上——毫不在意地一翻手,剑尖抵住钟离晴刺过来的剑,以为能够挡住她。
却不料剑身一相抵,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剑上的力道之大,绝对不是一个不过双十的少女拥有的,也不是一个炼气初期的修为能够使出的……他还要思考,却已经来不及了,那股力道又急又重,一下子就将他的手腕压制住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用剑格挡一头远古凶兽的冲撞,手腕处穿来“喀拉喀拉”的声响,仿佛他的腕骨正一寸寸地碎裂,而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毫无还手之力··“啊啊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一个大男人竟是涕泗横流。
然而钟离晴的攻击却只进行到了一半··她并不在意尤康宇的感受,对他的叫喊声置若罔闻,继续面无表情地将剑身压了过去,在抵到对方喉间,正要划破颈间动脉的时候,忽然放轻了力道,仿佛是后劲不足一样。
尤康宇立即抓住时机,咬牙又搭上另一只手,双手执剑,感觉对方的劲道稍减,更是陡地将浑身的灵力都转移到握剑的手腕上··正两相僵持着,不防一低头,瞥见那面容普通的少女忽然绽开一抹危险的笑意,他瞳孔一缩,心生警兆,却感觉对方一下子撤去了全部的力道,而他则收势不及,狠狠地往前扑了过去。
他正要跨步稳住自己,不料对方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脚下一勾,没使什么力道,轻轻巧巧地将他绊了一跤··当尤康宇狼狈地扑在地上时,终于明白眼前这扮猪吃老虎的少女是有意挖了坑,而偏偏自己还傻乎乎地跳了下去,白白送上门去给她羞辱。
·想通了这个关节,尤康宇没受伤的手掌猛地拍在地上,跳将起来,正要冲上去给她点颜色看看,却被人拉住了,回头看去,竟然是他的叔叔尤百涛··“为何拦着我我要好好收拾她……”他气得几乎要失去了理智,却被一个巴掌掴在脸上,顿时清醒过来——眼角的余光也总算瞥见了正负手而来的晏子楚。
“休得闹事”被警告地瞪了一眼,尤康宇讪讪地捂住了被打的地方,只好忍气吞声地跟在尤百涛身后退到一边,却不忘用眼神威胁钟离晴。
后者回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在他看来却充满了讽刺··“何事喧哗”晏长老双手抄在袖中,漫不经心地问道··“禀晏长老,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罢了。”
尤百涛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尤康宇,赔笑道··“这倒无妨……本座以为,弟子之间相互切磋,再正常不过,只要不伤及- xing -命即可,”晏子楚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尤康宇,目光沉沉,既像是鼓励,又像是警告,“但是有一点,若是教本座发现弟子私下里攻讦暗斗,有损同门之谊,坏我拔灰院的规矩,毁我崇华清誉,本座定会严惩不贷”他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威压,震慑得所有人不敢造次,连心里本还打着小九九的尤康宇都吓得点头如捣蒜,以为被看穿了想法。
一时间,倒是歇了暗地里去找茬的念头··——尤家的账不能不算,可是与自己的身家- xing -命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等到各自散开练剑时,钟离晴忽然问道:“沅沅,你之前与我说,灰衣弟子要晋升青衣弟子的条件,除了筑基以外,还要挣得足够的积分,那这积分要怎么获得”·“呀,你不问我差点都给忘了。”
她抓了抓头发,懊恼地看了一眼钟离晴,见她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这才放心地说道,“等到你的修为达到炼气后期,便要去锤炼堂领取弟子的凭信金剑,里面会刻录下你的信息,赚得的积分都会录到凭信金剑之中。
我们拔灰院的弟子约有三千人,但是你每次都只能看到一千人上下,这还是来得多的,其余的那些人要么是躲在哪里修炼突破,要么就是去接任务赚取积分了··不然你以为凭着尤家叔侄那炼气中期的修为,又怎么敢在这里嚣张还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若是那些炼气大圆满的师兄师姐们在,早就收拾得他们满地找牙了。”
她看钟离晴恍然大悟又跃跃欲试的神色,连忙嘱咐道:“不过新加入的弟子还是要先通过晏长老和赵夫子的考核,到了炼气后期能够御剑之时,才能离开拔灰院去做任务赚积分,你可不要心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是自然·”钟离晴笑着点头称是··然而欣慰的汤沅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乖巧应诺的钟离晴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掌握了灵霄九式的招式精要,领悟了玄清诀的吐纳之道,学会了御剑飞行,更是从炼气中期修炼到了后期。
而早在她之前,敖幼璇与敖少商兄妹就离开了定心峰去完成任务,至于淳于秀离开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钟离晴猜测,照那个姑娘的资质与心- xing -,只怕已经是炼气圆满乃至筑基成功了。
她们这一批同时进来的学子,却是自己进境最慢了··作者有话要说:写低端局写烦了,我忍不住调戏了一下进度条君,直接快进到炼气后期吧·下章我们去做任务,到崇华别处转转,如果我够努力,说不定还能放个新女配出来,宝贝儿们尽请期待咩哈哈哈~~·对了,你们知道生命不能承受之痛是什么痛么没错,是生理痛QVQ·又到了每个月一次诅咒自己下辈子当个男人的时间了╮(╯_╰)╭·虽然过了这个礼拜,我应该还是更喜欢自己是个女孩纸的Orz· · ·第52章 无妄之灾·觉得已经将境界稳固得差不多了, 钟离晴于是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汤沅, 朝着定心峰山腰的锤炼堂御剑飞去。
她御剑还不算太熟练, 做不到高来高去在云中穿梭的极速, 只能在离地几丈的高度慢慢腾挪,偶尔遇到拦路的巨木古树需要绕过, 不求速度,但求稳妥……因而等她到达山腰的锤炼堂时, 门口聚集的人已经不少了。
看了一下门口规规矩矩排队的, 都是与她差不多修为的灰衣弟子, 腰间都配着凭信金剑,也没人仗着修为闹事插队, 钟离晴也就走到了队伍最后, 默默地排起了队··排在她前面的是个面容宽和的青年,他注意到钟离晴还是个不足双十的少女,因而十分体贴地让开了位置, 还拍了拍前面那个似乎是相熟的同伴:“阿和,让这位师妹先。”
钟离晴蹙了蹙眉, 正要拒绝, 那名叫阿和的青年已经听话地让开了路, 顺便也拍了拍前面的弟子:“师兄,让后面的小师妹先过去吧·”·连锁反应的结果,就是钟离晴莫名其妙地从队伍的最后一个位置换到了第一个。
她也没想到这些灰衣弟子如此的谦让友爱,无论是男是女,一听是给年轻的小师妹让位, 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教她话到嘴边的拒绝也只好咽了回去——盛情难却,况且,能够不排队,也没什么不好的。
踏进琢磨堂的那一刻,钟离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分明还是普普通通的易容,莫非这些弟子只是看着她身量单薄,年岁尚小,便对她尤为关照么·不自在地朝这些热心的弟子们道了谢,钟离晴迅速进到内殿,扫了一圈人来人往的大厅,问过了指引的弟子,在最深处的柜台前停下了脚步:“请问灰衣弟子的凭信金剑可是在这里领取”·“不错,”那值守的弟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从柜台里取出一只乾坤袋——乾坤袋里除了一枚小剑形状的配饰,还有一块玉牌与一根银针——那弟子将玉牌和配饰都递到钟离晴面前,又指着银针淡声吩咐道,“各自滴一滴精血即可。”
钟离晴迟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慢吞吞地伸出手,拈起那根银针,扎破了指尖,逼出了两滴精血,分别滴到了玉牌和那小剑上··——不是没有机会故技重施,将秦衷的精血置换顶替,只是临到末了,却鬼使神差地还是用了自己的精血。
眼睁睁看着沾染了自己精血的玉牌从黯淡无光变为萦绕着淡淡的微光,而那枚小剑配饰也陡然蕴含了灵力,钟离晴有瞬间的懊悔,只是很快便将那情绪抛开了……做便做了,后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绪。
·那弟子将玉牌收了起来··“灰衣弟子秦衷,炼气后期修为,积分为零,可以去前边的柜台领取任务兑换积分值,一百点积分值即可满足晋级青衣弟子的要求;同样要记得,积分值也可以用来兑换功法、丹药和法器。”
那弟子简单地提点了几句,便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敢问前辈,晋级青衣弟子所需的一百点积分值,可否用来兑换其他东西呢”如果这一百点积分值只能用来做晋级之用,那么换取功法丹药可就需要额外再挣得更多积分值了。
“晋级青衣弟子的积分值是根据你的凭信金剑中曾经累积过的最高值为准的,换言之,倘若你的凭信金剑里曾经记录过一百点积分值,那么就算达到条件了·”那弟子见钟离晴问得仔细,便也放下手中的事,耐心回答道。
“若是弟子之间交易积分值,是否允许”钟离晴终于提出了真正关心的问题··“自然可以,”那值守弟子显然也明白了钟离晴提问的用意,笑得意味深长,“崇华并不禁止比斗约赌,只是每笔积分的来历在这凭信金剑里都是有迹可循的,若是想着钻空子,做出一些有悖道义,坑害同门的事,执法堂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他看钟离晴仿佛是无意间问起,便也做出只是顺势提起的样子,只是两人对方才言语间的试探警告心知肚明,权且装作没发生罢了··“多谢解惑·”颔首谢过那好心又多心的值守弟子,钟离晴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另一边领取任务的柜台。
在柜台与柜台之间的空旷处,立着数块三人多高的石板,那石板被刻写了特殊的符咒,能够浮现出滚动的字迹,就像是后世的光幕显示板一样,上面罗列着一条条任务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钟离晴迅速扫了一眼,很快却被另一面尤为巨大的石板上浮现的文字吸引住了——那是专门记录比斗成绩与排行的榜单··榜单按照修为大境界分组,从炼气期到元婴期,共有四张榜单,每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会更新一次;上面记录着积分累计最高的前十人,以及当月胜利场次最多的前十人——这二十人,基本代表了崇华派这个修为阶段的最强者。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那四张榜单,重点却在炼气期与元婴期的两张榜单上··果不其然,相熟的几个名字赫然在榜··钟离晴看了一会儿元婴期的榜单上排行最前的陆纤柔三个字,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微笑来。
而后视线一转,扫了一眼炼气期当月胜率最高的十人名单,淳于秀三个字让她目光一凝··看来,她还是小瞧了这位灵犀学院的首席··希望下一次,故人相见,可别是在擂台上——毕竟,她现在是女子身份,也不有求于人,自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必要了。
“这位师妹,想要领取什么任务”这边值守柜台的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修,见钟离晴稚气未脱的模样,神色愈发温柔起来··“接取编号肆柒叁的任务,有劳。”
肆柒叁是去收集一瓮玲珑绿萼的花瓣,这个任务虽然只有两点积分值,但是胜在可重复接取——任务最多能够接取十次,只要全部完成,二十点积分值便到手了——相比起其他繁琐又耗时的任务,可算是- xing -价比最高的了,对她这个修为也算是毫无难度。
况且,玲珑绿萼的花瓣可是炼制丹药的绝好材料,她正好趁着完成任务之便收集材料,可谓是一举两得··“已经为你做好标注,可以去下一个柜台兑换保存花瓣的玉瓮,因为师妹是第一次领取任务,还没有积分值,可以用灵石兑换。”
那女修好心地提醒道··谢过那女修,依言换过了一只玉瓮,钟离晴不由腹诽:就这样一只不起眼的玉瓮,竟然花费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她的大半身价都被掏空了。
怪不得修真者有一说——财侣法地,财是排在头一位的··玉瓮原本是要花费一点积分值兑换的,因为她暂时积分为零,只能用灵石来换··如果一百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点积分值,那岂不是说,只要凑齐一万块下品灵石,就能完成任务了·可惜钟离晴也问过那值守弟子:兑换灵石的业务是有额度限制的,兑换数量超过十点积分,便是只对青衣弟子开放的业务,所以想要通过灵石堆出积分,其实是行不通的。
拿着耗费大量灵石才兑换到的工具,根据那女修的指引,踏着木剑慢悠悠地飞向玲珑绿萼最多的山峰寒梅峰··崇华的地图需要数千块下品灵石,数十个积点,钟离晴目前的经济状况还负担不起,她只能根据那女修的口述,在心里大概勾勒出寒梅峰所在的位置。
以她所在的定心峰为坐标中心,向着南方飞行三十里左右,那座最高的的山峰便是寒梅峰··钟离晴手头并没有指南针,只能借鉴曾经的常识来辨别方向··她观察了一下锤炼堂外几棵参天巨树的生长情况,根据- yin -阳面判断了南面,而后便自信满满地御剑飞去——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锤炼堂外的古木全都是木系灵根的修士以法术催生长大的,上面的纹路却不是根据阳光日照晒出来的,因而以此来辨别方向,也是不准确的——她飞去的方向,实际上却是北面。
三十里处的确有一座山峰,巍峨岌嶪,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却像是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钟离晴御剑近到峰前,定睛一看,却没发现什么端倪,劈手打出一道灵力,也没有触发禁制的感觉,她这才放下心,御剑朝着峰顶飞去。
离得远了还没发觉,等到御剑飞到了峰顶,只见一座华丽恢弘的宫殿静静地伫立在山顶,只是偌大的宫殿,却悄无人声,杳无人迹··钟离晴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上前进入到宫殿内,而是转身走向了林子里,开始寻找玲珑绿萼——这种梅花的花瓣是绿色的,细长而尖,呈萼状,瓣边有锯齿,心瓣稍带黄色,平伸而无风味,很不显眼,远远望去很难分清哪是叶,哪是花。
她的任务要取那最中间带有一点黄色的心瓣,而她想要辅以佐丹的却是万中无一的变异赤色心瓣,要在这么多花瓣中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只靠神识感知,没多久就会耗尽她的灵力,只能时不时交替着用肉眼寻找来代替——这种法子虽然费劲,却也锻炼着她的神识,是以她仍是咬牙坚持着,只在精疲力尽时才歇息一会儿。
·可是,直到第三次耗光了灵力,搜遍了这片林子,仍是没有找到一片玲珑绿萼的花瓣,别说是花瓣了,就连一棵梅树的影子都没见着,教她不禁怀疑起来:若不是那女修告诉她的信息有误,就是自己找错了山峰。
正犹疑间,却听一个轻灵空幻的女声忽然响起道:“小丫头,你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么”·钟离晴惊得连退了几步,举起手中的桃木剑,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下一刻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就算那人出声,自己都没有发觉对方的存在,可见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比晏长老都要高出一大截。
毕竟自己已经能稍微感觉到一些晏长老的剑势,可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她却一点都感知不到··若是对方真的要对她出手,恐怕她是在劫难逃··“弟子本以为这里是寒梅峰,想来摘取玲珑绿萼的花瓣,若是冒犯了前辈,还请恕罪,弟子这就告退。”
她躬身作揖,毕恭毕敬地解释道··“擅闯禁地者——死,这是规矩,”那女声不咸不淡地说着,而钟离晴循声抬头,也终于见到了声音的主人,“既然是规矩,就要遵守。”
那人一袭明艳的紫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分花拂柳间,衣摆逶迤,仙姿袅娜,竟像是从广寒宫里走来的嫦娥——那眼眸如琥珀般剔透,纵是冷然无情,却也旖旎生色,如酒醉人。
她的五官如雕刻般端正,神色淡漠,仿佛戴着一层面具的木然,钟离晴一眼便断定,这紫袍人与她一样,并未以真面目示人··眼看着她抬起右手,掌心灵力凝聚,似乎就要出手将她击毙,钟离晴心中一惊,连忙大声说道:“不知者无罪,还请阁下见谅”·“哦我若是不见谅呢”那紫袍人闻言,却神色不动,依旧我行我素地凝聚着灵力,似乎非要将钟离晴就地处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生死攸关,也容不得她多考虑,钟离晴迅速服下一颗还朱丹回复灵力,在那紫袍人倏然挑眉下,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在手中的桃木剑之中,使出一招“牧童指路”,尽力向她刺了过去。
却在堪堪要触到她时,一个瞬移绕过了她,而后虚空凝指,画出了一道避灵符朝她击去,同时将乾坤袋里取出的御空符猛地拍在身上,头也不回地向前飞去——她这几个动作,只在一息之间,着实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手段,也不在乎暴露虚空画符与瞬移的底牌,只求能逃出生天。
