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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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上)(3)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那武修泽察觉到不妥要改口以前,女修轻轻一笑,却是替两人拍了板:“可以,这便开始吧·”·这样一来,那武修泽便如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而钟离晴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不紧不慢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符箓,在那武修泽瞪大了眼睛,刚要大喊“你使诈”以前,指尖一弹,就要将那张定身符贴上他的胸口。
武修泽碍于承诺,不得反击,只好侧身避让开来,这却并不出钟离晴所料,她指尖连番动作,竟是粘连了十条灵气丝线,围拢成一个方阵,而这方阵的最终目标,是将武修泽困顿在其中。
“你以为凭着这种雕虫小技就能将我困住吗可笑至极看我火烈掌”初时的避退过后,武修泽自觉已经完成了承诺,也到了该反击的时候了,他一合手掌,迅速地念了几句口诀,掌心灵力吞吐,倏然间便形成了一团赤色的火焰;这火焰在他手中跃动着,随着他的动作,又一下子拟态成了他的手掌模样,“呼”地一下迎风就长,在他的控制下,一刻不停地朝着钟离晴压制过去。
就不信他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还敌不过这个才初期的小子··哪知他的火烈掌才刚成型,却在距离钟离晴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住了··像是在钟离晴身前有一个无形的防御罩子将那火烈掌所遮挡,不仅如此,那火焰也逐渐消弭开来,最后竟连一丝火星都不见了。
“这是……”·“只是一个小小的避灵阵罢了·”钟离晴笑了笑,在那武修泽失神的时候,十指一收,那本来还不被在意的灵力丝线瞬间收拢了范围,将武修泽包裹在里面,仅剩下手指宽的空余。
“哼,你以为就凭这个能困得住我”武修泽冷笑一声,浑身灵气一聚就要将那丝线形成的方阵震开,只是心头却没来由地一慌··“在下当然没指望这点灵力能困住武兄,”钟离晴闻言,微微一笑,“毕竟,这只是个幌子罢了。”
而她话音刚落,武修泽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浑身的灵力分明都还在,却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所阻隔,封住了内息,封住了行动的能力,这种感觉太过莫名,教他陡然间感受到了无穷的恐惧——就好像他八岁的时候孤身进入丛林里被一群灰背豺狼包围的时候那么绝望——没有力量也没有依靠的滋味,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武修泽失控地叫了出来··“武兄莫慌,不过是一张定身符罢了,”钟离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慢慢向他走去,在他身前站定,背着手一脸诚挚地说道,“一炷香之后,自然能解开。”
“臭小子,快给我解开听见没有,我说快给我……”解开二字还没出口,却见前面正微笑着看向他的少年一撩衣摆,抬起脚冲着他的小腹狠狠来了一下,力道之猛,甚至能听见腿鞭破空之声。
身为一都豪强武家的嫡公子——就算是丹阳郡排行末尾几位的都城——武修泽还从未这样狼狈过··生平第一次教人封住了修为,还是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小子,如同刍狗一样不留情面地踹翻在地,甚至在跌落方台以后还顺势往后翻滚了几圈,炼气期的身体并没有丝毫痛楚,可是颜面尽失,好像被掌括了几百下那样,火辣辣地疼。
不管今后他还有什么成就,至少此刻,他武修泽以及整个武家的脸,都被这个来历成迷的少年踩在了脚底下··“……承让了·”钟离晴好整以暇地收回脚,轻飘飘地道了声罪,随后便不再看他,负手走下了方台。
“贰叁叁秦衷胜·”那女修士勾唇一笑,看向钟离晴的神色越发温柔起来,转眸瞥向满脸不甘的武修泽时却含了几分警告,让本来还想等一会儿讨回公道的武修泽彻陡地熄了念头,“下一场,贰叁肆……”·没有再关注之后的比斗,钟离晴朝那女修士欠了欠身,便依言回去寻了嬴惜。
在十个方台间目光逡巡了一会儿,这才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小丫头正抱着手臂,站在第三号方台前,看得目不转睛··钟离晴轻轻朝她靠近,每走一步都感觉从那个纤细的背影传来的一股莫名的凶煞之气,也不知是她生来敏感,还是什么别的缘故,似乎这在场近千人之中,谁都没有发现嬴惜身上越来越盛的气势,只有钟离晴一个人感觉到了不妥。
围裹在嬴惜身上的,不是灵气,而是一层薄薄的血气,是杀意和凶厉汇聚而成的势··钟离晴不知道这势最后会不会教其他修士所察觉,她只知道若是再不制止这个丫头,恐怕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念头了。
“惜·”迟疑片刻,钟离晴还是抬起手,手掌轻轻落在嬴惜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怕,声线也有意柔和下来,“在看什么”·掌下的肩膀轻颤了一下,随即便不再紧绷,放松开来,那张转过来的小脸也扬起了一个乖巧的笑,一侧脸颊绽开小小的梨涡,甜美可人得仿佛对视间那眸子里闪现的血色是钟离晴的错觉一般:“我发现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是蛮厉害的。”
装作没有发现嬴惜的异常,钟离晴颔首一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方台上正在激斗的两人——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碾压对手的少女··敖幼璇是水系的灵根,从她指间- cao -控的两条水龙便能知道,不过看那水龙的拟态程度和她脸上的轻松之色,恐怕这丫头该是纯净的单系水灵根才是,否则也不会有这样出色的控水之能。
摸了摸下巴,钟离晴不免在心里调侃:三千弱水可不符合这小蛇蝎的- xing -子,至少往里面加些见血封喉,七步穿肠的□□才像样啊……·她正自顾自编排着这敖幼璇,却听那台上的少女一声娇叱,那两条水龙猛然幻化成四条之数,每条都有水桶那么粗,齐齐仰头龙吟咆哮过后,张牙舞爪地朝着对面那个勉强支撑着三层护盾,还在努力套第四层护盾的土系修士扑了过去。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只见那四条水龙将那修士连同护盾在内缠绕在一起,龙身盘旋,而后便如四条森蚺巨蟒一样使劲绞缠起来,没一会儿便听到令人倒牙的“咯吱咯吱”声,那土系修士的屏障开始了碎裂,从最外面一层开始,一层又一层在水龙的压迫下分崩离析……从第一层崩碎到最后一层,不过只花了三个呼吸。
就在那最后一层护罩也骤然碎裂成透明的光点四散溅落开来时,没等敖幼璇发话,那土系修士已经就势朝后面一滚,把自己当成球一样团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求饶道:“我我我、我认输敖小姐,请你高抬贵手,快收回你那水龙吧”·“呿,没用的东西。”敖幼璇嗤笑一声,纤手一挥,那四条水龙便倏然褪去了龙形,化作一片厚重的水幕,哗啦啦倾盆大雨一般泼洒在了那土系修士身上,将他浇了个劈头盖脸。
众人冷眼看着,却大多是瑟缩地候在一边,踟蹰不前,只有几个胆肥皮厚的冲上去开始溜须拍马,大献殷勤··钟离晴眯了眯眼睛,在那敖幼璇轻蔑地望过来时回以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心里却将这丫头列为戒备名单,对她的警惕又升高了几分。
万物有灵,以龙为尊,她这水系术法已经拟态出了龙形,在同阶之中也是佼佼者,不过这水龙空有龙形,却无龙灵,使的攻击之道却是蛇类的绞缠,没有半分龙族的气魄和尊贵,更不要说龙威了。
若真的实打实切磋一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不过钟离晴与这些底蕴丰富的世家子弟相比,欠缺的却是最基本的功法和手段——就算她空有深厚的灵力,可不会武技招式,又有什么用·现在还能靠着一些小伎俩小聪明对付武修泽之流的蠢货,真的遇到敖幼璇这个级别的对手,哪怕对方与她一样只是炼气期的修士,只要那人不管不顾地上来就使用几个攻击- xing -的术法或是武技,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钟离晴也是束手无策。
要尽快改变这种被动迎敌的状态才是··钟离晴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那一抹思量算计··“第二轮考核结束,通过者共计三百零一人·”老者一拂袖,钟离晴等人腰间的腰牌一下子飞掠出一道光,猛然- she -向中央的石碑,石碑上又投- she -出一块偌大的光幕,罗列着三百零一名过关者的名姓,钟离晴迅速瞥了一眼,秦衷这个名字赫然在列。
只是在掠向同样显眼的秦惜二字时,那一抹悦色便烟消云散,半点不剩了··——还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作者有话要说:玩家武修泽对你使用了火烈掌。
是否避开·A、避开·B、不避·你选择了影藏选项C、装=逼··恭喜玩家钟离晴触发剧情道具“主角光环”,效果:无敌,时限:一盏茶。
恭喜玩家钟离晴成功击杀玩家武修泽,拿到一血,获得“初入江湖”称号·· · ·第27章 身份·“恭喜恭喜,秦小友真不愧是少年英才,这符箓之道的造诣,教人大开眼界,这一场比斗,端的是精彩绝伦。”
率先来道贺的,却是不久前还老神在在地站在敖幼璇背后的何管事··他抢在所有人开口以前,一个眼神便将那群不服气的少年俊杰们都瞪了回去,隐隐散发的金丹期威压震慑得那些还蠢蠢欲动的人们都安分下来。
起先的不作为,只是在观望,估算着利弊,待得看到了钟离晴的表现,代表着御宝商行处事的何老便觉得需要将这个来历不详的少年更高看几分,而眼前则是一个拉拢对方的机会。
“何老过奖,只是侥幸而已,若非这位兄台谦让,在下又如何能占得先机”钟离晴诚惶诚恐地摆了摆手,又朝那被踹飞在地后一个鲤鱼打滚就站起来不断想要冲过来却屡次三番被前辈和同伴拦住的少年拱手作揖,装模作样地开始感谢这位仁兄的大度留手以及自己侥幸得胜的惶恐自责,脸上的真诚之色教人无法猜透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对于何老抛来的橄榄枝,钟离晴之前存着的攀上御宝商行的心思却反而淡了几分··此一时,彼一时,在她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和莫大的潜力之后,已经从待价而沽的商品便成了奇货可居的人才——价值提升,选择的余地便多了。
对此刻的钟离晴而言,御宝商行显然已经不是最适合的捷径了··各自吹捧试探了一番过后,第二轮的考核也到了尾声··两轮考核下来,最终筛选出过关的三百零一人,接着便是加入学院,参加一段时间的特训,培养学子们具备更加符合修真者的素质,同时也进行更进一步的筛选,以达到挑选最为精英的可造之材推荐到各宗派之中的目的。
这二十个人的名额,不说被几个大世家瓜分的内定人选,至少还有五六个空位是留给那些无依无靠,将莘元学院当作背景的散修们的——而这就是钟离晴看中的机会。
一个商行的客卿,可没有一个学院的核心弟子来得重要··考核结束,留给过关的学子们半天的休整时间,不仅是给那些世家子弟留有话别的空间,也是派人去核对审查一下这些过关者的身份。
钟离晴自然不怕这些人去查她的身份,只是嬴惜的来历却不好解释,就连她都知之甚微,又怎么在短时间内给她编一个合理的身份呢·真要说起来,这丫头的身份不过关被筛下去,自然是她乐见其成的,不过问题牵扯到她之前带着嬴惜在元都留下的蛛丝马迹,若是被人从她身上查到那郡王庶子罗孟杰的死因……这可就不妙了。
因着这一层,御宝商行的态度便至关重要··估摸着那小祖宗只怕也按捺不住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了,钟离晴冷着脸将不惜靠着撒泼耍赖都要待在她房里不肯离开的嬴惜扔了出去,喝令她闭门思过,又妥协地承诺晚上会带她去散步玩耍,这才哄得这丫头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没等她阖上门坐回矮榻上休息,门又被敲响了··——啧,这小祖宗还真是心急··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轻嗤一声,她起身给那敲门声轻脆又急促的敖三小姐开了门,也不招呼,径自回去坐下,悠然自得地倒了两杯热茶,朝她颔首示意,而后便端起茶,有滋有味地品了起来。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这一场谈判的先手胜负,权看谁更有耐心和底气罢了··“小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等了片刻,那一脸骄矜的少女果真先开了腔,钟离晴心中暗笑,却并不露声色,仍是保持着品茗的姿势,施施然(注)抬眼看她。
敖三小姐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其他同龄人的房间,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气势汹汹地找人麻烦,却是第一次被这样无视怠慢地对待——既没有鞍前马后地端茶送水,更没有笑容谄媚地嘘寒问暖,就好像……好像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访客一样。
这感觉新奇,陌生,有些不自然,却让她有一种极为稀罕的松快,好像这小子一点都不害怕她的实力以及身后所代表的权势,只把她当成个平辈相交··——真是个狡猾又大胆的家伙。
“姓秦的,那姑娘不是你的妹妹吧·”琢磨不透自己对这少年复杂的感觉,敖幼璇索- xing -也就不再执着,端起钟离晴为她倒好的茶水饮了一口,因为那清苦的味道漫上舌尖而皱起了脸,一把将茶盏掼了回去,睨向钟离晴的目光从“你竟然敢用这种次品糊弄本小姐”的恼怒转变为了“哦忘记你是个穷鬼了算了就不与你计较了”的怜悯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好笑的是钟离晴竟然读懂了她的神色转换之间未出口的嫌弃··——真难伺候··不管是嬴惜也好,这个敖三小姐也罢,她竟然都能读懂这些小丫头片子们的心思,该说是种了不起的天赋么……钟离晴自嘲地想到。
“敖小姐既然已经知道,何必再来问我”端着茶盏细细抿了抿,任由苦涩弥漫在唇齿间,钟离晴享受似得眯了眯眼睛,并不在意敖幼璇点破了嬴惜的身份。
就算她没有注意到嬴惜的特别,相信那何管事也不是个蠢的,只要派人回去查一查就知道——嬴惜本是来自商行的一件拍品··而她的来历,恐怕商行的人要比自己都清楚得多。
事实上,钟离晴也是存了几分小心思,才放任御宝商行的人发现嬴惜:一是有心与这商行多深入接洽几分,为了其他的合作;二是有意将商行拉上船,让他们发现自己和那罗孟杰的龃龉,甚至主动替她抹去痕迹,遮掩行迹——真要追究起来,嬴惜与她是一伙儿的,而嬴惜与御宝商行又脱不了干系,她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最后若是查到她们与那罗孟杰的死有关,御宝商行也不免惹上一身腥··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御宝商行家大业大,产业遍布天下,而丹阳郡王府可正愁没什么借口从它身上刮下一层皮来呢。
——说得难听些,钟离晴这招祸水东引可算不上厚道,也难怪这商行的小祖宗按耐不住找上门来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跟那奴隶的身份告诉学院”被钟离晴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刺激到的敖幼璇一拍桌子,气冲冲地吼道。
“如果敖小姐真想这么做,现在就不会坐在我对面拍桌子了·”钟离晴若无其事地笑着,并没有被对方佯作出来的怒意所惊吓··教她猜中了心思,敖幼璇倒是不怒反笑,也不再端着那单纯易怒的骄纵小姐的架子,饶有兴致地反问道:“哦你倒是说说看,本小姐为什么不会去揭发你”·“敖小姐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赔本的买卖可不做——想必敖小姐也清楚,与在下合作,才能双赢,不是么”钟离晴胸有成竹地看着她,说得笃定,仿佛这并不是她试探的揣测一般。
——值得高兴的是,她赌对了··沉默了片刻,敖幼璇轻笑一声,却另起话头:“当日的拍品,原是没有活物的·那奴隶……”·钟离晴蹙了蹙眉,忽然打断道:“她叫嬴惜。”
“啧,”瞪了她一眼,敖幼璇还是改口道:“那嬴惜是一个神秘的金丹修士寄放在我们商行的,本来说是要我们看管护送到元都,届时再交付给他,谁知到了元都,那修士便传讯说临时有变,无暇来取,委托本商行代为售卖——那时候都以为是个脏兮兮的野人,谁能想到是个绝世少女,倒是便宜了你。”
