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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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4)
·“够了·”钟离晴甩了甩头, 将脑海中臆想的对话赶走, 神色转换,再次坚定下来,低头看向气息微弱但仍然有一丝呼吸的尤楚鹤, 仿佛找到了纾解满腹抑郁的办法。
她撩起衣摆蹲了下来,免得沾到淌得满地的血迹, 将“这鲜血该给嬴惜打包着路上喝免得平白浪费”的念头掐灭, 饶有兴致地朝僵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尤楚鹤笑道:“别装了,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不是么,尤兄”·在对方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停滞时,轻笑一声,手掌虚虚地腾空在他被刺入玉簪的位置, 一点点续劲,控制着那支玉簪缓缓地退了出来——这比猛然扎进去更教人痛上百倍,是以尤楚鹤的额上一下子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也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对上钟离晴冰冷的眼神,初时的愤恨也不由化为哀求··——这小子是个恶魔,不折不扣的恶魔··“啧,这就受不住了”钟离晴像是没有发觉尤楚鹤眼角的泪光似的,继续慢条斯理地控制着玉簪,一点点折磨着对方,击垮他的心理防线,“我有数百种方法,让你感受比这还要千百倍的痛苦,若是这点都吃不消,可真是太教我失望了……毕竟,若不是托了尤兄的福,我也不会差点被那些冰火踏云驹撕成碎片呢。”
将那枚玉簪彻底抽了出来,又循着尤楚鹤的膻中- xue -,缓缓地刺了进去:“你说,我要怎么回报你呢,尤兄”·尤楚鹤被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想要求救,却动弹不得,想要求饶,却也是有心无力,只能不断眨着眼睛,试图引起这恶魔的注意,好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只要能够停下这折磨,他做什么都愿意。
看懂了他的眼神,知道铺垫已经做得足够,该是时候收网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下面问你的问题,眨一下眼睛为是,两下为否,若是答得我满意了,便留你一条- xing -命,如何同意的话,就眨三下。”
钟离晴虽是笑着的,眼中却冷得能淬冰似的,教尤楚鹤不由胆寒,并不敢耍花样,连忙眨了三下眼睛,只希望这恶魔快些问完,好放他一条活路··“这二十人的名额,尤百川是能够插手的,对么”想了想,钟离晴先问道。
尤楚鹤眨了一下眼睛··“你们所做的勾当,若是被人发现,那尤百川的院长之位,可还坐得稳”·这次,尤楚鹤顿了片刻,才缓缓眨了两下。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叔侄的通讯,可是通过这面镜子”钟离晴从他腰间摸出一面镜子,笑盈盈地问道。
在尤楚鹤极快地眨了下眼睛以后,她忽然收起了笑,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是要放过你的,可是你的回答却教我不太满意……有什么冤屈,去了地府以后,尽可以向阎王告状——只管报我秦衷的名字便是。”
说着,便将那支玉簪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几息之后,尤楚鹤便彻底断了呼吸··沉沉地吐了一口浊气,钟离晴激活了那面传讯的镜子,在那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时,急切地说道:“院长不好了,尤少爷他,他死了”·“你说什么”一声断喝之后,不过数十个呼吸,那尤百川便出现在了寝房中,面沉如水地盯着坐在八仙桌边静静等候的钟离晴。
“学生秦衷,见过院长·”仿佛没有被对方身上刻意散发出的元婴修士的威压所影响,钟离晴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行了个后辈礼··“怎么回事鹤儿他……”尤百川瞥了一眼地上还没冷透的尸体,眼中的震惊在瞬间收敛起来,看向钟离晴的目光却带着怀疑的凉意,“你且说说,他是怎么死的”·“院长容秉,”钟离晴微微酝酿了一番情绪,而后便绘声绘色地与这疑心病极重的老狐狸讲起了编好的说辞,“学生与舍妹正在演武场散步,谁知飞来横祸,舍妹竟教歹人掳走了,学生一路跟着她回到寝房,却发现那歹人已经将尤兄加害,逃之夭夭……六神无主之下,这才联系了院长,还请您替舍妹与尤兄做主。”
这番说辞自然是漏洞百出,推敲不得,但钟离晴从来没有指望能够骗过尤百川这老狐狸——她要的,只是一个交易的借口罢了··“歹人什么歹人”尤百川转眸定定地看了一眼,- yin -阳怪气地问道:“你就是那个秦衷秦惜是你妹妹”·“正是学生。”
钟离晴彬彬有礼地回答,心里却在为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屑:侄子就死在眼前,第一反应却不是追究侄子的死因,反而计较起了不相干的事,可见这些世家豪门中的亲情竟是淡漠致斯。
“你说的,可是真的”尤百川似笑非笑地看着钟离晴——虽说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根据尤楚鹤身上的伤口推断,那手段虽然残忍,但除了他喉间那个血洞,以及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其他的却并不能证明凶手的身份。
作为最后一个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人,也是第一个报案的人,钟离晴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更别说尤百川还抱着将他一并解决掉的打算,最好是能够将与她关系匪浅的敖家也拉下这趟浑水……·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尤百川的心思,钟离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学生虽说只是一介散修,来信都的路上却遇着了一个前辈高人,于炼丹一道上颇有造诣,不仅教会了学生炼丹的要诀,更给了学生一张破魔丹的丹方——想来那魔教歹人定是偷听到学生与舍妹的谈话,起了贪念,这才下此毒手。”
“破魔丹”尤百川瞥了她一眼,有心想要询问,却又不愿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无知,便只是端着一张脸,装作略感兴趣地反问··“不错,正是传说中比破障丹更厉害,能够消弭心魔,帮助元婴修士进阶的极品丹药。”
钟离晴顺势接话道··“你说什么,破除心魔助元婴进阶的丹药”尤百川脸色一变,忽而抢步到钟离晴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凑近她面前,神色几近癫狂地质问道,“此话当真”·“千真万确如有半句谎言,就叫秦衷灰飞烟灭,不得好死”钟离晴一边趁其不备,将一道灵气打入玉简,刻录下她被尤百川所制的景象,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用着秦衷的名字立下毒誓,倒是教那尤百川清醒了几分,半信半疑。
他是元婴修士不假,却在初期徘徊了数百年不得寸进,比起那些早就进阶到中期乃至后期的同辈要逊色得多,若非如此,莘元学院又怎么会一直在五院中垫底·这是他的一块心病,折磨至今,俨然成了他的心魔。
钟离晴的话无疑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秘,让他陡然间升起了一丝希望,就像快要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手··所以,他暂时压下了对钟离晴那番说辞的怀疑,转而和蔼地问道:“秦生,那位前辈既然给了你丹方,那你可有好好保管此事关系重大,你怎能轻易与老夫透露”·实则心里巴不得钟离晴快点交出丹方,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将她灭了口。
钟离晴早就防着他这一招,神色不变,自然地点了点头:“院长言之有理,那位前辈也是这样嘱咐晚辈的——他担心晚辈年岁尚轻,教人哄骗了去,修为也不高,保护不了这丹方,于是便将那丹方藏在某处,只等晚辈加入宗派,筑基成功之后再去将那丹方取来,献给宗派的师长,求得庇护。”
“原是如此,你的这位前辈还真是……心思细腻,极会盘算·”尤百川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的火热终是熄灭了不少,开始冷静地思考起来,“如你所说,你的那位前辈既然有破魔丹的丹方,缘何自己不炼制又要你去献给宗派的师长他如今人在何方既然是秦生的长辈,便将他接到学院里来,好生侍奉如何”·“唉,实不相瞒,学生原也是作此打算,只是那位前辈在秘境里叫人暗算,受伤极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全靠着服用续命丹拖着,躲在某处潜修,只等着学生修为大成,好将衣钵传给学生——只因学生修为太低,所以想让学生先去宗派里历练一番,再来继承那些丹方,也能得心应手些。”
钟离晴这番说辞看似平淡,却透露出几个重点:一是那前辈命不久矣,全靠灵丹续命;二是这前辈躲在某处,轻易寻不得他的踪迹;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要钟离晴加入宗派,提高修为才能继承这丹方。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尤百川这种老狐狸自然能听出言下之意··钟离晴提到的破魔丹,他没有听说过,却极为眼馋,而钟离晴后来又提到的续命丹更是让他心中贪念大炽,差点盖过了理智。
激动过后,他对钟离晴的怀疑便更深了——这怀疑却在钟离晴奉上一只白玉匣子以后消弭了大半··因为钟离晴对他说:“这枚破障丹,是前辈赐给学生的,只等着学生筑基成功以后去找他。”
这枚破障丹的成色和功效,比他当年服用的还要好上数倍,若不是他已经修成了元婴,再也用不上这破障丹,还真想从这小子手里抢过来呢··——当时席御炎炼制了这枚丹药,却因为钟离晴为她打通了五行通脉而无需靠丹药晋级,在钟离晴要离开以前,更是连同着易容丹在内的好些珍贵丹药一股脑儿都塞进了钟离晴的乾坤袋里。
塞给她的同时却又义正辞严地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过于依赖丹药,反而损了修为··而今,这些丹药便足以做个佐证,让尤百川相信钟离晴虚构出来的这么一个前辈,以及他要传给钟离晴的丹方——毕竟,凭着她这么区区一个散修,哪有本事能弄到这种高级的丹药呢·“可是这前二十的名额已经选定,却没有你一席之地……如此,秦生有何打算”尤百川清了清嗓子,温声问道,好像是全心全意为了钟离晴考虑的师长一般。
——啧,尤楚鹤已死,嬴惜也不知所踪,这名额至少也还剩了一个,到了这老狐狸嘴里,却像没这回事儿似的,可不就是等着自己送上门去么·知道终于骗得老狐狸上了钩,钟离晴为难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好像在挣扎着什么,尤百川也不催促她,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尤楚鹤的尸身,皱了皱眉,退开了几步,好像嫌弃那股子气味一般,教人齿冷。
钟离晴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请院长为学生打点,只要能让学生挤进前二十,参加这宗派内选,学生当有重谢”·尤百川假惺惺地拒绝道:“秦生此言差矣,吾辈修士,持身守正,岂可行那徇私舞弊的之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院长,事成之后,学生愿以一枚破魔丹相酬,以谢院长提携之恩。”
钟离晴抛出了诱饵,不怕这姓尤的不就范··“这……”这厮果然心动,却还是装腔作势地不肯答应,非得给他搭足了台阶。
“学生也是为了莘元学院着想——若是院长能进阶元婴中期乃至后期,突破分神也指日可待,届时,定能带领本院力压群雄,一举夺下天华第一学院的宝座为了大义舍小节,又有何足道”虽然心里对于自己这番说辞作呕到了极点,无奈看那尤百川的神色却是十分受用,显然是被她这番无耻的论调打动了。
——在尤百川心里,没有什么比他能够突破元婴初期的桎梏,继续进阶更重要了··侄子的- xing -命学院的排名不,都比不上修为。
而钟离晴画的这张饼,恰恰是现在饥饿——如他,最需要的··况且,自负如他,也不觉得钟离晴这一介炼气初期,竟然有胆子诓骗他这个元婴大能··他要杀钟离晴,就如捏死一只蝼蚁,不费吹灰之力。
第二天,东林散修秦惜被魔道妖邪掳走,而信都尤楚鹤英雄救美却不幸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学院,诸学子在惋惜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就此香消玉殒的同时,却也为英年早逝的尤家少爷唏嘘不已。
——距离上次正魔大战已经过去百余年的时间,两方姑且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暗地里却摩擦不断,正道围剿魔道,魔道掳掠正道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是以将罪责推卸到魔道身上,也没什么稀奇的。
至于填了妹妹的缺得以上位的元都秦衷,却教众人不齿——只是那鄙夷之外,究竟有多少是求而不得的羡慕嫉妒,那就不得而知了··第五天,这一届莘元学院的前二十名汇聚在一起,准备共赴中州祁阳郡望的信都,也就是排名第一的学院,眀方学院所在处。
宗派内选将汇聚五所学院推选的学子,由各宗派的代表参与甄选,至于最后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入选,又能进入什么宗派……还是未知··而此刻被众学子排挤在外,只能与敖幼璇一个车厢的钟离晴并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但她此刻却是兴奋的。
毕竟,她离自己的目标又更进一步了,不是么·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我总觉得不太顺,似乎尤百川太好骗了……算了,指甲又裂了一点,疼得我无法思考了,早知道就不去- she -箭了,感觉自己有点作死QAQ·看到有留言说受不了女主- xing -格弃坑的……我只想说,文案上已经标明了跳坑须知的五点,麻烦没看过的小天使们关注一下,里面最后一条就是女主心机婊心、机、婊,三个字一点都不夸张,我家晴宝宝刚开始真的挺渣挺坏的(虽然后面会好一点),我也从来没想过洗白她,毕竟跟丧尸那个坑的小美羊君比起来她已经很善良了→_→她真不是什么真善美傻白甜,受不了的读者还是别看下去了……当然如果你弃坑,那就直接点叉,真不用特意跟我说一声,我并不想知道啊,会很心塞好不好QAQ·总之,看官老爷求放过,我是个玻璃心TVT· · ·第39章 似曾相识·“小子, 那姑娘呢真被掳走了我说, 你是怎么把她的位子给顶了的看不出来, 还挺有两下子嘛……”其实敖幼璇真正想问的, 却是那天晚上到底是不是钟离晴来找的自己,既然来了, 为什么又过门不入·——到底是有什么事要与自己说呢·敖幼璇做了几个设想,无论哪一个都让她感到脸红心跳, 为了不教钟离晴看穿她的不自在, 是以信手端起了茶盏抵在唇边, 掩去了脸上的异色。
“不错,原是想把这个交给你的·”钟离晴晃了晃手中装了数十张符箓的乾坤袋, 靠着背后的软垫, 舒服地将交叠的双腿又换了个位置,一边探出神识小心地感受呆在其他车厢的同行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敖三小姐的好奇心——虽然双方都明白, 其实对于嬴惜的去向和尤楚鹤的死因,并不在意。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是替本小姐炼制的符箓已经完成了么那缘何不早些给我”敖幼璇笑着伸出手就要去接, 不料钟离晴唇角轻勾, 在她的指尖堪堪触到以前将那乾坤袋朝后一甩, 左手抬起一把接住,右手翻转,摊开掌心,对着她踮了踮,讨要的意思不言而喻。
“嗤, 难道本小姐还会赖你的帐不成”敖幼璇咬了咬唇,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在钟离晴纹丝不动的笑中败下阵来,将约定好的另一半尾款拍在她右手,一把拽过了那个乾坤袋,看也不看便收了起来,而后气鼓鼓地转过脸,兀自生着闷气。
钟离晴不明白为什么正常的交易会惹得这小蛇蝎如此生气,就连验货都顾不得了··要知道,为了答谢她让自己搭这辆顺风车而不用和那些敌视她的学子们挤在一起,她还特意附赠了五张符箓——虽然这明显是攀上御宝商行这棵大树与傍着敖三小姐的吃软饭行为也让她受到的敌视和嘲讽更加剧了几分。
只是,因着嬴惜的离去,她的心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也就无意去关心这位小祖宗的情绪,更没心思去哄她··两人一个恼怒,一个冷淡,谁都不理睬谁,顾自修炼着,倒也相安无事。
因为这一行都是修士,不惧疲累,且骑兽车架上都标有莘元学院的旗帜,并不需要接受盘查和验证;昼夜兼程的赶路,最后他们只花了十多天的时间便从东部丹阳郡的信都到达了中州祁阳郡——这还是因为车马辎重拖慢了行程。
换作是尤百川这样拥有飞天遁地之能的元婴修士,只怕盏茶的功夫便能到了··队伍行进祁阳郡望智都时,正遇上另一所学院的车队,两边队伍遥遥相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钟离晴掀开车帘望去,不由了然一笑:若不是那队伍领头的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美艳修士,只怕尤百川这老家伙也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地凑上去叙话,还吩咐队伍退开一些,让对方先行通过,进入城内。
这满口仁义道德的酸儒可不会崇尚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能够令他将引以为傲的世家脸面排在之后的,除了那女修士的美貌以外,恐怕更多的还是对方的背景与实力吧··钟离晴只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放下车帘,又靠回软垫上,捻了捻手指,漫不经心地想到:五所学院之中,唯有排名第二的灵犀学院的院长,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女修,看来这就是那所男弟子挤破了脑袋都想加入的学院了。