可惜,等她刚要飞离那山峰,却觉得迎面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猛烈的撞击让她头昏脑涨,胸口一阵闷痛,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要强撑着破开那屏障,陡然间,她只觉得全身的灵力都被禁锢住,再也不能施展分毫。
惊怒之下,急火攻心,钟离晴终于晕了过去··“……有趣·”意识抽离之际,却听那个如梦似幻的女声浅浅地笑道··作者有话要说:七夜:蠢宝宝,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钟离晴:说得好像你分得清一样·我觉得吧,分不清东南西北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_╰)╭·对了,你们喜欢这位姬佬紫的姑娘吗我的设定里,这位可是36D呢(手动滑稽)·如果你们看过师姐那个坑的话,大概能猜出来她是谁,吼吼吼吼~~· · ·第53章 赌约·钟离晴是在一片吵闹声中醒来的。
准确地说, 是两个好听的女声一来一往的言语交锋——虽然这两道女声声线动人, 各有千秋, 只是争论的内容却委实幼稚得不可思议··就听其中那个略带喑哑的磁- xing -女声质问道:“死老太婆, 为什么不让我吃了她三个月不给吃肉了你是要饿死我吗”·“你是駮,不是猪, 不要总想着吃。”
另一个女声则冷淡些,却更熟悉, 正是将钟离晴逼晕过去的紫袍人··这两种声音的对话, 还真是令人汗颜, 尤其是当钟离晴隐约觉得那个被讨论当作食物吃掉的“她”似乎指的就是自己时。
不着痕迹地放出神识,想要观察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 不料才刚探出一丝灵力, 就被察觉到了··“及涯,霜霜姐,她醒了耶”纯稚的女声近在咫尺, 钟离晴悚然一惊,情不自禁地睁开眼, 这才意识到, 除了她之外, 还有第四个人在场,而这个人离得她非常近,几乎就是贴着脸凑近了她在说话——四目相对,钟离晴能从她明澈的眸子里见到自己愕然的脸。
那是一张顶顶好看的脸,用任何词藻描绘都显得过于苍白, 最后竟只能赞一句最简单不过的“好看”··那是她自己的脸,可她却对这张脸有些陌生——顶着易容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的真面目,乍然在对方眼中见到,忍不住愣了愣。
愣然之后是慌乱,刹那的慌乱一过,又很快冷静下来··她已经尝试过运转灵力,并无任何滞涩感,身上也没有伤口,恰恰相反,好像灵力更精纯深厚了一些,竟像是隐隐摸到了炼气圆满的门槛。
既然自己的易容已经被发现,可自己却没有半点不适,手脚也没有被禁锢,暂时便是安全的——倘若对方真的要对她不利,又何必将她的伤势都治愈·纵是有什么图谋,她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
想通这一切,钟离晴撑坐起来,开始打量起身处的环境与身边的人··她此刻正在一座洞府之中,而这洞府竟然全都是用灵石打造而成的,她觉得每时每刻身体的- xue -鞘都在不由自主地吸收着灵气——如果在这个洞府里呆上几个月,恐怕她就能直接筑基了。
她身下睡着的床也是用灵石打造,上面铺着柔软的白色兽皮,就连地上也铺着一层厚厚的兽皮,显得十分温暖·这个洞府在极度的奢侈之中也透着一股豪放粗犷之风,令人不由得好奇这个将洞府如此布置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那个紫袍人·可是,总觉得不符合她的气质。
思索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直勾勾盯着她的少女正是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扎着双髻,穿着白色的短衫,边上还有一圈毛茸茸的滚边,更衬得她粉面腮红,玉雪可爱。
“小妹妹,你生得真好看·”她歪了歪头,露出一排细白的小米牙,眉眼弯弯,不谙世事的模样,“只比我家及涯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拇指与食指并立拈起,比出一个手势··钟离晴不由微微一笑:“谢谢,你也很好看·”·——虽然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的姑娘喊做“小妹妹”并不是一件太值得高兴的事。
“笨蛋曲奇,都说了不要叫老太婆姐姐,没得乱了辈分还有你啊老太婆不准再哄骗曲奇叫你姐姐明明都几千岁了还欺负一个小孩子,能不能要点脸”那个略显喑哑的女声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到近前——钟离晴终于得见对方真容,竟是一个身着朱红色长裙的美艳女子。
这应该就是那白衣少女口中比她“好看一点点”的及涯了——妖媚有余,韵致未及,若论五官相貌的精致程度——钟离晴勾了勾唇,私以为,还是她自己的皮相更胜一筹呢。
“你这蠢物,上不尊师长,下不恤晚辈,也就逞凶耍横最有能耐,几百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么曲奇爱叫什么是她的事,岂由得你置喙”那紫袍人紧随以后,淡淡地瞥了一眼钟离晴,自顾自在另一旁的桌椅边坐下,坐姿端然,语气却是慵懒随- xing -。
“死老太婆,想打架吗”朱衣女子语气低沉起来,仿佛是有些恼了··“恕我直言,你与曲奇加起来,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紫袍人仍是不紧不慢地回敬道··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好啊,那就试试看啊”一言不合,朱衣女子已经在撸衣袖了。
钟离晴饶有兴致地看着,只等着两人打起来,自己好趁乱逃跑……不料那白衣少女见势不妙,连忙扑过去挂在那朱衣女子身上,黏黏腻腻地撒着娇:“及涯及涯,你不要跟霜霜姐吵了况且,她也没说错,我们又打不过她。”
“……又拆我台,你这个笨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再闹将起来,转而将炮火聚集到了看好戏的钟离晴身上,“这小鬼又是哪里来的你居然让她睡我主人的床信不信我马上吃了她”·钟离晴看着口口声声要吃了自己的美艳女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莫急,我先问她几个问题,”紫袍人指尖轻点灵石凿成的石桌,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何要易容莫非混入崇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弟子加入崇华剑派,一心慕道,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不曾以真面目示人,此事,陆前辈也是应允了的。”
为了增加可信- xing -,钟离晴干脆把陆纤柔也拉了出来··“易容丹是你自己炼的”听到陆纤柔的名字,那紫袍人眸光一闪,却不再多说,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友人所赠·”钟离晴简单答道··“你那虚空画符的本事倒是少见,是谁教你的”紫袍人又问道··钟离晴微微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暗光,略带一丝伤感地说道:“那位前辈已经……故去多时了。”
紫袍人沉默了片刻,继而开口道:“你刚才所在之处乃是落叶峰,崇华第一禁地,无故不得擅入,违令者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闯过结界的……既然你说不知者无罪,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钟离晴面前,负手俯视着她,冷声说道:“你的脉象倒是有趣,乍一看像是五行通脉,不过到底是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至于你的灵根,不,应该说是仙根,”她觑了一眼钟离晴,见她神色不动,于是继续道,“天生灵体,百炼仙根,恐怕你的来历也是非同寻常。”
钟离晴抬头直视她的双眼,抿了抿唇,没有开腔··那琥珀般的瞳色本是温柔缱绻的,在这紫袍人眼里却只剩下无情的冷,那冷好似能够冻伤人的灵魂:“百年前,我曾见过一个身负万象脉的丫头,从毫无根基的凡人到筑基,只花了一年。
我也不为难你,若是一年内,不借助丹药法宝,你能成功筑基,可见你天资非凡,我便不追究此事——你可敢与我打赌”·钟离晴挑眉,蓦地勾了勾唇,抬手与她三击掌:“有何不敢”·为了保住小命,由不得她拒绝。
一年筑基么·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啊··那紫袍人见钟离晴应得爽快,点点头,很快便消失在洞府之中,只留下一道传音:“小白猫,一会儿将她送去寒梅峰。”
“哦,好·”少女欢快地应了一声,终于舍得从朱衣女子身边离开,三两步蹦跶到钟离晴身边,笑盈盈地看了看她,正要施法,却教那朱衣女子扯到身边制止了,“咦”·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拉住她的及涯,又看了过来,欲言又止。
——这白衣少女与那朱衣女子,只怕原形都非人类……怪不得看起来有些单纯呢··傻傻的,还挺可爱··她默默想道··钟离晴落落大方地对她一笑,那少女回了一笑,乖乖地背过身去,与那人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虽说声音压得极低,却教钟离晴听了个一清二楚,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记得你在落叶峰不是布了幻阵吗这丫头怎么进来的”朱衣女子小声问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小妹妹身上有一种同类的味道。”
白衣少女也小声回道··“同类不可能,我闻过了,她肯定是人类·若真是你那族的,你们家那些老不死的早把她当宝贝疙瘩一样护起来了,哪里会放到崇华来”·“哎呀,我不是说她是我们驺虞一族啦,我是说,唔……就是,就是她身上有一种阵道本源的气息,”少女急得抓了抓脑袋,悄悄转过头看了一眼钟离晴,对上她含笑的眸子,仿佛是做贼心虚一般,咬了咬嘴唇,立马回过头,更加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也知道,我们是天生的阵道师,所以对阵道本源会有反应,这个小妹妹身上的气息就跟阵道本源很像,不过又有点不同……反正我看她总是有一种亲切感。”
“亲切感不行,我要吃了她”朱衣女子一听,脸色立即黑了下来,冲着钟离晴凶狠地龇了龇牙齿··转念一想,忽的一改此前的态度,凑到白衣少女跟前,如此这般地耳语了几句,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
·钟离晴蹙了蹙眉头,眼睁睁看着两人相携而来,一个从衣襟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枚玉简扔给她;一个手指翻飞,掐了一个复杂至极的手印,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点,钟离晴便觉得有一段玄而又玄的影像烙进了她的识海。
修真者的识海便是容纳神识的地方,也是蕴生元神的场所,若是识海遭到破坏,后果不堪设想,比丹田被破还要严重——毕竟,一个人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丹田碎了可以再续,识海被毁,那便是神仙难救了。
所以修士的识海是不容其他人入侵的··但曲奇并非普通的修士,也不清楚这些人类的忌讳,她的修为更远远胜过钟离晴,是以她想要做什么,钟离晴根本阻不了——幸而她也没有恶意。
钟离晴还来不及反应,便觉得记忆里多了数十种阵法的符文,而且比起她所见到过的都要高深得多,那些符咒的镌刻书写之道,超过她的想象,让她忍不住沉浸其中··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花了一炷香的功夫迅速将这些阵法浏览了一遍,钟离晴如获至宝,正想立即推演一遍,却见那个传授她阵法的少女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钟离晴顿时冷静下来,从床上站起身,对着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后辈礼,诚心诚意地说道:“多谢前辈,弟子受益匪浅·”·“你先别急着谢我,快看看及涯送给你的,那才是好东西呢”少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指了指被硬塞进钟离晴怀里的玉简。
“这……”钟离晴在她鼓励的目光下,探入神识——片刻后收回了那缕神识,又郑重其事地对着那神色冷淡的朱衣女子行了一礼,“二位的好意,弟子感激不尽,然言语匮乏,不能表万分之谢意,请受弟子一礼。”
——那枚玉简之中,却是一套剑法··哪怕钟离晴如今剑法造诣有限,只看了一眼,却也立即意识到这剑法的不凡之处,绝对不是拔灰院那教授众人的灵霄九变可以比拟的。
“行了行了,最不耐烦你们人类这些假模假式的样子了……这玉简呢,是我主人的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你了,你只要答应我,一年之内筑基成功,气死那老太婆就行如果做不到,不用她收拾你,我先把你吃了,听见没”朱衣女子恶声恶气地威胁道。
“二位前辈放心,弟子定不会辜负两位的期望·”钟离晴沉稳地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保证,教人不得不信··——若说刚才答应那紫袍人时还存了几分侥幸与赌- xing -,现在却是真的多了几分把握。
这阵道感悟加上威力绝俗的剑法,对她帮助极大,至少让她更有信心将参加那试炼比斗的计划提前了··“好哒,小妹妹,那你可要加油哦”白衣少女对着钟离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在钟离晴惊讶又复杂的眼神中讪笑着解释道,“啊,加油就是,好好努力的意思啦是我主人的家乡话那么,下次见咯”·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乍起,钟离晴不由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置身于一片梅林之中。
攥紧了手中的玉简,她凝眉思索了片刻,这才转身走向那片梅林,开始寻找玲珑绿萼的心瓣··——加油··真是个太久没有听到过的词语了。
她忽然有些想见见那个同样来自水蓝星的老乡了··作者有话要说:敲黑板,七夜的百合花小讲堂开课啦~~·曲奇:驺虞,形似白虎的瑞兽,,- xing -属风,破灭万法之眼,布设阵道之尾,天生的阵道师。
及涯:駮,形似马的凶兽,(可以参照独角兽),嗜血凶残,以虎豹为食,与罴、蛟、犼等凶兽并列。·以上两只就是崇华萌萌哒守护兽,现在先给大家简单说一下,之后文里会正式介绍的··守护兽的口头禅——·曲奇:这个看起来好好次·及涯:愚蠢的人类我要吃了你· · ·第54章 指点丹道·在锤炼堂交接完采集到的玲珑绿萼心瓣, 钟离晴在那柜台女修的帮助下, 大致手绘了一幅崇华山脉的分布图, 还特地请教了一番有关禁地和需要注意的区域划分, 在那女修古怪的眼神里,若无其事地否认了曾经擅闯禁地的事实, 打着有备无患、以防万一的借口蒙混了过去。
她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教人不得不信, 那女修也就没再多问··崇华的禁地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 除了钟离晴那天无意中闯入的秋叶峰是其中绝对不允许擅入、违令者死罪的高度机密级别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只对部分修为和身份的弟子开放, 但也没有上升到绝对禁止的地步。
无论当时钟离晴误入哪一座其他的山峰, 都不会有误入秋叶峰那么严重,真不知道是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太差……总之, 能保住一条小命,还额外获得了阵道感悟以及一套超凡的剑法, 就算是以一年内筑基的条件为前提, 钟离晴觉得, 这买卖也不算太亏。
在重复着往返寒梅峰收取玲珑绿萼心瓣的时候,钟离晴也在不间断地练习着那玉简中刻录的剑法,并且实践阵道感悟··寒梅峰上经年寒气逼人,且灵气算不得充沛,是以只有那些闲来无事想要赏梅的弟子会来这峰上, 平日里却是人迹罕至的。
趁着这个时候,钟离晴便悄悄在梅林深处布下幻阵,又尝试着在幻阵里面布设了聚集灵气的阵中阵,虽然心疼源源不断填进去的灵石,但是在这阵中阵里研习剑法,却能够事半功倍,不仅神思清明,行功顺畅,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感悟。
那朱衣女子给她的玉简里刻录着的剑法名为寒梅傲雪,正契合了她在这梅林中修习;剑法分为七式,每一式都比前一式要求更多的灵力,按照钟离晴的程度,虽然脑子里已经贯通演练过全部的招式,也能够正确摆出剑招动作,但是由于灵力不济,行动不顺,每每都只是练到第三招便被迫停下,再难继续。
钟离晴明白自己是卡在了瓶颈处,若是不能打破桎梏,另辟蹊径,或是增强灵力,捋顺招式,再怎么练习也没有意义··想了想,她收回桃木剑,盘膝在一棵梅树前坐下,翻出收集到的玲珑绿萼心瓣——除去换取积分的心瓣,还剩下不到半瓮,而这半瓮之中,能够用来佐丹的赤色异瓣,总共不过十来片,若是全部拿来炼制丹药,恐怕最多只能炼成三颗。