“这么说,却是你们商行也不知道她的来头”钟离晴对敖幼璇这番说辞表示怀疑,“来历不明的人,你们也敢随意拍卖就不怕惹上什么不该惹的势力”·敖幼璇白了她一眼,冷笑道:“她那时候没半点灵力,又不会说话,疯疯癫癫的形同野兽——沦落到这种地步,能有什么势力可依仗再说了,我御宝商行又岂是好相与的么”·听她这么一说,钟离晴也不再纠缠嬴惜的来历,而是顺着敖幼璇的自得打趣道:“呵,那在下倒也奇怪,堂堂御宝商行的大小姐,竟要与我等低贱散修争一个宗派内选的名额,传出去,可不要笑煞天下人,堕了商行的名头呢。”
“哼,本小姐行三,这大小姐的名头可挨不上……”敖幼璇自言自语般嘟囔道,转而乜了一眼钟离晴,“你也别诈本小姐,实话说与你,若不是陷在那秘境里,耽误了不少功夫,赶不上明方学院的招收日,本小姐何至于流落到这排行最末的学院,白白地被敖少商那小子嘲笑”·说到自身的倒霉事儿便咬牙切齿的敖幼璇眯着眼睛又来回扫了几眼钟离晴,很快收敛了怒色,转而挂上了一个恶劣到近乎恶毒的笑,仿佛乐见于对方比她更倒霉一般:“说起来,你这小子的来路,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嘛。”
·“敖三小姐此言差矣·”钟离晴略一勾唇,笑意却不及眼底,“秦某行端影直,可不怕鬼祟宵小的流言蜚语·”·见敖幼璇只是语塞地瞪着她,却无言反驳,钟离晴抬起茶盏,朝她虚虚一抬,温声说道:“既然敖小姐并无要事,那秦某也就不耽误小姐修炼了,请便。”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试探结束,她的目的也已达到,是时候端茶送客了··眼看着的确是抓不着钟离晴什么把柄,敖幼璇气鼓鼓地翻了翻眼睛,却也没做出什么撂狠话之类无意义的事,甩袖便离开了。
放下茶盏,钟离晴捻了捻手指,笑意渐隐,不由陷入了回忆的怔忪……·她身为钟离晴的身份自然是经不起推敲的,但这个秦衷的散修身份却是无懈可击——因为东林的的确确有过这样一个散修秦衷。
只可惜,那个散修秦衷却没活过二十岁,早早地就死了;还是死在钟离洵的别庄里,死在钟离晴的手中··为什么会对那个修为还不到先天三层的弱气少年动手呢·是因为他总是鬼鬼祟祟地扒在院子门口朝着里面偷窥吗·是因为他总是千方百计地潜进院子里面试图偷取衣物吗·钟离晴也说不上来。
只是在一个夜里,她撞见了因为想要偷看阿娘而被钟离洵贴了定身符的少年,怒火中烧,噌的一下窜上来,仿佛将她的理智都点燃了一般……等她回过神来,手心剧痛,却是手中正紧紧攥着一块陶土碎片。
这块本还是花盆一部分的碎片十分尖利,将她的手心也割破了,只是上面沾得更多的红,却是地上那个瞪大着眼睛却已然悄无声息的少年的鲜血··这个叫秦衷的登徒子,终于为自己一时的色心付出了代价,而终结这一切的,是一块尖利到足以洞穿心脏的碎陶片。
钟离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是:时隔许久,对于人体器官的位置分布倒还未生疏,看来职业习惯依旧根深蒂固在骨子里……·那个时候,阿娘抱着她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她坐在秋千里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钟离洵则是让她抄了几天的经书,意在平心静气··还记得他惆怅地说道:“小晴,我不明白,你这孩子为何身上的戾气这般重不仅有戾气,还有沉沉的尸气与死气,倒像是个……是个多年混迹刑场的刽子手。”
钟离晴心头一跳,却只能沉默··她能告诉钟离洵他猜得离真相也不太远么·——法医和刽子手的区别,大概在于后者实施了将活物由生到死的转变,前者却不曾负担起这种沉重,可若要说心狠的程度,怕也是不相上下了。
成年后参与工作,她一直都与尸体打交道,倒是不曾杀过人,害过活人的- xing -命——这个秦衷是她杀的第一个……只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她一点都没有杀人的恐惧和后悔,就那么自然地将利器扎进了他的心窝子,除了这厮色胆包天以外,怕是她本来就是那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吧。
她悄悄地留下了这小子的身份玉牒,收起了他的精血,将他的尸骨化成了院子里的肥料·这厮生得普通,又无依无靠,年纪轻轻地却也修炼到了先天,若不是遇到了她,怕也不会死的这般窝囊。
可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她势必要为阿娘复仇,要查清楚自己的身份,要弄明白这一切的原委……在此之前,她便是东林散修,秦衷··作者有话要说:注:施施然是误写,正确的写法应该是迤迤然,不过因为输入法难打,所以就这样吧。
***·晴:过失杀人这个要怎么判·七夜: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晴:嬴惜现在几岁了敖幼璇现在几岁了·七夜: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晴:……皮皮虾我们走,这车没法开· · ·第28章 入学·在客栈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大早,钟离晴便带着嬴惜去了莘元学院。
而她们身后不远处,是领着一大群仆从,招招摇摇的敖幼璇··形同陌路般走过长街,一同踏进学院的结界,钟离晴好笑地看着嬴惜与敖幼璇两看相厌地各自轻哼一声,表达了对另一方的厌恶后,一前一后地朝着学子聚集的前院空地上走去。
入学仪式似乎是古往今来所有学校都必不可少的项目,钟离晴没想到,就连修真界也不能免俗,而此时此刻站在台上讲话的,正是那天的白发老者··他的身边除了此前已经见过的一群执教的修士以外,又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修士,虽然相貌英伟,气质儒雅,神色却十分严肃,教人不敢直视。
就听那老者先说了一通勉励嘉奖的话,而后又介绍了一番学院的师资力量,最后终于说到钟离晴关心的宗派内选的考核上··考核的结果是每个学院都推荐二十个名额,届时,这一百名学子还要代表各自的学院比斗排名,当然,这就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她要关注的,是这二十名学子的选拔方式··“本院将开设君子六艺考核,通过分数累计,最终二十位佼佼者才能获得推选——老夫还要告诫诸位一点,你们要留心的不仅是同批次进入学院的对手,还有前面几届未曾入选的学长前辈们——他们之中多的是实力强劲的,唯一欠缺的,也不过是时运罢了。”
老者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提点道··钟离晴面上与众人一般虚心接受,心里却嗤笑:然而大多数时候,时运才是这些修士最看重的··那古先生唠唠叨叨地又说了盏茶的时间,而钟离晴身边的嬴惜已经从自己腰间的配饰把玩到了钟离晴腰间的配饰,若非教她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怕是都要忍不住抱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
这时,那个一直站在老者身边扮门神的中年修士终于开腔做了总结:“诸君,修真之道,贵在诚,贵在恒,贵在本心,愿以此玉,与君共勉·”·他一挥手,数百枚玉简便飞向在场所有新加入的生员。
——此人正是莘元学院那元婴初期的院长,尤百川··从面相上倒看不出是那种急功近利之辈,可见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呢··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抬手接住那枚抛来的玉简,感觉上面涌动着的灵力,一看便知绝非凡品,周围的生员都面露欣喜地捧着那玉简,对那号称是校长的中年修士感恩戴德,只有少数几个人面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敖幼璇便是其中之一。
·嬴惜是对这种身外之物不甚在意,但那敖幼璇有此表现,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最关键的是,当钟离晴触摸到那枚玉简时,仿佛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灵力从指尖探了过来,而后顺着她的肌肤一下子渗到了体内,倏然而至,又倏然而隐,快得难以察觉,若非她向来警惕,也发现不了端倪。
只怕这玉简……有些古怪··“诸君请随我来,带你们去各自的寝房休息·”那老者身后的女修士轻笑着招呼道··钟离晴特意等着敖幼璇走上前,与她传音道:“这玉……”·不料敖姑娘并不等她说完,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不屑的样子,趾高气扬地顾自走了。
钟离晴摸了摸鼻子,在敖幼璇身后那群跟班的嬉笑中,拽住了一脸不忿的嬴惜,带着她落在队伍最后··这敖幼璇表现得对她轻蔑,可传音过来的内容却不一般··“子时一刻,后院演武场候君,不见不散。”
明明是个娇俏可人的少女,纵使是这种暧昧不清的邀约,也教人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只是这话,却不好直白地说与她听··钟离晴心想,这些个少女的自尊心,还是要多顾及几分才好。
那女修士一边带着这些入选的生员们走马观花式地参观这莘元学院的后院建筑,在介绍各种功能- xing -建筑和设施时又顺带介绍了一句:“我呢,是学院的执教之一,姓曲,你们既然已经是本院的生员,那么便不必再如外间的修士一般称为我真人,只喊一声曲先生便好。”
她笑时眼眸清丽,两靥生晕,如春水映梨花,秋霜照铅华,纵是眼底藏着一抹沧桑,却也如醇酒佳酿一般,愈久愈香,愈久愈浓:“你们将要学习的六艺,我负责教授乐之道。”
君子六艺,若是这学院所授,定然与凡俗中的六艺有所不同吧……钟离晴默默地想着··“这边是女子寝舍,按照腰牌上的数字找到自己对应的寝房即可。”
曲婉莹,也就是那曲先生一指左手边红砖青瓦的精雅廊舍,对一干少女们笑得和蔼可亲··敖幼璇自然当仁不让,第一个踏进那屋舍群落之中,在她之后,那些女弟子也接二连三地走了进去,徒留一群男弟子望眼欲穿地看向那布设了结界禁制的院墙,只恨不得能够插翅飞进去一般。
“曲先生,我、我想跟我哥哥一起住,不行吗”嬴惜小脸一垮,扯着钟离晴的衣摆,心知特殊时刻,不得不低头,遂也就抛弃了那些自矜自傲的念头,冲那曲婉莹可怜兮兮地问道。
显然这金丹期的修士定力颇佳,面对嬴惜这样的音容姿色还能保持本心,不动声色地婉拒道:“很遗憾,若非必要,男子不得进入女子寝居,如果硬闯的话……”·这位在诸生看起来温柔可亲的女先生随手在离得她最近的那个还在朝女寝院内探头探脑的少年背后推了一把,也不见她用了多大力,那少年却直挺挺地朝着那院门栽了过去。
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少年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抽飞了身体,划过了一道圆润的抛物线,狠狠地坠落在隔着沟渠的另一侧的院落门前,“啪嗒”一声,腿脚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从这惊人的一幕回过味来,那曲先生笑得人畜无害,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恐怕就像这位学子一样了·”·“嘶——”在众男弟子心有余悸,议论纷纷时,钟离晴的思绪却飘向了刚才那弟子在触发禁制时自己感觉到的异样——那结界上的符文构成,灵力流转的形式……·她这边正陷入到一瞬间的顿悟之中,神色却毫无异动,依旧能将周遭一切收入眼中,听入耳中。
那曲先生作弄过男弟子之后才曼声说道:“一渠之隔,乃是男子寝舍,黑砖青瓦,诸君,可莫要走错了·”·钟离晴还在回想着那结界的符文,在心里默默演算着,而嬴惜也从渠另一侧的女寝跟了过来,赖在她身边,大有想要跟着一起进入男子廊舍的意思。
众人还未散尽,就听已经先一步进男寝参观的生员大呼小叫地跑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向曲婉莹抱怨道:“先生,这人抢我的屋子”·“胡说先生,分明是这人占了我的寝房”·“是你”·“是你”·“两位,稍安勿躁。”
面对这两个如市井泼皮般争吵起来的男弟子,曲婉莹面不改色地柔声劝慰道——如果不是她在发话以前随意地一挥手,那两人便像是被封住了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或许这些生员对于“曲先生- xing -子温柔”的误解还能持续得更久一些,“因为学院屋舍有限,所以男弟子是两人一间,而浴房则是在廊舍最尽头的那一间,诸君商量好,轮流使用即可。”
“曲先生,那女子寝房……”有男弟子不甘心地问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询,奉劝诸君莫要对女弟子的寝居太过好奇——好好修炼,通过各项考核才是诸君迫在眉睫之事。”
曲婉莹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神色虽温和,却看得那人好似被当头一棒,浑身一凛,再也不敢置喙半分··“明日卯时正,前院演武场集合·”留下这一句,这位表面柔和实则暗藏锋机的女先生便一甩袖子,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啧,牝鸡司晨,实在是有伤风化”一个满身酸儒之气的男弟子冷哼道··“朱兄所言甚是这学院也是可笑,竟让一个妇道人家来教授我等君子六艺,未免……”另一个男弟子立即附和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两位兄台若是真有不满,何必等人走了才大放厥词背后议人是非者,又如何算得上君子”有赞同这两人的弟子,自然也有不认同的。
扫了一眼一本正经要辩论的一群男弟子,钟离晴漠然一笑,牵着嬴惜抬步走向女寝··——既非君子,何谈六艺·在这些人踏入修真之途起,便只有修士的修为之分,犹自拘泥于男女之别,门户之见,那可不仅是食古不化……而是冥顽不灵了。
“情哥哥,惜儿可以跟你一起住吗”被钟离晴扯着往回走,嬴惜猜到她的意思,却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不可以。”
钟离晴面无表情地拒绝道··“那如果惜儿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来找你吗”嬴惜嘟了嘟嘴,退而求其次道··“不可以。”
钟离晴继续拒绝··“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惜儿不要呆在这里了”见钟离晴一脸冷漠,嬴惜任- xing -地说道··“当真”钟离晴闻言,立即停下步子,转过脸看她,眼里有几分欣喜。
“……假的·”嬴惜轻哼一声,在发觉钟离晴的喜色时,越发难受起来··——就那么想把她甩开吗·她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小,但她会尽快强大起来的,只要给她时间……要怎么样才能留在钟离晴的身边·嬴惜思考了很久,也努力了很久。
然而有些命中注定的离别,是从来都不会以个人意志所改变的··对嬴惜来说,留下并不难,难只难在……她从未被挽留··作者有话要说:嬴惜:曲先生,学校里可以开车吗·曲先生:请先出示学生证。
钟离晴:滴,学生卡··敖幼璇:老司姬,带带我·尤百川:停下,外来车辆不准入院· · ·第29章 室友·好说歹说劝得嬴惜回了女寝之中,钟离晴又将那门口的禁制来回看了几遍,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只是落在别人眼里,却是她对妹妹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做足了一个贴心兄长的模范,让本来悄悄隐在女寝之内负责警戒的守卫心生几分好感——这便是个美好的误会了。
越过沟渠,一手拽下腰间的腰牌正想对照一下自己的房号,却在穿过男子寝舍的院门时,手中的腰牌光芒一闪,虽然很细微,但的确是上面刻着的数字流淌过一圈微光··钟离晴神色一顿,攥着腰牌又往后退了一步,同时目光不错地盯着手中的牌子,果然在穿过院门的一刻,那牌子闪了一下。
想了想,她站在原处没动,只是抬起手,将腰牌穿了过去,牌子照旧闪烁··第三次,她有意将腰牌举在身后,率先将大半个身体跨进了院门,这一次,却感觉有一股灵力粘连到身上,一触即走——下一刻,一个满身威严之气的老叟背着手迅速从角落的矮房走了出来,只远远扫了一眼钟离晴的方向,见她穿着男弟子的服饰,沉着冷静地望过来,便没多说什么,径自回了屋。
在他走后,钟离晴也不再进行这看似没头没脑的实验,慢条斯理地朝院内走去··刚才的举动,证实了她的猜想:怪不得那古先生几次三番强调让他们这些生员弟子莫要弄丢了腰牌,看来这不仅是身份的凭证,也是这进出院门的通行证。
这男寝虽然不同于女寝门前设有攻击- xing -的隔绝阵法,但也布设了一层禁制,若是未曾佩戴身份证明的外人进入,立刻就会触动禁制,为看守所觉··不过这种禁制也有一点漏洞:只要佩戴着施过术法的腰牌,就能不惊动守卫穿过院门,那么即便是外人,只要夺了弟子的腰牌,不也能进入了么·再者,若是修为深一些的高手大能,要避开这禁制潜入后院,依旧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说,任何的规矩限制,都只针对底层和弱者,对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修士来说,形同虚设··——这就是力量至上的修真界··简单研究了一下这腰牌,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奇怪举动,钟离晴便顺着廊舍上挂着的牌子,慢慢找着自己的寝房,寻觅良久,终于在最靠近井边的倒数第一间屋子上发现了自己的号码牌。