·一眼望去,全是娇娇柔柔的女修士,确实养眼··只是,这学院既然能够稳居第二甚至隐隐有问鼎群英之势,自然不会是表面上那么无害的··——永远都不要小看女人。
特别是,美丽的女人··进了智都,在眀方学院为其余几座学院开辟的寝居休整一晚,只等着养足精神,开始最后一场考核,也就是五校的学子一同在宗派面前亮相,争夺最后的名额——只有前十名能够拥有自主选择宗派的机会,其余的却只能等候宗派的垂青了。
不愧是排行第一的学院,院舍宽阔,景色宜人,同时容纳这么多学院的的来客也丝毫不见拥挤,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就连侍奉扫洒的杂役也是斯文有礼,进退有据,不负第一学院的风范。
在单人独间的房里打坐了两个时辰,眼看天色还早,心中存了事,修炼也静不下心来,钟离晴便起意去智都的大街小巷闲逛一圈,看看是否有坊市店铺可以淘换些有用的东西:采买些制作符箓乃至炼丹的的材料,也借此打探一番离殇草的消息。
炼丹制符的材料她并不缺,只是做出一副筹备的姿态,虽说有大半是为了骗那尤百川,但是多备着些也不无用处··穿过眀方学院安排的廊舍,路过另一片院落,却见到敖幼璇正与另一个少年争执着什么,钟离晴脚步不停,只是极快地扫了一眼。
那少年与敖幼璇年龄相仿,就连相貌也极为相似,隐约听得敖幼璇喊他作“敖少商”,钟离晴想,两人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族··而这小蛇蝎似乎也曾提到过这少年的名字,话里话外透出一丝敌意,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争风吃醋,当不得真。
钟离晴无意打探别人的家事,也知道两人身边守着数十名筑基期的家仆护卫,甚至还有金丹期的长辈看护,绝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待得久了,恐有偷听之嫌,因而也就没有过去闲话的打算,在那小蛇蝎看到自己想要过来时,微微一颔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是以她没有见到敖三小姐在她转身后不悦地跺了跺脚,更是转而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离得最近的孪生兄长身上··“我都说了,我不知道阿姐去哪里了她带着我出了秘境就离开了,还把我发配到那最偏僻的丹阳郡,跟一群纨绔子弟去参加垫底的莘元学院里,说是让我反省……我还想知道她去哪里了好嘛”怒视着这个跟自己从小到大都不对付的亲兄长,敖幼璇强忍着用水龙卷将他抽飞的冲动,气急败坏地说道。
“哼你自己作死,怪得谁来若不是阿姐接到消息亲自将你救回来,别说是这莘元学院了,你能不能回得来还是两说依我看,还不如就将你发配到信都的分行,当个管事,安安分分地呆上几百年,省得阿姐为你- cao -心”少年把玩着一柄折扇,仗着自己略高了半个头的身高,俯视着与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妹妹,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兄长的友爱。
“呵,承认吧敖少商,你就是嫉妒阿姐比较疼我换了是你,阿姐才不会来救你,由得你自生自灭”敖幼璇却也不在意,只是专挑最戳人的话说,一下子就噎得自己的兄长没了反驳。
“你也只会嘴上逞能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我倒要证明给阿姐看,你这个丫头根本不值得阿姐费心”少年最终只能撂下一句无力的威胁,带着自己的仆从,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敖幼璇脸上的气愤也骤然褪去,变为极少现于人前的镇定冷漠,只有嘴角还剩下一丝不屑的笑··一直在边上候着的何管事躬身问道:“三小姐,二少他……”·“呵,我知道,敖少商那小子只是爱与我斗嘴,却不会真的出手,不过他背后的明方学院却不是好对付的——无妨,反正阿姐也不在意这个,我又何必多事总之,顺利加入宗派就好,旁的无需多理会。”
在何老应诺要转身以前,敖幼璇忽然叫住他,扭捏了一番才低声吩咐道,“对了,你派人去盯着那姓秦的,别让人欺负了去……”·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何老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看来时,敖幼璇绷着一张脸解释道:“那小子炼的符箓不错,是个人才,本小姐只是想为商行拉拢更多人才……”·说着说着,却忽然住了口,轻哼一声,甩袖回了房间,只是耳根子烧红了一片。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何老背着手走开,只是摇头晃脑地哼唱出一句词来,好似只是一时兴起··“嘭——”房里忽而传来砸东西的闷响。
这一切自然与钟离晴无关,她正优哉游哉地穿过明方学院的宿舍院落,从后门离开,走上喧闹繁华的街市··与丹阳郡的郡望信都一样热闹,只是无疑在百姓和修士的整体比例上,智都要更胜一筹,十里长街,车水马龙,算上正在摆摊售卖的人,近一成都是身怀灵力的修士,而在信都,则半成都不到——当然也有因为近几日宗派内选而吸引了大批修士来到智都的缘故。
这些修士之中也不乏修为高深的真人大能,乔装打扮,混迹其中——钟离晴就发现了至少十位金丹期的真人,甚至还有一位元婴期的真君,只不过都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了筑基以下的水平,算是迁就这些凡人。
毕竟,金丹期与元婴期的威压太过强横,一旦收不住势,将凡人震得内伤吐血,直接碾压成肉泥也是有可能的··找了半天,没有发现售卖灵药法器的店铺,倒是见着不少吆喝着各式吃食的食铺摊子。
恍惚间想起了那段被阿娘带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她有时羡慕着能安安稳稳坐下吃一顿点心的人,被阿娘看在眼里,第二天,阿娘便带着她吃遍了那一整条街巷,虽然导致差点被追兵发现,狼狈地逃了许久才摆脱,但是那时的幸福和满足,却一直都难以忘怀。
钟离晴就这样立在原地,默默地陷入回忆之中··回神时,刚想去那桂花糖酥的摊子前包一份糖酥,眼前却闪过一片白衣··她蓦地定住了,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子买了两份糖酥,又买了几支糖人,拎着一盅红豆甜羹,慢慢朝着其他吃食铺子走去。
她一边极快地掏钱采买,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乾坤袋里,行云流水间又透着一股子端秀清雅,白衣潇潇,袖摆翩翩,教人移不开眼··“……阿娘。”
钟离晴眼眶一热,情不自禁地踏出一步,却立即清醒过来——那不是阿娘,只是个身形相似,气质相仿的……陌生人罢了··冷静过后,钟离晴再定神看去,却已不见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了。
使劲阖了阖眼,再睁开后便恢复到一派清明··钟离晴抿了抿唇,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刚才的失态,只是到底没了闲逛的雅兴,很快便转身离开了长街··而在她转身后,那个被她注视良久的白衣女子正提着半屉水晶虾饺从一家酒楼里走出来,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偏了偏头,随即也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走进下一间食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最重要的女配就要出场啦~~当然,还不是CP~~·不过这是我家晴宝宝心中的白月光,但不是阿娘·对了,虽然晴宝宝是有一点母控啦,我承认……但是阿娘绝对不是她的CP·不然这文就会被锁的,你们别瞎想·我这是正经升级流苏爽修仙文→_→· · ·第40章 五大宗派·失魂落魄地回到住所, 修炼也静不下心来, 早早便洗漱睡下了, 却又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第二日被召集的钟声惊醒时,钟离晴整个人还有几分恍惚。
揉了揉太阳- xue -, 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感觉好受些··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 打点好一切, 推开门才发现, 整个莘元学院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似乎就在等着她这个拖后腿的。
歉然地笑了笑, 朝着众人一拱手, 只当没有听见那些拈酸吃醋的攻讦,钟离晴默默跟在队伍的后面,所有人一同朝着明方学院的演武场走去··来参加这场盛会的人固然不少, 只是眀方学院财大气粗,场地宽阔, 倒也不嫌拥挤, 按照各自学院的方位坐定以后, 钟离晴才有功夫细细打量起其他四所学院的学子,也就是她的竞争对手们。
根据各自的位置分布,莘元学院属东方,因而左手边是南方的灵犀学院,莺莺燕燕, 姹紫嫣红,看得人眼花缭乱;右手边则是北方的威虎学院,与- yin -盛阳衰的灵犀学院恰恰相反,整个威虎学院从领队的院长执教到打杂的仆役,包括学子在内,竟然都找不到一个女子,倒是个清一色的罗汉堂了。
正西对面的天刚学院走的却是与莘元学院截然不同的路子,几乎没有世家子弟的存在,全都是学院本郡各地选拔上来的散修,争强斗狠,放肆难驯,就连院长也是个不修边幅的落拓中年,与衣冠楚楚的东座对比鲜明。
而居中落座的,则是向来排行第一的明方学院,号称君子之风——乍一看,的确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只是,钟离晴向来不喜欢这等情绪内敛的做派,比起明面上敌意满满的天刚学院,倒更有威胁感。
或许这就是,伪君子之间才有的认同感吧··“铛铛铛——”三声钟鸣,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却让本还有几分喧闹的演武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穿明方学院制式蓝色宽袍的青年走上居中的方台,拱手施了一礼,朗声说道:“诸位同年,稍安勿躁——恭迎宗派使者·”·随着他话音而落,从北边奏起一片悠远梵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而后几个身披褐色法衣的和尚便踏着那一片梵音慢慢地走来,看着还有些距离,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近到眼前。
想必这就是天音寺的使者了··几个和尚念了句佛偈,便坐到了位置上,正好是在威虎学院后边··钟离晴挑了挑眉,看向另一边在各式光芒闪烁的法器和威猛神骏的骑兽簇拥下隆重登场的冰焰岛诸人——当初背诵的玉简中也有记载,这个宗派以道家术法著称,尤擅炼器炼丹,因而是五大派之中财力最为雄厚的一派。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因着这个原因,也是钟离晴本来打算加入的宗派··冰焰岛诸人也发扬了其目中无人的特质,无视了眀方学院的接引使者,傲慢地穿过人群,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了莘元学院的后边。
而院长尤楚鹤也早就颠颠地凑上去,奉承拍马起来··等到那一群风姿绰约、仙姿飘渺的霓裳谷女修们在灵犀学院背后坐定,而那一群别着青色羽翎,衣着清凉的千羽门修士带着伴生灵兽粉墨登场,坐落在对天门的天刚学院,与莘元学院之后的冰焰岛两看相厌之际,钟离晴已经大概明白了这座次分布的玄机,以及各势力之间的倾轧与平衡了。
恐怕这五座学院与天华国的五大派,本来就有所联系,抑或,这五座学院之间的竞争,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五大派的竞争吧··——这样一想,恐怕接下来的考核,要更慎重才是。
“哟,毕昇老头,这次是你带队啊看来你们对这次内选也不怎么上心啊”千羽门的人最先发难,是一个披散着一头乱发,只在鬓边插着一支青色羽翎的青年,他有着一身小麦色的皮肤,衣襟半敞,露出了平阔的胸膛,邪肆的笑中带着一丝轻蔑。
“梁曜小儿,你们此次内选也不过是派了你这个青翎来充数罢了,有什么脸面在老夫面前叫嚣”冰焰岛的领队是一个须发全白,道骨仙风的老者,倒是与尤百川有着一脉相承的骄矜气儿。
——赤、黄、青、紫、白五色羽翎代表了千羽门中的门徒等级,这个青翎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而他挑衅的老者,同样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邱施主,别来无恙。”
法衣上褐色最浅已经偏向红色的和尚双手合十,冲着对面罩着面纱,仅从身段便能推测是个美女的领队打了个招呼··“达喜小师傅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可爱。”
蒙面女修扑哧一笑,调侃着说道··——天音寺同样是根据法衣来判定辈分,黄、黑、褐、绯、紫五色袈裟,褐色偏浅绯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而同他玩笑的女修也是个金丹后期。
这两位金丹后期的对话虽然也称不上友好和睦,隐有机锋,到底是比冰焰岛与千羽门的剑拔弩张要好上不少··“嗨,我说咱们都到得差不多了,也可以开始比了吧早点选好人我也早点带回宗派交差,炉子上还炼着丹药呢”想不到最先发话的却不是千羽门那个看上去不修边幅的修士,反而是冰焰岛这道貌岸然的老头。
——五大派来齐了四派,只剩中间东道主眀方学院前的位置空着,显然,天华囯的第一宗派,崇华剑派还未登场。·实力最强的宗派往往都是压轴出场的,这本无可厚非,但是冰焰岛的态度却让钟离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似乎在明面上与千羽门最为水火不容,可是对于这个稳居第一宝座的崇华剑派,却也隐有不满——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屈居于下的不甘与取而代之的野心吧。
·毕竟在百多年前,冰焰岛可是与崇华剑派实力不分上下的宗派,更有“冰焰杀星,崇华凶神”比肩并称··只是正魔决战一役,牵连甚广,元气大伤,却也成就了崇华剑派的赫赫威名,天华囯第一大派,当之无愧。·诸人都因这句话安静下来,而身为主办方的眀方学院院长抹了一把额间的虚汗,正要站出来打圆场时,却听“呛啷啷”一片错落有致的剑鸣声,五柄飞剑凌空- she -来,而剑上则站着五个白衣的修士,英姿飒爽,踏剑而来,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目光。
钟离晴愣愣地望着那居中的御剑女子——清冷如仙,白衣卓然,顷刻间迷了眼,摄了魂,教她几乎屏住了呼吸··这女子,不正是昨日与阿娘神似的身影么·她的五官相貌分明与阿娘没有半点相似,唯有那一袭尘埃不染的白色衣袍与那温雅端方的气度,几乎是如出一辙。
“诸位,久等了·”她带着另外四人御剑而来,而后轻巧地收起剑,与迎上来的眀方学院院长柔声致歉,在他身后的众人起身与她执礼时,淡淡一笑,虚虚一拂袖,只让他们行了半礼便收住。
这一手看似轻巧,却是对灵力- cao -控精妙到了极致——能够将数十位金丹期的真人不着痕迹地压制,非元婴真君不能做到··她这一拂看似随意,却无疑只在一个照面间便震慑到了所有人,无声地奠定了崇华剑派的霸主地位,实在是高明。
钟离晴也从初时的恍惚中醒过神来,冷静地分析着局势··——这崇华剑派此次派来的代表,显然要比其他四派厉害得多··莫非崇华尤为重视这次内选·还是说,这位气度非凡,力压全场的女修,身负什么特别的职责呢·“不防仙子莅临,有失远迎,还请仙子恕罪。”
明方学院的院长是个元婴后期的真君大能,且地位尊崇,本不需要像尤百川这种半吊子水准,只靠着溜须拍马,逢迎之术上位的院长那般卑躬屈膝,然而在这位面貌年轻秀美的女修面前,却俨然将姿态放得极低,恭恭敬敬的模样,委实教人不解。
包括钟离晴在内,那些第一次来参加宗派内选的学子都是面露疑惑地望着那女修,唯有其他五派的代表都只是沉默地朝着那女修行礼,即便是桀骜如千羽门,冷傲如冰焰岛,纵使心里再多不满,表露在外的也是一派恭敬。
——这崇华派的女修,只怕身份不低··“淳于院长言重了,陆某只是途经贵院,恰逢宗派内选盛事,也就来凑个热闹,诸位不必在意陆某,崇华这次的领队乃是铁林峰严师弟,凡事以他为主即可,陆某只是个看客罢了。”
那位自称姓陆的女修士笑得谦和,也没有答应奉她为上座的邀请,自顾自坐到了空余席位的末座,仿佛真就只是个过路旁观的··而她的位置,就在钟离晴的正对面,只要一抬眼,便能对上那双秋水剪眸……事实上,在钟离晴意识到以前,就已经对着那女修呆呆地看了许久,久到她发觉以后,脸都不自然地红透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这样直白的目光,别说是五感敏锐的修士,纵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难以忽略——那修士的背脊挺得笔直,即便神色闲适,却也依旧显得端方清正,仪态隽雅,仿佛积淀百年的世家熏陶出的礼仪标杆,教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而在感觉到钟离晴灼灼的视线时,却也不以为意,温和地平视回望过去,在注意到对方羞赧的神色时,不由微微一笑,既没有调侃轻慢,也没有羞怒窘迫,薄唇轻勾,绯色如樱,自然地如潺潺清泉拂过心间,让钟离晴在刹那乱了心湖。
片刻的凝滞过后,心跳像是春晓复苏般剧烈地跃动起来,让她忍不住捂住胸口——那里怦然作响,声若擂鼓,一下大过一下,若不是这样紧紧地按着,恐怕下一刻就要从里面跳出来似的。
——风未动,幡未动,而是心,动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CP,不是CP,不是CP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钟离晴:阿娘,我的心跳得好快,我是不是要死了·七夜:哦,我这有颗速效救心丸,快拿去吃了吧··钟离晴:阿娘,我把作者送去给你解闷可好·七夜:……救命啊啊啊啊· · ·第41章 她想赢·钟离晴第一次分析不清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 瞬间的心悸让她无措得几乎失了冷静, 在对方的目光里率先败下阵来, 不得不按着胸口, 撇开脸调整呼吸··正在这时,就听那明方学院的院长淳于方开始循例说起了漂亮的场面话, 众人都向他看去,也没人注意到这一角钟离晴的异样。