这赤色的心瓣,倒真是可遇不可求··估摸着易容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总要找个机会炼制一番,免得以后存货用尽,那可是寸步难行——虽说她还没有炼制过,但席御炎将丹方写给了她,从用料到火候都十分细致,只要严格按照方子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她此前也随手炼制过清宁丹,药效不差,挑战一下新的丹方亦可,况且,钟离晴也想测试一下,自己的炼丹水平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心随意动,手腕一翻,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了炼制的材料——幸而她有随手收集材料的习惯,而这易容丹的材料也并非太过稀缺,只不过若是这一炉炼废了,她就得再去收集几味较为罕见的材料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转念一想,为求稳妥,钟离晴还是先取出了一份炼制清心丹的材料,打算先做个热身··席御炎不仅教给她炼丹的法子,也送了她一口品相不错的丹炉,之前钟离晴只炼制过品阶普通的清宁丹,现在她打算试着炼制一炉清心丹——她去锤炼堂的兑换处比对过,一瓶清心丹能够换取一百块下品灵石,她的聚灵阵需要灵石补充能量,也正好趁此机会赚取一些。
正在专心致志地炼制丹药时,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女声所惊,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甘露花粉两钱就够了,黄藜枝切得不够碎,不要放天香草……啧,你再这样下去,怕是会炸炉。”
钟离晴收回了手中刚准备添进去的材料,慢慢呼出一口气,打了个法诀将丹炉里的火熄灭,而后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坐在梅花树下的紫袍女子··——突兀出现的石桌石椅,突兀出现的茶壶茶盏,还有突然出现的人。
“见过前辈·”钟离晴恭恭敬敬地朝她施了一礼,而后便待在原地,等着她的后文··这紫袍人来得突然,又出声指点她炼丹,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钟离晴可不觉得对方有那闲工夫跟踪自己。
“我现在倒是相信那易容丹的确不是出自你之手·”那紫袍人一边揭开茶壶,随手撒了一把玲珑绿萼的花瓣进去,手掌一拂,那茶壶便被高温所笼,表层沁出细细密密的水雾,随后一阵清雅的香气飘散开来——她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钟离晴,摇了摇头,“照你的方法炼丹,哪怕再好的材料和丹炉,炼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炉废渣罢了。”
她虽然将钟离晴贬低的一无是处,语气却仍是柔和平稳的,就仿佛在与她讨论今日的天气一样——钟离晴想:若不是这位前辈喜怒不形于色,便是她真的不在意钟离晴的所为,只是顺势品评一番,既没有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罢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几乎报废了的材料,盖上炉盖,将丹炉放到一边,钟离晴上前一步,诚恳地弯腰施礼道:“弟子才疏学浅,于这炼丹之道一窍不通,全靠自己摸索,始终不得章法,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那紫袍人勾唇一笑,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仍躬身作揖的钟离晴,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身边的石椅:“坐·”·钟离晴依言坐下··对方又将那杯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喝了它。”
钟离晴毫不迟疑地举起那杯茶,一饮而尽··“你知道,这茶中有毒么”紫袍人看着她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好一会儿才悠悠地笑道。
钟离晴点了点头,镇定自若地回答道:“玲珑绿萼的心瓣乃是清热解毒的良药,但是其他的普通花瓣却是带毒,香气越甚,毒- xing -越深——前辈这杯茶里的花瓣,香气袭人,久久不退,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弟子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哦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喝下呢若是你拒绝,我也不会强灌你的·”紫袍人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问道。
“弟子既有所求,前辈便有所取,如果饮下这杯茶是代价,那么弟子照做便是——这天下间,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钟离晴捂着骤然剧痛难当的腹部,唇色发白,眼前发黑,却仍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好一个天下间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这丫头虽然心眼太多,难得的是很有几分胆色,也够聪明,为人处世倒是与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截然相反——看在你还有几分炼丹天赋的份上,我便指点你一二又何妨”紫袍人素手轻扬,掌心灵力一吸,竟然从十几丈开外的梅树上准确地摘下了一片玲珑绿萼的心瓣,随手沉入茶壶中,晃了晃壶身,又替钟离晴的空杯满上,“喝了它。”
钟离晴依言乖乖地饮下··那紫袍人继而轻甩袖摆,又在她丹田拂过,钟离晴只觉得腹中一阵暖意,那股剧痛俨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由内而外的舒适之感,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灵力将丹田中的沉疴杂质都分解溶炼一般——倒是她因祸得福了。
那紫袍人轻而易举地替她解了身上的毒,而后一招手,将那口丹炉摄来,又将炼废的残渣悉数用灵火化去,美目一转,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钟离晴··后者立即机灵地递上另一份准备好的材料。
就见她指尖一撮,燃起一朵蓝中带紫的火焰,将丹炉烧得通红,另一手翩然翻飞,迅速将钟离晴准备好的材料依次投进丹炉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带着某种玄奥的气息……钟离晴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由得入了迷。
她牢牢地记下了紫袍人添加材料的顺序,手势,就连那灵力震动的幅度频率也铭记在心——唯一有心无力的,恐怕是她所施展的异火··这是她见过第二个拥有异火的修士,比之席御炎的地狱幽莲又是不同。
丹修之道,若是得了异火相助,与普通的丹修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钟离晴虽然自负控火之能不差,但是这异火炼制出来的丹药,总是更为不凡——这点,也由不得她不承认。
不消多时,丹炉两边的耳口喷出青气——丹成,起炉··揭开炉盖,只见十颗浑圆的药丸静静地躺在丹炉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紫袍人翻手一卷,将那氤氲弥散的丹气往中间一聚,用灵力包裹成了一颗丹丸,素手一弹,落在了钟离晴的怀里:“得空吃了吧。”
这成丹之时最为精纯的丹气,对于丹修的好处,比之阵道师口耳相传的阵道感悟,也是不遑多让··“多谢前辈·”钟离晴朝她一拱手,转念一想,不由试探着问道,“弟子以后若是在丹道上有不解之处,可否再来请教前辈”·紫袍人沉默了片刻。
钟离晴心中一叹,自觉唐突,以为她要拒绝,正打算另找话题盖过这份尴尬时,却听那紫袍人曼声说道:“每过七日,卯时一刻,我会在此地赏梅·”·钟离晴顿时眸光一亮,正要道谢,那紫袍人已经振袖离开。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来无影去无踪,若不是留下的茶盏仍幽幽飘香,几乎要让人以为她从未出现过··好半晌,钟离晴将丹药和丹炉收起,唇角微抿,笑意渐深:走得这样急,难不成,那人是害羞了么·好笑地摇了摇头,服下那颗凝炼的丹气,盘膝坐下,开始吸收修炼。
——靠接取任务换得积分的修炼便到此为止,接下来,也是时候参加试炼赌斗了··作者有话要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歌词:喝下你藏好的毒……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哪首歌了= =·虽然丹修是个不错的发展方向,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剑修~·当然,我们晴宝宝身为女主,不仅要全面发展,她的定位我也早就替她想好了——撩妹为主,修行为辅,相互敦促,共同进步。
 · ·第55章 磨剑台·锤炼堂是崇华派发布任务的地方, 是获得门派贡献值的官方机构, 弟子总是扎堆出现, 但是与另一个地方相比, 却只能算是门庭冷清了。
这个地方叫做磨剑台··磨剑台不仅是一座台子,更是崇华弟子比斗试炼的盛会, 每月一次擂台赛,胜则万众瞩目, 名利双收, 败则颜面尽失, 甚至修为尽散——比起安稳地接取任务,积少成多地赚取积分值, 一点一点增加修为, 这种通过酣畅淋漓的战斗寻求突破的方式,显然更受崇华剑修们的推崇。
——斗,是人类的天- xing -··战, 是剑修的脊骨··不似锤炼堂设在各峰的半山处,取“勾连上下, 互通有无”之意, 磨剑台却是设立在更高一级的山脚之处, 供弟子观看,意为“以下克上,攀登无止”。
因而钟离晴要去的灰衣弟子所属的磨剑台,却是在青衣弟子所在的琢磨峰山脚··每到月中即望之日,便是灰衣弟子的磨剑之日, 翌日是青衣弟子的比斗,以此类推,连着四天都是崇华最热闹的时候。
也正因为磨剑台是设立在普遍修为筑基期的青衣弟子所居之峰,除了来参加比斗以及围观的灰衣弟子之外,那些完成每日的课业,有闲暇之时,又好热闹的青衣弟子也会从山顶下来观看。
这些修为境界更高一级的修士不但是灰衣弟子的榜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震场压制,维持秩序的作用;反过来,看着灰衣弟子们如此拼搏奋进,身为前辈们的青衣弟子也会心生危机感,愈发刻苦地修炼上进……如此一来,便是极好的良- xing -循环了。
钟离晴是第一次来到琢磨峰,也是第一次参加磨剑台的比斗,在报名以前,她还特意请教了慕叶前辈——那紫袍人在钟离晴问及要如何称呼自己时,随口说道:“我化名慕叶,你便称我慕叶前辈吧。”
连化名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她听说钟离晴打算参加磨剑台的比斗,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让钟离晴演练了一遍灵霄剑诀与寒梅傲雪的招式,挑了几个毛病,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好自为之”便施施然离开了。
钟离晴摸不着她到底是鼓励自己,还是在嘲讽自己不自量力,摇了摇头,回过身却发现那紫袍人常坐的石桌上正静静立着一瓶丹药··扒开塞子一闻——上好的还朱丹,比在锤炼堂里花上几百下品灵石兑换的还要优质,看来是她亲自炼制的。
——还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摸了摸乾坤袋,钟离晴跃下飞剑,随着人流慢慢走向报名登记的柜台,在一片灰衣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敖幼璇和敖少商兄妹,不论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呢。
数月未见,这小蛇蝎倒是又长开了不少,五官也比从前更加明艳动人了几分,只是看上去仍像个不足二八的少女;倒是敖少商,长身玉立,硬挺俊朗,气质比之前更沉稳些,仿佛是一夜之间从男孩变成了有担当的男人。
看他虽然时不时低头与敖幼璇斗几句嘴,却小心地将她护着,不让身边的人挤到她,倒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钟离晴弯了弯唇,并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意思,只是顺着人群的议论声转过头,看向那个身后跟着一大批追随者,却无动于衷的端丽少女——想不到灵犀学院的首席,纵是到了崇华,也依旧备受追捧,她身后那些狂蜂浪蝶,可是不少。
男女通杀,可见这位淳于姑娘的魅力··察觉到淳于秀那眉间的隐忍不耐,钟离晴不由揶揄一笑:幸而当初自己虽然恢复了女装,却还记得要在诸人面前保持易容,否则,现在被纠缠不休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在皮相出色程度这一点上,钟离晴从来都是当仁不让的··等了一会儿便轮到了她,钟离晴递过了腰间的凭信金剑,与那值守的青衣弟子说道:“弟子秦衷,报名参加本月的挑战赛。”
磨剑台每月的比赛分为两种:约战赛与挑战赛··前者是参赛者自行约定的比斗,其中彩头与规则都是约斗者自己订立,磨剑台只是作为中间方裁判,并且收取一定的保证金。
后者则是参赛者依次上台挑战擂主,攻擂成功便留在台上,累积守擂场数越高,积分越多,最后的胜者则有资格挑战上月的擂主··除去每月的常规挑战赛,每一季还有擂主争霸赛,为了选拔同阶最强者——表现出色的弟子,甚至还有机会被宗派长老看中,直接收为白衣弟子。
白衣弟子乃是各峰座下亲传,有资格挑选自己的本命剑,拥有自己的洞府,学习上等功法,还可以进入试炼秘境,驯捕灵兽御宠……好处不胜枚举——总之,成为白衣弟子,才算是在崇华派有了一席之地。
钟离晴要报名的便是当月的挑战赛··她来得有些晚了,手中的号码是贰叁叁号,按照她估算的大概参赛人数,恐怕轮到她上场时,已接近尾声··挑战赛是按照自愿原则上场,只要有人在台上守擂,手中有号码牌的参赛者便可以上台,直到没有参赛者愿意主动上台挑战,那就开始按照数字强制轮序,未上台者视为弃权,直到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人,挑战结束,擂主诞生。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若是自信实力超群的参赛者,自然是想着要越早上台越好——这样才能挑战连胜场次··当前连胜场次最多的人,是一个名叫茂承威的男弟子。
钟离晴看了一下伫立在演舞台边的巨石榜单,最上面标着今日最受瞩目的一场约斗,赫然是这灰衣弟子中连胜最多的茂承威与新晋弟子淳于秀··这姑娘,闷声不响地挑上了最厉害的那个——这场比斗,倒是颇有看头。
因为约斗是带有一些私人- xing -质的比斗,为了不影响其他要参加擂台挑战赛的弟子,所以放在了挑战赛之后进行——也就是说,钟离晴的比赛要在淳于秀之前。
敖幼璇和敖少商也报名参加了挑战赛,看起来她们的号码牌也不算靠前,一直轮到了一百三十多号,才见到敖幼璇上场··钟离晴站在人群之中,饶有兴致地看着——自这小蛇蝎一上场,那些本来还跃跃欲试的弟子瞬间沉闷下来,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胆子先上去做那出头的椽子,看来这小蛇蝎的恶名,在灰衣弟子里也算是有几分名气了。
暗笑一声,却听裁判说道:“一百三十四号,可愿上台”·一连问了三声,都无人应答··那裁判低头在面前的玉板上轻点了几下,而后又继续念道:“一百三十四号弃权。
下一个,一百三十五号,可愿上台”·……·等到一百四十号时,那裁判正要开口,却见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跳上了演武台,沉声说道:“连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无勇以为耻,连上台都不敢,我赵胜天看不起你们既如此,就让我来会会你这丫头”·在那赵胜天慷慨陈词时,敖幼璇正无趣地把玩着腰间蝴蝶型的玉扣,拎着盘口的流苏甩来甩去,甚至在那男子气势汹汹地持剑以对时,以手掩面,打了一个秀气的呵欠。
钟离晴不由轻笑一声··那笑声掩盖在嘈杂沸腾的议论声中,本是毫不起眼的,却不知道怎么的,那台上本还百无聊赖的敖幼璇却忽然神色一顿,一改方才的颓废,杏眼一瞪,越过那上蹿下跳的男弟子,准确地定在了台下人群中的一隅,从欣喜展颜到似笑非笑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啧,被这小蛇蝎发现了……还真是敏锐··不过,为什么她看来的目光,总觉得不太友善呢·再怎么样,也算得上是同年之谊,故人相见,竟是这种反应么·教人有些伤心啊。
“大骗子·”·“小蛇蝎·”·钟离晴勾了勾唇,与敖幼璇对视间,仿佛将对方眼里的情绪都看了个分明··那自称赵胜天的男子见敖幼璇并不将他当作一回事,气得脸红脖子粗,看裁判一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二话不说,挥着剑便朝着敖幼璇砍了过去,似乎是要以力压人。
敖幼璇背对着那人,仍是在与钟离晴眉目传情,眼神较量,等那人的剑几乎要砍到她的肩上,才微微一扭身,避开那剑刃,同时两条儿臂粗的水鞭已经卷向了那男子的双腿,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分开了他的双腿,将他倒吊了起来。
趁着他被偷袭得手,敖幼璇冷笑一声,随手一剑挥去,剑上附着一层灵力,划过了他被生生掰开的双腿……之间··钟离晴仿佛听见台下所有男弟子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冷气,再看那赵胜天,疼得脸都扭曲了。