除此以外,还有一块写着“肆叁捌”的牌子挂在她的号码牌下面——倒是忘了那曲先生说的,男子寝室并不像女子寝室那样是单人独居——看来她的室友已经先一步入住了。
明显感觉到屋子里有生人气息,钟离晴礼貌地叩了叩门,而后走了进去··里面正背着手打量格局的男子转过身,看到她进来以后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个平辈礼,主动介绍起自己来:“信都尤楚鹤,幸会。”
“元都秦衷·”钟离晴也回了一礼··姓尤·那么他与这学院的院长,是否有什么联系·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修为在炼气后期,接近炼气大圆满,差一步就要摸到筑基的门槛了,不过从他身上特意浮动的气息来看,却不过炼气中期——仅凭着他隐藏了一个小境界的修为这点,钟离晴对他的感官便一落千丈。
藏头露尾之辈,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呢·钟离晴自认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却也最讨厌遮遮掩掩的人,所谓同- xing -相斥到了她这里,便不是- xing -别,而是- xing -格了。
虽然这一间屋子是两个人居住的,看上去倒也不显得拥挤,只是对于习惯了私人空间的钟离晴来说,还是有诸多不便,对方的- xing -别倒是其次了——在她决心女扮男装混淆视听的时候,便做好了将自己当成一个男子的觉悟。
屋子的起居之处和书房相连,两张床榻各自摆在东南两侧,中间隔了一道一人多高,一丈多宽的屏风,上面画着四时君子的图案,算是装饰,也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避免尴尬——当然在习惯- xing -运用神识查探的修士眼中,这屏风简直如同一个欲盖弥彰的笑话。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见那尤楚鹤已经先选择了南边的床铺,钟离晴也就走向了东边,从乾坤袋里取出被褥和一些用具,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来··这情形,像极了曾经上学住宿的时候,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钟离晴住的是四人的女生宿舍,而现在,是双人的男子寝室罢了。
这么一想,心头那丝别扭也就烟消云散了··钟离晴盘腿坐到了榻上,看似是在打坐修炼,脑海里却回想起之前女子寝房前的结界符文,默默演算还原起来··见她这边没了动静,纵使那尤楚鹤还想搭话,却不好开口了。
于是也就歇了打听的心思,也兀自抓紧时间修炼起来··时光飞逝,月上中天,临近子时,钟离晴倏然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整理了一下衣衫,离开了屋子··打开门以前,发现尤楚鹤还沉浸在修炼之中,钟离晴于是更放轻了动作——虽然她也清楚,对方必然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动静。
只是学院并未规定弟子夜间的去处,也没有查寝一说,爱去哪里是钟离晴的自由,更无需同这半生不熟的室友交代了··——真要说起来,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此行,是为了夜会佳人么·钟离晴自顾自一笑,抬眼看向后院演武场上那百无聊赖地踩着落叶的娇小身影,摇了摇头,快步走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少女在发觉她到来以后,便背着手看向她,即便隔得老远,借着淡淡的月华也能感觉到那股子不加掩饰的骄矜之气如有实质地扑面而来:“大胆居然让本小姐等了你这么久”·“如果我没有记错,离子时一刻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分明是敖小姐你早到了,这可怨不得我。”
钟离晴指了指挂在枝头的半轮弯月,笑得揶揄··“哼,反正是你来迟了,让本小姐等你,就是你的不是·”敖幼璇自知理亏,却还是梗着脖子耍赖道。
钟离晴也无意与她较真,更不想放下身段哄她,只开门见山地问道:“这玉简,有什么问题”·“你倒是敏锐,”谈起正事,敖幼璇也不再使小- xing -子,冷笑着说道,“只可惜多的是好赖不分的蠢货,将这劳什子的东西当成宝贝。”
见钟离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安静地看着她,既没有插话,也没有附和,敖幼璇只好继续道:“这玉简看着是一件护身法器,却只能激活一次,抵挡筑基期以下全力一击罢了,有什么稀奇呢它最大的用处,却是留影。”
“哦愿闻其详·”钟离晴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警惕地将那不足巴掌大的玉简攥在了手里,想了想,未免刻意,便又垂在了腰侧,只是伸出一只手,装作不经意地遮住。
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敖幼璇嗤笑一声,却与她解释道:“现在担心倒是不必,否则我也不会连夜喊你出来,”她拎起自己腰间的玉简,递到钟离晴面前,“这玉简乃是取自极寒之地的冰晶,淬以极炎之地的炽火,又以金丹期的神识刻上特殊的阵法符文,才有留影之能,这块玉简上刻的阵法却也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只能留影却不能留音,若是换作我大姐来……咳咳……”·说到兴起,敖幼璇便有些忘形,在触到钟离晴认真的眸子时才陡然回过神,将差点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好在钟离晴对她口中的大姐并不感兴趣,只是问道:“那你有恃无恐的原因是什么”·“这玉简虽然被分发到每个弟子手上,却还未被激活,或许这姓尤的是有什么- yin -谋,打算放在关键时候用吧。”
敖幼璇想了想又说道,“这块玉简的材质普通,镌刻的阵法也一般般,最多只能刻录一炷香的影像,所以那姓尤的轻易不会激活,但这招后手总是教人心头不安。”
“如何激活呢”钟离晴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若是知道激活之法,也好防范些·”·“这有何难,”敖幼璇不疑有他,只是鄙夷地投来一个“这都不知道”的眼神,带着几分骄傲地说道,“打入一道灵气沿着玉简上的符文流转即可。”
“既如此,小心周围的灵气,莫要让他有机会激活便好·”钟离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的倒是轻巧,那姓尤的可是元婴真君,就凭你一个炼气期,还能防的了他的手段”敖幼璇不屑地笑道。
“那么,敖小姐这位炼气后期的修士,来找在下这个炼气初期,又有何贵干呢”钟离晴反唇相讥道··“本小姐想找你炼制几张黄金级的符箓罢了。”
提起来意,敖幼璇却像是有几分害羞似的,支吾了几句才说到··“敖小姐的御宝商行能人无数,哪里需要在下效劳呢”钟离晴并未松口,将皮球又不紧不慢地踢了回去。
“啧,本小姐这次出来的匆忙,一时找不到趁手的符箓师,听何管事说你小子有点能耐,还能炼出黄金级别的符箓,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你以为本小姐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告诉你”敖幼璇被她的态度一激,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你自己选,到底是感恩戴德地答应还是本小姐揍你一顿,你哭喊求饶着答应”·——呵,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么·钟离晴暗笑,却也不再逗她:“不知道敖小姐想要在下为你炼制什么样的符箓你也知道,在下不过区区一个炼气初期的修士,要炼制黄金级的符箓,恐怕不是易事,这淘汰考核近在眼前,在下又要分心修炼,可没有太多时间虚耗在画符上。”
“哼,若不是考虑到这一点,你以为本小姐还会在这里耐着- xing -子与你商量么”敖幼璇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是以难得放软了语气——晓之以情恐怕是不行了,现在也只能诱之以利了,“火烈符、木生符、水氲符、金利符、土坚符各五张,事成之后,本小姐给你二十块灵石。”
“五十块·”钟离晴瞥了她一眼,笑得风轻云淡,一点都没有正在砍价的市侩感··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你怎么不去抢”敖幼璇愣是没想到这厮居然还敢讨价还价,气得脸都涨红了。
“敖小姐,身为御宝商行的当家,莫要说你不识行情,”钟离晴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反驳道,“就算是低价回收,一枚黄金级符箓也至少要一块灵石,你要的二十五张各式符箓,且不要说数量大,时间也紧凑,我按照每张收你两块灵石的价钱,已经是再优惠没有了……当然,若是敖小姐拒绝,在下却是求之不得呢。”
“我答应了,”敖幼璇瞪了她一眼,将一只乾坤袋拍到她手里,看起来却是早有准备,“这里是定金二十块灵石,还有三十块交货的时候付·”·其实钟离晴进阶炼气期以后,炼制黄金级的符箓已经没什么难度了,本来只是想逗逗这盛气凌人的小蛇蝎,挫挫她的锐气……不料她答应得这样爽快,想来还是着了这小妮子的道儿。
钟离晴笑了笑,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将灵石收起便离开了,只当没有听见身后少女嘀嘀咕咕的指控:“女干商、臭小子、狼心狗肺……”·回到寝房以前,她又装作不经意地绕到院门前看了一眼,将灵力蕴集在双目,一寸寸地检视着结界上的符文,直到确认熟记以后才回到了沟渠另一边的男子寝室。
在她踏进寝房时,看似一直在修炼的尤楚鹤忽然出声喊住她,温言问道:“秦贤弟,怎的去了这样久莫非不是起夜愚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良辰美景,怎堪辜负自然是夜会佳人去了……尤兄可要为小弟保密·”钟离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脸上那伪作恭谦的笑快要挂不住了以后才漫不经心地笑道。
——多管闲事么·她却觉得,这厮是别有用心,恐怕是巴不得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回不来吧··钟离晴向来都不吝以最坏的设想来揣度别人,毕竟,从踏进学院的这一刻起,她们之间便是竞争关系……竞争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尤楚鹤:贤弟你去哪里了·钟离晴:对方正在撩妹无法接受你的信息··***·改个错误··据说礼拜四要入V,哎,且浪且珍惜……Orz· · ·第30章 赫连奕·翌日寅时三刻,天光熹微,晨色未明,所有新入学的学子配发的腰牌都不约而同地闪烁起了耀目的光亮,莫说是那些还沉浸在熟睡中的人被猛然惊醒了,就连早已清醒过来,洗漱休整完毕等待出发集合的人也被吓了一跳。
钟离晴自然不在这其中··事实上,当腰牌开始连闪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容不迫地将它从腰间拽下来,背到身后,眼不见为净,转头招呼了一声同样做好准备的尤楚鹤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廊舍走在男子宿舍的后院之中,只见三两成群与她们一样跟着腰牌的提醒匆匆赶往演武场的学子不在少数,但也有几间屋子里传来“乒乒乓乓”手忙脚乱的整理声,还有几间屋子依旧紧闭着房门,房里的学子们充耳不闻其他动静,兀自沉浸在深眠之中。
等到钟离晴等人来到演武场之时,离卯时正还有一炷香的功夫,演武场上已经推推搡搡地站了近八成的学子,剩下的却还有两成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出现在演武场上··钟离晴扫了一眼人群,看到嬴惜正踮着脚,透过挡住她的身影寻找自己,见自己看过来,小脸上立马绽开了灿烂的微笑,一把推开身前挡着的少年少女们,也不顾被推开的人或惊诧或恼怒的神色,眼中只有钟离晴冲着自己无奈摇头的浅笑。
“倒是没赖床·”钟离晴不动声色地将嬴惜拉到身后,又带着她退了几步,避开那些被她推开后逡巡找茬的视线,低低笑道··“你不在,人家都睡不着,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想要早点来见你嘛”撒娇地抱住钟离晴的胳膊,在感觉到紧贴着胸口柔软处的手臂倏然一僵时不由悄悄翘了翘嘴角,而后继续天真烂漫地磨缠道,“惜儿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装作没有听见嬴惜的抱怨,也没有感觉到她抵在自己手臂上的丰腴,钟离晴低头瞥了她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压低了声音问道:“前几天的存货已经吃完了吗”·——这丫头开始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七天才喝一次,会省着点的么·这才几天就知道要讨食了·虽然在这人山人海的学院里弄到一点新鲜的人血再容易不过,但钟离晴却不想太纵容这丫头,若是能逼得她知难而退离开学院去别处安全的地方生活,那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见钟离晴脸色- yin -沉,嬴惜马上卖乖道:“人家就是想换换口味嘛”·“……”钟离晴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转过头不再理睬她,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嬴惜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倚在她身边,不再聒噪也不再试图以撒娇引起她的注意力,只是安安静静地呆着··这时,就听一声钟磬清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上空,而昨日的一干执教导师也忽然从一处泛着薄雾的空地显现,许是用了缩地成寸、斗转星移的术法,将人从其他的地方传送了过来,在学子们看来,就仿佛一瞬间出现在演武场,自薄雾后走出来一般。
“恭喜在场诸位,”甫一出场,那白发老者便笑着说道,“其余还未到场的学子们则已经被淘汰了·”·“什么就迟到了这么一会儿……”有一个匆匆踏进演武场的学子正好听到他说这句话,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更试图不着痕迹地躲入人群中,掩饰自己迟来片刻的事实。
只是他话音未落,也还没有钻进人堆里站稳,一道风旋便猛然将他兜头罩住,卷到半空之中,在他猝不及防下惊声尖叫之时,又重重地将他掼到另一边的空旷之地··不管这个出头的学子是如何的哀哀痛呼,咒骂不已,那个一本正经的尤院长忽而沉声训斥道:“君子六艺,以礼为先。
何谓礼恭俭庄敬而不烦者为礼(注)·连守时都做不到,何谈守礼”·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他此言一出,下面的学子皆是默然,无言以对。
钟离晴勾了勾唇角,心下却对他这装模作样的官腔嗤之以鼻:说什么无礼不立的大道理,不过是因为这些人无视了执教规定的集合时间,不服管教罢了——追根溯源,这只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会被拿来大做文章的……下马威而已。
况且,这早早到了演武场的八成修士之中,寒门散修可不多··照道理,炼气入体以后,修士便不会再过分依赖于睡眠调整身体状态,大都会选择用打坐来替代,而清晨时那一缕朝阳紫气则是提升修为和领悟的天然灵力,稍稍有头脑的修士都不会浪费那个时刻,不修炼却沉浸在睡梦中。
除非,这修士本无心修炼;再要么,便是这修士被什么缘故绊住了,无力醒来··钟离晴可不会忘记,她经过廊舍时一瞥而过,感觉到有几间屋子中隐约传来的禁制波动,想来是被人做了手脚而不自知——这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可远比那光明正大的比斗要精彩多了。
见学子们大都被这当头棒喝的一番话镇住了,尤百川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白发老者继续下一个流程··老头识相地打了圆场,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恭俭庄敬为礼,明识博知亦为礼。
这玉简中记录着以天华国五大派为首的各宗派常识,诸君自行观诵熟悉,三日后考核·”·——背常识,便是这礼之一道的考核·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简单呢。