看起来, 那女修也将注意转到了淳于方身上, 倒让钟离晴喘了口气··她掐了掐掌心, 在心里狠狠地埋怨自己:当那女修看来的时候,她甚至暗暗后悔自己服用了易容丹, 将自己伪装成这样普通的样貌, 而不是自己本来出色的皮相,也好教那女修留下个好印象。
——她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念头呢·或许是太过思念阿娘了,就连见到一个与她只是有几分神似的人也会这样冲动, 变得不像自己了……除了这个,钟离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常。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坐在她身边一直若有似无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她的敖幼璇忽然冷哼一声, 翘着嘴角, 用那双娇俏的眼眸斜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嘲笑道:“啧,人家可是堂堂元婴后期的大能,崇华首徒,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小子, 仔细着些,再这么不识礼数地盯着人家猛瞧,莫非是不想要这双招子了”·连她自己都意识到这语气中太过浓烈的醋味儿,偏偏钟离晴却像是没察觉到似的,只是点点头,对她的警告不以为意:“元婴后期,崇华首徒,莫非她就是陆纤柔”·“放肆人家陆仙子的闺名岂是你一个炼气期能叫的你也配”眼看着钟离晴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对那女修更感兴趣的模样,敖幼璇不知为何便感觉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子窜得老高,忍不住便恶言相向。
——崇华青莲峰的陆纤柔,乃是崇华剑派第二个百岁结婴的天才修士,师从崇华掌门,几乎已是下任掌门的钦定人选,修真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也只有钟离晴这个初涉修真界,又毫无背景的散修菜鸟还认不出罢了。
·“……原来是她·”钟离晴对她恶劣的态度并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敖幼璇,而后便借着看向广场正中高台上的淳于方之便,又打量了几眼那崇华派的女修。
崇华如今的首徒陆纤柔,之前背诵的宗派常识中倒是有过介绍,本以为是个古板严肃的女子,想不到,竟是这般的风采··见她不再搭理自己,敖幼璇咬了咬唇,却只好别过头,顾自生着闷气。
而钟离晴的注意也被发话的淳于方拉了过去,在他洋洋洒洒地啰嗦了一大堆以后,终于明白:这次的选拔将采取大乱斗的形式,只通过一场比斗就决出胜负。·“诸生,请上台来。”
在几所学院的院长点头示意下,各自作为代表的百名学子纷纷站起了身··等到一干学子依言站进演武场中央的平台上后,那院长笑着捋了捋胡须,而后一挥手,脚下的平台忽然响起了机括转动声,这座百丈见方的石台忽的拔地而起,缓缓上升,足足离地数十丈才停止了升势。
钟离晴早就有所防备,是以只是轻晃了几下便站稳了步子,而她身边的敖幼璇却像是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都往身边离得最近的钟离晴扑了过去,张牙舞爪地想要抓住什么依仗……最后却教钟离晴扶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扑在自己怀里的小蛇蝎,钟离晴蹙了蹙眉头,将她稍稍推开一些,免得她温热的呼吸继续喷洒在自己的胸口,目光下意识转向台下那白衣女修,见对方并不曾注意自己这边——心里先是一松,却又无端端地失落起来,也就没有发现敖幼璇眯着眼睛朝她胸口探寻的目光。
恐怕就算发现了,也是不会在意的··据那淳于方所言,五所学院共百名学子将在这座平台上展开搏杀,切磋为主,点到即止,不可伤及- xing -命,将对手击退平台为胜——最后留在平台上的十人将拥有自主选择宗派加入的权利,而这十人之间还要进行最后一项角逐,胜者代表的学院,便是这一届的五院魁首。
这百人学子便是那军马兵卒,这百丈高台便是那楚河汉界,就算那些台下坐着的看客们以为自己是执掌乾坤的棋手,可这些比斗厮杀的学子们,却不是个个都把自己当做棋子。
——至少钟离晴不是··若是以学院的荣誉为前提考虑,自然是以各自的学院为单位进行对抗,最后再决出个人的胜负··莘元学院派出的二十名学子之中,除了她与敖幼璇外,还有八个炼气中期的新弟子,另外十个,则是上一届的前辈学长们,平均修为在炼气后期,甚至有一两个已经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只是,她们这样的阵容,在对上其他几所学院的学子以后,便全然不够看了··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像钟离晴这样炼气初期的学子不是没有,但也只有两个,天刚学院与灵犀学院各有一个,而威虎学院,最低水准都是炼气中期,至于东道主眀方学院,清一色全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这样明显的修为差距,恐怕胜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这是包括莘元学院的院长尤百川在内都无法否认的事实··但是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是,这一届宗派内选,有了钟离晴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迅速给敖幼璇和自己身上贴了数十道防御- xing -的符箓,钟离晴在所有人警惕地望着早就结成统一对外的阵列,蓄势待发的眀方学院时,同敖幼璇传音道:“那些小子里面,哪几个是你的人”·敖幼璇嗔怪地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心思纠正她的说法,只是轻哼一声,回音道:“三个配田黄玉的是听话的,两个配鸡血石的是绝对忠心的,那个戴黑曜玉的是死士。”
诧异地扫了一眼真就据实以告的敖幼璇——最令钟离晴惊讶的却不是她竟然有本事安插了这么多人进来,而是她竟然连死士都告诉了自己,虽然不能确定这就是敖幼璇全部的底牌,但也足够让钟离晴感受到这份信任的重量。
又拍了厚厚一沓符箓在她手上,让她找时机将这些符箓交给她的手下们,同时与她传音了自己的计划,说起来也不过是八个字: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眀方学院作为在场最强的势力,不需要也不屑与其他势力合作,并不好把控,第一时间就被钟离晴剔除在了合作名单上;要在整体战力上抗衡明方,至少也要联合另外一到两所学院结成同盟。
权衡了片刻,与莘元一向不对付的天刚也被排除在了可选范围之外,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威虎学院与灵犀学院这两所特质鲜明的学院了··扫了一眼面若寒霜却依旧娇美动人的灵犀学院众女修,再看向威猛阳刚得仿佛男儿气都要扑面而来熏人窒息的威虎学院,钟离晴毫不犹豫地选定了最后的同盟。
——从整体实力和位序排行上来看,灵犀学院都要优于威虎学院,但是在这些理由之外,也不过是因为比起那些五大三粗的罗汉们,钟离晴更愿意和馨香温柔的女修们打交道罢了。
比斗开始的钟声才刚敲响,所有学院的学子便都迅速按照学院为单位站定好了根据地,眀方学院摆起了剑阵,天刚学院亮出了兵器,威虎学院搭起了人墙,灵犀学院站好了队列,而本该按照商议亮出防御法器的莘元学院却分成了两拨。
那十名老弟子带着两名新弟子正打入灵力撑起了护罩,其他学子也各自忙着前期的准备,反应不及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钟离晴与敖幼璇带着六个信得过的弟子,迅速脱离了莘元学院的阵地,左闪右避,一下子钻到了灵犀学院的阵地之后,偏向平台边缘的一侧。
这个位置十分微妙,在远离眀方学院与天刚学院炮火交锋的同时,也将自己置于险境,若是灵犀学院的女修们逼近过来,直接将她们都推下平台也不是什么难事··钟离晴这群人此举在其他人看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一直在台下观望的尤百川气得捻断了胡须,若不是还要保持元婴修士的仪态,只怕早就忍不住跳起来破口大骂了··——竖子胡闹·关键时候,舍弃抱团对抗的战略,分成小队,甚至深入敌后方,在这些以学院为整体作战单位的学子们看来固然是不自量力,但是对于钟离晴和敖幼璇这两个从未将学院荣誉放在眼里的异类而言,却是最能保全实力的方法。
莘元学院的学子也好,其他学院的学子也罢,当站上这个平台的一刻起,这些人的身份就只有一个——敌人··就连此刻背靠背站在一道的敖幼璇,与她而言也不过是暂时的同盟,不能全然托付。
·既然这小蛇蝎对她还算上道,她也不介意卖她一个人情——最后一个再将她踢下台去便是··依钟离晴原本的打算,只要夺下前十之一,能够自主挑选宗派即可……但是陆纤柔的出现,让她忽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成为最后一个留在台上的人··她想在那双淡然的眼眸中看见不一样的神色··她想赢··作者有话要说:钟离晴:我想赢··嬴惜:亲爱的你想我了吗·钟离晴:没有,下一题。
嬴惜:嘤T^T·***·对于好几位读者提到的关于女配太优秀,忍不住站CP的问题——拜托,女配就是用来爱的啊如果女配不吸引人,那不是显得我很失败放心大胆的爱反正也不是你们的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再说主角心动的事——心动不代表喜欢,喜欢也不等同于爱啊,难道你们没有在生命中的某一个时刻,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甚至是一个背影,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吗难道徐代表、大魔王、根妹、惊鸿仙子、迅哥儿、天仙……对你抛媚眼的时候,你会无动于衷吗·当然如果你有感情洁癖的话……再见。
最后说一下主角三观的问题,她肯定不是个好人,冷漠、- yin -险、还很记仇,不过她也不是玩弄感情的人,说不上渣,恩怨分明,也很孝顺(对她是母控),希望大家不要太苛责一个从小缺爱,长大缺爱,到目前为止还是缺爱的孩子,毕竟她现在造的孽,惹得债,总有一天也是要还的……·天道好轮回,看能绕过谁╮(╯_╰)╭· · ·第42章 不择手段·想要赢过清一色炼气后期结成的剑阵自然不容易, 单凭着钟离晴这八个人, 无异于以卵击石, 莫说是眀方学院的人, 任何一所学院的学子,只要联合起来, 都能将她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要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做好防御, 才能谋划后续的反击。
乱斗不限攻击形式, 除了不能使用灵宠, 也不能服用丹药以外,其他的符箓和法器却是不禁止的, 这倒是给钟离晴占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虽然学院配备的防御阵盘控制在那十二人手中, 但钟离晴手中却多得是符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的策略也很简单,讲究的无非是一个“快”字··在站定位置的第一时间,她便不顾那被强行甩开的学子们的怒吼, 挥手洒下十二张避灵符,结成一个简易的避灵阵, 而后一边退到敖幼璇与那六名弟子背后, 飞快地打出符箓和法诀, 结成简易的阵法,一边还不忘在敖幼璇锁定了灵犀学院的主事者后,传音过去,提出结盟的请求。
有了敖幼璇这个消息灵通的主儿提醒,钟离晴也知道了灵犀学院那个被十九名女修隐隐约约护着的姑娘名为淳于秀, 竟然是眀方学院院长的亲孙女——钟离晴马上意识到,这个姑娘或许会成为她之后计划的关键。
毕竟,有了院长孙女这个身份背景,想来眀方学院那群气势汹汹的弟子们应该不会主动对付这姑娘才对··而钟离晴的开场白简明扼要,直奔主题:“淳于姑娘,不知今年灵犀学院是否有意登顶”·那位姑娘的回答也十分有个- xing -,只见她美目朝着钟离晴这里轻扫,本来正在与威虎学院的学子们互相对峙的十个女修便有五个分了神看向钟离晴这边,信手打过去数十道攻击,火鞭水箭,土刺金刀,甚至还夹杂着几道细如牛毫的飞针。
而这些攻击在离挡在最外围的弟子还剩半指的距离便停了下来,好似打进一片透明的防护罩上——攻击湮灭,里面的修士却毫发无损··钟离晴不由一笑:这姑娘没教人用全力,只是试探- xing -地攻击,看来这结盟,也不是不可为之。
“淳于姑娘,如果你答应结盟,在下可以将防线扩大,为灵犀学院提供掩护,而在下所谋,不过是莘元不再垫底——不知淳于姑娘可愿合作”钟离晴不知道这位灵犀学院的首席弟子是个什么- xing -子,对于她会不会答应结盟也并非抱着全然的把握,只是这姑娘若不是个蠢的,在见识过了她匆忙之下布设的避灵阵以后,必然能够权衡利弊。
明方的实力摆在那里,还有威虎与天刚虎视眈眈,环饲左右,若不结盟,她们与这魁首,也是无缘··而她最大的顾虑,恐怕是与钟离晴等人结盟以后,万一对方反水,她们便是腹背受敌,引狼入室了——虽说已经主动将人数减少了大半,可是威胁- xing -反而上升了呢。
为了打消她们的顾虑,钟离晴也提出了一个让敖幼璇抓狂不已的建议:“淳于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将在下当做人质——区区在下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自然不是诸位姐姐的对手。”
“好,你过来·”淳于秀是个果决的领导者,只在瞬间便做出了决定——若是不博一下,灵犀学院依旧逃不掉万年第二的称号··偏偏她淳于秀不服。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就是要让爷爷看看,自己才是淳于家最优秀的孩子,比她任何一个兄弟叔伯都要来得优秀··因为淳于秀的授意,灵犀学院的一干女修朝着钟离晴那一方发动了攻击,其他正在互相试探攻击的几方自然都看在了眼里,虽说也想趁机横插一脚,到底腾不出手来,索- xing -也就等着看好戏,由着灵犀学院将这八个自寻死路脱离队伍的傻子解决掉。
而这个时候,身处于天刚学院与威虎学院交界中心,更是直面眀方学院的那十二个学子,防御阵盘才激活了一半就被接二连三的重击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也就是趁着这个诸人还未防备,局面混乱的时候,钟离晴迅速与敖幼璇传音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打算,而后便不顾她气急败坏的反对,迅速奔向了淳于秀特意让人给她留下的一道空隙,隐进众女修之中。
因她骨架单薄,行动也出乎意料,除了灵犀学院后方的那敖幼璇诸人,并未教人察觉到··只是,她的主动投敌还是令人心存怀疑,无法放下警惕的··在她站定在那淳于秀身边尺余的距离,便被喝停,更是有不下三道灵力波动的攻击锁定了她——钟离晴相信,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各种攻击打成筛子。
当莘元学院的第一个人被推下了平台,落到周围布设的软云垫子上而被宣布淘汰出局以后,这场乱斗便像是吹响了号角,彻底陷入了白热化的地步··最先溃败的自然是被分离开来后军心大乱的莘元,第一个人的落马带动了其余人的失利,而在最后一刻的奋力挣扎,秉着鱼死网破的念头,也拉下几个垫背的……在六个莘元学院的学子被打落平台以后,天刚学院与威虎学院也先后付出了三个学子的代价,而眀方学院,只有一个。
这边打得天翻地覆,灵犀学院却显得有些安静··前排十来个女修结成人墙屏障,格挡着时不时有意无意波及过来的攻击,也不断地发出攻击,而另外几个女修,则装模作样地攻击着敖幼璇等人,作势将他们逼向边沿,当双方都卖力表演的时候,钟离晴正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躲在灵犀学院后排的范围里,慢条斯理地替她们布设着防御的阵法——这也是灵犀学院始终如铜墙铁壁一样不受侵扰的缘故。
当然,赶在那几所学院发现端倪以前准备好足够多的防御阵,是钟离晴与淳于秀的交易之一··而在搭建着防御的阵法时,还不忘随手摆了几个触发- xing -的小陷阱,钟离晴安慰着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往外掏符箓的架势毫不手软,仿佛那乾坤袋里装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符箓,教人恨不得全都抢过来,占为己有··纵是一向视外物如浮云的淳于姑娘也不由侧目,更别说视金钱如生命的女干商敖幼璇了。
暗骂钟离晴败家的同时又不免暗暗下定决心:早晚要找个机会把这小子给打劫了——不仅要劫财,还要劫色··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小蛇蝎盯上的钟离晴在布设了又一道阵法以后,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与淳于秀打了个招呼,又迅速潜回了自己的阵营,与八人围成一团,在另外几人插科打诨地发出攻击时,潇洒地盘坐在地,养精蓄锐。
刚才布设阵法,耗费了她大半的灵力,不抓紧时间回复可不行··而在这个档口,各学院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人员折损,除了只消耗了三人的灵犀学院,天刚学院与威虎学院都还只剩下八人,眀方学院剩下了十一人,而莘元学院那一十二人都已经被淘汰。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但是教所有人吃惊的是,从一开始就脱离团队,被以为会是最先被淘汰的八个人,却一个不拉地站在平台一角,特别是其中那个炼气初期的少年还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还真是讽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愧是淳于家的姑娘,倒是将我们这些学子都耍得团团转……怎么,你们淳于家这是想将灵犀学院都一并收入麾下么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呢”就在这时,天刚学院的领队李弘毅忽然- yin -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他这样开口,本来还要继续陷入混战的三所学院便默契地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看向灵犀学院,以及躲在她们后面的莘元学院的漏网之鱼们··钟离晴这些人,终于也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灵犀学院此举,的确有失道义,莘元学院的诸位,也有失磊落了·”威虎学院的领队是个浓眉大眼的壮汉,名唤卢恒,- xing -子却不如看上去那般憨厚。