“啊啊啊——”他被绑住了双腿倒吊着,下半身使不上力,只能发疯似地用手中的剑劈砍着,剑气四溢,倒真让他将捆缚住脚踝的水鞭劈断了··那赵胜天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却不是立即还手反击回去,也不是灰溜溜地下台,弃权认输,竟是转身一下子跪倒在演武台上,朝着那裁判哭诉道:“弟子乃是家里九代单传,这妖女竟然对弟子下此毒手,赵家若是在弟子这里断了香火,那弟子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钟离晴好笑地看着那本来阳刚豪迈的男子一转眼就扭捏起来,而围观的弟子显然比台上的敖幼璇更为鄙夷地看着他,那裁判更是冷声说道:“技不如人就下去,莫要扰乱比斗秩序,再闹,刑峰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裁判,你可要为弟子主持公道啊……”那赵胜天兀自歇斯底里地哭闹着,竟是比之市井泼皮也不如··他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已经从台下一跃而上,一把将他提起,不顾他的哭喊挣扎,将他拖下了演武台,众弟子鄙夷的神色很快转为怜悯——刑峰是什么地方·除了刑峰的弟子,外头的人,可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被刑峰带走,恐怕这小子今后在崇华,算是再无出头之日了··闹剧结束,保持着连胜的敖幼璇不屑地轻嗤一声,再转过身,却已不见钟离晴的身影··若不是碍着敖少商警告的眼神,敖幼璇早就跳下台去找那冤家了——怎么才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人了·她哪里知道,钟离晴只是抽空去了一趟柜台,将之前摘取玲珑绿萼得到的二十积分全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磨剑台既然提供对抗的平台,又如此大肆宣传各种赛事,自然也是做足了噱头,诱哄弟子们——下注赌斗··有些眼界高,赌运好的,甚至在一天之内就能赢到晋级所需的积分值,可谓是一本万利——当然,赌事无常,有赢的,自然也有输的。
赌运差一些的,辛辛苦苦接了任务换来的积分值全都拿来填了赌债,输得血本无归的,也不在少数··磨剑台的执事每每冷眼看着那些或喜或悲的赌徒,总要告诫自己的手下弟子:执守道心,莫忘本意,才是这磨剑台的真谛。
迷失在欲壑之中的修士,不配崇华剑修之名··——这磨剑台,磨的是剑,亦是人心··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要说什么来着……太困了想不起来了,算了╮(╯_╰)╭·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看到底下都在呼唤女二,我尽量吧。
两个人碰面至少要晴宝宝金丹以后,现在她还没筑基,所以……当然,我的打算是在大概七十章以前让女二出来,不过只是打算而已,具体的话……写了才知道啊哈哈哈哈~~· · ·第56章 寒之剑意·钟离晴没有赌瘾, 但骨子里却是个爱冒险的人, 所以她能够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积分都下注在自己身上——因为她肯定, 自己不会输。
·值守的弟子再三确定她的选择, 才替她完成了下注,只是看她的眼神仿佛带上了一丝惋惜和嘲弄:“小丫头, 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挑战赛里下注压自己的虽然不少, 但是最后赌赢的人却几乎没有——对自己盲目的自信, 是一种愚蠢。”
钟离晴明白这弟子的意思, 也不怒,颔首谢过他提点便取过自己的凭信金剑, 转身回到了演武台边··——几乎没有, 可不代表没有··等她压好赌注回来,原来占据的好位置已经教一群年轻的女修站满了,台上的敖幼璇不知何时下了场, 守擂的人已经换做了敖少商。
他正将一个气质- yin -郁的男子踩在脚下,冷声警告道:“敖三再不肖, 也是我胞妹, 岂容你欺侮你敢伤她一分, 我便要你十倍偿还”·一边说着一边踩断了那男子的左腿。
“停下我认输快停下”那男子惨叫一声,连忙拍打着台面大声叫道——挑战赛的规矩,若有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得再攻击,否则视为犯规, 将会被取消继续比赛的资格。
但若是一方未曾认输,那就战至一方离开演武台,或是……死··尽管有刑峰维持秩序,每个月总有几个死在演武台上的弟子,管事对此倒也很看得开,只是吩咐值守弟子在登记参赛者的时候多劝上一句,再多的,却是没有了——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可这选择的路,却是人自己走的。
这些弟子自己选择了在演武台上博出路,那么无论生死,也都要做好觉悟才是··眼看着那断了腿的弟子被人抬了下去,而站在演武台边上的弟子则大声喝彩,替敖少商欢呼起来,这其中,更以女修士为多,钟离晴微微一笑,在裁判准备叫号的时候,从从容容地走了上去。
见到她上台,候在台下的敖幼璇却比守擂的敖少商更惊讶,惊讶过后却是担忧:敖少商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这姓秦的虽然天资不错,可是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要打赢敖少商,却是痴人说梦了。
她身为敖少商的胞妹,兄长方才还替她出头,让她现在反水支持钟离晴,她还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在敖幼璇私心里,却仍是偏向了那清秀冷淡的少女··也正因为如此,教她不由为钟离晴捏了一把冷汗:敖少商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但是一到比斗时,却比谁都要狠——那次乱斗最后输给了钟离晴,却委实是出乎意料的。
“竟然是你·”敖少商微笑地看着钟离晴一步步走上演武台,手中的桃木剑上却开始沁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几月不见,秦兄,哦不,应该称呼你为秦姑娘才是……秦姑娘,舍妹可是对你牵挂得很呢。”
站在台下的敖幼璇听他张口道破自己的心思,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胖揍一顿——牵挂什么谁牵挂她了再说了,牵挂什么的,要他来多嘴……·钟离晴诧异地一挑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过去;却见敖幼璇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背过身,试图若无其事地离开现场,只是同手同脚的样子,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敖三小姐羞窘不已,连脖子都红了。
“无妨,你还是称我为秦兄吧,”感觉到敖少商毫不掩饰的敌意,钟离晴慢慢将灵力灌注在手中的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承蒙厚爱,我对敖三小姐也是颇为惦念……就算是对敖兄你,也是想得紧呢。”
她一边说着念想,一边举起剑,剑尖直指敖少商,挑衅的意味十足,教台下本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的弟子们看出了端倪:这两人之间,只怕是不对付。
看着她们之间火花四溅的对视,围观者屏息凝神,退到远一些角落里的敖幼璇握紧了拳头,而避开一干仰慕者的淳于秀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所有人都在等着两人的对决。
就在这时,一个带笑的男声忽然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哟,这不是敖家的小子么什么时候加入我们崇华的怎么都不跟哥哥吱一声”·——身着青色衣袍,却是个筑基期的青衣弟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罗仲伦罗二少,怎么净招呼家兄,小妹也对你念念不忘呢·”敖幼璇在另一边冷笑着,却是接过了话茬。
“小丫头休得放肆罗师兄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那罗仲伦身边跟着的灰衣弟子立马对着敖幼璇呵斥道··“哎,殷焕,不得无礼”罗仲伦假惺惺地劝了一声,神色却是倨傲。
敖幼璇最见不得这厮目中无人的样子,却无心与他纠缠,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盯着交锋的两人,目不转睛··皱了皱眉,那罗仲伦将腰间的凭信金剑递给了身边的殷焕,故意大声说道:“去替我下注,压敖公子胜。”
其他人虽然鄙夷他哗众取宠的模样,却也纷纷去了柜台下注,赌敖少商赢;唯有寥寥几人将宝压在了钟离晴身上··——罗家人么·还真是久违了呢。
钟离晴眯了眯眼睛,收回了目光,对上不以为意的敖少商··而就在这身着青衣的罗仲伦再次发话之时,钟离晴和敖少商不约而同地挺剑向前,刺向了对方,用的恰恰都是灵霄九变的第一招——牧童指路。
剑尖所指,一个灵力浑厚,冰霜森寒;一个精巧灵动,角度刁钻,虽然是同一个招式,由这二人使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仿佛是有意较劲似的,剑刃相抵,灵力互博,一个交错间,两人同时撤回力道,使出了第二招,默契地像是约定好了要以同样的剑招分出胜负——前几招还看不出端倪,但是到了最后几招,两人迥异的风格与剑道造诣却慢慢浮现出来。
敖少商的动作如同教科书般中规中矩,挑不出半点儿错来,就像是将晏子楚那时候教授的剑法完美地重现,几乎是百分百地复制过来,就连剑势都能模拟出几分,夹杂着他独有的冰系灵力,挥出的剑气都带着瑟瑟的寒风。
反观钟离晴,一招一式看似规矩,却带了些寒梅傲雪剑招的影子,是她不经意间将两种剑法糅杂在一起,形似而神异,剑势如漫天风雪呼啸而至,却又如三月之景,变化万千,教人捉摸不透这携风裹雪中暗藏的锋机。
对招到最后几式,钟离晴已经摸透了敖少商的虚实,对方却越来越猜不透她的剑招——孰优孰劣,高下立见··敖少商越打越心惊,想不到这个莫名其妙惹得胞妹神思不属的少女,竟然有着如此的剑道造诣,恐怕在五校争霸百人乱斗的时候,也是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否则,又怎能如此迅速地从炼气初期修炼到炼气后期·这种修炼速度,几乎要赶得上他长姐那般的绝世之姿了,看来敖三对她关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敖少商正在懊恼自己先前还存了轻视钟离晴的心思,不曾使出全力,想着要用同样的剑招将她打败,也算是羞辱她一番;现在看来,却不是想着如何取胜,而是要考虑如何不败了。
这时,钟离晴忽然朝着他微微一笑,传音道:“小子,如果你的程度只有这样的话,那么很遗憾,我已经没有耐心陪你玩了——到此为止吧·”·敖少商悚然一惊,却见钟离晴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那相抵的剑刃处忽然传来了一股巨力,而他的剑则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开始在他掌心挣扎起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拉扯着他手中的桃木剑,让他再也无法顺利地- cao -控,更别说是挥剑相抗。
此消彼长之下,钟离晴势如破竹地挥砍过去,劈飞了敖少商手中的剑··那剑飞掠出去,好巧不巧正刺向高声谈笑的罗仲伦脚边,在他脚尖不足半寸之处,深深地扎进了石台之中,木剑外冰系灵力包裹的冰晶寸寸碎裂,落在他的鞋面上,森森寒气激得他猛地退了一步,面色不悦地瞪向飞剑来处,却只见到敖少商僵立的身影。
谈笑声戛然而止··钟离晴手中的剑正稳稳地搭在敖少商的颈侧,只要再侧一些,便能划破他的皮肤,割裂他的经脉……那木剑并未开刃,钟离晴的嘴角也浮着一层浅浅的笑意,但是敖少商却莫名觉得,那搭在颈侧的剑如有千钧,而剑上萦绕着一层幽寒的剑意,让他觉得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摄住了命门,若是有丝毫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冰,在这极端的幽冷面前,毫无胜算——眼前这姑娘,看着温和,怎的却这般教人不寒而栗··敖少商心中暗惊,莫非只有他有这种感觉么·是了,这股寒意,是从剑上传递过来的,恐怕也只有被她剑尖所指的自己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那是一种无形的剑势,如坠深渊,令人连抵抗的念头都被吞噬。
或许该称为剑意才对··——可怕··敖少商脑子里只能浮现出这两个字··“敖兄,承让了·”他感觉无比漫长,实则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钟离晴便收回了剑,笑容可掬地朝敖少商拱了拱手,甚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仿若与他交情不错的模样。
“……秦兄技高一筹,在下不如也·”敖少商僵硬地笑了笑,而后朝钟离晴一拱手,很快下了演武台,也顾不得压了他赢的弟子们的嘘声,匆匆离开了,就连敖幼璇在身后叫他,也没有听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啧,似乎下手重了··钟离晴望着他的背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参悟了那白衣少女所赠的阵道感悟,其中有关空间传送的阵法符文让她最为痴迷,反复研究,更是受益匪浅。
既瞬移之后,她又发觉了自己新的能力,就是能够将神识集中,- cao -控其他的物体,这也证实了她此前对这种力量的猜想:不仅能够移动自己,也能够移动其他物体··这其中又牵扯到了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却不在她所知的五行属- xing -乃至其他衍生的灵力,倒是与刻画传送阵时产生的灵力波动有几分相似——钟离晴不由猜测:莫非这就是玄而又玄的空间之道么·当她使用那种灵力的一瞬间,神识抽离却又置身此间,那种难以形容的游离感,教人心惊。
她觉得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指引着她,甚至于在诱导着她使用、掌握这种特殊的灵力,并且让她毫无理由地相信这就是所谓的空间的力量——尽管她从未接触过相关的文献,查到过合理的解释,就连阿娘留下的最古老的手札里面也未曾提及过这种隐秘……但钟离晴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好像是早就被烙印在灵魂中的认知。
她恐惧这种不知名的力量,却又因为这种力量的强大而心旌摇曳,目眩神迷,不自觉地被俘虏··刚才与敖少商对战之时,剑刃相贴,感觉到他要凝劲压来,于是下意识地- cao -控了他手中的剑,而后却意识到这股特殊的灵力太过骇人,并不适合在这大庭广众下使用,因而便收回了灵力,转而将学习到的剑意纳进剑招之中,压制敖少商的剑招。
那是她无数次练习寒梅傲雪剑诀领悟到的寒之剑意··剑意,乃是剑修的独特的剑道感悟,天下剑意万千,若能感悟其中之一,剑道便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也只有领悟了剑意的修士,才能成为剑修。
敖少商自小习剑,基础不错,只是他虽然学到了晏子楚的几分剑势,但却只是苍白地模仿,并未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而钟离晴则是融进了冰雪之势与凛凛寒梅之意境,不但封住了敖少商的剑势,更扼住了他的神思意境——只要她一个念头,便能碾碎他的神识,将他重伤。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当然,钟离晴并不会这么做,哪怕不是看在小蛇蝎的面子上,她也没有必要下狠手——她要的,只是赢下挑战赛··若非必要,她并不想在崇华的地界沾上半点血腥。
只不过,总有些跳梁小丑,要逼得她亲手撕开自己伪装良善的假面··她虽然不情愿,却也不会手下留情……想来那位罗孟杰公子,也很希望自己的兄长能够快些下去陪他呢。
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罗仲伦和身边的跟班,钟离晴慢慢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来··——熟悉她的人便知道,当她笑得越宽和温柔,敌人的下场便越凄惨。
作者有话要说:七夜:说起来,笑得越开心,下手越狠的人……那不是变态吗·晴(温柔一笑):呵呵··七夜:对不起我错了Orz·感谢模糊的北极友情提醒的炮灰名——殷焕· · ·第57章 以下克上·钟离晴拿到的是贰叁叁号的牌子, 而敖少商则是壹玖柒号, 之前的挑战者全都弃权, 因而从钟离晴战胜了敖少商开始, 她将要面对至少三十三个挑战者。
因为她干净利落地打败了实力不俗的敖少商,并且表现出非凡的剑道造诣, 一时间,上台的人骤减, 裁判唱号从壹玖捌一直叫到了贰贰贰号, 那个拿着号码牌有些犹豫的姑娘正准备上台, 却突然被一个男子抢了先。
·姑娘撇了撇嘴,顺势将自己的号码牌藏了起来——正好, 这下谁都不知道自己拿过这个号了··那个跳上台的人正是罗仲伦的跟班, 名为殷焕的炼气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了——崇华派不允许弟子服用筑基丹,是以青衣弟子的数量并不太多, 但是个个都是实打实自行筑基的,实力有保证, 不比那些服用筑基丹的水货, 废了根基, 耽误了基础,越是修炼到后面越困难,几乎是结婴无望了。
筑基丹是万万不能服用的,可是没禁止使用其他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那些灵草灵药,虽然难得, 但是对于丹阳郡王府来说,却不在话下,所以殷焕也就甘为罗仲伦的狗腿,平日里没少为了巴结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钟离晴出人意料地赢了敖少商,算是下了罗仲伦的面子:输了几十个积分值并不重要,但是罗二少的面子却不是谁都能驳的,作为罗二少的忠实狗腿,殷焕当仁不让,要替他将场子找回来。