淘汰了近两成不守规矩迟到的学子,又发了一大堆复习资料回去背诵,这闹剧一般的晨会也就结束了··钟离晴把玩着人手一份的玉简,也不顾嬴惜在耳边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兀自往学院外走去——只要不违反明令禁止的规矩,学院并不限制学子的人身自由,只是学院中布设了聚灵阵法,灵气比外边要浓厚数倍,待在里面修炼总要强上不少,是以基本没有学子会搬出去住,若非不得已,轻易也不会离开学院。
·临近考核,就连敖幼璇这样几乎板上钉钉要入选的学子也都抓紧了时间修炼,像钟离晴这般无所事事且自由散漫地离开学院去街上闲逛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
而见她离开,不说别人如何侧目,嬴惜自然是要跟上的··钟离晴心里有事,倒也不赶她,只是自顾自走着,并不搭理她;嬴惜虽然失落,却也知道钟离晴- xing -子偏冷,且一直想着要摆脱自己,所以并未强求,也不再多话——就算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钟离晴身边,她也觉得很开心。
她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能待在她身边而已··……可就连这一点,也不过是奢求··走出几条街外,钟离晴终于确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有人在跟踪她们。
这个人的修为无疑十分强大,至少强过她与嬴惜数倍,只是并不善于隐匿行踪,而钟离晴本就是个敏感多疑到偏执的- xing -子,自然察觉到了不妥··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她一把拉过嬴惜的手,将几锭银子放在她手心——借着替她合拢掌心的时候,悄悄在她手背画了一个防御- xing -的玄铁符——温声说道:“惜,我忽然想吃刚才街口那家糕点铺的栗子酥,你替我去买一些回来……我在街尾的茶楼等你,可好”·虽然疑惑钟离晴以前从未差遣自己做过这等跑腿的小事,但是对钟离晴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的嬴惜还是点点头,乐颠颠地拿着银子去了,务求要买到最好吃的栗子酥,让钟离晴知道自己也是有用处的。
而自她离开后,钟离晴若无其事地背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着,同时放开了神识四散感知,却发现那股子让她如芒在背的探视也消失了……她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一眼嬴惜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到那丫头的背影,只是她的独有的气息还未曾远离,仍旧在钟离晴的感知范围以内。
她忽然意识到,恐怕那股窥伺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是冲着嬴惜而去的……那么自己这招调虎离山,却也就变成了送羊入虎口了··思及此,钟离晴皱了皱眉,却并未慌张,而是又沿着长街走了一会儿,直到眼中出现了那座她与嬴惜约定的茶楼,抬步走了进去。
定下了一个包间,嘱咐堂倌除了迎一个配着莘元学院腰牌的美貌少女,其余时候不要上来打扰,在确认并未有人尾随跟踪后,她闪身从后窗跃到另一边的街上,迅速朝着嬴惜的方向赶去。
神识外放,等到寻摸到那点心铺不远处,果然感觉到了嬴惜的气息;而在她身边,还有另外一股强大的气息,似乎正是她之前感知到的窥伺者··找到了位置,钟离晴也不急着现身,将自己的灵力收敛到最低,而后选了个隐蔽的角度,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朝那里张望——嬴惜双手捧着油纸包住的糕点,不断想要突破面前的阻碍,偏偏她对面的高挑女子不依不挠地缠着她说着些什么,神色又是焦急又是苦恼,却没有半分敌意。
钟离晴这才放心了一些,将手中扣紧的符箓又收了回去,刚要凝目辨认两人的口型,却见本还鼓着腮帮子一脸不耐烦的嬴惜猛地一抬眼,准确地看向自己这边,而后小脸便多云转晴似得,绽开了一抹欣喜的笑来,侧身避开那个拦着她的高挑女子,乐呵呵地蹦跶过来。
“情哥哥,你要的栗子酥”双手捧着糕点献宝似得递给她,脸上就差写着“夸我夸我快夸我”几个字,让钟离晴只好强自压下被发现而突然升起的几分尴尬,笑着接过糕点,顺势揉了揉她的额发表示夸赞。
“大胆竟敢轻薄殿下”一声断喝,来自那个被嬴惜无视的高挑女子,也教钟离晴得以光明正大地打量起对方··这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比钟离晴要高了一个头,绑有护臂与抹额,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剑,打扮偏向暗沉,眼神也不似年轻女郎的鲜活娇俏,而显得端方肃然,身上更萦绕着一股子杀伐独断的铁血之气,像是久经沙场的军官,斩首万人的煞星。
而她口中所称的“殿下”二字,却让钟离晴不得不深思——嬴惜这丫头,果然身份不低··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可这也意味着,她此前的遇险,更是危机重重。
“此非详谈之处,且随我来·”这人身上浮动的气息在金丹上下,单单论起修为,还没有身上的煞气教钟离晴在意·观她神色,也是不愿当街就起了冲突,引人注意,钟离晴便提议,带着她与嬴惜去了之前订好包房的茶馆。
堂倌对于她第二次从楼下进来十分诧异,到底也是个有眼色的,没有声张,只是恭恭敬敬地将她们迎到了二楼,重新上了茶水,这才离开了··给自己倒了一盏苦茶,在嬴惜眼巴巴看过来的时候,又顺手将特意为她点的花露推到她面前,看着她喜滋滋地捧着喝了起来,这才抬眸看向一直都保持着一级警戒状态的高挑女子:“足下何人,为何跟着我兄妹二人”·钟离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明显修为要远远高于她的金丹修士会对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而她也摸不清对方的来意,是以便只装作不知道她是冲着嬴惜而来,仍旧以兄长自居。
却听那金丹修士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呵斥道:“竖子休得无礼竟然自称是殿下的兄长……”也不知她见到了什么,还是听见了什么,正要继续说下去以前,却猛地一顿,讷讷地放低了声音,一改先前的态度,好声好气地解释起来,“我叫赫连奕,出自嬴氏卫族——赫连家的嫡支,奉家主之命前来护卫殿下回族。”
钟离晴从她缓和态度后所说的话中抓住了几个重点:嬴氏卫族,殿下,回族··“惜,对她所言可有印象”钟离晴看向最有发言权的当事人,后者却只是舔了舔被花露洇- shi -的嘴唇,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那女子苦着一张脸,却像是碍着什么,不敢多嘴,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教人难以置信这是一个金丹修士··钟离晴似有所觉地瞥了一眼正专心致志地低头抿着杯沿的嬴惜,又看着那金丹修士,微微笑了起来。
虽说她的确恨不得立即甩掉嬴惜这个小牛皮糖,好专心于考核,顺利过关,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够毫不在意这丫头的- xing -命,将她的安危交付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中··这赫连奕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为了护卫嬴惜而来,又隐约强调了她的尊贵身份,却也同样映- she -着嬴惜面临的危险——既然是未来的王位候选,又怎么会落得被打入灭魂钉,变卖为奴隶的下场·而时隔这么久,这号称护卫的人才找到嬴惜,却是在自己将她救下以后。
这个赫连奕身上是纯正的人族修士气息,与嬴惜身上略带一丝- yin -鸷和沉煞的气息大相径庭——只是因为钟离晴天生便有元婴期一般强大的神识才能辨别出嬴惜身上细微的不同,元婴修为以下,却难以分辨。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一开始极力阻止嬴惜加入学院的原因之一:若是被那个号称元婴初期修为的院长察觉端倪可怎么办·幸好那尤百川比她预料之中更无能,莫说修为虚浮,是拿丹药和法宝堆积上来的,恐怕神识凝炼程度也远远逊于普通元婴大能的平均水准,这才让嬴惜这丫头得以安然地在莘元学院里浑水摸鱼。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纸,总是包不住火的··现在,赫连奕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契机··只是在她通过试探以前,钟离晴是绝对不会轻易放任嬴惜被她带走的。
这一段几乎朝夕相处的时日,哪怕养只伴宠多少都会有些感情,何况是人·虽然口口声声地告诫自己勿要心软,勿要被这蠢得无可救药的丫头牵绊拖累,钟离晴却势必要为她多考虑几分,总不能让她再被人拐了去。
下一次,可没有好心人愿意为她出两块灵石了··各怀鬼胎的几番试探之下,这场会面最终还是在嬴惜的不配合与钟离晴的不积极中不欢而散··没有再去理会因为嬴惜似真似假的威胁警告而不得不放弃跟随的赫连奕,打包了几分糕点,钟离晴便带着嬴惜回到了学院。
将大部分的糕点都塞进这丫头的怀里,目送着她依依不舍地回到女子寝房以前,钟离晴忽然问道:“惜,三日的光景,这玉简里的常识都要倒背如流,你可能办到”·“唔,这个、那个……不行。”
嬴惜鼓了鼓腮帮子,想要争辩什么,最后却蔫头耷拉地回答道,“我的记- xing -不太好,莫说这些,就连以前的事儿都记不得了·”·钟离晴安抚地揉了揉她的额发,然后好心情地转身朝着男子寝室走去,最后那句带笑的回复也被轻拂过的微风携走,飘散在纷纷扬扬的微光尘粒之中。
“那就好……”·作者有话要说:注:出自《论语》·五千字的大肥章奉上,入V前的福利吧→_→·蓝鹅一想到之后的三更,有点肾亏……·话说实在想不到名字就只好用出现的人物名来凑,这样一想觉得我可以凑出好多章节名啊咩哈哈哈……·对了我就随便问问,你们喜欢惜惜吗想站西芹CP吗(手动滑稽·列举一下现在出现的妹子(按先后顺序):·钟离暖、席御炎、嬴惜、敖幼璇、曲婉莹、赫连奕,嗯暂时应该就这么多……重点申明,这些都不是CP哦。
对了心情好给你们剧透一下,阿娘姓姜,上古八大姓的姜哦至于她叫什么,还有没有戏份,你们猜呀啦啦啦~~·以及,后面还会出来很多很多很多的漂亮妹子哒,敬请期待哟~~· · ·第31章 试探·三日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眨眼即逝, 而本以为妥妥地能将嬴惜筛下去的六艺之礼却是钟离晴未曾预料到的考核, 通俗地来概括, 就是天华国大大小小的宗派常识问答题。
主考官任意从考纲——也就是那人手一份的玉简——之中抽取一题, 答对则记一分,答错则不计分··再加上其余五场考核各自的计分, 六场考核下来,得分前二十位将获得推荐资格。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种积分制的考核方式显然对于修真界来说还十分新颖, 据说是百多年前从天华囯第一大派崇华流出来的法子, 而那位发明出这种赛制的童仙子更是一位传奇人物, 即便是玉简中对于她的描述不详不实,好似刻意遮掩着什么, 钟离晴还是发现了几分端倪。
——这位已经羽化登仙的童仙子, 怕是与水蓝星脱不开联系··只是究竟是不是来自同一处的老乡,还要等她加入宗派以后,才能有机会去查证了··这考核的题目是按照一人一题的原则, 随机抽取,考的不仅是记忆能力, 对天华囯修真界的常识, 更有几分运气在里面。
若是恰好抽中背过的题目便罢了, 若是抽中那冷门生僻更不曾见过的题来,那可就不幸了——至少在轮到钟离晴上去回答的时候,那主考的中年修士幽幽一笑,莫名地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来。
提出的问题也是让其他旁听等候的学子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崇华剑派上一任掌门是开派第几任·”·这种纯粹靠死记硬背就能过关的考题自然难不倒从小就浸- yín -背书一道的钟离晴,她蹙了蹙眉, 回忆起玉简中对于天华国第一大派崇华剑派的介绍——里面对于崇华剑派历届掌门都有着数万字的生平综述,唯独离现世最近的三位掌门都只有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也不知是主编者本就对这三位知之不详,还是因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忌讳,不敢过多着墨呢·如果是后者,那就教人不得不多思虑几分了。
念头一闪而逝,钟离晴避过了这坏心的主考设下的文字陷阱,很快给出了答案:“六十九·”·崇华剑派上一任掌门叶知秋乃是开山第六十九任,也是接任掌门最年轻的一位修士,更是一位堪称传奇的女修士,只是她身上始终犹如笼罩着一层迷雾一般,在那玉简之中,对她的介绍不过八个字:温润如玉,吾辈楷模。
主编者对这位叶掌门实在是推崇备至,即便如此,却也只是从这八个字中透露几分,旁的,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留,可见这位叶掌门的故事,远比那些数万字生平的前辈要丰富精彩得多。
“过,下一个·”见钟离晴没有上当,轻而易举地回答出正确答案,那中年修士也不再刁难她,挥挥手示意她领取印着下一场考核内容的玉简,继续翻着早就准备好的考题为难下一个学子。
钟离晴既没有关心那些被难住而绞尽脑汁的学子的打算,也没有尽快回房继续修炼的干劲,只是把玩着刚入手的玉简,探入一丝神识读取玉简中印刻的信息,一边朝着即将轮到考核的嬴惜露出一个略带鼓励的微笑。
心里却又是怅然又是欣慰:终于要摆脱这丫头了,还真是有点淡淡地不舍呢··正当她等着嬴惜回答不上来而急得团团转,而自己则适时在她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递过一张干净的手绢算是安慰时,却见那中年修士摸着下巴将嬴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手抽出一张准备好的纸笺,低头扫了一眼,而后笑眯眯地问道:“崇华剑派现任掌门是第几任”·听到他的问题,钟离晴把玩着玉简的手一顿,几乎要控制不住力道将那玉简捏碎——这问题与刚才问自己的那个有什么分别·傻子才答不出来好么·她正嗤之以鼻,却见嬴惜歪了歪脑袋,竟是苦思冥想起来。
……怎么给忘了,这丫头还真就是个傻的··钟离晴灰心地叹了口气,几乎忍不住要替她回答了··不过这样也好,离这丫头被顺理成章地淘汰又更近了一步,也省得自己再多动手脚,多费口舌了。
这样想着,钟离晴也就咽下了开口的心思,只是微笑地看向嬴惜··却见她忽然抬起头,下定决心般看了自己一眼,而后郑重其事地回答道:“七十·”·“答对了,过去吧丫头——下一个。”
中年修士冲她温和地点点头··嬴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蹦蹦跳跳地向钟离晴这里跑来,小脸上犹自带着兴奋的红晕··——居然答对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强忍着郁闷,钟离晴好奇地问道:“惜,你怎么知道崇华剑派现任掌门是第七十任呢”不是说记- xing -不好么怎么这么生僻的小细节都记下了难道刚才听到了自己的回答·除了这一点,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合理的解释了。
当然,钟离晴不愿去设想另一个可能:倘若嬴惜早就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与神智,身为僵王后裔的她,又怎么会记不下这一点简单的常识呢·嬴惜歪了歪头,似是没有发现钟离晴眼里的探究,而是略带惭愧地说道:“惜儿太笨了,一点儿都想不起来昨天背的,情急之下忽然想起,自那日我第一次见到你,已经过去七十日了,所以就赌了一把,没想到竟然猜中了,说起来,还是你帮了惜儿呢,嘿嘿。”
对上她清澈带笑的眸子,钟离晴一时语塞,竟不由自主地撇开了目光:“运气不错……走吧,带你去吃顿好的,当作奖励·”·“嗯”嬴惜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不染尘埃。
据说在那场考核的第二天,信都五番街上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孙二虎便销声匿迹了,连这一旬的租子都没来收,真是奇了怪了··有人说他是被仙长看中收了徒弟,不过更多的却是那些平日里受他欺压的百姓悄悄编排:这天杀的孙子不是被仙长收了而是教妖怪叼走了……总而言之,对他的消失却是弹冠相庆,无人在意的。