批判的声音格外洪亮,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都回荡着“磊落”二字的余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优胜劣汰罢了——群英比斗之际,这满口的仁义道德,又有何用奉劝这位同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得好。”
与呛声的台词一道抛出来的却是敖幼璇甩向眀方学院已露破绽的剑阵侧翼的一条水龙,反应稍慢的两个修士被那攻击抽中了下盘,站立不稳朝后跌了下去,而巨大的冲击力也震得明方学院整个队伍都朝后挪了数丈。
那两个中招的修士身边,是对着敖幼璇怒目而视却只能咽下质问的敖少商··身为眀方学院的领队,他与自己的胞妹便站在了对立面上,更何况他与敖幼璇从小就不对付,积怨已久,任何能打击到对方的事情,都是乐此不疲的,只要不坏了阿姐定下的规矩,随便怎么斗都行。
这一回合,却是敖幼璇占了先机··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勾唇讽笑的钟离晴,见她只顾着嘲讽那些被击落的修士,却根本没有赞扬自己的苗头,敖幼璇也就收起了得意的笑,气呼呼地转过头又甩出两条水鞭,一左一右地抽向天刚学院和威虎学院的阵营,将本就剩下不多人数的两个队伍打得更散,而趁着这个档口,她手下的六个修士也分作两拨包抄过去,合力攻击落单的学子。
同时,因为她的提醒,天刚学院与威虎学院也再次同眀方学院的学子们战到了一起,场面陷入到更为混乱的境地之中··看着一切按照自己的预计发展,钟离晴的笑意更深了。
“计是好计,只是偏门左道,不够正派,终究是落了下乘·”指尖轻敲扶手,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陆纤柔微微一笑,却对着询问她意见的师弟严屹直摇了摇头,惋惜道。
——且不说修为与才能,只怕这少年的心- xing -不够清正,并非崇华所取··即便身处乱局,钟离晴的心神也留了三分在陆纤柔这里,见她与身边人耳语,而后摇头轻笑,美目似笑非笑地扫过自己这里,心里便不由一咯噔:虽然隔得这样远,她听不见两人所言,却莫名有一种感觉,对方就是在评判她的所做作为。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赞同··钟离晴马上回想起自己的计划有什么不妥——莫非,对方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够正派·是了,崇华剑派素有侠名,善德仁勇,礼智忠信,恐怕在她看来,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意识到自己的疏漏,钟离晴马上决定弥补:本来趁着三所学院的残余势力与灵犀两败俱伤再坐享其成的计划便要修整,利用自己身为人质反过来制住对方的打算也就此作罢……如此一来,只怕要得胜,便不是十分轻松了。
钟离晴素来喜欢动脑子,能够靠- yin -谋诡计解决的事,便不会付诸武力,但她却忽略了一点——修真之界,以武为尊,只有实力才是证明自己的唯一手段··而奉行道家正统的宗派,对于门内弟子的品- xing -,远比实力看得更为重要。
陆纤柔身属并且认可的崇华,能够力压群雄,稳坐天华第一宗派的宝座,凭的不仅是实力,更是无愧天下的一个“正”字··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看了生化危机终章,爱丽丝姐姐一如既往的摔裂苍穹看得我码字的时候也忍不住代入了热血打斗的动作戏,而不是仙气飘飘的修真类打斗了……醉醉的。
·结局果然是跟克莱尔相亲相爱地活下来了,老外真懂,百合大法好,这安利你们吃不吃→_→·不过看到后面我其实忍不住吐槽,国外好多片子里面都是女- xing -为主角,各种酷炫狂霸拽,特别是生化危机系列,然而到了中国,永远就是女主被逼无奈走上了夺权的道路,本身就是白莲花真圣母根本不想要上位不想要权力什么都不想要,最终目的还是跟高富帅或者傻白甜男主谈难道女人就不能有别的追求了吗对这些国产剧真是绝望了……好了不说了,只是有感而发,不要在意╮(╯_╰)╭·最后,文中炮灰角色名李弘毅、卢恒由迷糊的北极友情赞助,十分感谢,抱住揉脸~· · ·第43章 救美·身为正道名门的崇华剑派, 自然是更为属意光明磊落, 行端影直的修士,·“攻击灵犀学院。”
明白了关键所在, 钟离晴略一思考,忽然对着敖幼璇传音道··对方疑惑地看了过来, 随后忽然娇媚一笑,素手微扬, 聚集的水龙却是之前的两倍有余, 教本来还微笑以对的钟离晴也不由变了脸色——她只是让这小蛇蝎佯攻对方, 自己好趁机行动,可没让这丫头动真格的·因为敖幼璇突然改变方向的攻击, 局势又朝着另一个无法预期的方向发展。
从台下那些观众的眼中反映的情况是:本来正与眀方、天刚与威虎四方乱斗不可开交的莘元学院忽然调转了矛头, 转而去攻击实力保存最完整的灵犀学院,而威虎学院的人还是一根筋地继续与眀方学院作对。
与此同时,眀方学院的人与天刚学院的人在一愣之后突然福至心灵般默契地朝着灵犀学院的方向发动了攻击, 接连的剑光与术法天女散花般地落在了灵犀学院的防御阵外,将钟离晴短时间内草草搭建的避灵阵轰击得摇摇欲坠, 她敢肯定,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 只消三息的功夫,这简陋的法阵就会崩溃,而灵犀学院的诸人,便将直面那些攻击。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个档口,钟离晴立即传音给淳于秀, 要求来帮她们加固阵法,算是履行自己的承诺,而在传音的同时,人已经朝着她们的方向迅速移动,等淳于秀要开口拒绝以前,已经摸到了她们的队伍后方——钟离晴多留了一个心眼,是以在她们的阵法外给自己留了个便于通行的禁制,此时此刻,等她进入灵犀学院的包围圈,将那禁制撤去,灵犀学院的防御阵法也才算完整。
按照这个程度,至少能多抵挡一会儿··钟离晴的设想却在敖幼璇再一次不顾她的命令,分散其他学院的注意,而是继续攻击灵犀学院时落了空··——这丫头到底是在别扭什么·被敖幼璇的眼神剜得莫名其妙的钟离晴默默地将她剔出了计划。
因为敖幼璇的带头,几所学院不遗余力地攻击着灵犀学院的阵法,因此不过十几息的时候,阵法便崩裂开来,而钟离晴已经条件反- she -地在指尖凝出灵力,画出符箓抵御了——就在她为自己虚空画符的秘密即将曝光而后悔时,说时迟,那时快,本来站在她身边算是将她监管的淳于秀却挺身而出,将她挡在身后,挥手劈出一道剑光,与那多重叠加的攻击碰撞在一起……·锐响过后,这个寡言却果决的姑娘连退了三步,却出乎意料地挡住了。
只是脸色瞬间褪去了红润,气息也变得紊乱——她虽然也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贸然对上数个炼气后期的合力攻击,只受了不轻不重的一点内伤,已是极为不凡了。
正在钟离晴错愕对方竟然将她救下的时候,察觉到淳于秀威胁的敖幼璇已经趁势追击,又发出了两条水龙,而且将就在她身边的钟离晴也算在了攻击范围之内,显然是不顾同盟的道义,单方面撕破脸面了。
——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这小蛇蝎竟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钟离晴悻悻地想着,同时不忘狼狈地就势往后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条水龙扫过的余波,只是姿势不怎么好看,让她觉得十分丢脸,下意识瞥了一眼台下看得津津有味的陆纤柔,脸色也就越发难看了。
就在各院的主要战力激斗之际,本来围拢在他们身边呈拱卫之势的学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当钟离晴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平台上还站的,只剩下五所学院的领队——莘元学院的领队已经默认为敖幼璇——以及她这个只有初期修为的漏网之鱼了。
准确来说,敖幼璇已经不能算作是同盟了··那么现在摆在钟离晴眼前的难题,却是如何在五个单挑实力都足以碾压她的修士手中,逃出生天··天刚学院的李弘毅对于钟离晴一个小小的炼气初期还能幸存在平台上十分不满,特别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还是莘元学院的学子,那股不满的气愤便化为了一道赤色的火焰,直直地朝着钟离晴招呼去了:“你这小子,倒是会浑水摸鱼且让我送你一程,也好叫你知道,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不是你一个初期的可以掺和的”·他发出的那道火焰在离开掌心之后便化形成了一只张开长喙的火鸟,展翼冲向钟离晴的时候,仿佛能听见禽类的尖利鸣唳之声破空而来。
钟离晴蹙了蹙眉,正思索着要如何在不暴露任何底牌的前提下避过这攻击,却见一条水鞭斜插而来,将那火鸟拦腰卷住,使劲缠裹起来··“嗞嗞”的水火侵灼之势过后,那水鞭蒸发为水汽,那狮虎大小的火鸟也缩水成了一只不足手掌的小麻雀,等它不依不挠地飞到眼前时,钟离晴微微一笑,伸出包裹着一层灵力的手掌,将那鸟雀拢在掌心,而后一使劲。
扑哧··火苗湮灭,连一点儿灰烬烟尘都不曾留下··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李弘毅的脸色先是一绿,随后又黑得如锅底一般,恶狠狠地瞪向半路杀出来的敖幼璇:“我就知道,你们莘元的人素来诡计多端,表面上装作不合,实际上却……”·他话音未落,背后却猛然遭到重击,竟是那威虎学院的学子趁他不备,一记伏虎重拳便朝着他后背施展了去——那拳劲如雷鸣,如山崩,如猛虎出笼,如罗汉降魔,叠加着那学子本身的巨力和十成的灵力,陡地打在李弘毅的背心,哪怕他有护体法器,却还是被这一下直接轰飞了出去。
而蓄势已久的壮汉则是收不住惯- xing -地往前冲了几步,前势未歇,后劲未续之际,眀方学院的领队敖少商的剑气便助了他一臂之力,将他顺着李弘毅被击飞的轨道也一并推了下去。
·这平台四四方方,看着仿佛是由整块玉石切磨而成,光洁如镜,纤毫毕现,是以也非常滑手,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况且那淳于方除了在平台周围架设了防止摔伤的流云垫子,却也随手布了个小禁制,将这平台周围一圈的重力加大了十数倍,所以只要一脚踏出那平台之外,便会被周围的禁制拉扯得往下坠。
这也是为何学子一旦跌落便不能再靠着飞行法器或是符箓重新攀登上平台的缘故··若非如此,这比斗怕是不死不休,没个尽头了··身为以君子之风为校训的明方学院,敖少商平日里自然是一副翩翩公子做派,但是当涉及到原则- xing -的问题时,君子之风又值几个钱·还是要用事实讲道理,用拳头定胜负。
对敖少商来说,眀方学院第一的名头,决不能在自己这一届易主,为了这个目标,就算舍弃固守的- cao -持,也在所不惜··可是当受到威胁的人是他一心爱慕的院长孙女淳于姑娘,素来怜香惜玉的敖公子便不由迟疑了——或许不应该,但是在敖公子心底,的确是将心上人放在了学院之前的位置。
因此,当他看见敖幼璇毫不留情地朝着受了内伤脸色苍白的淳于秀发动突袭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挥剑挡下,与那个与他留着相同血脉的少女战在了一起··钟离晴饶有兴致地退开几步,离得他们二人激斗的范围远了一些,却又无意间离得躲开敖幼璇攻击的淳于秀近了一些,在两人身后三步之遥便是平台的边缘。
说实话,这个位置并不安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钟离晴谨慎的- xing -子,是不会放任自己落入险地的··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正要避开锋芒,转移到另一侧相对安全的平地,偏了头看向皱眉不语的淳于秀,以为她是在担心那个对她有情有义的爱慕者,想到方才这姑娘也算是对她仗义出手了,不免好心传音提醒了一句:“淳于姑娘,不妨躲得远一些。”
至于对方听不听劝,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听到钟离晴的劝告,淳于秀转脸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见钟离晴的脸色忽然一变,而淳于秀的背后也忽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被那股冲击的力道撞得往前扑去,而钟离晴正是直面她的扑势的倒霉鬼。
本来想要躲开一些,没想到却被扑了个正着,这算是飞来横祸么·早知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只管自己躲得远远的,便也就没有这许多事端了。
在被迫揽着那淳于秀“蹬蹬噔”直往后退的短短几息之间,钟离晴艰难地抬起眼,越过惊慌失措,反应不及的淳于秀,越过她身后营救不及一脸懊恼的敖少商,定在敖幼璇愤恨还未褪尽却又重新挂上担忧的脸。
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钟离晴不由叹了口气··——真是无妄之灾··作者有话要说:字数这么少是因为跟某人拼文来不及整理更多了而且比较困想睡觉了所以就这样吧(づ ̄ 3 ̄)づ·都是某凉的锅O(∩_∩)O·话说……如果是跟嬴惜的无责任番外,你们会想看吗~~我就随便问问,当然不会放在这里→_→· · ·第44章 争霸·钟离晴向来是个反应敏捷的人, 这种敏捷不仅体现在思维上, 自从她踏入修炼之途以后, 身体的反应能力也越发迅速, 虽然她秉持的是三思而后行的理念,但是条件反- she -是最难以控制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她意识到的时候, 自己虽然没有掉下平台,却是俯身攀附在平台边缘, 大半个身子都偏离出去。
而她的手, 正紧紧地拽着另一只手··回到几个眨眼的功夫之前··当钟离晴被淳于秀巨大的惯- xing -冲击得直直退到边缘时, 她立刻倒下,仰卧在地上, 借以扩大与地面的接触面积, 增加摩擦力,同时一个翻滚卸去那股子冲劲——眼看着与她一道滚落在地的淳于秀收势不及就要摔下平台,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好心, 竟是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想要阻止她的坠势。
结果却是淳于秀落到了平台外, 而钟离晴趴在平台边缘, 紧紧攀附着光洁的边壁, 仅靠一只手的力量,拉住了淳于秀姑娘以及加诸在她身上数十倍的重力··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吧。
钟离晴感觉到那股拉扯的重力正在一点点加重··而实际上,只是她的手腕的负担加剧使她有这种感受,这也意味着,她的承受负荷正在慢慢趋向极限, 如果不能尽快改变这个局面,不是她脱力放手,就是她被淳于秀一起拽下去。
“淳于姑娘,看、看着身段窈窕,没、没想到……还是挺沉的·”钟离晴艰难地拽着那姑娘的手,勉强不让她掉下去的时候,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来由得笑了笑,忍不住调侃道。
这平台外面布满了增加重力的禁制,而且随着时间的叠加会越来越重,哪怕一开始还能承受,久而久之也会受不了那重量——钟离晴如果还是执意相救,很可能连自己都搭上,一同摔落平台下面。
这却是淳于秀不愿意看到的··“……你放手吧·”没有因为钟离晴的调笑而羞恼,淳于秀皱了皱眉头,忽然说道··“啧,我既然答应了要助灵犀学院登顶,就决不会食言……”一边要与这平台外的重力禁制斗争,一边还要费劲说话,钟离晴气喘地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你若放手,便是自己毁约,可赖不得我。”
“……好,那你可要抓牢了·”淳于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忽而笑道··虽说她并不能肯定钟离晴还可以坚持多久,甚至无法肯定这究竟是钟离晴的真心肺腑之言,还是碍于面子的虚伪做作,只是这一刻,淳于秀遵从了心里的想法,不再劝她放手。
毕竟,她从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会努力下去,若非如此,她身为淳于家的孩子,又怎能打败灵犀学院其他的学子,得到院长的认可,成为首席弟子,更肩负争夺魁首的重任呢·院长信任自己,而自己也势必不能辜负这番信任。
钟离晴本以为这姑娘还会矜持一番,劝说自己放手,那么自己也就顺势答应下来,将她放下,省得再费劲……可是,这姑娘也是个不按常理来的主··她这算不算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想到这儿,她不由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不能甩掉她了··就在两人陷入危局的时候,敖少商与敖幼璇这对双生子也正打得不可开交··敖少商是气恼敖幼璇将他的心上人打落,敖幼璇则是迁怒钟离晴奋不顾身也要救那姑娘,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怒火朝着对方那张相似的面容上招呼,若不是这比斗要求点到为止,怕是不见血不收手的。
至于阿姐的叮嘱以及违背之后的下场……那是之后要考虑的事了··“敖少商,你这是要为了别的女人对付我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敖幼璇有意抹黑两人的关系,引得淳于秀误会,因而故意扬声说道。
被她气得连忙看向淳于秀的方向,想要向心上人解释自己的清白,却发现心上人正陷入了险境,而英雄救美的却不是自己——这怎么行·敖少商也顾不得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双生妹妹,若是伤到了她,说不定会被阿姐收拾,一心只想着摆脱这丫头的纠缠,快点去救人——哪怕不是救下对方,多少也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心意——是以也就不再隐藏实力,掌心灵力吞吐,全都灌注进手中的法剑之中。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只听得那长剑一声清鸣,剑身泛起一层薄薄的寒气,而后那上面涌动的灵力便像是冲破了牢笼一般,顷刻间呼啸奔涌着扑向敖幼璇··长剑所指之处,寒光四溢,寸寸凝冰。