虽然炼气大圆满去找一个炼气后期的麻烦是挺丢份的事儿,但是挑战赛只规定了在炼气期间的比斗,至于是炼气初期不怕死地去挑战炼气后期,还是炼气大圆满不要脸地去欺负炼气中期,就不在磨剑台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毕竟,剑修与其他修士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越阶挑战如家常便饭,乃是打破修真界修为境界压制铁论的存在——因此,在崇华剑修的比斗中,从来都不禁止同一个大境界内的战斗。
当然,一般情况下,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是按照灵力储备的多寡来区分的,炼气中期比炼气初期的优势在于更加充沛的灵力,若是长时间的对峙比拼,炼气初期经不起损耗,最后的胜利只能属于灵力深厚的一方。
殷焕也是全程旁观了钟离晴与敖少商的比斗,因为钟离晴只在瞬间使用了特殊的灵力,之后又是通过剑意瓦解了敖少商的战意,除了与她交手的敖少商本人,也只有在剑道造诣上尤为高深的同阶剑修,或是修为高出许多的前辈大能才感觉得到钟离晴散发的凌厉剑势,至于虚无缥缈的寒之剑意,更是非亲临其境不能感受。
所以在眼界不高的殷焕看来,钟离晴败了敖少商,大多是出于侥幸··若是换了自己,就算不用什么玄妙高深的剑法,只要与她比拼灵力,便能死死压制住她··——他当然看不出来,这个时候钟离晴炼气后期的瓶颈- xue -鞘早就松动,从后期晋升到圆满之境,也不过只差一个契机。
钟离晴笑盈盈地看着殷焕跳上演武台,在台下修士们的奚落嘲讽声中眉头也不皱一下地狡辩道:“这位秦师妹年纪轻轻便将灵霄九变融会贯通,看来是颇得晏长老的真传,我倒是许久不曾聆听晏长老的教诲,如今与秦师妹对招,便像是与晏长老过招,也算是圆了我的一点念想了。”
这话乍听便觉得强词夺理,再一琢磨,却委实是诛心了——晏子楚是何等的修为身份,拔灰院的传功长老,竟然在殷焕口中与一个小小的灰衣弟子相提并论况且还是以这弟子代替晏长老这弟子何德何能·而他既然是将钟离晴当作了晏长老看待,那自然要不遗余力,不择手段才是。
——他不仅是将晏子楚与钟离晴两个人都侮辱了一遍,更是为自己一会儿的狠手找了借口··钟离晴任由他信口胡诌着,也不打断,只是笑意越发深了,直视他女干猾的双眼,与他传音道:“殷兄既然这样说,那么我就代晏长老好好指点你一番,也教你知道,忘恩负义之辈,可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听到她的嘲讽,殷焕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只是手上摆开了架势,等着裁判一声令下,便抢先发动了攻击;他知道剑术并非自己所长,因而也没有选择用什么玄奥的剑招攻击,只是平直地一剑劈砍过去,将全部的灵力都灌注在剑锋中,狠狠地压下,试图砍断钟离晴的木剑。
在他的料想中,眼前这清瘦的姑娘只是在剑道上有所长处,灵力却远不如自己浑厚,这样硬碰硬地对抗,若是她能避开锋芒便罢了,倘若不知死活地敢与自己对上,那么等待她的便是剑断力竭的下场。
台下观者也大都与殷焕一般的想法,那罗仲伦甚至哼笑一声,公开表示:“殷师弟,你可要注意分寸,秦姑娘毕竟是女子,若是……”他的未尽之语因为钟离晴的举动戛然而止,像是被陡然掐住了嗓子的鸭子,剩下的话全都不得已吞回了肚子里。
其余诸人却没有一个嘲笑他的窘态——如果此时开口的是他们,恐怕也会同这罗仲伦一样受到惊吓··钟离晴并未如他们意料的那样退避,而是撩剑上抵,以最吃力的姿势正面迎上了殷焕的剑锋;双剑相抵,虽然只是两把未开封的木剑,众人却仿佛听见了金属敲击的闷响,“铛”地一声——事实上,唯有几缕逸散的剑气从交击的剑锋处传递开来,将两人的发丝衣袍吹拂激荡,可是诸人却听不到半点声音,那一记闷响,不是回荡在耳边,倒像是敲在了众人的心口一样。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殷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钟离晴犹自游刃有余地笑道:“殷前辈的修为要远胜于我,与你比拼灵力实乃不智之举,所以,恕在下得罪了。”
她猛地撤回了投注在剑锋之上与殷焕旗鼓相当的灵力,扭身避开他的攻势,并指为剑,凝结灵力发出劲气,迅速打在殷焕周身大- xue -之上,因为她动作奇快,身法变换间宛若灵鱼戏水,穿梭掠影,教人反应不及,防不胜防,等到殷焕浑身迸发灵力,硬生生震开一道屏障,与她拉开距离时,钟离晴已经幽幽地收回了剑,负手看向一脸紧张的他。
“你、你做了什么”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并无滞涩,只是这运势一旦开始却再也无法停下,无奈只能就地盘膝坐下,尝试着调息,却根本无法控制灵力的流向和速度,只能任由灵力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痛苦万分——诸人只以为他竟然对钟离晴轻蔑至斯,就这样大大咧咧地修炼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控制不了的苦。
“没什么,封了你几处- xue -鞘,让你的灵力无法逸散罢了·”钟离晴扬了扬眉,与他传音道··对于脱离了先天,能够炼气入体的修士而言,打通奇经八脉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了,他们修炼的法门落到了- xue -鞘与经脉之中,全靠血气与灵气的运转,而不再是武林高手所谓的内力劲气。
若是钟离晴只是以普通武者的点- xue -手法拂向殷焕周身大- xue -,那自然是没什么作用,他的灵力该怎么运转还是怎么运转,猛然积势爆发之下,她或许还真的不是对手——毕竟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存在,轻易无法消弭的。
·然而钟离晴生来便能虚空画符,这种不依靠灵器媒介,只在指间用灵力凝结符文的术法并不为人所知,也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不仅需要修士的灵根灵脉能够贯通各种属- xing -的灵力,无时不刻地转化,对修士的悟- xing -、能力、乃至气运都是极大的考验。
如此一来,天下间能够虚空画符的修士,也不过是一个钟离晴罢了··她不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虚空画符的本事,只要在装模作样地凝劲点向殷焕时,极快地画下一个避灵符的符文,而后在他最重要的几个大- xue -上都依样画葫芦地如此这般,几乎等同于直接以他的身体为阵盘,构筑了一个小型的避灵阵。
避灵阵一运行,他就使不出灵力,只能盘腿对着钟离晴干瞪眼,而不明情况的观众却以为是他摸到了筑基的契机,干脆放弃了比斗,专心突破起来··因为对方不再攻击而主动坐下,比赛无法继续进行,钟离晴便向裁判示意裁决,得到这场比赛胜利的结果,笑着点点头,而后与台下一拱手,便主动下了台;反观那殷焕,越是运转灵力越是脸色胀红,最后却由红转绿……他的落败让一心靠他撑面子,又加注了五十点积分的罗仲伦输得精光,脸色也难看起来。
本来,他定是会小心伺候着这位喜怒无常的罗二少,察言观色之际,早就上去赔礼说道,极尽谄媚迎合之事,然而现下却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这时候的殷焕,整个身体便是一个封闭的铁桶,疯狂运转灵力却没有疏散释劲的- xue -鞘,就好像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嘣·背对着殷焕,钟离晴装作气力不济的模样,捂住胸口慢悠悠地走,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默数,等到她走出第二十步的时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微微一笑,顿了顿脚步,拇指与中指轻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而就像是计算好的,殷焕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怒号,周身血肉崩裂,灵气四溢,几个- xue -鞘依次炸出了一朵朵的血花,浓重的血腥味在演武场上散开,教人不由掩鼻··——啧啧,整一个都成了血人,真是太难看了。
钟离晴不动声色地掩了掩唇,而后与周围的人一同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仿佛并不知道殷焕分明是寻求突破,怎么修炼到一半忽然出了岔子,心魔入侵,灵气爆体·也有人将视线落到钟离晴身上,觉得是她捣的鬼。
被怀疑打量的钟离晴倒是坦然,将一个无辜的旁观者演绎得入木三分,就好像才刚打败对手,从容下台的另有其人··换言之,就算有人猜到是她做的又如何呢·一旦上了演武台,便是各自全力以赴,容不得半点含糊。
世事无常,生死难料,谁也不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没有封闭他所有的- xue -鞘,还给他留下两个,已经是钟离晴最大的仁慈了;那一朵朵在- xue -鞘位置炸开的血花,不过看着摄人,实际也只是皮外伤,失了点血,并无致命。
钟离晴也只是警告他一番,并不想置他于死地;若不然,他可就不仅仅是废些修为,掉个境界这么简单了··光明正大地夺人- xing -命,总是太过扎眼了,虽然依她现在的表现,肯定引起了刑峰的注意——这也是钟离晴的算计。
罗家的人和尤家的人都与她交恶,且不说他们是否发现了她所做,就算是试探- xing -的找茬,也挺麻烦——若是能有刑峰的人插手,她也易于脱身,再好不过。
况且,刑峰主戒律,杀伐果断,铁血无私,公正又威严,可是低阶弟子们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去的地方··只不过,她最终还是不得不沾上这满手血腥……想到那一袭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衣,钟离晴的眸光不由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七夜:叭你死了·钟离晴:MDZZ·***·钟离晴:我们来玩个游戏··殷焕:玩什么·钟离晴:你会玩炸金花吗·殷焕:我会啊不就是……·钟离晴:叭,你死了。
Game over··殷焕:卧槽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 · ·第58章 勇者·钟离晴的离场是出乎诸人意料的, 毕竟她接连败了敖少商与殷焕两人, 中间又跳过了二十多个参赛者, 面上却是一副未尽全力的模样, 完全可以继续战斗下去,挑战连胜的战绩。
但是钟离晴在与殷焕对战以后便装作受到了内伤的样子, 捂着胸口慢慢下了场,并且很快离开演武台, 作势要去修养··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对于钟离晴来说, 参加挑战赛最大的目的是为了赚取足够的积分值, 顺便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验证自己的猜想——既然以上三个目标都基本达成, 那么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从本质上来说, 钟离晴其实是个胜负心非常淡薄的人——她不喜欢战斗,也不觉得浪费力气甚至拼着受伤只为了一个输赢与否的判定有什么意义··在她的字典里,只会把人判断为有无威胁。
如果有威胁, 就想方设法的摒除威胁,哪怕最后是杀死对方, 也在所不惜;相反的, 如果没有威胁, 那就不需要理会了··殷焕是已经处理掉的麻烦,罗仲伦则是待解决的隐患,二者都被她打上了威胁的标签,不同的只是优先级罢了。
她一共赢了两场,中间跳过了二十五场, 按照胜一场十点积分,跳过一场折半获得五点积分来计算,她已经收获了一百四十五点积分值,加上她原来摘取玲珑绿萼换到的二十个积点,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期。
再算上她花了二十点给自己下注赢取的赌注,现在她拥有近三百点积分值,在同阶的灰衣弟子之中,已经是身价不菲了··钟离晴很满意自己的收获,也不打算再待下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灵力有所异动,- xue -鞘的瓶颈也有些松动,看来还是要尽快巩固一番,方能不留隐忧。
想到这儿,她遂离开了热闹不减的演武台,打算先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回复灵力··在她转身的时候,敏锐地觉察到罗仲伦悄然做了个手势,而人群中便有一灰一青两个弟子悄然跟了上来。
钟离晴抿了抿唇,只当没有发现,仍是自顾自走着,手中却暗叩着几张无形符箓,准备在拐角时给这两人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再借机逃走··只是又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她却又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缀了上来……准确来说,倒像是盯上了尾随她的两人。
·钟离晴索- xing -不经意地一拂手,将腰间的佩玉落下,而后装成发现掉了东西的样子,自然地在原地站定,转身,正对上那一青一灰愕然看来的两人,以及他们身后面色冷然的玄衣弟子——在崇华,玄衣是刑峰执法的象征。
她微微一笑,朝那玄衣弟子颔首示意,而后捡起玉佩,仔细地挂好,之后便若无其事地走了··果然不出所料,她的表现引起了刑峰的注意,而那罗仲伦要找自己的麻烦,恐怕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得罪得起崇华最可怕的佑原峰——别称刑峰——的怒火吧。
那两个人没再跟过来,而不久之后,那刑峰弟子的气息也远去了··钟离晴轻轻舒了一口气··到了没人的角落,服下一颗还朱丹恢复气血灵力,又休息了片刻,她重新回到了磨剑台。
来时路与离开的方向一致,她要回去,自然还是要经过演武台的··离开以前,先去柜台领取了积分,目光一转,却发现演武台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仅是灰衣弟子声嘶力竭地鼓舞呐喊着,就连一些青衣弟子也神色激动。
——不知里面的比斗进行到了怎样激烈的地步,引得这些平日里低声细语,自诩斯文的剑修们如此失态··钟离晴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随意瞥了两眼,发现无法透过人群看个真切,也不强求,转身就要走出会场,御剑离开。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有些熟悉的灵力波动,而且这灵力在顷刻间的暴动之后,骤然虚弱下来,好像是用尽了灵力··——那是淳于秀的灵力波动··只听一个洪亮的男声透过人群传来,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这姑娘倒是硬气,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抗下我两剑……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我茂承威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炼气大圆满的手段,看剑”·钟离晴神色一凛,目光一扫,见柜台边上趴伏的两只石狮子,脚尖一点,轻轻松松地跃上了那石狮子的后背,一下子压过了前排乌压压的人群——视野开阔起来,将前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七尺壮汉擎着手中的木剑,朝着面前秀丽纤细的身影劈了过去,剑势大开大合,如山鸣海啸,气势磅礴··钟离晴看得真切——他剑尖所指,青光凝聚,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狼头虚影笼罩在剑光之外,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淳于秀撕咬而下。
在场诸人,能感受剑意的凤毛麟角,但是能看清剑势虚影的倒也不在少数,众人不由为淳于秀捏了一把冷汗··却见这姑娘神色不动,单手执剑立在身前,左手并指凝劲,在剑刃前一划,白光一闪,那灵力也同样模拟成了一头兽形的虚影——只不过比起那张牙舞爪的狼头,这白光过后浮现的羊形虚影,从物种属- xing -压制而言,却是稍逊一筹了。
钟离晴蹙了蹙眉头,目光从那栩栩如生的恶狼獠牙上移开,落在那道白羊虚影上,细细打量起来——那不是普通的山羊,也不是膘肥毛厚的绵羊,却是一头矫健强壮的羚羊,犄角锋锐,丝毫不亚于狼牙,气势如虹,半点不惧那狼嚎,顷刻间,竟是将那茂承威的攻势牢牢挡下了。
“好”·“壮哉”·“姑娘威武败他败他”·因为淳于秀的表现,台下的围观者竟是欢呼起来,放眼望去,竟是七八成的人站在她这边,替她摇旗鼓劲的。
尽管如此,灵力的差距却不是这么容易消弭的……没多久,淳于秀已见颓势··若是放在钟离晴身上,明知打不过,她便不会与对方硬抗,而是会看准时机再出手,确保胜利;就如赌博下注,百分之五十的赢面才值得一搏,百分之四十则需要深思熟虑,分析谋划,若是低于百分之三十,这种堪称冒险的行为,除非是极度危机的情况,否则她根本不会考虑。
然而在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淳于秀这个炼气后期在面对炼气大圆满的全力攻击时,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当那羊形的虚影被狼牙咬碎以后,淳于秀并未就此认输,甚至眼都不眨一下,立即凝出了第二道虚影,再次挡住了逼近的狼牙;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凝出的虚影要比方才更模糊一些,显然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再也支撑不了她如此的挥霍。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默默地看着台下为她鼓舞助阵的弟子们,不明白他们的热血与兴奋从何而来,更不明白苦苦支撑的淳于秀是在发什么疯··在她看来,淳于秀败局已定,不如早早地弃权,保存颜面,又何必落得如此狼狈·——以卵击石,实乃不智之举。