不说旁的,且把目光拉回钟离晴这边··傍晚,带着吃饱喝足的嬴惜回去以后,转身刚回到男子寝房,本想打水洗漱一番,只是目光触及那廊尾排起了长龙的队伍,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这些能入学的生员们,就算不全都是来自大大小小世家的贵公子,也都是各自城都的精英子弟,看重修为的同时,也比凡间的平民男子要更注重仪表,是以这男子寝房中少得可怜的几间浴房总是人满为患。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那些没有水系灵根,又没有白水符制水的男弟子们,自然只能乖乖地候着浴房的空缺;对于钟离晴这个身怀水系灵根能凝出净水,又有着几乎用不完的水系符箓的西贝公子,当然不能也不需要与这些男弟子共用一间没有丝毫隐私可言的浴房。
——她完全可以回到自己的屋里清洗··只不过,这个想法在她推门见到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腰带的尤楚鹤时,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碍眼又碍事的室友呢·真不知道那个在与祝英台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还没发现对方真实- xing -别的仁兄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眼神不太好使,又或者,在故事的创作者心里,他的男主人公梁山伯其实是个- xing -别认知障碍患者吗·若不是有了席御炎替她炼制的易容丹,而她又特别注意,从不给尤楚鹤机会靠近,不动声色的规避被发现的可能,怕是早就被拆穿了女扮男装的事实。
毕竟,她的身形虽然还算是高挑,但却过分单薄了,不刻意压低的嗓音也偏向柔丽婉约,在年岁尚小时还能算作雌雄莫辨的美少年,但是随着时日增加,年纪到了,男女大防越发明显,她这女子之身也就瞒不住了。
到那时候还要继续伪装,就不仅是靠一颗易容丹那么简单了··在心里犀利地吐槽了一遍水蓝星流传甚广的民间爱情经典,钟离晴还是不能排解心中因为无法洗漱而陡然产生的抑郁,而且她暂时也没有立场与把握将矛头指向妨碍到她正常起居的室友——她所能做的,仅仅是在目睹了尤楚鹤松垮外袍下露出的宽阔胸膛时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反手关上门,继续踏进屋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到了屏风的另一端,只在盆里倒了些水擦拭手和脸。
幸而她炼气以后将身体的杂质排出了不少,身体并不容易出汗,行动之间也总是在身上裹了薄薄一层灵气,探测防御之外也能起到隔绝灰尘的作用,想要洗漱也不过是心理原因作祟罢了。
收拾打理好一切,早早地盘腿坐上了软榻,开始每日必须的打坐修炼··只是才刚合上眼,便感觉到屏风另一侧的人朝着她走了过来··钟离晴是个领域意识极其强烈的人,更何况是一个对她隐隐怀有敌意的异- xing -,在他越过屏风的一瞬间,钟离晴便绷起了神经,将灵气悄悄运转起来,脸上却仍旧一派平和,装作沉心入定,一无所知的样子。
——十步,五步,三步……在距离钟离晴的塌边还剩最后一步之遥,而她的隐忍也到了最后的底线之时,那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带着侵略- xing -的气息凝聚在钟离晴塌边,她慢慢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站在塌边俯视着她的尤楚鹤。
对视间,钟离晴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自己,平静,自然,还有深藏在眼底的讥诮厌恶——离得这样近,她也无意遮掩,想必对方不会察觉不到··“恭喜秦兄,通过了考核。”
他忽然开了口,神色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暧昧,靠得也格外近,超过了钟离晴能够忍受的安全距离,身上那股子带着脂粉味的香料气味教她忍不住屏息··“也恭喜尤兄。”
不知道这厮是犯得什么病,钟离晴笑了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靠近,从另一边下了塌,转身坐回共用的八仙桌边上,执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要抿一口润润喉,却忽然升起一丝警兆,抬眸一瞥,发现那尤楚鹤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她手中端着的那杯茶。
·——显然,这杯茶有问题··钟离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仿佛没有察觉到异样似的,继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是悄悄凝出一丝灵力包裹在双唇,隔绝了茶水的粘连。
“咦,今日这茶……”她故作疑惑地咋了咋嘴,而后看向闻言便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带着一丝紧张看来的尤楚鹤,笑着说道,“似乎略有些不同。”
“哦哪里不同”尤楚鹤笑得有些僵硬,肌肉一下一下地颤抖着,就连声线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唔,似乎较之昨日更香了……不信,尤兄尝尝”钟离晴有意逗弄他,便装作不知情般也倒了一杯,笑眯眯地递给他,颇有几分有福同享的兄弟之谊。
“呃,这、这却不必了,茶喝多了,夜里恐睡不着,耽误了明日的骑- she -课,可就不妙了·”尤楚鹤尴尬地摆了摆手,也不敢与钟离晴再多纠缠,灰溜溜地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修炼去了。
钟离晴不屑地勾了勾唇,将那替尤楚鹤倒的一杯茶反手泼在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屏风上,扑朔朔的响动在静谧中格外清晰,与此同时,在另一头的灵力波动也随之微顿了一下。
——这厮,恁地胆小,若非那尤百川的嫡亲子侄,怕是连这学院的门槛都进不来吧··不过是一点星蕨草粉,充其量算是能迷倒一般炼气期修士的迷药罢了,就那么些份量,哪怕刚才她真的一整杯都灌下去,也只不过晕个半日的光景,能做些什么呢·若是想要阻止她参加明天的骑- she -考核,就这么点小手段可不抵事。
换作是她动手,这厮此刻早就被封住了全身经脉,灌了哑药、废了招子,蜷在榻上动弹不得了··说起来,尤百川还在她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了一枚用作监视的玉简,这尤楚鹤又下套来设计她,莫不是尤百川那老狐狸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现在这番小打小闹还只是试探而已,如果这一老一小真的下定决心整她,凭着尤家的势力,她还真不是对手。
摸出那枚玉简在手里反复把玩着,钟离晴一边琢磨,一边陷入了沉思,整整一夜都不曾合眼··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塔哒~·恶俗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撞破对方洗白白的剧情,正常的言情走向,应该是女主脸红心跳然后两人开始发生各种不可描述的剧情……·七夜: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冷淡·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你说那白斩鸡钙里钙气的,还没有惜惜好看。
白斩鸡尤楚鹤:生气·被拿来比较的惜惜:也并不觉得高兴呢·对了,叶知秋是另一个欢脱修仙坑的美人师父啦啦啦~~看过的小天使还记不记得·而这次的主场师父大人你们猜到是谁了吗没错,她就是……嘿嘿嘿嘿……· · ·第32章 骑- she -之争·第二日天明, 尤楚鹤见到端坐在八仙桌边, 仿佛一整夜都没合过眼、挪过窝的钟离晴, 脸上神色不由一僵, 或许是想起了昨天那杯刻意泼在屏风上的茶水。
见钟离晴冲他微微一笑,精神十足地打着招呼, 也只好回一个不自然的笑,匆匆打理了一番, 便急忙出了门··今日的骑- she -考核, 玉简上只介绍了大概, 不过尤楚鹤这厮定然是从他那个校长族叔那里听来了不少有用的内部消息。
——若不是昨日警告他而拆穿了那杯茶水有问题,钟离晴本是想从他那里套些情报来的··君子六艺, 不外乎是礼、乐、- she -、御、书、数, 而之前的礼已经考核过了,虽然牵强,好歹也筛选掉了两成人, 剩下的八成便是温水煮青蛙的慢功夫,一点点苦熬出头了;而根据那玉简上所述的“御- she -考核”四字言下之意, 这御与- she -两项似乎是要放在一起考了。
御, 本意是驾车, - she -倒是更直白一些,正是- she -箭,不过从玉简中透露的信息里可知,应该是将驾车用御驶骑兽所代替,而且骑- she -同时考核, 考校在骑兽背上的- she -箭技术吧。
骑马与- she -箭并非钟离晴的强项,在水蓝星的时候也不过是业余之时才去过几次马场和箭馆,勉强达到略通的水平,但是若要像那些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一般边骑马边- she -箭,那是决计办不到的。
五指一抹,手中赫然攥着一水儿的符箓,从泛着乳白色薄晕的五行符箓到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御空符,自保有余,可若是要主动攻击,却还是不够的··五指一收,那些符箓又如数隐回近身的乾坤袋里,钟离晴细细地想了片刻,停下不自觉摩擦的指尖,收回手掌,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衣襟,慢慢走出房门,朝着演武场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怕的呢·除了这条命,她早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那日考核礼之一道的过关者,无一例外的都能得到一块介绍后续考试的玉简,算是顺利过关的奖励,但若说没有过关的人就不知道下场考核的信息,那也不尽然。
毕竟,如钟离晴这般全无背景,没有消息来源的散修学子实为少数,而能够挺进前几场考核留到现在的人中,近七成是中小型世家的子弟,又哪里会不知道今日考核的题目·只看这些人麻利的胡服短打,金玉护臂就可见一斑。
扫过这些穿金戴银,有意将自己弄得光鲜亮丽的学子们,钟离晴却是暗笑:这些世家出来的子弟也是心眼多,整日里惯爱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机锋,勾心斗角,争强好胜,若是有一半的心思落在修炼上,纵使天赋不显,又哪里需要来这学院里挤破了头争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内选名额·在钟离晴看来,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又背负着大仇,没有那时间浪费,等不得百十年的光景,怕也宁愿脚踏实地地走那山门大开的路子,而不是与这群人明争暗斗,没得费尽心机,还不落好处。
况且,这些早就炼气入体的修士们,实则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的桎梏,有了一丝吐纳天地灵气的能力,那等修炼到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便是称作铜皮铁骨也不为过,普通的刀剑已经伤害不到他们,便是那些后天先天的武者练出的内劲真气打在身上,也不过疼上几分,再没别的用处。
这样的体质,又不是驾驶什么凶兽妖禽,也不是- cao -控什么仙矢神弓,哪里需要这些装备护具呢·不过是为了在那另一半没有背景后台的学子面前耀武扬威罢了。
弓箭和骑兽都是学院提供的,也算是相对的公平,只是学院还没那么财大气粗,每个人都考虑到位,是以考核的装备统共也就百来套,在场两百多名学子——毕竟之前有六七十人被种种缘由淘汰掉了,还有那等莫名其妙消失的——两人共用一副还是宽裕的了。
嬴惜一度想要挤到钟离晴边上,幻想着与她共骑的美事,却不料这分管女子事务的曲先生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劲,死死守着那一道界限,偏偏不准女子与男子之间有半分逾越,教钟离晴微微勾了唇,却是苦了嬴惜一腔热血都付了泥土。
收起眼中的笑意,给了嬴惜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钟离晴转过身,看向按理要与她共用一套弓箭和骑兽的室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再见到钟离晴时,那尤楚鹤倒也不再尴尬,甚至能主动凑上来说几句勉励的话,丝毫看不出此前暗害未果的窘境,想来这脸皮也是练到了堪比城墙的厚度,教人钦佩不已。
钟离晴也无意与他撕破脸皮,昨日揭穿他不过是为了警告一番,让他明白自己不是能够任意揉搓的软柿子,再多的却也不必,免得这小子狗急跳墙,伙同他那族叔校长给她下狠手使绊子,那可就麻烦了。
“秦兄请·”尤楚鹤指了指那搁在案上的长弓,彬彬有礼地说道··“无妨,长者为先,还是尤兄先请·”钟离晴也跟着谦让道。
本以为那尤楚鹤还要虚情假意地再推脱一番,自己也就顺势接下茬来,不料他倒是没再推辞,反而笑着点了点头:“那愚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钟离晴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尤楚鹤涎着脸拿起了桌上的弓箭——总觉得这厮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此弓仿造了传说中的轩辕神弓——选用泰山南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所炼制,蚩尤便是死于此弓三箭之下——当然仿品只是仿品,空有形似,并无□□,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把好弓,若是遇上那等百步穿杨的神- she -手,定是箭无虚发,英姿勃勃,不过到了那些不识- she -术的人手中,却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了。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自认不是个擅使弓的,却不料这看上去还有几分花花架子的尤楚鹤竟是个全然的草包,连世家子弟最基本的骑- she -都这般上不得台面,看他像是提食盆那样提溜着那把弓的架势,钟离晴便忍不住摇头。
不愿再污了眼睛,钟离晴转过头去看另一边学院豢养的骑兽··她与尤楚鹤分到的骑兽通体洁白,毛色油亮光滑,可见养得极为滋润,形似马,却又有不同——约莫是一人多高,体型乍看之下与一般的汗血马差不多,身体更为壮实有力,四蹄修长,只是趾间生有寸许长的利爪,锋利得好似磨光的刀刃。
后臀生得不是一把马尾鬃毛,而是一条如铁鞭似的长尾,挥舞间仿佛能听见破空之声,最特别的还是脖上分叉,竟长出了两个脑袋,眼眸炯炯,口中白牙森森,颇为渗人。
见钟离晴目露好奇之色,年纪也是轻轻,那看管骑兽的杂役便好心介绍道:“小公子莫怕,这骑兽名唤冰火踏云驹,乃是炼气期的妖兽,因着天生水火双系的妖核,一口喷火,一口吐水,脚程也快,在野外极为得用,是以颇得修士青睐——不过这驹儿看着凶恶,- xing -子倒还温顺,又是从小驯养的,轻易不敢伤人,所以小公子也不必害怕。”
——人有灵根,妖有妖核,不过是殊途同归的造化,本质上来说,也无甚区别··“嗯,倒是有趣·”钟离晴心知她相貌看着年幼,教人看轻也没什么奇怪的,有时还能占些便宜,得些无伤大雅的好处,便也只当自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年,由着那杂役带着半分告诫半分卖弄地说着这冰火踏云驹的习- xing -,又时不时提几个看似毫无联系的问题,等那尤楚鹤背好箭壶,收拾好装备走来时才止住了话头。
连同着与钟离晴一样还轮不到考核的人一道排排站在演武场一侧树下,等候着主考官的号令·主持考核的是个孔武有力的壮年修士,看那鼓起的衣衫下块块虬结的肌肉,想必这位真人在炼体术上比修炼灵力要更下功夫。
这在修真界的主流修士们看来,其实是个剑走偏锋的修炼路子,只有那些灵力修炼出了岔子或是天生资质普通又实在没什么悟- xing -的修士才会选择体修的道儿——虽说大道三千,不离其宗,可不论是谁,在“并指一挥便万千剑光弹- she -”和“奋力一挡硬抗这些攻击”这两种手段之间,都不会愿意成为后者。
——主动攻击与被动防守,打得狠与挡得住,终归是有区别的··“双腿打开,略比肩宽,侧身收胯,平首低颚,”那壮年修士声如洪钟,听他说话,仿佛耳边都有嗡嗡声回响一般,气势十分惊人,而他沉声与这些年轻人嘱咐要诀关键时,那一板一眼的样子,也教人不由跟着挺胸收腹,严肃起来——钟离晴很是欣赏他这副铁血教官的气质,听得也格外入神,“旋臂沉肩,两点一线,眼盯靶心,余光扫尾——放”·就听嗖嗖嗖不绝于耳的破空声,那些依言摆好架势的学子们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指,任由羽箭脱离手指,飞速冲向远处的靶子。
这架势是好看了,腔调也是做足了,只是这结果么……却不尽如人意··十个里面倒是有半数脱了靶,剩下的也不过堪堪扎在了靶子上,却连一个靠近靶心的都没有,更别说进红的了。