而被他突然的攻势打得猝不及防的敖幼璇只来得及在身前结起一面水盾··只是她的灵力本就不如敖少商丰沛,仓促之下凝结的水盾自然也不经事,敌不过冰的森寒,只挡了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被冻成了一面冰镜,从中间一点开始裂出蜘蛛网似的裂纹,被剑尖使力一点便“喀拉拉”地开始碎裂。
刹那间,冰晶碎屑随着灵力炸裂喷溅开来,那巨大的冲劲也将敖幼璇直接推下了平台··“敖少商,你给我等着”一瞬间的歉疚在敖幼璇的怒吼声中又变成了愤怒与后怕:糟了,这死丫头一定会去阿姐面前告他的黑状的·也罢,当务之急还是要夺下第一的宝座。
届时,阿姐看自己表现优异,应该也不会太过责怪自己的··打定主意,敖少商压制了刚才强行调用全部灵力而造成的虚弱,若无其事地朝着还在咬牙坚持的钟离晴两人走去,脸上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便成了坚定。
——阿秀,就算你要怪我,我也只能这么做了……事后,再与你赔罪便是··“如果是个男人的话,就帮我把她拉上来,我们堂堂正正地决斗”看出他要做什么,钟离晴眸光一闪,突然拼尽全力喊道,“欺负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姑娘,算什么本事”·因为她这一句话而有所迟疑,敖少商回头看了一眼明方学院的院长,见他只是高深莫测地望着自己,却没有明确的指示,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道:“好,就依你所言。”
他将自己的剑用力刺进平台地面,一手握着剑柄借力,一手伸向淳于秀,后者也费力地将悬空的另一只手递给他··在他与钟离晴共同施力之下,总算是将淳于秀拉上了平台。
压力大减的钟离晴甩了甩酸麻得已经失去知觉的手,将灵力凝结在腕间,瞬间的刺痛让她微微皱了眉··正在化开手腕的淤塞时,悄悄瞥了一眼台下的陆纤柔——后者正勾起一抹浅笑,朝自己这边看来,似乎对于她方才的义举颇为赞赏——钟离晴镇定自若地低下头,装作揉着手腕的模样,却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压住即将弯起的嘴角。
无论是被救的淳于秀还是救了人的钟离晴,对于接近的敖少商,似乎都没有一点防备··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淳于秀脱险的第一时间,敖少商的反应便是反手结势,一道灵力打向钟离晴,要将她扫下平台。
这一下,却是有悖君子的光明磊落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钟离晴也正在等着这一刻··身为灵犀学院的首席,尚且对于夺魁如此执着,那么敖少商这个明方学院的首席,莫非就甘心拱手送人么·若他真是这种耽于情爱,不思进取的废物,只怕也不会被淳于方任命为领队。
君子端方,小人无常,这敖少商却是二者兼备;需要君子之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敖少商,必须要小人一回,才能保住明方学院的位置··钟离晴或许不能理解他的君子素养,可对于小人的心思,她却猜得极准——这位敖公子不会对淳于秀出手,但是自己这个莘元学院的学子,就没有心慈手软的必要了。
最终也证明,她猜得不错,敖少商果然对她出手了··这下,不需要自己费心思,便已是占理的一处了——毕竟,是明方的学子偷袭在前,她也只不过是正当防卫,有何不妥·刚才已经力竭的敖少商其实已经不剩多少灵力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对付不了钟离晴与淳于秀的联手——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爱慕的姑娘会与其他男子站在统一战线,但是敖少商还不至于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照局势分析,淳于秀并不会站在他这边——所以也就顾不得风度,想要先下手为强。
却不料钟离晴在关键时候的底牌,是许久不曾用过,至今都未曾被人识破的瞬移··在敖少商推出灵力的刹那,钟离晴已经在一瞬间偏开了身子,闪避过他的劲道,在他收势不及前冲之际,反身在敖少商背后踹了一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眀方学院的首席,敖公子踹了下去。
偏头看了一眼在底下犹自愤愤不平的敖幼璇,不禁摇头轻笑:也算是给这小蛇蝎报仇了吧··她的瞬移是顺着敖少商的运动轨迹,是以在其他人看来,更像是这位明方学院的首席力竭之后,不小心自己摔了下去。
解决掉了最强大的对手,因为催发瞬移而几乎耗尽了灵力,钟离晴精疲力尽地跌坐在地上,与淳于秀面面相觑,不由相视一笑··“你笑什么”一笑之后,钟离晴很快板着脸,淡淡地问道。
“笑你傻……为什么把我拉上来”淳于秀继续保持着微笑的姿势,掌心慢慢凝结出一团焰光,而周身的灵力也不断流转着,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反击,“等会儿还要再扔下去,岂不费劲”·——虽然,她也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的。
·“或许吧……”对于她说自己傻的评语,钟离晴不以为意,只是用力撑了一下平台的地面,在淳于秀能够动弹以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咬牙一用力,反手拔起了敖少商留在平台上的剑。
淳于秀以为她要对付自己,苦笑一声,掌心凝聚的灵力消散开来,轻轻闭上了眼睛··而眼看着钟离晴就要代表莘元学院夺得第一,身为院长的尤百川笑得极为舒心,若不是还顾着一贯谦逊的形象,只怕早就压不住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了。
与他的欣喜相对比,其他几院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特别是丢了第一的明方,以及距离第一只有一步之遥的灵犀··诸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更有怜香惜玉的握紧了拳头不忍看到美人遭难,不料台上的钟离晴忽然凄厉大笑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宝剑直指尤百川,断然呵斥道:“学生秦衷,自请认输——因为莘元学院,根本不配得这魁首”·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举座皆惊,一片哗然。
尤百川更是涨红了脸,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钟离晴面上悲痛,心里却冷笑:好戏,这才开始··作者有话要说:玩家钟离晴开启影后模式——·真是好人当不了三分钟马上又打回原形了→_→·下一章又变回了坏坏的晴宝宝╮(╯_╰)╭· · ·第45章 演技·“荒唐秦衷,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尤百川第一个跳起来, 大声呵斥着钟离晴, 生怕她说下去——他已经隐约猜到钟离晴是要反水对付他, 却想不到钟离晴的动机。
莫非是受了其他人的指使,故意设了个圈套, 想要加害自己·尤百川已经陷入了不可自拔地想象中··他这边尽力阻止,却还是迟了一步, 更没有办法堵住钟离晴的嘴, 毕竟他在平台之下, 而且那平台有阵法保护,光凭着怒吼是绝对无法撼动到平台上的钟离晴的。
“这位学子, 不知何出此言”在场诸人之中, 虽说地位最高、修为最深的要数陆纤柔,但是眀方学院作为宗派内选的主办方,淳于方又是一院之长, 自然也该由他主事,因此他来问话是再合适不过——况且, 这场中端坐的人之中, 也没有比他更希望钟离晴所言非虚的人了。
哪怕场上已经没有明方学院的学子了, 他们明方注定要屈居人下,可对方是灵犀学院的淳于秀,总比是这个出自莘元学院而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强··淳于秀可是他嫡亲的孙女,如果她能够夺得魁首,那么也是他淳于方的骄傲——眀方学院未能继续蝉联第一的遗憾也就能稍稍减轻一些了。
所以, 即便尤百川有心制止钟离晴,但是淳于方一定会让她说下去··“学生秦衷,本是元都散修,与舍妹二人千里迢迢来到信都参加学院考核,侥幸入选,不料却中了女干人的算计——舍妹身陨,学生也沦为傀儡,受人摆布苟且至今而不曾了断自己,也不过是想找寻机会,揭露女干人的狼子野心。
今天,纵是拼得一死,学生也要将真相公诸于众,只求一个清白,以告慰舍妹在天之灵”这一番话,钟离晴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若不是担心演得太过反而会生出破绽,惹来怀疑,钟离晴甚至能够将眼眶变红,挤出几滴热泪,以表现自己的痛苦之情。
只是迎着陆纤柔那认真专注的目光,钟离晴便觉得自己演不出那样做作的模样了··在淳于方鼓励的点头下,钟离晴深吸一口气,无视了尤百川频频扔来的眼刀子,继续说道:“舍妹秦惜,原是在下收养的义妹,天赋卓绝又有倾城之姿,前途一片光明,没想到,她得到了参加宗派内选的名额,却因为院长的一己私利而遇害——舍妹不肯屈服他的胁迫,竟是遭了他的毒手”·——这指控虽然模糊不清,却在无意中强调了嬴惜的美貌以及尤百川的卑鄙,寥寥数语便给诸人发挥想象力的空间,很容易便将尤百川塑造成了一个贪慕颜色的下作之人,与他一心要营造的谦谦君子的形象背道而驰,不可谓不是诛心了。
钟离晴义愤填膺地挥剑遥遥指着目眦欲裂的尤百川,又哀声说道:“此人胁迫不成,便指示他的侄儿尤楚鹤欲要暗害舍妹,却被舍妹反杀,在下修为低微,不是对手,赶到之时,舍妹已经……”·“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尤百川冷笑一声,反驳道,“你说你目睹了老夫杀害你妹妹的过程,证据呢若真是如此,老夫又怎会留下你的- xing -命,还给你当场污蔑老夫的机会分明是你兄妹二人联手害了我的侄儿现在却在这里血口喷人”·——尤百川也不是个蠢的,已经明白钟离晴是要把事情推到他的身上,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也反咬一口,与她对峙起来。
现在再回想,钟离晴那时候对他的说辞的确是疑点重重,可笑他一心想着等她事成之后能够献上破魔丹,有意忽略这些疑点,不曾深究……只怕也全都是诓骗自己的借口罢了。
这该死的小子·钟离晴不等其他人顺着尤百川的思路想下去,一把拽下了腰间的玉简,朝着尤百川沉声说道:“证据,你以为我没有么恐怕你也没料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算计我们这些学子的东西,反倒却成了关键的证据——诸位同年,不妨也看看自己腰间这枚院长亲赠的玉简,到底是何宝物”·钟离晴高高举起了那枚玉简,在尤百川脸色大变的时候,打出一道灵力激入那枚玉简之中,只见白光一闪,那玉简上光晕涌动,随即便映- she -出一幅影像来。
影像中的光线十分黯淡,月光凄冷,烛火交映,无端端便漫出一股子幽冷诡谲的气氛··而影像正中却是两个人影;这两人靠得极近,仿佛是某种不能言说的暧昧,一些女修正掩面垂眸不忍直视,另一些脸皮厚些的观众已经惊呼出了声。
影像陡然放大,映出两张有些模糊却依稀能够辨认的脸——赫然是在台上横眉冷对的钟离晴,以及台下暴跳如雷的尤百川··这枚具有留影功能的玉简是不能刻录声音的,所以众人只能从这两个当事人的脸上判断当时的情形,虽说他们靠得极近,仿佛是个亲密的姿势与距离,只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察觉,尤百川的脸上带着有悖于寻常儒雅谦和的- yin -狠。
那双眼睛,像是择人而噬的恶狼,教人遍体身寒;反观钟离晴,勉强算是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惶和怯懦,仔细看去,还有几分不曾藏起来的愤恨··画面最后定格在尤百川- yin -鸷的笑中。
“啪嗒——”履行完放映功能的玉简彻底便成了一块无用的废石,被钟离晴随手扔在了平台上,而这一声脆响,也将被这段影像所惊到的人都拉回了神智,不约而同地看向再也保持不住风度的尤百川。
“这一段影像,又能代表得了什么真是可笑”他不好解释自己与钟离晴商谈的内容,便只好模模糊糊地搪塞过去——却忘了越是遮掩,便越是证明有鬼。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很多时候,人们并不需要决定- xing -的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捕风捉影的假设,一条似是而非的证言,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凭着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奇心,便能将无辜者判为有罪,将轻罪者判为死刑。
尤百川的垮台,显然是利于其他几院的,只要抓牢这一点,纵使疑点再多,钟离晴也不怕会有人替他出头说情··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修炼有成的院长,又如何·不还是一样执着于这些虚名么。
——呵,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相对的、无害的、建立在少数人利益上的虚伪··这样的正义,可还值得追寻和维护·想到这儿,钟离晴看了一眼陆纤柔的方向,敛下了眼中的讽意。
“学生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舍妹之仇不能不报,这老贼的- yin -谋也不能得逞,所以学生便顺着这老贼的威胁,假意投诚,顶了舍妹的空缺来参加宗派内选——这老贼为了能让莘元学院夺魁,不仅准备了防御阵盘以及偷袭所用的各种符箓,还命令学生伺机挑拨诸院之间的关系,好给学院其他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钟离晴沉痛地捂了捂胸口,煞有其事地解释道,“学生人微言轻,几番说服之下,也只有七人愿意助一臂之力,不与那老贼同流合污·”·她这番解释虽然多余,却意在交代那多得好似用不完的符箓以及她迅速布设的阵法,也是变相地将敖幼璇几人与尤百川撇开了关系,从中摘了出来,未免之后她们要承受其他几院的怒火——至于那本来就被坑的十二人……与她何干·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钟离晴又投下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有一点,在下必须要警醒诸位——这老贼,只怕与魔道也有勾连”·此言一出,远远比方才加起来的所有指控都来得严重——正魔之战过去已有百余年,当年定下的协约也早就成了一张废纸,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任何关于魔道的风吹草动都会教这些正道名门神经紧张。
她甚至不用过多地描述细节,只是这么无依无据地一句话,其他人便能够替她补全整个事情的脉络经过与细枝末节,加上前面的铺垫,尤百川此人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泼脏水这种事,她也算是得心应手了吧··钟离晴自嘲一笑,在尤百川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下,将敖少商的那把冰剑横在脖子上,就要自刎——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她已经放下话来,不惧生死,那么指控说完,便是时候慷慨赴死了。
职业本能让她很清楚,划伤哪里会造成看起来吓人却不致命的伤口··不料还未用力,冰剑却被斜侧一道冲劲打落··钟离晴抬眼看去,却是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的淳于秀。
“你这是做什么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你以为说穿这一切就能安心赴死了么未免天真吾辈修士,逆天而行,执心问道,岂能轻言放弃”淳于秀冷冷地训斥道,眼中却藏着一抹关心。
钟离晴叹了口气,感慨这姑娘虽是坏了自己一场好戏,到底是好意,便不与她计较了··——正好也免去流血的麻烦··低头看了一眼被打落的宝剑,钟离晴生无可恋地朝她摇了摇头,而后足尖轻点,迅速朝后窜去,触到平台边沿之时,与正要冲过来拉住她的淳于秀传音道:“承诺过的事,我不会食言——从今天起,灵犀学院便是五院第一。”
语毕便潇潇洒洒地张开双臂,朝后仰面倒了下去··钟离晴从来没有玩过信任背摔的游戏,也没有尝试过蹦极之类的极限运动,所以当她闭上眼睛朝后倒下的时候,心中不可抑制地闪现出一抹忐忑,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来——淳于方在平台边设置了流云垫,落到垫子上就像是落在柔软的流云棉絮之中,不必担心疼痛,更不必担心受伤。
话虽如此,尤百川不顾一切的攻击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除了钟离晴··按照尤百川睚眦必报的- xing -子,势必要对自己动手··她只是在赌,赌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揭露了尤百川的真面目以后,五大派会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其他几院的院长又会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真的任由尤百川击中她,那么只说明这些宗派还是将迂腐陈旧的教条礼法看得更重,不满自己这称得上是欺师灭祖的行为——虽说她这也是情有可原,逼不得已,可叛离了她加入的莘元学院也是不争的事实。
只不过,这样的宗派,不入也罢··而她虽在关键时刻能凭着瞬移避开那攻击,只是却要另想办法跑路了··事实证明,她的赌运一向不错··当那道攻击被挡下之后,钟离晴就知道,自己赢了。
那道攻击才击出一半就被轰灭了,钟离晴也不知道是哪一院哪一派的人出的手,反正于她而言,只要有人出手就行了··可是,她算盘打得响,到底还是低估了尤百川的- yin -损狠毒——朝她攻击只是一重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却是聚集了所有灵力,将淳于方设下的流云垫打得粉碎。
按照钟离晴的修为,承重数倍又毫无依托地落下,就算摔不死,也要落得个重伤的下场··就在她提起灵气,准备自救时,忽然落入一个泛着薄荷清香的怀抱,那人松松地揽着她的腰,替她卸去了那些重力,带着她稳稳地落在地上。