心里嗤笑着淳于秀的顽固,钟离晴的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似得,怎么都迈不开,离开的念头早就被扔在一边,双手负在身后,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刻进了掌心,落下月牙状的印痕,她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嘴角已经开始溢出血丝的淳于秀,屏住了呼吸,也不知道是希望她能识相地放弃,还是在为她祈祷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反转。
又是一次实打实的强攻,身为局外人的钟离晴都觉得几分不忍··那茂承威是个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莽汉,淳于秀的刀刃在他接二连三地猛击下已经卷了刃,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不仅是她的唇边溢血,她的虎口也崩裂开来,血花四溅,而她却似无所觉,仍是与那茂承威斗得激烈——薄唇紧抿,眼神却好像绽着光··有那么一刻,钟离晴甚至觉得她是愉悦的,整个人都沉浸在战斗的乐趣之中,无所顾忌。
……疯子··钟离晴觉得这超出了她的认知··最后一次交锋,淳于秀用尽了全力,却始终不是茂承威的对手:相互错身而过,那道狼形虚影穿透了她的身体,将她大半个肩膀都撕裂开来,血雾漫天,竟是有一种别样的凄美。
反观茂承威,本以为他只是损耗过度,并未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然而下一刻,却见他猛然咳出一口鲜血,左手抚向左肋下半寸——那里有一个手指粗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钟离晴看得分明,若不是最后关键的时刻,他及时侧开身体,并且格挡了一下,那这伤口便已经落在他心脏处——这伤口甚至能要了他的- xing -命··“哈哈哈,好、好”捂着那血洞,茂承威却豪放地大笑起来,回身指着拄剑而立的淳于秀,“这一战打得痛快痛快”·淳于秀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声音虚弱却坚定:“下次……我必不会输。”
说完,便抬步走下演武台,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便支撑不住,轰然倒下··“淳于师妹”·“淳于师姐”·“秀秀……”·一时间,扶的扶,抱的抱,手忙脚乱地将她送去医治,更有一群人跟在后边嘘寒问暖。
剩下的人则是余兴不减,担忧着她的伤势的同时,却也津津乐道她方才的比斗,仿佛没有一个人在意她败了的事实,就连押注她而赔了积分的人,也显得格外平静··钟离晴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愣愣地望了一眼淳于秀被人抬走的方向,随后跌跌撞撞地跃下了落脚的石狮子。
走出磨剑台,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御剑,却因为心神不宁不敢飞得太快,大半个时辰都没能回到住处,恍惚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时常造访的寒梅峰··今天并不是七日一次约见慕叶前辈的日子,寒梅峰上也依旧没什么人,钟离晴勉强御剑飞进了梅林中,布了一个简单的幻阵便再也支持不住,盘膝坐下,放任乱窜的灵力将自己包裹起来。
——淳于秀的比斗让她深受触动,本来就不稳定的灵力因为心神失控而方寸大乱起来··她不能理解,淳于秀偏执到近乎于愚蠢的战斗,不能理解她拼尽全力时异常明亮的眼眸,不能理解她最后重伤茂承威时欣然的微笑……可她最不能理解的,却是自己此刻沸腾的热血和酸胀的情绪,好像心口堵着一股热流,让她久久无法平息。
淳于秀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在冷眼旁观那场比斗时,钟离晴一直是这么觉得的··直到此刻,她都不曾改变自己的想法··然而在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她去尝试这种不顾一切地、酣畅淋漓的战斗。
——勇者,气也··见难不恐,遇痛不动,知死不辟,是为勇··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毫无疑问,淳于秀,是个勇者··那她呢·钟离晴扪心自问。
……那她呢·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连战斗也束手束脚,不从本心··比起勇往无前的淳于秀,她钟离晴,到底算什么·“噗——”周身的灵力陡然间震荡开来,将那幻阵都震裂成漫天齑粉,而她自己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问:为什么羊能打败狼·答:参照《喜羊羊与灰太狼》·其实我真正想教会晴宝宝的是——战斗的乐趣··七夜:上呀打她呀肉搏呀·就是那么激情澎湃才好看呀·钟离晴:导演,麻烦不要随便给自己加戏。
七夜:要你管给劳资乖乖躺下装尸体··钟离晴:呵呵··导演卒·· · ·第59章 筑基·疼痛··剧烈到极致的疼痛。
然而在这种无法忍受的疼痛之后, 很快又有另一种温暖的气息拂过丹田, 而后从丹田流经四肢百骸, 缓解了那种疼痛··破碎断裂的经脉迅速愈合, 修复重塑,温热舒适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沉浸其中, 不愿意醒来……下一刻,理智倏然回笼, 钟离晴惊醒过来。
抬眼所及, 仍是上次醒来的灵石洞窟, 这一次,她依然没有急着出声, 甚至保持着睁眼的动作, 慢慢放出神识··她知道,自她呼吸打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洞府中的另外两人——或者说是两兽——所察觉, 但是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她也同样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是不是说明, 她比那个时候的自己要强了呢·钟离晴微微一笑, 撑坐起来, 转脸看向不远处倚着石桌,自斟自饮的紫袍人:只可惜,她还是没能感觉到这人的气息,连一丁点都感觉不到。
除非慕叶前辈刻意让自己察觉,否则, 即便是视线中目睹了这一袭紫衣,她的感知中却还是捕捉不到丝毫对方的波动··这也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之隔。
钟离晴没有开口,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兀自想着自己的事;那紫袍人也不着急,由着她凝视打量,半点没有放在心上似的——细心之下却不难发觉,她斟饮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及涯及涯,她醒了哎”白衣少女的声音欢快地响起,“小妹妹,你已经睡了整整十天了”·——十天居然那么久了。
钟离晴条件反- she -地转过头,差点与那张单纯的脸贴在一起··不动声色地仰身后退些,避开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收到另一边来自朱衣女子“算你识相”的冷眼,钟离晴不由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笨蛋,不用你说,我们都看得见,你快离她远一些,贴得这么近做什么”朱衣女子一把揪过白衣少女的后衣领,将她扯进自己怀里抱紧,瞪了一眼无辜地看向她的钟离晴,而后对着怀里的少女气鼓鼓地说道,“我不喜欢你身上沾到人类的气味。”
“那你亲亲我,不就能把味道去掉了吗”少女乖巧地蹭进她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娇声说道··眼看着两人似乎就要旁若无人地亲昵起来,钟离晴不适应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转过头,清咳一声,对着将一切视若无睹的紫袍人行了一礼:“多谢慕叶前辈仗义相助。”
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全身的经脉都被拓宽了数十倍,而灵力比之前更甚百倍,流转毫无滞涩——她分明记得,自己昏迷前心神失守,方寸大乱,周身灵力乱窜,冲撞着经脉,更是狠狠吐了一大口鲜血。
然而再次醒来,不仅完好无损,而且修为更上一层楼——如果她没有猜错,筑基已成··虽然没有服用筑基丹,可是却脱不开紫袍人的帮助,若是没有她及时为她疏导灵力,修复经脉,不要说筑基了,就算直接跌回炼气初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离晴想起了曾经与慕叶前辈打过的赌——虽说她筑基已成,却是靠着对方的外力,也不知道算不算违背了约定·仿佛猜中了钟离晴凝重的表情下丰富的心理活动,紫袍人轻笑一声,揶揄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将手中的杯盏搁下,支着下巴懒懒地说道:“得了,筑基就是筑基,我们的赌约,是你赢了——至于我有没有出手助你一臂之力,那是我的事,你只要知道,你不曾服用筑基丹便已经筑基即可。”
·见钟离晴仍是面色迟疑,她不耐烦地甩了甩衣袖:“你也不要太过得意,若不是怕你死在梅林里,弄脏了我的赏景之地,我才懒得出手呢……既然醒了,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别赖在这里,看着就碍眼。”
钟离晴认真地看着她,忽然一撩衣摆,直视紫袍人那冷漠的脸上灿若星辰的美目,在她略带诧异的目光里,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前辈于弟子恩同再造,弟子无以为报,虽不能拜您为师,但在弟子心里,却是将前辈当作师长看待的……请受弟子三拜。”
躬身叩首的动作毫不含糊··她素来心高气傲,就连生死攸关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这一刻,却是诚心实意屈膝行礼的··紫袍人神色一顿,终究没有制止钟离晴,甚至在她还未起身时悠悠地来了一句:“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也不是不能破格收你入门……”·她还未说完,却见钟离晴已经站起身,垂眸作揖:“前辈恕罪,弟子曾起誓拜入掌门座下,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此身不灭,此念不改。”
“啧,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志气·”紫袍人闻言,也不怒,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前辈,弟子并非贪慕荣华,好高骛远,只是加入宗派前,侥幸得见陆前辈仙姿,心驰神往,遂发下宏愿,但求能与她以师姐妹相称。”
钟离晴顿了顿,当着慕叶前辈的面剖析自己对陆纤柔的仰慕,总是让她有种特别的羞窘之感,但是为了不让慕叶前辈误会自己,钟离晴不得不将实话告诉她··在她心里,紫袍人虽然神秘,与她一样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对她却是真心维护,三番四次出手相助,俨然更甚普通师长,她是信任对方的,是以也忍不住将这些深藏的心事与她分享。
她也知道,以慕叶前辈孤僻冷傲的- xing -子,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你的意思是,之所以想要拜入掌门座下,只是为了叫陆纤柔那丫头一声‘师姐’”紫袍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还真是奇怪的念头。
小丫头,你可要想清楚,多少人哭着求着要拜我为师,我都没答应呢……”·“前辈的好意,弟子只能心领了·”钟离晴承认,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只是,一想到那袭不染尘埃的白衣,那双恬然平和的秋水剪眸,她便不再犹豫了。
“既如此,我可要提醒你,若是你能在十年之内结丹,才有资格成为白衣亲传,若是想要成为掌门嫡传,则是五年之内·”紫袍人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免轻哼一声,有意打击她。
钟离晴一愣,却点了点头,轻笑道:“五年结丹么……我会的·”·“呵,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先去青云院报道吧。”
没等钟离晴回答,紫衣人却已经飘然远去,只是洞府里扔下了一本控火之术的术法,上面写着《紫炎流荧》四个字··钟离晴将那薄薄的书册收起,道了声谢,又与仍旧腻歪着的及涯与曲奇打过招呼,在曲奇的帮助下,自己刻画了简易的传送阵,离开了洞府,回到了梅林之中。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等到钟离晴离开了,及涯和曲奇你看我我看你,双双回过头,看向再次出现在洞府中的紫袍人··及涯更是不怀好意地揶揄道:“唉,老太婆,你怎么把自己压箱底的秘法交给她了不是连你那呆徒弟都没传授吗更何况,人家可不愿做你徒弟。”
美目流转,扫了一眼青天白日便搂搂抱抱在一起,不知“有伤风化”四个字如何书写的两“人”,她摇了摇头,转开视线,怅然道:“难得见到一个会练剑又会炼丹的好苗子,最难得的是聪明——有些事,柔儿不会做,但是这丫头,却不会犹豫。”
——她是一把双刃剑,还淬了毒,御敌致胜还是自食恶果,端看人怎么用了··回到寒梅峰的梅林之中,钟离晴去锤炼堂做了登记,兑换了些必需品,而后便御剑飞向青云院所在的琢磨峰——没想到刚离开才离开琢磨峰山脚十几日,再次回到这里,不仅修为大涨,就连心境也是截然不同。
钟离晴御剑路过已经不见热闹的磨剑台,回想着之前的盛况,不由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她再参加比斗,必然不会轻易认输··行到山顶青云院外,马上有两个身穿青色外衫的弟子上前,看她身着灰衣弟子的服饰,倒也不曾目露鄙夷,只是沉声问道:“何事”·“弟子秦衷,来青云院报道。”
钟离晴稍稍放开一些有意压制的灵力波动,对方马上明白过来:这个还穿着灰衣弟子服饰的姑娘,已经与他们一般,是个筑基期的修士了··“师妹少待,我去禀报执事。”
其中之一的青衣弟子点点头,迅速进了院内··不多时,一个面向和蔼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钟离晴:“老夫郑广河,青云院的执事,你先随我去测试灵根吧。”
钟离晴点点头,并不多言,乖巧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跟了上去··——崇华派的修炼方式:先打基础,再修术法,后炼元剑··当她还是炼气期的灰衣弟子时,拔灰院的传功长老注重的是她的心- xing -基础,是以并不教授什么高深复杂的剑诀术法,只是让他们专心练习最基本的一套剑法,磨练意志,夯实道基。
而成功筑基以后,则是根据不同的灵根,修炼相应的术法··是以,弟子加入青云院的第一件事,便是测试灵根··跟着那郑广河走进一间昏暗的小屋子里,钟离晴看着眼前头颅大小的晶石沉默不语,那执事以为她是不会使用,遂温言提醒道:“无需紧张,将掌心置于其上,调集灵力即可。”
他却不知道,钟离晴在意的是——自己的灵根是测不出来的,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呢·这测灵石不同于之前滴入精血的法子,还能偷梁换柱,以散修秦衷的精血来代替……让她哪里去弄到秦衷的灵力呢·先前没考虑到这一点,倒是她疏忽了。
钟离晴硬着头皮将手掌放上那晶石,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慢慢勾动着体内的灵力汇集在掌心,心中想着慕叶前辈所赠的《紫炎流荧》首篇中的续劲精要,缓缓渡了灵力进去,面上镇定自若,心却提了起来。
·直到几息之后,那晶石中开始有点点的赤色光点凝聚起来,钟离晴提起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她还记得慕叶前辈替她把脉以后的判词,生怕在这里又露出端倪,那可就麻烦了。
看那执事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钟离晴想要将火系灵力转换为其他属- xing -灵力的念头顿时一歇:索- xing -便只当自己是单系灵根的天才吧··作者有话要说:慕叶:跪下拜师吧。
钟离晴:不行,我要拜掌门为师的··慕叶:为何·钟离晴:为了泡妞··慕叶:逆徒,给我拖出去打··钟离晴:等等我说的是陆师姐,谁说我想泡掌门了毕竟年纪差了那么多……·慕叶:继续打,不要停,打死算我的。
终于进入青云院副本,争取十章搞定,加油· · ·第60章 从心而已·“不错不错, 单系火灵根, 适合修炼火属- xing -的功法。”
那执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似乎极为高兴, 钟离晴只好配合地笑了笑,谦虚地摆摆手, 心里却暗哂:若是自己还像当初在莘元学院考核时那般故意展露出三系灵根,也不知道这执事又会是什么表情·“走吧, 随我去见见院长。”
步伐轻快地带头走在前头, 而那伺候在一边的青衣弟子也是目露欣羡地望了一眼钟离晴,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这单系灵根的资质似乎太高调了些——转念一想,却又释然:若非如此, 如何能让崇华的重量级巨头注意到自己·想要拜入掌门座下, 更不啻于一个永远都实现不了的痴心妄想。