钟离晴目测了一下这些学子所站的位置与那靶子的距离,大概在两百步到两百五十步之间,对凡人来说是远了些,可是对那些练家子而言可就不在话下,若是附带上一丝灵力,别说两百步,就算是五百步都能轻而易举穿了靶子。
若说是这些学子们还不会将灵力用诸- she -术上,钟离晴是不信的,只怕这弓箭也有些古怪··不过上了一回当以后,再有了防备,这第二轮的结果,恐怕就难说了。
果然,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有那机灵的便咂摸出这- she -术的诀窍:在使力定心凝神地稳定好重若千斤的弓把时,只要将灵力附着在箭失上,用神识- cao -控那箭失,便能控制着箭失落在靶上,稍费神一些落在靶心也不是太难。
难却是难在——御- she -··没错,这考核真正的要求,却是学子们一边- cao -控着那冰火踏云驹,一边- she -箭,这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毕竟,箭矢好把握,那妖兽却是活物。
作者有话要说:如题,一个不会骑马的神- she -手不配拥有SSR·而我有四个,我是不是很欧咩哈哈哈……虽然我已经弃坑不玩了→_→·一心码字,- yin -阳师如我于浮云,我真是太勤劳了,被自己感动了~~·哦对了,要是开车的话应该会放在群里,群号我想想到时候放在之后几章里面吧,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车呢哈哈哈哈也许不开呢(划掉· · ·第33章 塞翁失马·仅凭着区区几句口诀的时间, 和试- she -几轮的练习, 让这些还是业余水平的学子们一下子成为马背英雄、骑- she -将军, 自然是不切实际的, 这项考核的重点本就不是落在这些人对于骑- she -技艺原有的把握,而是他们学习新技能的速度上——换句话理解, 就是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
或许还有一部分在于考核学子们对于灵力- cao -控的程度··对于大部分的修士而言,功法、口诀、武技都是永远学无止尽的东西, 随着接触到的层面的提升, 获得的学习机会和学习到的内容也会愈加艰深, 仅凭着原有的知识储备和能力,是远远不够的。
就如在学院里学到的不过是皮毛, 等到进入宗派以后, 学习到的其他更为高深的功法,乃至是重新修炼另一种体系的道,那么对于修士们的学习能力, 实在是极大的考验。
用钟离晴的想法来概括,那就是筛选学霸和学渣的考核罢了··而对于她这种臂力不过关, 平衡力有待提高的白面书生——她目前对自己的定位——恐怕要费心得更多。
立- she -成绩还算过得去的学子, 骑- she -也不得不被拉下分数, 那冰火踏云驹再怎么温顺,到底也是炼气期的妖兽,并不会畏惧这群炼气期修士身上的威压,该走神的还是走神,该尥蹶子的照样尥蹶子, 所幸看管的杂役们处理及时,又有那金丹修士的威压震慑,倒是没有出什么乱子。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最后圆满过关的,也不过是寥寥十数人罢了··当尤楚鹤将弓箭递给她时,钟离晴明显感觉到这厮的眼神透着一股深意,而且交接之时,那手指还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手背……钟离晴不适地蹙了蹙眉,强忍着那股瞬间蔓延开来的恶心感,没有立即条件反- she -地挥开对方的触碰。
漠然地看着尤楚鹤把弓箭交给她以后,又反身摸了摸那匹打着响鼻,烦躁地扒拉着土地的骑兽,好似个热心的学长一般念叨着刚才那杂役已经强调过许多遍的注意事项,钟离晴乖巧地听着,不见一点不耐。
等他啰嗦完多余的嘱咐以后才道了声谢,若无其事地越过他,一手接过杂役递来的缰绳,一撑兽背,轻轻巧巧地跃上那骑兽的身后。·只是还没等她坐稳,那骑兽便不安地刨了刨蹄子,甚至在原地转起了圈,跃跃欲试地想要将这个胆敢冒犯它的人类颠下来——若不是杂役用力拽着缰绳,钟离晴也早有警惕,躬身低俯牢牢抓着鞍柄,将重心都落在上半身,马镫也夹得牢牢地,并不给这骑兽放肆的机会,怕是已经被甩了下来。
“吁——”那杂役被唬了一跳,忙不迭扯着缰绳,又是安抚又是呵斥,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稳着身体,脸色略显苍白的小公子,见她除了受到一点惊吓以外,无甚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要知道,他这差事虽说是伺候这些骑兽祖宗,可若是这些参考的生员因为这骑兽出了什么差错,上头的固然不会同这些妖兽牲畜计较,但是他这小小的杂役却吃不了兜着走,少不得挨上一顿排头——这还是轻的,若是正赶上管事的心情不好,动辄发卖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是以这杂役又再三安抚了这匹自从钟离晴骑上以后就略显焦躁不安的冰火踏云驹,又是喂食又是顺毛,见它逐渐安分下来才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冲着面无表情的钟离晴解释道:“许是方才那位公子使的力气大了些将这小家伙弄疼了,这才闹起了脾气,往日里还是乖顺的,您不必担心,只管御驶便是,若是再使- xing -子,就赏它些饵食。”
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两颗晶润如玉珠的饵食,用手绢包了教钟离晴带在身边——那骑兽在闻到饵食的气味后果然耸了耸鼻子,又抖了抖耳朵,便真就乖觉地任由钟离晴骑在背上,不再挣扎了。
拍了拍它其中一只脑袋,钟离晴冲着那好心的杂役颔首致谢,而后一手持弓,一手控绳,驾着它掉头向着队列而去,背脊挺得笔直,随着骑兽的颠簸而规律地晃动着身体,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潇洒利落之感。
反正立- she -也只是教那些学子熟悉手感,并不记录成绩,她也就懒得浪费时间,直接便从骑- she -开始吧——左右都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罢了··就在她唇角轻勾,以为自己逐渐掌握了骑兽的习- xing -,而那杂役也一脸欣慰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时,浑然不觉有一道- yin -鸷的视线沉沉地扫过,而视线的主人在诸人似无所觉的时候,缓缓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笑来。
- cao -控着那匹骑兽与第二轮参与计分考核的生员排成一列,钟离晴松了缰绳,依次抚了抚那骑兽的两只脑袋,而后左手平举着那把几乎有她一人多高的长弓,右手反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弦、张弓、定神、瞄准——只听那壮年修士一声令下,钟离晴的手指一松,只一个呼吸过后,便听接二连三的咚声作响,同时引弓松弦的生员不约而同去看对面遥遥数百步外的靶子——有人笑逐颜开,有人唉声叹气。
钟离晴眯了眯眼睛,扫了一圈周围人的成绩,又看向对面自己的靶子,那支颤颤巍巍地扎在最外圈的靶子上的羽箭仿佛下一刻就会不着力地落下来似的,凄凉地嘲笑着对面- she -手的力道和准头。
——至少没有脱靶··钟离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视线掠过斜侧方聚集着的女弟子处那个美貌力压群芳的少女··正无趣地打了个呵欠的嬴惜,见她看过来,立马捂住嘴转过脸掩盖了那一刻的惫懒,而后再次缓缓转过脸来,朝她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却恰到好处展现娇美清姿的笑容来。
后者视若无睹地移开眼,显然更在意她的考核成绩,当看见嬴惜- she -出去的那支箭正精准十足地扎在了数百步开外的红心之中,力道之大甚至将整支箭身都没入了靶心,只剩下一点尾羽露在靶面上昭示着- she -中了红心的事实。
这准度、这力道,当之无愧一句称赞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将这口气幽幽呼出,钟离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在心里默念了数回诸如“种族天赋”、“蛮力取胜”等等自欺欺人的安慰之语,这才没有失态地摔下弓箭,而是继续投入到第二箭的考核之中。
与第一轮的定点骑- she -不同,第二箭则是要求御驶着骑兽,在高速移动中放箭,瞄准的还是特定的靶子,这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叠加,而是几何倍的递增了··钟离晴趁着那壮年修士还在口述骑- she -的要诀和规矩之时,悄悄摸出那杂役给她的手绢,将两颗饵食分别喂进了身下那匹冰火踏云驹的两张嘴中,感觉这骑兽又比方才乖巧了几分,心里这才定了定。
等那修士再次发令,与身边诸生员同时一抖缰绳,一夹双腿,御驶着那匹骑兽小跑着冲了出去,不消甩鞭子,那骑兽得了指令又听着耳边同类的呼喝与蹄声,自然越发卖力地狂奔起来。
渐渐地,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隐约看见从骑兽的四蹄下逸散出来如雾如霭的薄薄云气,就好像腾云驾雾一般——这也是冰火踏云驹得名的由来··这妖兽始终只是炼气期的低阶种类,并不能真正飞天遁地、腾云驾雾,不过是在速度逐渐加快之时,能够离地凭空跃起三五丈的高度,犹如一飞冲天之势。
不过为了保护背上还要一心- cao -控弓箭完成骑- she -的骑士们,这些冰火踏云驹都用灵气缚住了尾巴,松松地牵扯着,既是为了控制这些畜生不敢肆意行凶伤人,也是为了不让这些骑兽太过跳脱,不管不顾地腾空起跃,将背上的骑士们颠簸下来——若是磕了碰了也就罢了,被那或是兴奋或是慌乱的妖兽踩踏踢伤可怎生是好·这妖兽可不似寻常的马驹,四蹄生爪,尖利锋锐,一爪子下去,别说将那些修士们穿肠破肚,就是撕成碎片、踏成肉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照理说,这灵力乃是金丹期修士所施,就算对付筑基期的妖兽也是绰绰有余,不怕它们造反的,更何况只是区区一群炼气期的骑兽·又有谁能想到,会有人偷偷摸摸地将一只骑兽尾巴上的灵力锁链切得只剩一丝·不巧的是,这只骑兽,正是钟离晴骑的那只。
所以,当她正在张弓搭弦,费尽心思要瞄准远处的靶心,却隐约觉得自己越来越远离地面,甚至已经越过其他生员们,比他们高出一个身位时,已经来不及了··而等她孤注一掷地瞄准目标- she -出了那一箭再准备御驶着骑兽放慢速度逐渐回落平地上时,她骑着的那头兴奋的骑兽已经纵身一跃,腾空了五丈还要高。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更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的钟离晴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从骑兽背上被甩了下来,而后直直地坠入下方的骑兽堆里··迎接她的,是那些受了惊的骑兽们条件反- she -地挥舞过来的爪子和尾鞭。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那尖利的爪子撕扯划拉,被那钢铁般的尾鞭抽打甩击,钟离晴只觉得那一刻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空气一下子凝滞,所有事物都静止,而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最尖锐处仅仅离她的眼眸咫尺之遥——或许只有一根头发丝儿那么近的距离。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的脑袋从眼睛开始被戳爆,像是划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被分成了两半,伪装成清秀普通的面容分崩离析,鲜血淋漓,脑浆迸- she -··那一爪子下去,不仅洞穿了脑袋,去势不绝,就这样将她的身体也斜斜地剖成两半,血肉漫天飘洒,引得其他生员惊声尖叫,而那些骑兽也受到鲜血的刺激,发了狂的蹦跳,嘶叫。
如果她不能改变这一切,那么她必死无疑··是的,她会死·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认知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她、会、死。
如果她死了,谈何复仇·人死如灯灭,诸事皆成灰··恍惚间,她好像见到了阿娘亲手替她缠满了花藤的秋千,见到了钟离洵费心费力替她雕刻的木偶竹签——画面一转,却是巨响过后那一片血红的衣角,和一个哭得声嘶力竭的男子的背影。
阿娘、阿娘……·如果她死了,还有谁能记得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还有谁能讨回那笔刻骨铭心的血债·不,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全身的血液好像在那一念之间沸腾起来,钟离晴觉得周身三万六千个- xue -鞘都像是被刺入了一根长针似地剧痛,经脉在顷刻间寸寸断裂,却又在下一个瞬间复生修正,完好如初,只有那宛如错觉一般掠过,却教人生不如死的痛楚。
她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状态,就好像正被赋予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一面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一面却又是四肢百骸间流转着丰沛灵力的通泰··她甚至生出一个狂妄的念想:她能躲开这些骑兽的袭击,并且,毫发无伤。
此念一出,她不由笑自己天真,却又无法克制地这么认为——她能够躲开·能的··她能的··只要一个念头··只要……·从恍然中醒过神来,钟离晴狠狠地一眨眼,也就是这一个眨眼的功夫,她终于决出不对劲来。
那个她本以为最终会落在她的脑袋上,将她撕成两半的利爪,正狠狠地、稳稳地落在地上,尘土四溅、草屑纷飞,将坚实的土地拍出了一个深坑··而她,却全须全尾地落在半步之外的地上,视线所及,鼻端的吐息,离那爪尖,依旧只有一根头发丝儿的距离。
心跳在一瞬间骤停,却又在一瞬间回笼,砰砰作响,擂鼓震天··——她没死··心中狂喜,钟离晴却顾不得形象,一个翻滚远离那近得教人心惊胆战的利爪,而后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尽快灰头土脸,尽管狼狈不堪,但实际上——安然无恙··……她真的还活着··钟离晴深吸一口气,将那盘踞在心口的震惊、害怕和忧惧如数压下,朝着急匆匆赶来的诸人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虚弱却又清雅温煦的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作者有话要说:玩家钟离晴被骑兽分尸,玩家卒,GAME OVER··全剧终··……·好吧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写了这么多,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就像打开基因锁那样的酸爽(被揍·写这段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数码宝贝里面的进化BGM,哎,暴露年龄了,手动再见·没错,我给我们晴宝宝的金手指之一终于出现啦~~你们造是什么吗·三更一万字完毕,已经吐血身亡了QVQ·这是人家爆肝换来的更新,你们省着点看哦·还有,人家想要评论要花花,打滚……· · ·第34章 阵之道·“情、哥哥,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让我看看快、快让我看看啊……”第一个扑过来的自然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钟离晴的嬴惜,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钟离晴心中一酸, 想起刚才差点就丢了- xing -命的恐惧感, 眼眶也不由跟着红了。
幸好她毕竟记得现在的场合,也记得自己是个少年修士, 决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流露出丝毫软弱,是以她很快调整了脸上的神色, 温和地朝着嬴惜笑了笑, 拍拍她的脑袋, 将她死死搂着自己的腰肋,几乎要将骨头都硌断的手臂轻轻掰开, 柔声安慰道:“我没事。”
在嬴惜还犹自心心念念要检查她的身体时, 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触碰,转身对着走过来询问情况的主考官朗声道歉:“学生失礼了,惊动了先生, 影响了考核,还请先生恕罪。”
“嗯, 无妨·”那主考官木讷地抓了抓后脑勺, 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来··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没事就好, 其他人,继续吧。”