钟离晴猛然抬眼,却是陆纤柔那清隽秀雅的面容——那双秋水剪眸中,正倒映出自己面红耳赤的模样··这一刻,她不由微微捂住了胸口··耳中一片震天的鼓声,轰鸣过后,她好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而那朵花,就开在她的心上··作者有话要说:钟离晴:你听过花开的声音吗·七夜:我只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嬴惜、敖幼璇等以及传说中的女二:QAQ·看了一下留言,居然好几个站阿娘CP的,你们真是够够的→_→·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虽然我也喜欢阿娘……但是不行,会被锁的= =b·对了今天是女生节吼,祝各位与我一样的少女永远青春靓丽美貌如花,想买就买想吃就吃~~不要问作者君多少岁,作者君永远十五· · ·第46章 我本女儿身·甫一落地, 陆纤柔便自然地放开了手, 示意诸人制住见势不妙就要逃跑的尤百川, 冷声做出了决断:“逆贼尤百川, 残害弟子,包藏祸心, 勾结魔道,其罪难容, 本座以崇华剑派首徒之名, 褫夺莘元学院院长尤百川之职, 押入地牢,听候发落——诸位可有异议”·“但凭仙子处置。”
陆纤柔目光所及, 无人置喙, 这事基本算是尘埃落定——钟离晴也不由松了口气··她的计划并不算周密,能够成功扳倒尤百川,还是有几分侥幸在里面……说到底, 恐怕还是因为有贵人相助吧。
虽然她最后的弃权让五院的名次打乱重新洗牌,莘元学院依旧垫底, 其他四所学院的名次却有所变动——灵犀学院成了今年的魁首··因为留在台上的人是淳于秀, 这让眀方学院的院长不至于太难接受, 结果勉强算是皆大欢喜;而实际上,这本来就是关于如何分配蛋糕的博弈,只要获得了足够的利益,各方达成了共识,谁当魁首都不重要。
今年最大的赢家是灵犀学院, 这意味着下一届的宗派内选,会有更多学子报名加入灵犀学院,而其所属的恒阳郡也会吸引大批修士··相对的,莘元学院所属的丹阳郡仍是五郡垫底,但是尤家一倒台,莘元学院的势力分布势必面临一场动荡……最后的得利者会是谁,却不是钟离晴关心的。
她只知道,丹阳郡王府的声望,将会因为莘元学院的落败而受到打击,那么他们寻找杀害郡王庶子的任务也就不会如之前那样尽心尽力——毕竟,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处理呢。
按照规定,参加乱斗胜出的前十名有资格自己选择要加入的宗派,钟离晴即便弃了权,位列第二却是不争的事实··让其他几派都觉得脸上无光的是,胜出的前四名都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崇华的方阵,幸而其他人也有选择别的门派的,并未让崇华独占鳌头——只是到底还是被崇华比了下去。
钟离晴看了看冰焰岛的方阵,最终还是站定在了陆纤柔的身后··若是论修炼资源,自然是冰焰岛略胜一筹,可是钟离晴的直觉告诉她,只有崇华才能让她更接近自己的目标。
至于陆纤柔……只是其中之一的理由罢了··须臾的时间,所有人都选定了自己想要加入的宗派,各宗派也选定了看中的学子——除了崇华派这里少得可怜的四名学子,其他各派的方阵之中少则七八人,多则数十人,然而若是论起综合实力,却都有所不及。
毕竟,有三所学院的首席学子都选择了崇华,还有一个几乎打败了所有学子的异数——哪怕她只有炼气初期的修为··看了看自己左手边的淳于秀,又扫了一眼右手边正用眼神不断厮杀较量的敖家兄妹,钟离晴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眼看大局已定,陆纤柔并指掐诀,朝着被淳于方等院长制住的尤百川打出一道法诀,封住了他的行动和声音,随即淡淡地说道:“此事待我回去之后,自会回禀师尊,后续处理便有劳诸位院长共同协办。”
言下之意便是你们其他几院看着办··淳于方等人自是躬身应诺——虽说陆纤柔在一开始时表明自己只是个路过的看客,并不插手,但是出了尤百川这档子事儿,在场也只有她的身份够分量,有资格代表崇华剑派发落处置了。
此间事了,陆纤柔也不再耽搁,便带着崇华诸人离开了··崇华剑派既然是以剑修为名,整个门派上上下下的修士,自然是修炼剑诀为主,虽然分属不同座峰,或许修炼偏重不同,但是本命元剑乃是每个崇华修士必备——因而御剑飞行也是崇华修士的特色。
除了钟离晴这一批新晋的弟子没有自己的本命剑,只能搭乘严屹直带来的飞行法器,而严屹直为了- cao -控法器也待在他们身边以外,包括陆纤柔在内,崇华这次来参加的代表都是御驶着自己的飞剑,伴随着法器一同飞行。
其他几人的本命剑都无甚稀奇,也为着钟离晴眼中只有那一袭白衣的存在,并不关注其他··陆纤柔的剑是一柄十分漂亮的浅绯色宝剑,剑身剔透如玛瑙,隐隐缠绕着一丝金色的焰光,流星溢彩,灼然耀眼。
钟离晴的目光本来是看向那把剑,只是没一会儿便飘向了剑的主人——长身玉立,清姿卓然,比那妍丽的宝剑更引人瞩目··正当她看得入迷之时,陆纤柔忽然侧头看了过来,钟离晴一惊,刚想移开目光,又觉得太过刻意,只好硬着头皮对上她的视线,拘谨地抿了抿唇,咧开一个略带腼腆的笑来。
陆纤柔被她怯怯的模样逗得莞尔,菱唇微启,温柔的嗓音便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好似半点不受这空中罡风的影响:“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崇华派的记名弟子了。
不过,诸位还是炼气期修为,所以都要从最初的灰衣弟子开始磨砺,若能成功筑基,便能晋升到青衣弟子·届时,便是我们崇华正式的内门弟子了·”·——依她所言,看来这通过了宗派内选,才不过是加入崇华的第一道关卡。
钟离晴心中一凛,将心思从流连美色中拉了回来,开始盘算起下一步··崇华派乃是天华囯第一大派,就坐落在祁阳郡所属的朝华山,整条绵延不绝的山脉峰谷都是崇华的地界;远远望去,诸峰环聚,烟云缭绕,时有仙禽灵鹤飞过,伴着悠悠的钟鸣声,颇有道家仙风。·“早课的时间到了,这是青云院的青鸣钟——那里,就是青衣弟子所在的琢磨峰,也是你们努力要去的地方。”
严屹直- cao -控着飞行法器,指着他们眼前那座凝翠如墨的山峰,沉声说道··他们这一行人是昨日离开的眀方学院,而飞行法器的速度本就是数一数二的,朝华山离得也不算太远,因而只花了一天的功夫便到了朝华山,正赶上崇华的弟子们晨练早课的时候。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为了顾及这些炼气弟子的承受能力,虽说在飞行法器上布设了抵挡罡风的结界,陆纤柔还是命其他几人放慢了御剑速度,而她自己更是默默地陪在一侧,并未直接施展神通,迅速回到崇华。
·——她虽然进阶元婴多年,但也困顿在元婴后期有十多年的光景··师尊说她道心不稳,阅历不够,因而总是找机会派她往来凡人界,美其名曰历练,不许她用传送阵,也不许她随意使用法术,缩地成寸地往来,非得靠着双腿,就连御剑飞行也是偶尔为之。
可她自己知道:心里藏着一个人,若是放不下,这元婴期的雷劫,怕是渡不过的··情之一字苦,半点不由人……就连师尊都勘不破,何况是她呢·一行人飞掠过崇华山门,守门的弟子尽忠职守地挡在门口,即便已经认出了陆纤柔,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请出示信物。”
陆纤柔微一颔首,腰间垂着的一把小剑样式的配饰便亮起了一道青光,打在那守门弟子手中的玉简上;严屹直与另外几名弟子的腰间也配有相似的配饰,只是样式与陆纤柔略有不同。
待所有人的配饰都在玉简上烙下印记后,玉简并无异动,那值守弟子点点头,随即看向钟离晴等人··“无妨,这几个是宗派内选的新弟子,暂时还没有凭信金剑。”
陆纤柔淡淡地解释道··“弟子明白了,陆师叔请·”值守弟子一拱手,躬身后退一步,让开道来··与他微微一笑,陆纤柔便带着钟离晴一行人继续飞向崇华派内。
“此乃定心峰,新进弟子都要在这里历练,去芜存真,坚定道心·诸君,不管你们在本来的学院是什么人,到了崇华,便是崇华的一份子,切不可做出违背道义,损害崇华声誉之事,否则,便会被逐出崇华,为正道所弃……这点,希望你们谨记。”
将这一行人送到拔灰院前,陆纤柔收起飞行法器,看向她们,认真地说道——钟离晴总觉得,她似乎是特意嘱咐自己一般··“弟子谨遵教诲。”
几人躬身应诺道··点点头,陆纤柔对着严屹直说道:“严师弟,这些弟子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向师尊复命·”·“恭送大师姐·”包括严屹直在内的几名弟子欠身行礼道。
陆纤柔正要离开,却听一个声音忽然说道:“仙子且慢弟子有话要说·”·她讶异地转过头,正是钟离晴:“何事”·“这……不知可否请仙子借一步说话”钟离晴迟疑地看了看其他人,仿佛是鼓起勇气要求道。
“臭小子,有什么事要这么遮遮掩掩的,不肯说给我们大家听吗”敖幼璇气得用肘尖顶了她一下,转而又讽笑道,“莫非还有比你揭露那尤百川的真面目更紧要的事不成”·——可见她还是对钟离晴蓄谋已久却不透一丝口风,将自己蒙在鼓里而耿耿于怀。
钟离晴瞥了她一眼,却没有搭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陆纤柔,目光恳切··陆纤柔微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既如此,严师弟,你先带他们进去——你随我来。”
带着钟离晴走向了另一边··敖幼璇恨恨地跺了跺脚,却只能跟着严屹直先离开··陆纤柔双手负在背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定心峰的边沿,从这个角度眺望出去,山峦叠嶂,烟雾弥漫,偌大的崇华犹如仙境一般;仰首望向那一座座巍峨高耸的山峰,心中不由豪气万分,生出一股子奋进畅怀的意气来。
陆纤柔惬意地看着云海的景象,等着钟离晴出声,却久久不闻动静··疑惑地回过头去,只见她正抬手解下发髻上的簪子,秀发如云,倾泻而下,骤然生出几分昳丽清妩之态。
而后她又在脸上按了几下,轻轻撕下一张薄薄的面具,那张本还平凡无奇的脸,忽然就变了··默默地看着钟离晴从清秀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绝色的少女,只在初时有瞬间的惊艳,之后便恢复了淡然。
看她神色无恙,钟离晴便收起了忐忑,慢慢地解释道:“实不相瞒,弟子原是女扮男装·”·“女扮男装,遮掩身份,想必自然是有你的苦衷,既然没有被拆穿,那么为何此刻又要说与我听就不怕我怪罪么”陆纤柔看着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世道艰难,对女子尤为苛刻,弟子修为低微,又无依无靠,这才出此下策,以图自保,只是弟子既已入崇华派,便是崇华弟子,若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又如何做得到无愧天下,无愧于心”钟离晴垂下眼,煞有介事地说道——私心里,不过是想让陆纤柔见一见自己的真容罢了。
“你能有此觉悟,实属不易,此事我已知晓,你不必担心,我自会与拔灰院的管事交代,从此恢复你的身份,不必与男弟子同住,”陆纤柔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钟离晴的脸,心中微微一叹,转身离去前忽而嘱咐道,“倒是你的易容,若是不怕麻烦,还是戴着吧——你这般的容貌,若没有强大的实力,也委实不安全……纵是在我崇华,怕也难得安生。”
“多谢仙子体谅,弟子感激不尽·”钟离晴明白了陆纤柔的苦心,不由真心感谢道··“此刻你已是崇华弟子,日后便不必称我为仙子,以师门辈分称呼即可。”
她笑了笑,招来自己的本命剑,对着钟离晴点点头,便潇洒地离开了··“陆……师姐,”定定地看着她御剑远去的背影,钟离晴入了神似地喃喃念道,“师姐,师姐。”
等到那御剑而去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钟离晴将易容重新覆上脸,也不去管披散的长发,返身追着敖幼璇她们的方向跟了上去··——崇华派,将是她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本来的设定,钟离晴是个超级自恋鬼,骄傲的像只花孔雀一样,总觉得本小姐天下第一美貌其他人都是渣滓→_→(人设参照迹部景吾,嗯,或者是水仙花少年纳西塞斯O(∩_∩)O)·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后来一想,这样文风可能又要往逗比中二发展了,叹气,只好让她隐- xing -自恋了。
不过钟离晴心里,阿娘天下第一美,她自己天下第二美··但是在亲妈作者,就是我的设定里,我家晴宝宝天下第一美,女二天下第二美·艾玛,我可真是亲妈哈哈哈哈~~·感谢以下小天使(我终于明白可以用复制以及黏贴的方式了,泪目· · ·第47章 灰衣弟子·“姓秦的, 你……”正与其他几人在拔灰院前等待分配的敖幼璇瞠目结舌地指着漫步而来的钟离晴, 蹙了蹙眉头, 欲言又止。
而在她身边的敖少商则是代替她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你怎么成了一个女子”·虽说面容还是那张平凡无奇的脸, 只是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而那长发垂在腰后, 行走间发梢轻扬,无风自动, 便添了几分女子的妩媚;领口微松, 露出平滑的脖颈, 那里并没有突起的喉结。
但是最特别的还是此刻钟离晴身上的气质,轻灵却又温婉, 就连嘴角的笑意也颇为软和, 与之前冷漠倨傲的少年判若两人··“我本就是女子·”钟离晴含笑开口,不再刻意压低声线,恢复了她原本清丽柔雅的嗓音, 十分悦耳。
她这个模样,再加上这样的声音, 无论是谁都不会怀疑她的- xing -别——这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女··敖幼璇虽然早有猜测, 只是临到钟离晴不再做伪装, 坦然大方地在诸人面前承认,她反而不愿意相信……或许还因为心底那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厮既然女扮男装,自然是有所图谋,怎么现在又不装了莫非是有了别的打算·只是,一想到钟离晴是在与陆纤柔单独相处过后才恢复了身份, 敖幼璇又不免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难道这臭小子是特意去向那陆纤柔表明身份的么她就这么在意对方的想法这么信任对方·可是,她将自己置于何地·分明是自己先遇到她的……·敖幼璇咬了咬牙,不敢放任自己再想下去,只是偏开头,不愿再看向钟离晴。
双生子独有的心灵感应让敖少商感觉到胞妹强烈的情绪,他看了一眼敖幼璇,有心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那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他的神色很是温和,面容也很年轻,只是那双眼里藏着阅尽千帆的沧桑,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才出茅庐的少年。
“见过晏师兄,这几个就是宗派内选上来的新弟子,以后便有劳师兄了,”严屹直朝他行了一礼,而后板着脸与钟离晴几人说道,“还不快见过晏长老·”·“弟子见过晏长老。”
钟离晴微微一哂,随大流地躬了躬身,忽然庆幸自己方才并未当着陆纤柔的面喊她师姐——若真是如此,怕是要被她当做不识礼数的逾矩之辈了··陆纤柔师从掌门,按照辈分,已是长老一级,新入门的弟子还未拜师,便是辈分最小的弟子,哪里有资格喊她师姐呢·但是,钟离晴喜欢叫她师姐。
那么,就把这个当成进入崇华派的一个目标吧··她想有一天能够站在陆纤柔面前,光明正大地喊她一声——师姐··“严师弟,这几个弟子便交给我吧。”
晏子楚温和一笑,目送着严屹直与那几个弟子离开,而后才转身看向身前的几人,笑容不改,只是身上的气势陡然凌厉起来——那股威压,甚至远远甚于元婴期的厚重,教钟离晴悚然一惊。
或许她身边的几人只是感觉到了这个晏长老身上浩瀚如海,不知深浅的威压,她却知道这人的修为更要在元婴之上,否则那威压不会让她也感到不安和惶恐··幸而这晏长老只是为了震慑一番这些年轻的弟子,只一瞬间便收回了气势,并未伤到他们分毫。
他的目光在钟离晴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在她心惊之时,淡淡说道:“本座乃是外门拔灰院的管事,所有灰衣弟子的课业教导都由本座负责——每日卯时在校场集合,练习剑术,午时休憩,未时学习吐纳法诀,申时教授经义,传道解惑,戌时就寝。”
见几人并无异议,他招来一名女弟子吩咐道:“带她们去住所·”又转头对着敖少商说道:“就你一个男弟子,便随我来吧·”·“晏长老,这位……”那女弟子看着男装打扮的钟离晴,有些迟疑。
晏子楚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这是你秦衷师妹,我已经收到传音,让她与女弟子在一块儿便是·”·“是,晏长老·”那女弟子又好奇地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钟离晴,随后便招呼着她们三人道,“三位,且随我来。”
与那晏长老告辞以后,钟离晴三人跟着她走进拔灰院,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院里的场景时,就听那女弟子热情地介绍道:“我叫汤沅,你们可以叫我汤师姐……哎呀终于有比我还小的弟子了,好开心”·自称汤沅的女弟子捂着脸自顾自高兴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拔灰院是我们崇华剑派外门弟子的修炼之所,炼气弟子要学习最粗浅的剑法和术法,掌握修真界的基本常识——要从灰衣弟子晋升到内门的青衣弟子,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汤沅转过身面对着三人,一边倒退着走,一边伸出手,比了两个手指,“一是成功筑基,二是挣到足够的积分。”
——筑基倒是好理解,这积分又是什么·敖幼璇口快,马上问道··“这积分呢便是宗派积分,是你们在成为崇华弟子的那一刻就开始积累的,当然,你们这三个刚入门的,积分还是零;获得积分的途径有两种,要么完成锤炼堂发布的任务,赚取宗派贡献值;要么参加试炼和比斗,赢得宗派奖励值。”
汤沅想了想,生怕这三人不理解,又补充道,“锤炼堂发布的任务,都是一些比较简单,没有危险和难度的日常任务,包括打扫宫殿,清理庭院之类的,琐碎繁杂,赚取的积分也不高,但是比较适合你们这些修为还不足的新弟子;而另一种奖励值就比较危险了,毕竟试炼和比斗都充满了未知- xing -,就算是为此丢了- xing -命也不无可能,所以只有对自己的修为有充分信心,不怕冒险的弟子才会选择第二种方式去赚取积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可是这世上,危险与机遇总是并存的,若是没有一颗无畏进取的心,幸运之神也不会对你有丝毫眷顾··试炼和比斗,正是自己想要的。
几乎是在汤沅说完的那一刻,钟离晴就做出了决定··“好了,三位小师妹,这里就是女弟子的住所啦,”汤沅顿了顿,忽然问道,“哎对了,你们三个是一同加入的,那就还没有参加小比,那就序齿排辈吧。”