“院长,这是新加入的弟子秦衷,火系单灵根, 资质上乘·”郑广河笑着对上首翻阅着卷宗的女修士说道··“哦单灵根倒是许久不见了……好好培养。”
拨冗抬头瞥了一眼过来,女修士点了点头, 而后便继续埋首卷宗之中, 倒是不如郑广河这般喜形于色, 也让钟离晴心中一定··那郑广河也不以为意,恭声应和道,仿佛只是为了带她来走个过场,而后便带着钟离晴离开了。
一直垂手而立作乖巧状的钟离晴只来得及扫到一眼那青云院院长的模样——听着声音是个威严的女声,却是长了一副宽和秀致的面容, 看着不过二十几许的妙龄女子,谁又能想到她已经是元婴修为的大能呢·钟离晴也是在看到她的那时起,才忽然记起在莘元学院时曾经为了应付考核而熟记过崇华宗门的通史传记,对于青云院的长老管事也有一些记载。
这位院长名唤荣妙音,单系木灵根修士,曾经是上一届崇华主峰秋叶峰的白衣亲传弟子;而那位拔灰院的传功长老晏子楚,更是上任掌门的嫡系真传之一,怪不得那晏长老给钟离晴的感觉那般深不可测。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至于慕叶前辈所说的禁地,不就是上一届的主峰么·到底是什么缘故,却将本来的主峰列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呢·思绪发散间,却不影响钟离晴面色如常地跟着郑广河七弯八拐地走在青云院的廊舍中,同时一心二用地记下方位路线——这青云院的布局与拔灰院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只是弟子的居舍格局要更大,而弟子的人数,则少了大半。
这一路走来,只看到十来个身着青衣的弟子,无一不是步履匆匆,见到郑广河带着她,至多不过目露好奇之色,行了个礼,便也就走过了——好似没有什么能耽误他们修炼的步伐,一心慕道的氛围,的确比拔灰院要纯粹得多。
许是对于单灵根的天才格外优待,郑广河并未像以前一样随意指派一个小弟子打发了,而是亲自带着人到了住所,一路上事无巨细地给她讲解着单灵根修士的利弊,虽说是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的老生常谈,这番心意倒是让钟离晴颇为诧异——这郑执事看着可不想是这般有耐心的人。
不过人家既然好心,她也乐得装傻,一副感激受教的模样,只在这老狐狸不着痕迹地试探套话时随意蒙混过去··“秦衷啊,青云院的规矩,是两人一座居舍,东西共两间厢房,这云岚居里已占了一个东厢房,今后你就住在西厢房吧。”
总算是到了居住的地方,不用再费心应付他,钟离晴笑着点点头,正要奉承几句,却听身后门被推开的动静··回头看去,一个身着青衣的弟子眼中讶色一闪而逝,极快地收敛起来,随后朝着郑广河行了一礼,温声说道:“弟子谢芝,见过郑执事。”
“哦,你来得正好,这是新来的弟子秦衷,火系单灵根的天资,你把青云院的规矩与她提点一番……时候也不早了,老朽便先走了·”眼看着再与钟离晴周旋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郑广河终于不再多留,将她交给同院的弟子便离开了——还特意强调了一番钟离晴的资质,也不知道呼噜里卖的什么药。
——该不会是有意挑拨离间,为了让这弟子对她心生嫉恨,从而给她下绊子,惹出事端,好让自己为得庇护求到他手下……钟离晴禁不住以最恶劣的- xing -质揣测着郑广河的用意,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恭谨纯良。
“多谢郑执事,执事慢走·”钟离晴彬彬有礼地欠身,目送他走远,这才回身朝着那自称谢芝的女子施了一礼,“弟子秦衷,有劳谢前辈指点了。”
那谢芝与汤沅又是截然不同的- xing -子,对于钟离晴不曾开口喊她师姐也不以为意,甚至神色都不见丝毫异动,好似半点都不曾放在心上,点点头便返身进了院子,一句废话都不多说,轻声细语地与她介绍起来:“云岚居位于青云院南隅,东边是男弟子的院落,没事别往那儿去;西边是讲经堂和饭堂,酌情去,却也不必去的太勤,北边是习武的校场,可常去;中间是院长和管事们处理内务的地方,少去,最好别去。”
她的讲解极有特色,与汤沅又是另一种风格,虽然言辞简练,却都是发自肺腑的经验之谈,钟离晴几乎是立即明白了在这青云院之中,哪里该去,哪里不该去··“拔灰院有固定的早课与讲经课,那青云院可有什么时间定则”钟离晴跟着她的脚步绕过院门前的影壁,来到西首的厢房前,看着她指了指自己门上的名牌,让她认清屋子,点了点头,在对方即将返身回屋前问道。
“七日一次早课,卯时习剑,未时术法,酉时前均可去请教讲席,半月一次小测,三月一次讲经,其余时间可以用作完成任务——赚取一千积分,成功结丹可以申请晋升白衣弟子,积分超过三千可以选择加入各峰。”
背书似的说了这么一长串,谢芝看了看钟离晴,似乎是在等着她还有什么问题··“多谢告知·”钟离晴点点头,正要回屋子里,远远地瞥见她门前挂着的名牌上似曾相识的图案,忽而笑道:“记得我在拔灰院时,门上贴的牌子倒是与谢前辈的别无二致,还真是巧合。”
她看着谢芝正要抬脚离开的步子猛地一顿,转身探究地看过来,心里暗笑,却似无所觉地继续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汤沅还不止一次地与我提起过一位姓谢的师姐,心心念念地记挂着那人,却始终杳无音讯……”·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按上了自己的房门,好似只是顺势感叹一句,不等谢芝再发话,钟离晴已经闪身进了房里,眼疾手快地关上门,将那正要开口的询问挡在了门外——阖上门的瞬间,钟离晴甚至还扫到了那谢芝一贯冷淡平静的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
果然没有料错,这谢芝正是汤沅口中的谢师姐,看她的表现,似乎也不曾将汤沅那丫头抛在脑后——了然地弯弯嘴角,起兴玩笑了一句后,钟离晴摇头轻叹,不再费心探寻别人的私事,转而关心起之后的起居室来。
比起汤沅这小迷糊,谢芝显然是个有条理的,或许也跟这青云院是双人合居但是独门独屋有关,总之,这寝房比起拔灰院来的要大上一倍不止,家具设施也更齐全些,除了必备的床铺桌椅,衣柜镜架以外,还有一面屏风隔着的洗浴间——两相对比,几乎可以算是星级宾馆与不入流的小旅馆的差距了。
钟离晴本就不是对物质过于挑剔的人,随手点了点桌椅,手指上并未沾到半点灰尘污渍,她满意地勾唇,伸手打开了衣柜,取出一套青衣弟子的服饰换好,又细心地配好凭信金剑,下意识地抚了抚指间的银色——阿娘留给她的戒指,被封印以后便如同最不起眼的银质指环,严丝合缝地贴在指根处——沉思片刻,这才重新推开门。
第一天加入,倒也不急着修炼,她打算先去青云院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按照郑广河的介绍与谢芝的简述,大致领略了一遍青云院的各处,走马观花地一路行来,也不过花了半个时辰的光景。
回来时,又遇上手持木剑,似乎是准备去研习剑法的谢芝,钟离晴与她微一颔首,正要擦肩而过,不料对方却先一步叫住了她,纠结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在拔灰院时,是与汤沅一间屋子么”·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谢前辈认识汤沅么”钟离晴挑了挑眉,故作讶异地问道。
“她、她……她还好么”谢芝咬了咬唇,一反常态,支支吾吾地问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钟离晴把玩着腰间的小剑,意味深长地说道··谢芝被她问得一滞,面色微窘,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道了一句“是我多事了”便打算走开··钟离晴本还打算本着为数不多的义气,替汤沅那丫头讨个公道,哪里容得她就此离开:“既然心里记挂她,为何不回去看看她呢灰衣弟子要来这青云院难如登天,可青衣弟子要去拔灰院,可是易如反掌。”
“你以为我不想么”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能……我接近她,只会害了她·”·“这又是什么道理”钟离晴蹙了蹙眉头,耐着- xing -子问道。
“我心悦她……可我不愿误了她·”谢芝的回答倒是让钟离晴吃了一惊:想不到她对汤沅竟然是这种心思,更想不到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直白地承认了。
“一厢情愿为误,两情相悦为情,既然有情,又有何惧”钟离晴沉默片刻,这才说道··谢芝看了她一眼,面色再次平静下来,没了方才的迟疑羞窘,眼中却多了一丝沉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荒谬,不过是你在逃避而已·”钟离晴摇了摇头,不再与她纠缠这个话题,抬步往前走,只是临别前还是忍不住斥道,“你不敢说与她知道,单方面地做了决定,自以为是地为了她好,那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而这情,便永远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牺牲罢了。”
等到钟离晴走进院子里,阖上院门,谢芝才苦笑一声,慢慢地走了··回到屋子里的钟离晴却远没有方才指责谢芝的时候那般理直气壮··关起门来反问自己,却终是怅然……倘若在陆纤柔面前,自己又可能鼓起勇气,盯着她多看一眼呢·更莫说与她剖诉自己的仰慕了。
说到底,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教训谢芝呢·推己及人,不过都是……从心而已··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想透露一点晴宝宝的感情观,顺便交代一下十八线副CP芝麻汤圆的故事,莫名觉得我晴宝宝多管闲事,有点崩人设啊……_(:зゝ∠)_·钟离晴:谢芝,汤沅……她们是叫芝麻汤圆组合吗·七夜:唔,其实我觉得芝士汤圆也可以,黏黏哒,还会拉丝……·钟离晴:什么鬼说好的小清新呢不污会死吗·七夜:嘿嘿嘿……· · ·第61章 指导剑招·青云院所在的琢磨峰比之拔灰院所在的定心峰要更靠近崇华剑派的核心山峰, 是以灵气也更为浓厚——在这里修炼上一天, 要抵得上在定心峰上修炼十天所汲取的灵气, 怪不得那些灰衣弟子挤破了脑袋要进入青云院, 不说其他修炼资源,单单是灵气浓度这一条, 便已是天壤之别了。
钟离晴在屋子里打坐了一整晚,只觉得五内通透, 神清气爽, 又是与炼气期不同的泰然··照谢芝所言, 这青云院里的课业并不繁重,修炼的安排也大都取决于弟子自己的自觉- xing -, 想来是留了更多空余让弟子们有时间去接取任务赚取积分——毕竟, 要从青衣弟子晋升到白衣弟子,所需的积分要以十倍计算,而且青衣弟子能接取的任务已经是带有一定危险- xing -的了, 至于比斗试炼则更是难上加难。
而她提到的三月一次的讲经,是由那些元婴以上的前辈大能轮流来讲解经义, 指点弟子修行的课程——凑巧的是, 钟离晴加入的第二天便是三月一度的讲经日。
只是, 给她们讲经的坐席,却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在门外踟蹰了半天,竟是错过了抢占前排位置的良机……等到她醒悟过来,却只能远远地坐在后边, 隔着一群乌压压的人头,艰难地去寻那一袭白衣。
·钟离晴悔得肠子都青了··——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今天来给她们这些青衣弟子讲经的元婴长老,竟然是陆纤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三月未见,可说是恍如隔世……伊人风采依旧,只是不知是否还记得自己呢·“见过陆长老。”
钟离晴随着一大片弟子躬身行礼,却只是做了个样子,心里并不十分愿意这样称呼她,总觉得“长老”两个字无端端便带了一股子饱经风霜的陈腐之气,教人不由自主联想起一个年迈刻古的形象。
钟离晴觉得,陆纤柔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是衬极了“仙子”二字,只是她让自己不要落了生分,自己又不愿随着辈分,喊她那劳什子的“师叔祖”,便只能随着这群青衣弟子一般,干巴巴地喊一声长老。
——终有一天,她会光明正大地喊一声“师姐”的··陆纤柔并不是个多礼的人,信手一托便将数百人都扶了起来,而后漫步走到讲经堂上首的绣□□边,盘膝坐下——白衣宽袖轻荡,美目微阖,菱唇轻启,柔和的声线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听得分明:“夫为者,虽似有为,其实无为;无为之中,无所不为……今日,我们来说无为而治。”
听得她并无赘言,直接开始讲经,底下的弟子也就各自在蒲团上坐定,沉下心来听讲··崇华剑派立身于道家,除了传授弟子剑诀术法以外,这道家的经义更是必修之项,所研习的著作不仅有道家传颂的经典,更有崇华派先人前辈留下来的手稿训诫,以及得道前辈的经验感悟。
这其中,又以前辈的经验感悟最受欢迎——诸弟子都是在修炼道门上独自摸索前进的,常有迷惑不解之时,若是能够听从前辈的经验修正自己,便能少走些弯路。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只是,愿意分享自己经验感悟的修士却不多,是以讲经堂三月一次的课一直都是青衣弟子出席率最高的科目,且无需管束,个个都听得十分认真,伸长了脖子前倾着,想要离得那人再近一些,听得再仔细些,恨不能贴坐在她身边。
这些弟子之中不乏对陆纤柔憧憬仰慕之辈,因而钟离晴那不加掩饰的目光,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比她露骨直白的凝视,可不知道有多少呢··经义说了小半个时辰,陆纤柔微微停顿了片刻,算是给这些弟子留下些空隙消化,而她也抽空呷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
再安静不过的时候,却有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忽然提议道:“听闻陆长老乃是掌门亲传,剑法卓绝,更是得了叶祖师的赞赏,弟子鲁莽,斗胆请陆长老指教一二·”·她这要求提得突兀,且无礼至极,若是那些气- xing -大的,直接拂袖而去也无可厚非,所以当这女弟子话一出口,其他人便齐刷刷地看向她,有指责埋怨的,却又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事实上,若能得到陆纤柔一招半式的指点,可是比听一上午的枯燥经义有用得多。
陆纤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扫过诸人神色,却见这些弟子都眼含期待,沉吟片刻,竟真的点了点头:“亦无不可·”·钟离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因陆纤柔答应而喜形于色的女弟子,暗暗记下了她的模样,随后便也同其他弟子一样,跃跃欲试地等着陆纤柔的指点。
“你们近些时日练的是哪一套剑法”陆纤柔并不清楚她们现下剑法的程度,也不知晓她们的根基疏漏,长处短处,是以便问了他们最近修习的剑法,打算演练一遍与她们学习。
“回禀长老,前些日子,院长才教了一套摘星剑法,只是弟子无论如何都使不出那星辰漫天的剑势,还请长老指点·”其中一名弟子趁机说道··“这却不难。”
陆纤柔并没有使用自己的佩剑,而是随手摄了一把弟子放在边上的桃木剑,就在这讲经堂前的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演示起来··钟离晴痴痴地看着她演示那剑招,眼中囫囵地闪现过招式,却在脑海中一沾即走,深深印刻的却是那一袭白衣隽雅的姿容,好似陷入了迷障之中。
与那些有板有眼学习的弟子不同,钟离晴虽然束手而立,神识之中却演练着那剑招,聚精会神以致于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剑气,围拢成茧,急掠如风,竟是在她周身凝结成了一团如有实质的剑意,而她自己并未察觉,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更是无法感知,唯有陆纤柔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劲势。
剑意有大乘剑意与小乘剑意之分;大乘剑意乃是剑道意志,小乘剑意则更丰富些,剑之意境便是其中一种——若是剑修的情绪跌宕,酝酿出浓烈的剑意,甚至能影响到身边的人。
演练完最后一招剑式,陆纤柔不紧不慢地收势,回气,立定,反手挽了个剑花,而后自然地看向那剑意飘散的源头——钟离晴不防她忽然收势看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对方朝她走来,惊得几乎不知道如何反应。
然而她到底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少女,很快镇定下来,忙装作认真研习剑法的样子,不敢再直勾勾地看着陆纤柔··此前见陆纤柔朝她这里过来,她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然而等到那一袭白衣站定在身侧,距离她不过一臂之遥,连她身上浅浅的莲花香气都能嗅到,钟离晴才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来到了她身边,且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尽管心里已经紧张地怦怦直跳,手心也好似冒出了冷汗,钟离晴的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垂眸避开陆纤柔的直视,生怕教她觉得自己无礼··“你且与我对招几式。”
陆纤柔忽然与她说道,“你们看好·”后一句却是对着其他好奇看来的弟子们所说的··“是·”钟离晴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既想让对方认出自己就是当初被她引进门的少女,却又不希望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纠结之下,便只是半低着头,不曾对上陆纤柔的眼睛,因而也就错过了她眼中的恍然与兴味。