同来维持秩序的曲先生美目扫过钟离晴,见她的确没什么大碍,便也报以一笑,拉着其他还打算看热闹的人走开了, 体贴地将时间留给需要寒暄的两人··“情……”嬴惜还要再说,却被钟离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讷讷地回道,“哥哥,惜儿只是担心你。”
钟离晴被她看得无奈,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又有些无措的恼怒,摆了摆手,避开她的目光,低声回答,却更像是在告诫自己:“我没事……大仇未报,我不敢死。”
声音虽低,却还是教嬴惜听了个真切,因着她的言下之意不由心中一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畜生还是有人暗算”这样说着,嬴惜的神色- yin -沉下来,眼中那抹赤色若隐若现。
——这丫头,倒是敏锐··钟离晴不想怀疑,但嬴惜的表现,却由不得人不深思··“惜儿,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多问·”钟离晴最终只是这样淡淡地嘱咐道,既不愿意解释,更不愿意再看嬴惜一眼,是以她错过了嬴惜脸上那抹哀色。
或许她注意到了,只是……不愿知道罢了··因为那个意外,能勉强- she -出那一箭都是凭着运气了,最后骑- she -考试成绩自然不尽如人意,但是对于钟离晴来说,侥幸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甚至她还在那关键时分,领悟了一种保命法子——姑且将那称作为“瞬移”吧··真的只是在一瞬间,钟离晴从原来的位置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两处相距虽然不过一个身位的距离,可以说是翻身就能到,但是对于作战动辄以眨眼呼吸来计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修士们而言,已是足够。
她不会忘记,就是这一个身位的差距,让她得以避开了被冰火踏云驹撕碎的命运··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好像在一念之间,脱离了当前的时空,身在另一界,而非此处;魂在此间,却不在体内,缥缈不定,捉摸不透。
她觉得,好似在那一个念头中触及到了某种近乎于禁忌的力量——空间··假设她可以在一念之中移动,那么移动的范围是否能够更远如果移动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其他的物体,甚至是……其他的人呢·构建在瞬移这个概念之上的力量体系,归属于空间名义下的道——这听起来那么遥远,又是那么扣人心弦——在此以前,她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想,乃至于掌握这种力量,让它不再只是虚无缥缈的一个幻觉,或是只有生死关头才能使用的底牌。
她想将这个锻炼成为一种能力,能够拿来灵活运用且多次重复的能力,而不是被动地、随机触发的运气··只是这到底是生死关头的潜力激发,要再把握那种感觉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钟离晴开始花费大量的时间投入到没日没夜的练习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若不是嬴惜不管不顾地将她拖出来放风休息,恐怕钟离晴能够闷在房里闭关直到下一场考核。
然而待到她摸到一点门路和感觉时,距离下一场考核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与最后成绩糟糕的钟离晴恰恰相反的是,嬴惜最后一举夺魁,竟然成了全场唯一一个能够在骑兽高速奔跑时还将箭矢准确地- she -中更- she -穿靶心的学子——虽说钟离晴认为她仅仅是靠着蛮力和运气——却引得主考官注目不已,认为她是个- she -术天才。
所以尽管钟离晴并未得到下一场考核的提示,嬴惜却主动跑来献宝,将那枚玉简塞到了钟离晴的怀里,让一时之间有些动容的钟离晴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丫头的指尖下意识地在她胸口停留了片刻。
“情高兴就好·”嬴惜笑得露出了一边的梨涡,睫毛扑闪扑闪地,像是等待着主人奖赏的小动物··钟离晴顺手揉了揉她的额发,却没发现在只有两人时,她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悄悄改变——只是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进玉简中,察看下一场考核的介绍。
与此前合二为一考核的御- she -两项相同,这次的考核也是将六艺之中的书与数放在一起考核,这让钟离晴有些疑惑:总觉得这莘元学院好像正在追赶着什么时机的样子……分明还剩下半年多的时间才召开宗派内选,却急着将二十个人筛选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呢·不过,这却不是她随便问问或者凝神思考能够知晓的答案了。
照玉简中的指示来看,书数的考核形式,正是她一直想要研究却始终不得法的阵道,倒是得了钟离晴的欢喜;虽然这学院的执教并未打算系统- xing -地与他们授课,只是随意地发了一枚刻了几个简易阵法的玉简,又记载了几个破阵的原理和技巧。
钟离晴将这玉简中的阵法符文都牢记在心,又不自觉与前几日见到的女子寝舍外的阵法与学院的护山大阵比较起来——越思索越觉得趣味无穷,乐在其中··按照玉简介绍,最基础也最常用的阵道布设方式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她最熟悉也最擅长的以符箓为媒介,根据一定的方位和数量排列组合,再摆上足够的灵石作为能量供给源,形成一个阵法;就如她之前使用过的聚灵阵和避灵阵,都是这种形式,也是钟离洵交给她的法子。
·优点是布设简单且不耗时,缺点也很明显:形式单一,效用简陋,而且也不十分稳定,只有那些半吊子的阵道师和滥竽充数的符箓师会这么做··第二种则是用灵力凝结成丝线和符笔,刻画阵道符咒,凭借着修士对于阵道符文的理解和所掌握的知识镌刻阵法——修士的灵力越是丰沛,阵道造诣越是深厚,那么画出来的阵法也就越厉害……这就很依赖于阵道师的水平了。
不过这种方式的弊端也显而易见:比斗对战时,一呼一吸间都能决定胜负,哪里有时间给阵道师来刻画阵法呢·即便是有同伴掩护,争取时间,但是这种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不能有丝毫差错,也不能停顿,否则布设者本身也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因为以上两种方式在某些程度上的弊大于利,也导致了第三种布阵方式成了最普遍也最受欢迎的一种——那就是借助刻录好阵法的阵盘,也可以用某种法器法宝作为阵基,只要填充灵石或是输送灵力就能够激发阵法——简便、稳定且威力巨大。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耗费的代价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承受得起的——甚至可以用烧钱来形容··不说用作阵基的法器法宝,需要填充的灵石,单单是刻录进完整阵法的空白阵盘就需要数十枚灵石……当然这只是成本。
请一个阵道师刻画进阵法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怪不得修真界公认的炼丹师、炼器师与阵道师是最富的三种修士呢··第一种和第三种玉简中并没有详说,也不太提倡,只是着重推荐了第二种方式,也举例了几种阵法的刻画原理,这让钟离晴如获至宝一般研究了一整晚,若不是碍着屋子里还有另一个尤楚鹤的存在,只怕早就忍不住尝试着画了。
第二天在演武场集合的时候,钟离晴的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疲惫,精神却是格外亢奋,心情也因为演算阵法略有小成而喜悦,连带着嬴惜粘在她身边动手动脚都没有让她皱一下眉头。
这书与数分别代表着书写与演算,正契合了刻画阵法一道,是以,当那白发的古先生摸着胡子说出考核的标准是在时限内安然无恙地通过他布设的大阵,而不是亲自刻画一个阵法时,钟离晴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意外与失望的。
转念一想,却又不禁释然——闯阵比起布阵来,难度也丝毫不差,而且还不用暴露她会刻画阵法的事实,也算是为她的保命手段又加了一重保障,何乐不为呢·——不久以后,直到成功挤下了其他竞争对手,成为那二十分之一以后,钟离晴才知道,被推荐为学院的代表,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那白发苍苍的古先生抄着手站在演武场边的树下,等着众学子到齐以后,轻飘飘地一挥手,在诸人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猛瞧时,哼然一笑,不咸不淡地说道:“诸生,傻登登地看着老朽作甚”·只见他挥手之下,却是凭空挥出一架仅供一人休憩的矮榻和一张矮几;塌上铺着锦缎软絮,几上摆着茶水点心,而这老头二话不说,去履上塌,旁若无人地盘坐好,仿佛不是来给数百名学子考核,而是约了老友一道赏景踏青。
“先生,这考核……”有耐不住- xing -子的学生出声问道··老头倒了一盏茶,咂了一口,眯了眯眼睛,这才老神在在地扬了扬下巴提点道:“诸君,且看身后——此阵,久候多时了。”
不用他开口,早在那学子发问时,钟离晴就感觉到了身后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回头看去,就见本来空无一物的演武场忽然被一片浓雾所掩蔽,待到浓雾散去,也正是那古先生话音才落时,他口中的阵法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阵法有水蓝星上的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以阵旗归拢出一个三角形状的区域,为了让诸生与周围的景象区分开而特意舍弃了障眼法,就这么直白地划出了阵法的位置··不过从钟离晴这些人的角度看过去,自然只能看到三面迎风而展的阵旗。
——至于这阵法的玄机,也只有亲自踏进去走一遭,才能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哎,有时候忍不住在正文主角说话的时候用上波浪线,可是转念一想:不行不行,我这是正剧,不能逗比,要严肃╮(╯_╰)╭·拿什么拯救作者荡漾的内心呢……唯有小绿字了(*^__^*)·嗯,顺便征集群众演员啦~~哎我发现自己还蛮喜欢写小剧场的,你们谁想要加戏吗来贿赂导演我呀咩哈哈哈……等以后放了群号,姑娘们来领福利吧~~想捕捉扑倒认领我们惜惜的……你们想想就好,惜惜是我的哈哈哈哈~~· · ·第35章 破阵·“此阵, 原为天罡地煞九门大阵, 不过那是元婴真君才能触及到的大阵, 对付你们这些炼气期的小娃娃, 倒也无需那么较真,”老头呷了一口茶, 吞下了一块精巧可爱的酥点,也不在意因为他不加掩饰的轻蔑而义愤填膺的少年少女们, 慢悠悠地接着道, “原先的九九八十一般变化, 却是不必——老朽昨日在这里画了个仿阵,也没用阵基, 只立了生死变三门, 设了九重变幻,权当给诸君练练手。”
仿佛还嫌这些年轻气盛的修士们受到的刺激不够似的,老头又补充道:“只要闯过了此阵便算是过关, 若是能破阵……那这前二十名也不在话下。”
听这老头自吹自擂地夸耀着这简化版的大阵是如何厉害,总有不服气的刺头是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去挑战, 证明一下自己的··那跳出来的修士身高足有七尺, 面相俊朗, 气息沉稳且境界稳固,似乎是敖幼璇手下的跟班之一,一个炼气中期的金火双系修士,也算是这群学子的中游偏上水平了。
当然,不出意料地铩羽而归——被大阵扔出来后气息微弱, 不断咳血的模样教人心头一凛,再不敢小瞧这看上去简陋的阵法··见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们一时之间都被震慑住了,古先生捻须一笑,放出话来:“此阵布设三日——三日内,诸君皆可来破阵。”
只不过,入阵一次就无法再次入内,而且每次都只能有一人单独进入,倘若一盏茶的时间还未过关,就会被大阵踢出来,视为失败··看着接二连三被大阵毫不留情地甩出来的学子们,其余的幸存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回去钻研破阵之道,钟离晴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在寝房内面对那个不怀好意的尤楚鹤可不是琢磨阵道的理想环境……钟离晴宁愿带着嬴惜去上次那个茶馆··同样的,她还存着一个小心思——那个自称是赢氏卫族的赫连奕已经多日未曾出现了,不知是这学院的结界将她难住了,不愿意贸然闯入惊动了学院内的执教们打草惊蛇呢,还是早已悄悄潜伏在她们身边,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呢··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无意去猜测——若是手中有足够的诱饵,那么猎物总是会乖乖上门的。
至于猎人,只要安心等待便好··带着嬴惜假意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和吃食,两人再次回到了那家茶馆,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要了同一间包厢。
钟离晴温言细语地同嬴惜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打算,拜托她待在外间守着护法,在她郑重其事地保证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她以后,便进了里间,顺手布了个小禁制,随即沉下心来,炼制起了敖幼璇吩咐的符箓。
花了一个时辰将她要的符箓都炼制完毕,却并不急着出去,而是琢磨起了那玉简中印刻的符文··这阵道符文与符箓上书写的符文虽说不同,本质却是一样的,都是以符文勾动灵气,激发符咒的效能,只不过比起单向施展的符箓,阵道则等同于双向来回的贯通施展,更是多种符咒效果的叠加,在演算上要复杂不知多少倍。
是以,一个优秀的符箓师未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阵道师,但即便是一个最普通阵道师都必定有着非凡的符箓造诣··对于钟离晴而言,区区一个符箓师自然是无法满足她对力量的追求。
论到防御- xing -和功能- xing -,自然是阵法要更甚一筹——她对于莘元学院的护院阵法以及女子寝舍外的结界早就觊觎多时了··若要细究起来,禁制、结界与阵法之间也存在着差异——禁制乃是最基础的构成,可能只是一个口诀、一句符咒便能达成;阵法则要复杂得多,也广泛得多;而结界则是阵法中较为特殊的一种,具有隔绝- xing -,已经初步接触到一丝法则之力了。
就好像她曾经在某个瞬间触及到的空间的力量……强大,神秘,教人捉摸不透··虽说钟离晴对阵法的研究还停留在皮毛,但是这不妨碍她热情积极的学习。
如饥似渴地研究时,却感觉到禁制被触动——可嬴惜却没有示警··钟离晴慢慢停下了研究,不动声色地放出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上数倍的神识探了出去,却发现嬴惜正与那多日未见的赫连奕说着话。
准确地来说,却是嬴惜单方面地下达命令··本来钟离晴是无法就此得出结论的——毕竟她只是探出神识感知,还不能监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不过,有哪个素不相识的人寒暄对话时是跪着的·若她没记错,这赫连奕可是金丹期的修士。
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嬴惜也不例外··只是她说的不曾想起分毫,怕也不是全然值得相信的··钟离晴眸光一沉,却没有揭穿对方,只是默默地等待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而赫连奕悻悻地离开后,才装作刚从入定中醒来的样子,低低唤了一声嬴惜,招呼她回学院。
第二日胸有成竹地去破阵,感觉尤楚鹤有意跟在她后面,她只作不知,顾自与嬴惜温声嘱咐了几句,而后便潇洒地踏进了阵中··不同于那用作结界防护的阵法,跨步而入时只有穿透光膜的滞涩感,转瞬即逝;在越过这阵旗围聚的范围时,有着明显的压迫感,微一使力穿过结界后,眼前的景色便起了变化。
只怕这阵法并不如外面看上去的那么无害··钟离晴手中扣着一枚玄铁符,警惕地看向面前以九宫格形式布局的九扇石板重门——依那古先生所言,这阵既然号称是天罡地煞九门阵,那么便是对应九宫八卦之中的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与兑宫这九宫,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余下的中宫即是变门所在。
经过简化,此阵只保留了乾、坤、中三宫,加上各式变化,最多也只有九种,就算是毫无阵道基础的人,随便选择一个门通过,九分之一的正确率,侥幸也能过——看来这学院对于修士的气运的确非常看重。