·“十七·”淳于秀抿了抿唇,率先说道··“哟,想不到你这么小啊”敖幼璇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调侃道,正要虚报自己的年龄,却见钟离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过来,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敖幼璇脸上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终于说道,“……我二十一了。”
“呀,原来你比我还要大一岁啊”汤沅眨了眨眼睛,指着敖幼璇笑弯了腰,“可是你看起来好像还没及笄哦哈哈哈哈……”·“喂”敖幼璇恼怒地瞪了一眼汤沅,最后却恶狠狠地看着勾着嘴角但笑不语的钟离晴,而后嘴角一扬,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你呢我可不信你比我们年长哦。”
钟离晴被她看得一窒,转头又瞥见淳于秀定定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坦言道:“虚年十五·”·“什么虚年十五那岂不是你才刚及笄”汤沅惊讶地指着比她还要高出一些的钟离晴,不可思议地在原地蹦跶了一下,而后又笑道,“所以说,你就是小师妹啦”·汤沅高兴地拍了拍手,指着一间空置的屋子对敖幼璇与淳于秀两人说道:“咱们拔灰院的弟子是两人一间屋子,你们俩就住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小师妹,就跟我住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小师妹,跟我走吧”·还没等敖幼璇两人表示反对,汤沅已经拉着钟离晴跑远了。
——能不能换一个室友·钟离晴、敖幼璇和淳于秀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头,仿佛对自己的室友不太满意··这位汤姑娘还真是个跳脱的- xing -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她相处得来……钟离晴微微叹了口气。
跟着汤沅来到了她的寝房,距离敖幼璇她们的屋子也就隔着两条走廊的距离··钟离晴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经过的路线以及见到的屋子:这些寝居从外面看上去并无不同,只在门口挂了表明屋主身份的名牌。
不过这些名牌倒是颇有意趣,有些画着鸟兽鱼虫,有些画着四时花卉,寥寥数笔,勾勒得却很传神,而汤沅屋子外的名牌上则画着一碗汤圆……还真是简单好记。
钟离晴的笑意在汤沅打开了屋门向她展示里面的景象时戛然而止——这屋子的脏乱程度,简直令人无法与眼前这个看起来活泼灵动的少女联想在一起··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么·钟离晴僵硬地笑了笑,在踏进屋内以后,并不敢乱走,只能在门口干站着;这屋子里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似乎也没有能给她落脚的地方。
见她这样尴尬,大大咧咧的汤沅也不由俏脸一红,一边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乾坤袋里归置,一边解释:“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有新人住进来,所以还没来得及整理呢,见谅,见谅啊哈哈哈……”·笑到后来,她也不好意思再在钟离晴面前晃悠,领着她穿过了堆满杂物的外间,打开一扇门,指着里面说到:“这一间就是你的屋子,我可没有动过哦谢师姐走以后,这里就没人住了,今天总算又有人气了你先整理吧,晚点我带你去参观别的地儿——对了,柜子里的灰衣弟子袍记得换上,就像我这样”·汤沅指了指自己,还欢乐地原地转了一圈,好让钟离晴看清自己身上的打扮。
“有劳汤前辈·”钟离晴朝她拱了拱手,感谢道··“嗨,谢什么,这是我应该的咦,你怎么叫我前辈呢你应该叫我师姐呀,小师妹”汤沅不解地问道。
“我先整理,一会儿见,好么”钟离晴却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只是微笑··“嗯,好吧那我也把外面整理一下其实我真不是这么邋遢的人……”汤沅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迈出钟离晴的房间,听到身后的房门毫不留恋地阖上,发出“咯哒”一声轻响,她沮丧地垮下了肩膀,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哎呀,都怪我,小师妹看起来那么爱干净的人,该不会是讨厌我了吧不行,我要好好整理一下,可不能教她误会了。”
隔着一道房门,钟离晴自然是将汤沅的自言自语听在耳中,她提了提嘴角,却并不放在心上··这屋子有些逼仄,一眼就能看到头,全部的家具除了基本的床铺和衣柜,也就两个蒲团和一张矮几,用来待客都显得太过寒酸了,倒真是个清修之地。
打开衣柜,取出一套崭新的灰衣弟子服饰,迅速换好,而后站在房里等身高的铜镜前打量自己——以镜正衣冠,以史知兴替,看来崇华派很是注重弟子的品- xing -素质——面容清秀,身材单薄,灰衣粗布更是显得平凡无奇,毫不惹眼。
对着镜子做了一个温和中略带几分腼腆的笑,钟离晴满意地点点头,敛下眼中的冷锐,返身推开了门··“汤前辈,我们走吧·”她笑着招呼正在费力地掐诀清洗着地板的汤沅。
“哎嗯,好吧,马上就来”虽然还是有些遗憾钟离晴不愿称呼自己师姐,只以为她是- xing -子拘谨,汤沅便不再强求,随手将正在处理的活计丢到一旁,带着她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在她背后,钟离晴的脸上却是一片漠然··——她只想,也只愿意喊一人为师姐罢了··作者有话要说:汤沅:泥萌嚎,窝叫汤圆·钟离晴:可以煮么·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汤沅:麻麻救窝……嘤TvT·我写年龄的时候随手列了一张序齿表,发现晴宝宝跟CP差了……艾玛数学太差了算不过来QAQ·最萌不过年龄差,嗯·上章忘了说,欢迎进入第二卷今天这章算是小过渡,下章开始又是一肚子坏水的晴宝宝啦~~ · · ·第48章 再遇尤家子·“从刚才那一片屋子起一直到这里, 都是女弟子的寝居, 里面都是你的前辈师姐们哦, 穿过三道横廊, 那里就是男弟子的寝居啦,不过之间有结界的, 男弟子轻易是进不来的,不用担心被那些臭男人打扰……·那里是讲经堂, 午课学习经义都是在这里;讲经的赵夫子和蔼些, 不比钱夫子, 严肃又古板,说得晦涩难懂, 还动不动就罚人……·再过去的院子就是饭堂啦, 刚进来的弟子还挺爱去那儿的,不过修为深一些的师兄师姐们就去的比较少了,她们宁愿自己准备一些灵食灵酿, 或者干脆就只用服用辟谷丹——这饭堂师傅的厨艺,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糟糕呢……”·汤沅一边不着边际地给钟离晴介绍着拔灰院, 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时不时穿插一些自己的所思所感, 倒是让钟离晴听得津津有味。
走了近半刻的功夫,终于将这拔灰院的建筑逛得差不多了,最后穿过一座连通后院的拱门,便是另一番景象了··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校场,比明方学院的演武场还要大上数倍, 此时的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弟子,统一穿着灰色的长袍,手持木剑,有板有眼地练习着剑法。
“哎呀,已经卯时了,晏长老马上要来了,如果被他发现我还没安顿好你们三个,我就惨了”汤沅一拍脑袋,急忙对钟离晴说道,在她身后扫了一圈,没看到另外两人,不由瞪大了双眼,“糟了,光顾着带你逛,忘了把另外两个师妹带过来了”·——如果某一天这丫头莫名其妙地死了,那她应该是被自己给蠢死的吧。
钟离晴在心里狠狠地摇了摇头,面上却是对她安抚地笑了笑,镇定地说道:“莫要慌乱,你现在速去将她们带来,我在这儿等你,若是晏长老问起,我自会为你周旋一二。”
“小师妹你太好了那你在这儿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汤沅连忙点头,急匆匆地往来处赶去··——做事毛毛躁躁,还真是不靠谱。
她独自站在院墙边,默默地望着远处修习剑法的灰衣弟子,漫不经心地记着他们的招式动作,视线在这群人身上一一扫过,终于发现一个尤为认真的弟子,而他的动作也最为连贯顺畅,行动间颇有章法,看来应该是这群人之中,研习剑法最有成效的那个。
钟离晴不由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只是他练来练去也就那么几个动作,很快便让她失去了兴趣··阖目感受了一下,这群灰衣弟子的实力大都在炼气中期与炼气后期,却是不见一个炼气大圆满之境,想来若是到了那个程度,该是想法子全力冲击最后的关卡,以求筑基,也不会将时间浪费在研习退敌的剑法上了。
这些弟子之中,固然有年纪尚轻,与她相差无几的少年人,却也有须发花白,年逾半百的老者,蹉跎了半生岁月,依旧停滞在炼气期,不得寸进,未免教人唏嘘··——修真之途,果真不易。
钟离晴一身制式的弟子服饰,却没有加入到练剑的行列,顾自站在一侧;虽说她相貌普通,到底是个身段玲珑的少女,自然引人注意··不多时,已经有两个灰衣弟子离开了队伍,朝着她走来。
钟离晴并不想搭理这两个看起来便不怀好意的男子,奈何这两人直直向她走来,一左一右将她围住了,似乎有意找茬……钟离晴不愿惹事,却从不怕事,既然对方来者不善,她也不是逆来顺受的。
“新来的,可是宗派内选进来的”这两个男子看起来该有三十多岁了,修为不过是炼气中期,气息也甚为虚浮,可见资质普通,不过是仗着自己年长,资历比她深罢了。
“不错·”钟离晴看了看只有几个离得较近的灰衣弟子注意到这里,却也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快移开视线,自顾自继续修炼——看来这两个男子是惯爱惹事的。
“莘元学院的弟子呢怎么就你一个那个男弟子在哪儿”左手边较为年轻的男子踮了踮手中的桃木剑,一脸凶狠地问道——他以为,钟离晴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小姑娘应该会慑于自己的威吓,如实招来。
只可惜他料错了一点:钟离晴可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况且,能够通过宗派内选考进来的弟子,哪怕现在的修为还不如他们,可是论心机手段,又有哪一个是易于之辈·“我是灵犀学院的弟子,我的同伴们马上就要过来了——至于你说的男弟子,他是被晏长老带走的,想知道,你不妨去问晏长老。”
钟离晴不卑不亢地说着,同时偏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拱门,似乎真的是在等人的样子,这让那两个本以为她是孤身落单的男子有所收敛··——莘元学院的男弟子这两个人莫不是在找自己么·钟离晴心下警惕,故意曲解了两人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将敖少商推了出去做挡箭牌。
反正她们这几人之中,也只有敖少商是真正的男弟子罢了,这一点,她并没有说谎··“少废话,我若是能去问晏长老,哪里还用得着你”男子虽然明白在钟离晴这里只怕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却因为她话里话外淡淡的讽意而着恼——晏长老乃是拔灰院的管事,也负责教授他们剑法,这两人平日里资质愚钝,没少被数落,因而听到管事的名字都有些发憷——更是将这两种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看起来修为才刚炼气初期,软弱可欺的钟离晴身上。
那男弟子正要推搡钟离晴一把,一旁那个年长的还来不及制止,当那男弟子的手已经快要搭上钟离晴的肩膀时,后者眼神一冷,正要避开,却听那动手的男子忽地惨叫一声,捂住手猛地回过头去,怒声质问道:“汤沅你做什么”·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不准你欺负小师妹”原来是去接敖幼璇和淳于秀的汤沅及时赶到,眼看着钟离晴正被两个男子围堵在中间,意图不轨,二话不说立即- she -出手中的木剑,击中了对方的手背——她这一击本来只用了五分力,却因为敖幼璇同时挥出的水鞭叠加了力道,令对方受到的疼痛翻倍,立刻收回了手。
当然,因为敖幼璇的速度极快,做得又隐蔽,几人并未察觉,这伤害就都算到了汤沅的头上··“啊——我的手嘶……”尤康宇捂着火辣辣抽疼的手背,恨恨地瞪了过来。
“尤康宇、尤百涛,又是你们叔侄这次我一定要禀报晏长老,你们……”汤沅气得小脸涨红,一个箭步将钟离晴挡在身后,怒视着那两人,像只炸了毛的小豹子。
钟离晴饶有兴致地躲在汤沅背后,与敖幼璇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意··——姓尤,又对莘元学院的男弟子这么关注,看来应该与尤百川脱不了干系。
离宗派内选结束到现在也不过一天多一些的时间,消息的传递倒是不慢,只是却不算详实准确,否则也不会当着钟离晴的面却没有认出来··这两人应该是尤家之前送进来的旁系子弟,不过这么些年依旧还只是在灰衣弟子里面摸爬滚打,怪不得尤楚鹤那种废物都被当做了希望,尤家后继无人,只怕是没有翻身之日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她已经与尤家站在了对立面,那么就不会再给他们丝毫冒头的机会··这边几人正要继续争执,就听一声冷哼,却像是在所有人耳边炸开的爆鸣,将灵魂都震得一个激灵:“你们在做什么”·“晏长老。”
“见过晏长老·”“晏长老……”·钟离晴三人是最淡定的,那两个尤姓子有些讪讪,却还是硬着头皮行了礼,倒是汤沅颇有些义愤填膺的模样,好像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倾诉,鼓着一张包子脸,只等着开口。
“早课时间到了,都去队里站好——谁若是要寻衅滋事,休怪我无情·”不过很显然,晏长老并不想听汤沅的解释,似乎对此前发生的事毫不在意,但钟离晴知道,他一定是将刚才的冲突尽收眼底。
那么他的不追究、不作为又代表了什么·是因为他有意袒护尤家的人还是别有深意呢·晏子楚身为拔灰院的管事,当然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虽然他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是被他眼风一扫,蛮横如尤家人,率直如汤沅都不敢造次,可见他威严之重。
钟离晴三人与跟着晏子楚而来的敖少商站在校场上千人的队伍最前列,听着晏子楚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她们几人,又或者可以说只是向这些弟子提了一下她们的存在,而后便让她们几人站到了一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不远处的桃树,灵力在枝桠上划过,只听“嗖嗖”几声,桃树上便被砍下了四节长短相近的树枝··而后见他的掌心一合,那四节树枝便像是教一股无形的力量雕刻修塑一样,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成了四把一模一样的桃木剑。
钟离晴抬手接过漂浮在眼前的木剑——剑身长约二尺一寸,宽约两指,触手轻盈,表面也打磨得十分平滑细腻,挥动间好似有一股淡淡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比一般的法剑还要得用。
当敖少商几人把玩着新得的武器兴奋不已时,钟离晴的关注点却在于挥手间便打造出这样四把木剑的晏子楚,该是如何深不可测的修为··看来,即便是这区区外门的拔灰院,也容不得她小瞧……至此,钟离晴方才收起了那股子不自觉的轻视,认真看待起在这外门的修行来。
作者有话要说:晏子楚:呀,又有新弟子了,桃兄,借枝干一用··桃树:我有一句MMP想糊你脸上··心疼拔灰院的桃树君=w=·今天去看了金刚狼3,萝莉赛高,但是感觉好虐……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别了我的狼叔嘤嘤嘤~~·下礼拜去看美女与野兽\(^o^)/~· · ·第49章 炼气中期·“既然今天有新弟子, 那么你们身为前辈, 就先做一个示范, 将灵霄九式的前三式演练一番。”
晏子楚扫了一圈身前的灰衣弟子们, 忽然一指尤家的叔侄二人,仿佛随意地说道, “便由你二人来对招吧·”·“是·”那年轻的尤康宇面露难色,年长的尤百涛倒是沉着些, 与侄子使了个眼色, 安抚地点了点头, 而后便各自举着剑,对招起来。
“第一式, 牧童指路·”晏子楚背着手, 不紧不慢地说着··只见尤康宇手腕翻转,上身前倾,举剑朝着对方刺了过去;尤百涛平剑反推, 在挑起尤康宇刺过来的剑尖以后,腰身一拧, 把剑势抡了个半圆又转了回去, 变成他主动攻击尤康宇, 刺向他的咽喉处。
“第二式,灵猴探月·”晏长老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变招不及差点被戳到咽喉,因而动作有些迟疑的尤康宇,仍是淡淡地说道··察觉到侄子的慌乱,尤百涛剑尖轻抖, 仿佛有一股劲道黏连着对方的剑刃一般,带着他屈腰弯身,左腿反勾,击向自己的肩井- xue -,持剑的手腕一转,擦过相贴的剑刃,扫向腰侧的章门- xue -。
这一式比起前一式要难缠不少,不仅顺势变招,更同时击向了对方上中两路的- xue -道,若是对方回防不及时,或是不小心被他点中其中一个- xue -道,便会因为一时的麻痹而方寸大乱,从而失守……但是这一招的核心却不是为了击向敌方的- xue -位。
钟离晴看出了一些门道,却不由摇了摇头,余光瞥见晏子楚眼里的叹息,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尤百涛姑且不论,反正这个尤康宇定是没有领会这三招连贯起来的精要,否则也不会在尤百涛故意给他喂招的时候却不曾把握住机会。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那第二式的最终目的,是趁着对手抵挡两处击打麻- xue -的时机,左手扣住对方的脉门,返身贴近对方的胸膛,与对方并立,而后将手中的剑刃后扫,抵住对手的颈侧,封住对方的行动。
她也看出来了,这套剑法的关键该是要制住敌人的行动,而非伤人,更别说击杀对方··因而钟离晴认为,这三招还是太过平和——如果换作她来攻击,那刺向对方的就不会仅仅是两处麻- xue -,而是死- xue -了。