“你只管攻来·”她既然这样发话,钟离晴定了定神,便举剑刺了过去……·与陆纤柔对招是她平生最疲累的一遭,倒不是对方的功夫太高,教她毫无还手之力,恰恰相反,陆纤柔似乎是为了顾念到她们这些青衣弟子的修为,是以也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堪堪筑基的水准,纵然是这些青衣弟子,也能有一战之力,不会在威压之下崩裂成碎砂尘粒。
只是,面对她时,钟离晴并不能狠下心来,尽管理智上明白自己伤不到对方,可对招之际,却还是下意识减了两分力道,避开了危险的之处,此消彼长之下,却是相形见绌,几乎受制了。
·正犹豫间,陆纤柔却毫无所觉地出剑格挡,顺势使出剑招回应,口中还配合地说出演练的招数名,一边又曼声拆解着那招式的精妙之处与破解之法,倒是让钟离晴也从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抽离开来,认真与她对起了招,同时记下招式路数与注意事项来。
察觉到钟离晴的转变,陆纤柔不由微微一笑··等到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却也过了讲经的时间,陆纤柔将手中使了多时的桃木剑掷回原处,抚了抚有些散乱的衣袖,与诸弟子一颔首,便径自离开了。
见状,其他弟子要么恭敬地躬身行礼,目送她离开,要么就是兀自沉浸在玄奥的剑诀纲要之中,无法自拔,而像钟离晴这样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讨教问题的,却只有她一个罢了。
“陆……陆长老,请留步,弟子有一事相求·”钟离晴不情愿地喊了一句长老,那两个词儿从嘴里划过,似是在舌头上打了个结,一瞬间便淡了下去。
“是你·”陆纤柔却没忘记钟离晴的声音,倒是不记得她易容过后的模样——若非她揭开面具后的脸太惊艳,恐怕陆纤柔也不会由此记住对方的声音,“你的进境倒是不慢,数月光景,竟然已经筑基,还真是难得。”
“多谢夸奖……若是弟子以后在剑法上有什么不懂之处,可否来请教您”这是个接近佳人的好机会,钟离晴试探着问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却不必,掌门交派我许多任务,大多时候不在崇华,行踪不定——你若是真心要学习剑法,还是多听从正经夫子的教导为好。”
陆纤柔勾了勾唇,却是委婉地拒绝了她··“这……却是弟子唐突了·”虽然没抱多大希望,被拒绝了还是让钟离晴眸光一暗,只是勉强撑着一抹笑,想着该怎么递台阶,好不教双方尴尬。
却听陆纤柔轻笑一声,纤手拂过她的肩头,轻拍了两下,柔声安抚道:“无妨,你很好,只要努力,未来可期·”·钟离晴只觉得肩上一阵温热,而那白衣已经袅袅无踪,唯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莲花香气淡淡地萦绕在身边,证明方才那片刻的亲近并非是自己的妄想。
抿直的唇角轻轻上扬,反手覆在肩膀,眼中又充满了熠熠的光;只是想到别的,忽而又低落下去,心中酸涩难当,情绪几经反复,终于平稳下来··——未来……可期么·作者有话要说:论取名的重要- xing -——·七夜:我觉得摘星剑法不好听,不如换个名字。
陆纤柔:你待如何·七夜:不如叫摘桃剑法怎么样·陆纤柔:……·七夜: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快把剑放下救命啊晴宝宝快来·钟离晴:师姐莫要脏了自己的手,让我来……贼子受死·七夜:……逆女_(:зゝ∠)_·本来最后想写一段其他弟子发现钟离晴申请开小灶然后奚落她的校、园、霸、凌、桥段,转念一想,我家晴宝宝的- xing -子,别说被欺负了,大概会把这些弟子全都整死,想想还是算了,和平一点吧╮(╯_╰)╭·我真是个亲妈哈哈哈哈哈~· · ·第62章 丹道·“就你这样子, 还指望陆长老给你开小灶别天真了说什么单系灵根的天才可笑, 在你之前顶着这个名头猖狂的人, 埋尸之地的草都长到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合该教训她一番”·“说的不错”·“……”·钟离晴独自离开去追赶陆纤柔的时候, 未必没有弟子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他们都没有钟离晴这般的胆量, 竟不曾想她真的敢拦下陆纤柔,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当然, 被拒绝也是料想之中——难道陆长老还会答应么·那几个跳出来奚落钟离晴的弟子们不愿意承认, 有那么一刻, 他们真的以为陆纤柔会答应下来——毕竟那个时候,陆长老看她的神色很是欣慰的样子, 似乎对她颇为赏识。
现在看来, 却是他们多虑了··陆长老是何等的人物又是众所周知的谦和良善,对待弟子们最是宽宥,莫说无礼, 就是犯了些小错处,轻易也不会追究的。
但是陆长老不追究, 他们这些前辈可不能纵着这无知无礼的丫头败坏青云院的规矩——这些弟子们或多或少都看出钟离晴与陆纤柔对招时从容不迫的模样, 更是若有似无地感受到几分钟离晴的剑势, 被她的剑意所影响,心绪也格外浮躁,你一言我一句地互相指摘挑拨,竟是不约而同将火气撒在了新进院内的钟离晴身上。
钟离晴是郑广河看中的火系单灵根天才,但是除了谢芝在介绍时听见了一些, 却并不为众弟子所知··而她与钟离晴又都不是爱嚼舌根的- xing -子,也不耐烦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是以这些冒头挑事的弟子也都是嫉妒她与陆纤柔的互动,认定她不择手段接近长老,以谋上位——若是他们知道钟离晴也被郑广河看重,只怕要更多一些忌惮,却也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警告她了。
面对一群修为远高于她的筑基期弟子,才刚筑基不久的钟离晴自然不会选择硬碰硬;而因为刚才她与陆纤柔的对招,已经引得大部分人的艳羡,纵是这些剑修们大都心- xing -洒脱,不屑于暗地里使绊子,但是想来与她没什么交情的前提下,也不会站出来替她说话,更不会像汤沅那傻丫头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却也要护住她。
其实,这才是常态,也是钟离晴所熟悉的场景——欺凌与漠视,嫉妒与争斗,这才是修真界最残酷的真相··由着他们将自己的桃木剑一折两段,钟离晴始终负手站在一边,不怒不悲,无所谓地任由他们施为,只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幽幽地望着他们,平静得可怕。
领头的被她这目光瞧得一愣,背脊上像是爬满了虫子,浑身发麻,一个激灵后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失控的情绪一下子回笼,他讪讪地将折断的木剑甩开,清咳一声,与那几个仍旧气咻咻瞪着钟离晴威胁的弟子说道:“罢了罢了,念在她年少无知,便不与她计较了,走吧,莫要再与她纠缠了,修炼为先。”
经他一点醒,那些弟子也像是醒悟过来似的,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不曾料到自己竟然这样对着一个新弟子撒气··经他一招呼,便像是找到了台阶似的,拉拉扯扯地走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讲经堂,没一会儿,竟是走了干净,只剩下钟离晴独自站在院外,脚边是断成两节的木剑··“前、前辈,您的剑……”负责扫撒的杂役只是个炼气期的少年,资质普通,侥幸在青云院某得个差事——虽说只是打打杂,却比拔灰院不知好上多少。
只是在这些青衣弟子面前,仍是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了这些前辈,当他将鼓起勇气将断剑拾起递还的时候,委实提心吊胆到了极点··“多谢·”钟离晴倒没有对着他撒气的打算,接过他恭恭敬敬递来的两节断剑,自个儿用灵力将它粘连了一番,转身便离开了青云院。
虽然无法复原如初,到底是勉强能一使……叹了口气,她跳上了飞剑,慢悠悠地飞向了寒梅峰··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今天,已是约定的第七日了。
方才那些弟子逞凶肆意要折断她的剑,她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没有将他们都打杀的想法——即便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拼着玉石俱焚,又怎会奈何不了他们·只是那暴戾的念头一起,她便神色一凛,冷静下来——这是在崇华,而陆纤柔刚走不久,容不得她放肆。
……不值得··况且,这些弟子的神情,也有些不对劲··钟离晴一边- cao -控着木剑颤颤巍巍地飞着,一边凝神回想那些弟子的模样: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却又青筋微凸,心跳急促,就好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情绪激动得非同寻常。
那么,到底这些人是被什么影响了呢·她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股子戾气,决意先将这些莫名其妙的小摩擦放到一边,专注修炼……不过,这把剑,似乎是不经用了。
寒梅峰既到,钟离晴就势落地,蹙眉一看——手中的桃木剑本来是靠着灵力粘连在一起的,只是在她御剑飞行之后,便又有了断裂的痕迹,怕是再折腾一会儿,又得断成两截。
她的乾坤袋里固然有些趁手的武器,只是崇华剑派的规矩:在结丹以前,不允许离开门派下山,更不允许擅自使用桃木剑以外的武器··这是为了磨砺弟子的剑道,更是免得弟子道心不稳,出手没了分寸,同门相残,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来。
——虽说有的时候,即便只是一柄桃木剑,凝结锋锐的剑气依旧能置人于死地··再次用灵力修复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剑,又花了数倍的灵力加固,钟离晴轻抖手腕,回忆起之前陆纤柔演示的摘星剑法,剑随心动,一招一式,竟是分毫不差地演练起来,只是比起方才捉襟见肘地被动防御,现在却是潇洒写意地挥剑;面上的神色也从回忆时的生涩犹疑转为浅笑,兴之所至,甚至弃了剑招,将灵力灌注在剑上,猛地朝着最近的梅树劈砍而去。
意料中梅花四落的唯美场景却没有出现,反倒是那道挥出的剑气似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那棵梅树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无声地嘲笑着钟离晴似的··正惊疑不定时,却听一个泠泠的女声嗤笑道:“几日不见,倒是越发出息了,还学会拿树撒气了。”
钟离晴被她说得脸色一红,连忙收剑后退,规规矩矩地朝那漫步而来的紫袍人行礼,迭声认错:“慕叶前辈说的是,弟子知错了·”·“心不定,则气不聚,心不静,则气不抒,心不诚,则气不顺——你若是沉不下心,如何能练得好剑不如从这寒梅峰上跳下去,也省得来糟蹋我这些梅花,没得叫人生气。”
这是慕叶前辈第一次教训她,语气也不似寻常地重——这让钟离晴意识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她不由有些着慌,却强自冷静下来,只是将手中断剑放到一边,而后跪坐在她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深深地伏下背脊,诚恳地说道:“前辈教训的是,弟子再也不敢了。”
绕过她径直走到梅树下的石桌边,紫袍人仍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好歹那身凌冽的寒意收敛了不少,钟离晴便知道:这酷爱紫衣的前辈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要她这般诚心地认个错,作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她便有所软化了。
——还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钟离晴膝行到她近前,一脸苦恼地将剑往边上挪了挪,务必要得到她的注意,而后低声说道:“前辈,弟子近来被俗事所扰,练剑总是不顺——到底要如何静心呢弟子不懂,请您教教我。”
“练剑静不下来心,那是你自己蠢钝,怪得谁来”紫袍人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却接着说道,“静心之法,不一而足,有人垂钓,有人作画……而我,炼丹。”
钟离晴听她虽然嘴上埋汰自己,却仍是耐心地解答自己的问题,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样子:“如此,请前辈教我炼丹·”·“呵,你又不是我的弟子,我做甚么要教你炼丹”钟离晴看她柳眉微扬,美目不轻不重地剜了自己一眼,一边说着拒绝的话,一边却拂袖取出了一口半人高的鼎。
“前辈教训的是,是弟子僭越了·”钟离晴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低下头,不敢让她看见自己异样的神色··“你知道就好。”
顺势嗔了她一句,那双纤长白净的手却片刻不停地往丹鼎中置入药材,而后掐了个法诀——钟离晴认得这个手势,正是她留给自己那本控火术法中所记载的一种。
自火焰燃起后,她的神色便格外专注,而周身的气势也倏然一变,再不复与她对话时的慵懒不羁,却是难得的幽肃端然,默默无语间,更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澄明透彻之意,如空谷幽兰,如净洁琉璃——明明眼中见着她,神识却探不到她,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阻隔,与外边的天地分离开来。
这种玄妙的感觉,与钟离晴使用那股特殊的灵力瞬移时的脱离感又是不同,只不过却都是教人心神沉迷,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奥了··眼看着那紫袍人双手蹁跹,时不时地往鼎中投掷材料,又不断打着各种复杂的手印法诀,控制着火候,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单单是旁观都觉得头晕目眩,心神疲惫,更不要说亲自施为炼丹的人是何等的耗神。
这样聚精会神地炼丹,无暇分心去想其他的事,的确是静心的绝佳之法··只是,本还自诩有几分炼丹天赋,可若是与慕叶前辈相比起来,钟离晴顿时觉得自己以前自以为是的炼丹根本就是班门弄斧,不得要领。
等到半个多时辰过去,丹鼎火候稳固,紫袍人打出最后一个法诀,且让丹鼎自行保持温度,这才幽幽地收敛了灵力··睁开眼,看向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偷师的钟离晴,不由冷哼一声。
见状,钟离晴立即殷勤地递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低眉顺目地说道:“前辈辛苦了,请喝茶·”·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看紫袍人只是接过了茶盏在鼻端轻嗅了一下,柳眉轻蹙,似有所觉,连忙解释道:“这茶取自玲珑绿萼的心瓣,佐以山巅之雪水,荷尖之晨露,又加了些野莓果浆并赤练玉角蜂的蜂蜜调味,也不知道前辈可用得惯”·观她神色,似有犹豫,却还是蹙着眉头,慢慢喝了半杯。
钟离晴松了口气,只是终有些失落,兀自盘算着下次还是不要自作主张调制些乱七八糟的果饮想着讨前辈的欢心——她看起来并不喜欢的样子——正要从她手中接过茶盏,不料对方却又抬盏将余下的一口饮尽,方才还给她。
“……前辈”钟离晴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这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呢·后者却忽然偏开脸,指尖一点那搁在显眼处的桃木剑,顷刻间便将那断剑恢复如初,而后一甩袖袍,身影便陷入迷迷蒙蒙的白雾之中,渐渐消失,只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低语:“下次多放些果浆,要紫晶菩提果做的。”
抚着那把仿佛比先前更轻盈坚固的桃木剑,钟离晴浅浅地勾起了嘴角:“……好·”·作者有话要说:一句话评价这位前辈,不同时代流行的造句如下——·二十年前:这是个有腔调的女同学。
十年前:这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现在:这是个有颜色的女同学··今天,这位女同学是紫色的,很可能明天,她就是黄色的了╮(╯_╰)╭·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别当真哈哈哈哈~~·今天去看了美女与野兽……艾玛好帅好漂酿啊啊啊想嫁三百六十度原地爆炸式花痴O(∩_∩)O·下面是答谢金主时间(躺平):· · ·第63章 温泉药浴·自从在讲经课结束后将钟离晴的桃木剑折断以后, 那些对她颇有微词的弟子却再没找过她的麻烦, 倒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或者是被什么来历神秘的大人物警告了……在术法课上, 亲眼目睹过某人轻描淡写地拟出一条十来丈的火龙将一片土地都考成焦炭时, 那些找过茬的弟子便一个个夹起了尾巴做人,不约而同地离她远远地, 生怕她记起仇来找他们的麻烦。
也是在术法课上,听那教授术法的执教亲口夸赞钟离晴火系单灵根的资质以及绝佳的控火天赋, 这些弟子才意识到:那个传闻中被郑执事看重的弟子确有其事, 而且, 正是他们得罪狠了的这位。
——好嘛,剑法比不过人家, 连术法也是望尘莫及, 还不躲得远远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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