钟离晴将这九扇流转着淡淡光晕的石门打量了一番,发现每过三息,这石门的位序就会进行一次调整,重新排列,这调整的顺序自然是按照乾、坤、中三宫所对应的星宿走向,而要完好无损的破解此阵,便是要在这三宫完成最后的转格以前找到中宫变门所在即可。
当然,要强力破门也并非不可,只要破坏与中门牵连挂钩的另外三门,也能破阵,只是要稍费些功夫气力,甚至也可能受些轻伤··可若是不巧挑中了一生一死的乾坤双门,那就会遭到整个大阵最强的攻击,而其余三门,也是折腾得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陷阱……由此看来,这破阵过关该是四比五的概率,说高不高,说低,却还是大有可为的——端看气运和实力罢了。
钟离晴从小便精于数术,对数字和计算有着天生的敏感,是以在短时间内演算出中宫之门的位置并不费劲··花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选定了破阵的大门,临到跨出之时,钟离晴忽然想起了排在她身后的尤楚鹤,唇角轻勾,顺势在那四扇破阵之门上贴了几张符箓,又引动灵气,小心翼翼地在原来的法阵上改动了一笔,而后从变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装出一副误打误撞侥幸找到变门的样子。
在嬴惜担忧地奔过来时,一边喘气,一边认真地嘱咐道:“这里面机关阵法虽多,不过却是照着三宫的顺序,若实在找不到变门,只管挑那机关处密集的地方冲便是了。”
在嬴惜还愣愣地点头时,余光注意到尤楚鹤已经抢先一脚踏进了阵法,钟离晴停下了话头,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来··倘若是原来的阵法,用此破解之法是没错,但是经过她修改的阵法却是将机关处都堆叠在一处,以蛮力攻击,只会犹如身陷泥潭,越陷越深罢了。
她可不会忘记,之前御- she -考核时,与她共用一副弓箭和骑兽的人,就是这厮——怎么偏就那么巧,在他使用过后,骑兽就脱了桎梏,出了差错·要说与他没有干系,钟离晴却不信。
既然这厮想跟在她后面蹭些便宜,那她少不得要送上一份大礼,也算是看在他一直努力算计自己的份上,一点小小的心意罢··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陷入阵法之中的尤楚鹤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攻击,却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溅不起丝毫波澜,反倒是一次次被更为强劲的攻击反弹回来,此消彼长之下,没一会儿便相形见绌。
·废了好大的劲儿,却还是被困在了阵法内,眼看着愈逼愈近的石门就要将他挤成肉泥,不得已只好祭出护身的法器,苦苦支撑到破阵的时间终止,被大阵扔了出去,虽然逃出生天,护身的法器却黯淡了光芒,被削弱了大半,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尤楚鹤,钟离晴只是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几句,便不再有其他举动——若不是担心改动阵法太多会使得大阵崩盘,引来注意,这小子现在安有命在·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巧的是,这两点,她占全了。
——真要计较起来,她钟离晴,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指甲翻盖了,都说十指连心,这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QAQ·三个月内我都不会去做指甲了不去了·头疼的不行,写不下去了,今天先更这点吧,明天字数应该会多一点,就酱~~· · ·第36章 乐之道·有了尤楚鹤的前车之鉴, 剩下的学子在破阵时便尤为小心, 而钟离晴则没有给嬴惜多余的提示, 只让她忘记方才自己所言, 不要莽撞地攻击即可。
而后嬴惜只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通过了考核,甚至没有一点伤——若真是如她所言, 只是随便推开了一扇门便脱离了阵法,那么她选中的便是中宫变门, 也就是唯一破阵的那扇门。
可见气运一说, 并非空- xue -来风……只是气运只眷顾少数特定之人罢了··只是在三天以后, 诸生却没有收到惯常的玉简··除了最后一场考核题目乃是六艺之乐,钟离晴能够得到的信息非常少, 少得她无法推测这项考核的真意。
那位传授乐之道的曲先生在这方面出乎意料的守口如瓶, 不论是钟离晴用解惑释疑的法子旁敲侧击地试探,又或者是派嬴惜去撒娇耍赖,这位看上去温柔可亲的曲先生却都打着太极将她们堵了回去, 一点都没有透露的意思。
而就算是一向消息灵通的敖幼璇也是没有半点头绪··看来这个曲先生是打定主意要给这些学子们来个出其不意,从而选出真正的人才了··虽说有些不近人情, 可这位曲先生倒是意外的有原则。
——或许整个学院里, 她才是最严守考核公平的执教吧··钟离晴讨厌她的刻板固执, 却又不免欣赏她的风骨,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一直犹豫徘徊,直到考试前一晚都没下定决心要使些非常手段套出考核的内容。
在每晚照例的修炼打坐以后,感觉到尤楚鹤已经承受不住疲惫沉沉睡去了——她之前做的手脚让这蠢货元气大伤,恐怕若是不好好休息, 别说顺利通过明天的考核了,就算境界不稳也是有可能的……如果知道是自己做的手脚,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呢——这片刻的清净让她得以沉下心来思考,总结一下之前几场考核的内容。
先是灵根和灵力的资质测试,而后筛选掉一部分忽视怠慢学院指令的学子··修真界的常识是考校学子的记忆能力以及用功程度,御- she -是考核身体协调能力以及灵力- cao -控程度,书数指代的阵道考核则是计算与气运……这些考核看似没有章法,细细想来,却是一环扣一环,饱含深意。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分析,这最后一场考核,又旨在揭露学子哪一方面的特质呢·钟离晴觉得答案就在眼前,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若隐若现,总是差了那么一丝,怎么都抓不住关键。
枯坐半宿却没有头绪,索- xing -也就不再思虑,洗漱歇下了··第二天考核之时,与一众学子席地而坐,看着那位曲先生独坐高台,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架古琴时,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他们这一群新晋入选的学子之外,演武场的另一侧则是盘坐着人数更为庞大的队伍,看起来,那群灵力波动的平均水平要远远胜过钟离晴这方的人,应该就是尤百川和那古先生之前曾经提起过的——只差了一些气运的前辈们。
当那铮铮琴音响起了第一声,心神震慑间,钟离晴忽然了悟:这六艺考核最后一关,怕是她最难过的——心魔··“诸君,余前日观落花之景,偶有所得,信手谱了一曲,请诸君赏听,”曲婉莹的手指虚虚按在琴弦上,美目在众学子面上扫过一圈,莞尔一笑,悠然起了弦,语声渐渐消落在清越幽婉的琴声之中,“此曲名为——灼心。”
那琴音如泣如诉,丝丝入扣,仿佛交织成了一张网,将所有人都罩在了网中,明知不可深陷,不可入阵,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她的陷阱之中··每个人听到的琴音或许相同,可眼前浮现的景象却大相径庭,有的人发现自己腰缠万贯,富可敌国,有的人发现身边围拢着一圈莺莺燕燕,寻欢作乐;有的人修炼有成,呼风唤雨备受敬仰;也有的人踏遍河川,览遍美景,快哉千里乘风……这些人,看到的是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执念,也是内心最深处的欲。
而有些人,看到的却是魇··钟离晴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小巧雅致的庭院里搭了一架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鸦发雪颜,风华绝代,正朝着她微微地笑,眼眸明澈宛如蕴着一池春水,温暖醉人。
“阿娘……”钟离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短胳膊短腿,还是个年幼的女童··“来,过来·”阿娘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钟离晴多喜欢那个位置啊,那样阿娘就能搂着她,与她一道荡秋千,一道眯着眼睛,享受阳光亲吻眼帘的温度,轻嗅花香拂过肌肤的温柔……她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来啊,快过来……”阿娘的脚尖轻点地面,秋千微微荡了起来,清风将她纤尘不染的衣摆托起,衣袂飘飘,仿若就要乘风而去,羽化登仙一般。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心里一紧,又往前走了两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拽住那白色的衣襟··就在堪堪要触到那一片衣角的时候,钟离晴却忽然觉得眼前一痛,那清雅的白忽然化作了无边的血色,染红了那一片衣角,而后迅速弥漫了整个世界。
蓝天在溃散,小院在崩塌,秋千在湮灭,而那个让她留恋的白衣女子,正在一点一点消失··“阿娘”钟离晴感觉心口如遭雷击,让她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而这个时候,她也终于从那真实到难以置信的幻境中脱离开来。
·睁开眼的第一瞬,对上嬴惜那双泛着赤色的眼眸,与幻境中那片血色的衣角重叠,钟离晴脸色一变,却只能狠狠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 shi -意逼回……唇角却不由沁出了一缕血丝。
这心魔,她果真是渡不过··“……可惜了·”一曲终了,众生百态却是一言难尽,曲婉莹收起自己的琴,款步走下高台,经过钟离晴时却驻足了片刻,定睛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最后,考核结束,钟离晴不是最差劲的那个,却也受伤不轻,欲最少的她,却是执念最炽,已成心魔,若不是嬴惜强行将她从入魔之境拉回来,恐怕她现在就不只是吐血那么简单的了。
这乐之一道的考核,不愧是压轴出场,的确是非同凡响··恐怕她此前所有的成绩,都要被这一场考核拉下来了——恰恰相反的是,嬴惜这丫头,却脱颖而出,表现优异,那二十人之中,当有她一席之地。
钟离晴抹去了嘴角那丝血迹,在嬴惜要扶她的时候,微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借势站起,转过脸时,眸子却不由深了几分··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走在回寝舍的路上,钟离晴异常的沉默,而嬴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搀扶着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开解她,却始终不得章法。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钟离晴了然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眉眼恬然,是她少见的温柔:“傻丫头,乱想什么呢”·“你、你不生气,不难过吗”嬴惜咬了咬嘴唇,试探着问道。
“嗯,生气,难过……但是,有用么”钟离晴挑眉反问道··“唔,我……”嬴惜想说,不如跟着自己回到族里,无论钟离晴想要做什么,自己倾尽全力都会为她办到。
只是还没等她说出口,钟离晴却已经收回手,也挣开了她的搀扶,自顾自往前走着,声线依旧温和,只是背影却有着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孤傲:“惜,回去吧……晚上来寝舍外找我。”
因为钟离晴最后一句话而放弃了纠缠的打算,嬴惜想:也许晚上再提议也不错,毕竟,夜晚的氛围总是容易让人心里平静下来··——这个时候的嬴惜并未料到,仅仅是这样一个迟疑,却让她引为平生最无法承受之憾。
告别了嬴惜,回到房里,服下了一颗疗伤的丹药,盘坐在榻上开始运功,用灵力滋养修复在心魔反噬时崩裂的经脉··尤楚鹤这厮还没回来,也不知是仍旧困圉执欲乃至心魔之中,还是悄悄找他的族叔密谋去了——总之,一直到夜幕来临,钟离晴大概稳定了伤势,尤楚鹤那厮都不曾出现过。
无意去追究他的去向,钟离晴甩手离开寝房,来到男子寝舍外,正见到坐在渠边仰头望月的嬴惜··她的手上提着一只小小的酒葫芦,兀自一口一口抿着,身影娇小却孤寂,竟无端端透出几分萧索的味道。
钟离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踏出了男子寝舍的院门;而她一出现,嬴惜便感应到什么似的,迅速盖好酒葫芦,收了起来,转身一跃而起,朝着她露出一个娇俏可人的微笑,蹦跶着跑了过来,像只无忧无虑的小兔子,仿佛刚才那个忧郁惆怅的身影并不是她一样。
钟离晴也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朝她笑了笑,带着她走到寝舍围墙另一侧的隐蔽处,从乾坤袋里取出两套宽大到能将两人兜头罩住的披风,将其中一套递给她,又扯下腰牌别到她的腰间:“惜,一会儿与我交换身份,我要借你的屋子疗伤,顺便清洗一下;你代替我去男子寝舍转悠一圈,回房呆着也可——小心便让人发现了马脚。”
“好·”嬴惜有些害羞又有些开心地看着钟离晴弯着身子,仔细地将腰牌别在她的腰带上,又替她披上那件大披风,戴好帽子,系好脖间的绳带……动作轻柔而专注,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服侍丈夫穿戴的妻子。
嘤,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在钟离晴退开半步,给自己系上腰牌穿戴披风的时候,嬴惜连忙侧过身,用常年冰凉的手掌贴上自己同样毫无温度的脸颊——明明不烫,怎么就是感觉烧得慌·“半个时辰后,还是在这里碰头,记得了么”钟离晴低声嘱咐道,见嬴惜闷着脑袋,并不回话,只是慌乱地点着头,心里有些疑惑,却没有多想,径自离开了。
是以她不曾注意到,在她转身后,那双望着她的背影而赤色翻涌的眼中,氤氲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好似娇艳欲滴的花瓣,引人采撷··因着腰牌的缘故,钟离晴很容易便混进了女子寝舍,一路低着头匆匆赶路,倒是没有惊动其他女弟子,顺遂地找到了嬴惜的屋子。
虽然对着嬴惜的说辞是要去她的房里疗伤顺便沐浴,但是钟离晴却只花了半刻钟时间洗了个迅速的热水澡,而后便再次披上了那大披风,凭着神识的感应,小心地摸向了敖幼璇的屋子。
她的伤势已经控制住,无需多费心,当务之急,是找敖幼璇商量个办法··六艺考核完毕,前二十名佼佼者定然已经选出,而钟离晴自知她的表现已经与这二十分之一失之交臂,为今之计,若还要获得推荐资格,那么就必须剑走偏锋,用非常手段了。
她心中拟定了两个计划:一是将那入选的二十人之中的某人拉下马来,只是她前面恐怕阻碍颇多,就算能解决掉一个两个,下一个也未必就能轮得到自己;二是以惊世天赋吸引宗派的注意,破格入选。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再不济,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二十人全都毒死了,让考核重新进行也未尝不可……当然,这只是她自嘲式的玩笑,可当不得真——至少目前的她,还没有实施的能力。
她来找敖幼璇的目的也很简单,身为必定能挺进这前二十名的敖三小姐,凭着她手中的情报网,钟离晴要从她手上弄到另外十九人的名单不是什么难事;或许,她也可以和这小蛇蝎做个交易,让她帮忙搭线某个宗派的管事长老,让她能够露脸……虽说是旁门左道,但也是条路子,算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了。
说到底,谁教她勘不破自己的心魔呢·讥诮地勾了勾唇,只是在抬手即将敲响房门的时候,忽然心生警兆,钟离晴倏然回身望向了男子寝舍的方向,眉头紧锁:她留在房里的禁制被打碎了·不是触动,也不是破解,而是以蛮力,生生震碎了。
·这意味着,有人在她的寝房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这个时间会出现在她房里的人……糟了,嬴惜·钟离晴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亮起烛火的房门,在主人察觉到她的存在来开门时,转身跑开了——直奔院门,甚至无心在意那些被她的黑影惊到的女弟子们。
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嬴惜,千万不要出事·作者有话要说:七夜:您有一份新鲜的便当即将到货,请签收··众演员:拒签·七夜:好吧,那我自己吃。
于是,作者卒··这份便当要送给谁呢,你们猜呀哈哈哈哈~~·PS:