“第三式,反弹琵琶·”晏子楚只看了一眼勉强跟着他的解说完成对招的尤康宇,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更没有点评,只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回到灰衣弟子的队列之中,自己反手折了一根树枝,也不做修剪打磨,手腕轻甩,就这样舞了起来。
钟离晴不由看得眼前一亮··——这晏长老使的剑法分明与刚才那尤家叔侄的大同小异,而偏偏就是那一点细枝末节的差异,最后落在诸人眼中便是截然不同的效果,好像演练的并非同一套剑法似的。
一套剑法的精要,除了形、诀、神、势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意··这个意,是意念,也是意境··尤家叔侄的形勉强是到了,诀也没什么大差错,只是神上边差了许多,更别说凌厉霸道的剑势,而这晏子楚剑随心动的意境太过高深,别说是摸到门槛,恐怕就连感受的眼界都不曾有。
那晏子楚只演练了这三式,而后便一甩袖袍,泰然自若地在那棵被他砍去了枝桠的桃树下盘坐,沉目修炼了起来··钟离晴只觉得从他身上逸散出的丝丝灵力正源源不断地飘向那棵桃树,本来还有些萎靡的树干也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渐渐恢复了元气。
——怪不得这里上千名弟子,能够人手一把桃木剑,而这些桃树依然健在,一棵不拉地存活着,只怕这位晏长老没少替这些树渡灵力··日积月累下来,再普通的植物都能变成灵植,难怪这桃木树枝做出来的桃木剑会蕴含灵力。
三式剑招对于钟离晴来说实在是过于简单了,早在旁观那些灰衣弟子自行练习时就看了个大概,尤家叔侄对招时分析得透彻,当晏子楚演练时,钟离晴觉得那三式剑诀便像是刻在了自己脑海之中。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情况,但是她在看那晏长老舞剑时,好像能看到剑刃上缠绕的一圈微光,而当他挥动时,那桃木剑仿佛有龙吟虎啸似的低鸣响起··穿透耳膜,直抵人心一般的震撼。
钟离晴甚至觉得自己会被那股山崩海啸般的气势压成碎末——而事实上,晏子楚只是平淡地演示了一遍那三式剑招,在普通人眼里,也只是动作比尤家叔侄标准些,姿态更优美些,却没什么特别的。
扫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敖家兄妹,钟离晴差点都要质疑自己了……偏过头又看了一眼目光湛湛、似有所觉的淳于秀,这才放下心来——看起来,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到了异样。
这晏长老的剑意,磅礴如海,非常人能及··钟离晴阖上眼,先在心里过了一遍动作,而后举起剑,慢慢将灵力渡到手中的桃木剑之中,控制着灵力的走势,一点点地将桃木剑包裹起来,甚至连肉眼难辨的缝隙与孔洞都充斥填满,使这把剑被灵力包得密不透风——在这之后,她才觉得这把桃木剑如指臂使,更得心应手了。
这个过程花去了她两个弹指的功夫,而其他人已经开始比划起了剑招,她这凝神闭目的样子,倒像是忘记了剑招而拼命回想一般··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条斯理地举起剑,脑海中想象着一个骑在青牛背上,嬉笑指路的清秀牧童,倾身翻腕,剑尖指向对方,平平刺了出去。
她不是在用腰上的劲道,也没有在手腕上着力,而是通过神识- cao -控着灵力,用包裹着桃木剑的灵力带动着手腕和腰身做出那一式的动作,下意识地模仿着晏长老身随意动的状态——对别人而言是身体在舞剑,而钟离晴却是在用“意念”舞剑。
不过很显然,这并不如她设想的那么容易··她的神识的确强大,但是这样持续- xing -的灵力- cao -控还是初次,更别说是控制着外物沿着她设定的运动轨迹,虽然看上去是在练习剑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同时她也在借着这种磨练神识和意念的方式,琢磨那种玄而又玄的空间力量。
在旁人看来,钟离晴就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健忘症,挥舞木剑的姿势慢得不可思议,然而动作却又偏偏一丝不苟,标准得挑不出错来……直到急- xing -子的汤沅都耍完了一整套剑法,钟离晴的第一式才刚要变招过渡到第二式。
而等到钟离晴练完了那三式剑招,累得额头上都沁满了汗水,偌大的校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除了零星几个抱着手臂对她指指点点看笑话的弟子,就只有一同进来的三人和与她同住的汤沅了。
“哟,终于打完了,你可真能磨蹭,”敖幼璇见钟离晴睁眼看了过来,神色清冷,眼中却异彩微闪,如披星光,教她不由愣了一下,猛地咬了咬舌尖唤回自己的神智,这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未完成的嘲笑,“我还以为要在这里看你打上一整天呢。”
钟离晴蹙了蹙眉,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头上的细汗——自从炼气成功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么多汗了,看来这种涉及到神识意念的锻炼,还真是损耗心力,只是收获也不小,至少她觉得现在比练剑前的自己神识要更凝实了——虽然只有头发丝儿那么一点点的增长吧。
这种法子不是没有效果,只是太费时间,如果她能耐得下- xing -子,大概花上几百年的功夫,也能像晏长老那样挥手间便雕刻出四把桃木剑了吧··只可惜,她终究是等不了那么久的。
钟离晴收回那帕子,敛下眼中的复杂,再抬眼便是一脸歉意:“对不住大家,是我愚钝,耽误时间了·”·“没事儿,反正也到了午时,是时候去休息啦”汤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拉着钟离晴兴致勃勃地说道,“对了,你们还没去过饭堂吧我带你们去挑些吃的虽然味道比起凡人界的大厨手艺是不怎么样啦,但是对恢复灵力还是挺有帮助的……嗯,小师妹看起来消耗甚大,最应该去补充了,我们走吧”·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与淳于秀并无疑义,倒是敖少商拉着敖幼璇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而后又不顾少女的挣扎与怒瞪,与几人告辞以后,硬是拖着她朝另一边走去。
远远地,钟离晴还能听见“阿姐”、“嘱咐”几个字··不在意地回过头,与淳于秀一同跟着汤沅去了饭堂··饭堂的东西,对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的确是考验味蕾的难关,索- xing -钟离晴并不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就着解剖视频嚼干面包的日子过得多了,哪怕后来被阿娘带着到处品尝美食,那些食不知味的岁月依旧无法被消磨。
而且,在钟离晴的潜意识里,是不愿过多回想起与阿娘在一起的时光的,连带着那些惊艳的、难忘的味道,也是被束之记忆高阁,不舍得拿来对比··看淳于秀一脸难以入口却还是不得不细嚼慢咽的模样,钟离晴不由微微一笑,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三两口吃完了碗里寡淡无味的白萝卜和白菜,而后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碗里还有大半余粮的淳于秀,笑中带上了几分戏谑。
被她看得脸色一热,向来利落又耿直的淳于姑娘一时冲动,夹了一大块白萝卜咬下,顿时被那生涩的味道激得皱起了眉头··——这滋味,委实教人难以下咽。
顾自轻笑的钟离晴并不知道在淳于秀的心里已经替她打上了“味痴”的标签··用过了饭食,几人便各自回了房里休息··盘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用灵力包裹桃木剑挥舞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已经聚集起了丰沛的灵力在身边,没多久,周身的- xue -鞘被打开,灵力源源不断地钻入体内,配合着刚才吃下的带有灵气的食物,洗刷着经脉,灵力汹涌得好像要冲出身体一样。
崇华派占据的山脉本就是祁阳郡灵力最浓的地区,而拔灰院虽然只是外门,但是灵气浓度比起那坐落在凡人界的学院却也是天壤之别,因而才过了这么些时间,一个神识触动的契机,她炼气初期的壁垒便松动了。
·钟离晴咬牙忍下了灵力肆意冲击的痛楚,努力引导着灵力的走向,随着她一遍又一遍运转着灵力在自身经脉中流淌,到第十二次的时候,那些灵力好像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而钟离晴的筋脉再也容纳不了一丁点儿多余的灵力了。
可是围绕在她身边的灵力却不减反增,甚至凝结成了一团又一团灵力气旋,将她围聚在中间,最后,那些灵力气旋各自交织融合,竟是成了一团灵雾,将钟离晴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了……·等到汤沅看了一下时间,离未时的经义课还有半刻钟,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忍不住拍门来叫钟离晴的时候,里面却不闻动静。
她好奇地推门而入,不见钟离晴的身影,只有房间榻上悬浮着一团灵力凝结成的巨大白茧··汤沅吓得惊叫一声,立即招来自己的桃木剑,灵力一聚,正要举剑刺过去,却见那白茧忽然起了变化,丝丝灵力从那白茧中逸散开来,而那白茧也随之越来越薄,一点点地消弭。
最终露出里面盘坐的少女——正是钟离晴··“……小小小、小师妹”汤沅惊得扶住了下巴,结结巴巴了半天,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钟离晴等着围绕着的最后一丝灵力也消退,才收了势,悠悠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汤沅那惊吓不已的傻样,不由微微一笑,刚要动作,却感觉周身附着着一层黑黄的杂质,甚至还发出一阵阵腥臭,令人作呕,她的笑容一僵,而后轻咳一声,打断了汤沅的呆愣:“沅沅,可有浴桶我想沐浴。”
“有、有有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打水”汤沅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上午的功夫,才炼气初期的小师妹就进阶到了炼气中期,而那进阶的景象也与众不同,颇为奇特。
——这个小师妹,不仅- xing -子沉稳,更是来历不凡,以后定然是个有造化的,自己能跟她住一个屋子,看来也是气运不差呀·汤沅美滋滋地想着,打水的动作不由更卖力,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钟离晴对她称呼上的改变。
听着她在盥洗间和外院里来来回回地烧水打水,钟离晴拽了拽黏糊糊的衣服,不由默默收回了乾坤袋里的符箓——罢了,既然这姑娘一片好心,就由她去吧··她已经是炼气中期了,比昨日的自己,又强了一些呢……钟离晴牵了牵唇角,慢慢攥紧了拳头,感受着拳心运转的灵力,那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晏子楚:桃兄,容我替你治伤··桃树:滚·忽然想站晏长老和桃树精的CP了呢哈哈哈哈哈·对了,我不会告诉你们灵霄九式的剑诀,第九式叫做“老汉推车”→_→· · ·第50章 恶作剧·坐进浴桶以后, 迅速将身上的杂质洗去, 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 钟离晴闭上眼睛, 尝试着将那些灵力压制进- xue -鞘之中,让她身上的灵力波动维持在进阶之前的状态……直到水都凉透了, 才堪堪成功。
换上干净的衣袍,整理以后打开房门, 见汤沅正焦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却不敢出声催促, 钟离晴微微一笑,出声叫住了她:“沅沅·”·“小师妹, 你总算出来了”汤沅欣喜地上前想要拉住钟离晴的手, 陡地反应过来她对自己的称呼变化,不由问道,“你怎么开始叫我的名字了话说回来, 你已经炼气中期了哎不对啊,刚才我明明感觉到你的灵力……怎么回事”·“不错, 我已经是炼气中期了, 与你修为一样, 不过,此事还要请你替我保密。”
钟离晴望进她的眸子里,郑重其事地说道,“……可以吗”·“当、当然可以啊……”被她那双幽邃的眼眸凝视着,不知怎的, 汤沅便觉得心口一跳,忙不迭点头应下,只是忍不住提道,“不、不过,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但是我还是要叫你师妹,这个没得商量”·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随你。”
愉快地达成共识,钟离晴笑着点头··——反正,她管她叫,应不应,就是自己的事了··因为沐浴更衣耽误了不少时间,下午的课便去得晚了。
等到钟离晴与汤沅匆匆赶到讲经堂的时候,那位不苟言笑的夫子正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吟诵着一篇诗文,神情十分陶醉——只是看在旁人眼中,却有些滑稽。
底下正襟危坐的学生里,倒是有大半憋着笑意,剩下的,却是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就会了周公去了··“站住——汤沅,又是你还有你,新来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那夫子生来一副阔堂方脸,眉是剑眉,目是虎目,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时,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惊得堂下神游天外的弟子们纷纷回了神,不约而同地看向本来还打算偷偷摸进后排混进人堆的两人。
被发现了行迹,钟离晴索- xing -大大方方地拱手与那夫子见了礼,自我介绍道:“弟子秦衷,见过夫子——因突生变故,耽搁了片刻,连累了汤沅与弟子一同迟到,惊扰了夫子的讲课,实在是弟子的罪过,还请夫子责罚。”
钟离晴自知若不是因为自己沐浴时浪费了太多时间,而汤沅也讲义气地没有自顾自离开,两人也不会迟到,因而开口便将罪责揽了下来··“突生变故什么变故若是情有可原,老夫也可酌情考虑。”
他对钟离晴积极认错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因而也并未大发雷霆,只是沉声问道··“这……”钟离晴迟疑了片刻,有心按下自己进阶的消息,知道汤沅是个嘴快的,幸而此前与她嘱咐过——转过脸给她使了个眼色,而后朝着那夫子躬身作揖,一脸愧疚地说道,”原是弟子上午练剑不慎,伤到了筋骨,因而在房里涂了些药油,不料身上药味太重,未免熏到了夫子及诸位,所以沐浴休整了一番,这才耽误了时辰。”
“归根结底,还是你被自己的琐事所误,是也不是”那夫子“唔”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总结道··听他的语气,钟离晴便知道是对自己的解释不满意了,无奈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是。”
“圣人有言,君子守愚,大巧若拙,君子守静,虑而后行,君子守时,伺机而动,君子守信,无愧于心——你且将这篇文章抄上两百遍,”那夫子一顿,瞥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汤沅,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至于汤沅,身为师姐却没有敦促后辈,就罚你抄写一百遍吧。”
·“是·”两人答应下来后,那夫子才放过她们,继续讲起了经义··“明日将抄写的文稿交予我·”一个时辰的讲经课后,撂下这句话,那夫子便背着手,悠悠地离开了。
钟离晴与汤沅相视一眼,不由苦笑··而后学习吐纳法诀的课倒是十分轻松,夫子坐在台上传授了法诀,解答了几人的疑问,随后便留下时间给弟子们自己修炼,一个时辰倒是眨眼即过。
钟离晴认真记下法诀精要,本想照着运转一个周天,只是汤沅一直在边上唉声叹气的,让钟离晴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只好悄悄与她传音道:“沅沅,莫要担心,晚上我替你抄了那一百遍便是,左右都是我连累的你,合该是我负责。”
言下之意,却是让她专心修炼,至少不要再打扰到自己了··汤沅先是笑逐颜开,而后又有些扭捏,最后却在钟离晴再三劝说下释然地闭上眼睛,也修炼起来。
松了口气的钟离晴却发现,在她与汤沅传音过后,那看起来和蔼的夫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她们这里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钟离晴几乎以为自己和汤沅的传音被他听见了。
这两位夫子都只是金丹期的真人,应该是没有这种能耐的……只是她多心吧··钟离晴不确定,但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到了戌时就寝的光景,钟离晴与汤沅却不得不完成下午钱夫子交代下来的惩罚——钱夫子就是那个严肃古板的讲经夫子——两百遍的文章抄写,再加上汤沅的一百遍,加起来就是三百遍。
钟离晴从小就是个乖学生,成绩名列前茅,作业按时完成,从没被老师责备过一句,更别说是罚抄书了,这种通过数量累积来加深印象的记忆方式,对她毫无意义——但这并不代表钟离晴不熟悉那些同学抄书的诀窍。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那些左右开弓,三笔同写的例子,可不少见··而对于能够使用神识和灵力的钟离晴,- cao -控多支笔来完成抄写任务,也不算太难。
她让汤沅将所有能够找到的毛笔一字排开,磨好的墨水搁在中间,而后闭目凝神,将灵力分成十条丝线,分别卷住了十支笔,依次蘸过墨水,开始在平展的纸上书写··起初她写的很慢,一笔一划都好像在用意念木雕似的艰难,在一边旁观的汤沅觉得仿佛是回到了她白天练剑的时候,也是这样慢到了极致。
可是白天时只是自顾自练剑,不曾注意其他的汤沅现在却看出了一丝门道:这小师妹的剑势,粘连沉滞,如封似闭,好像周遭的灵力都被她的剑势所吸收归拢一样,与晏长老的剑势截然不同,却一样教人心悸的可怕……她真的是第一次学习剑诀吗·怎么感觉自己这个练了好几年的前辈,还不如这个才练了一天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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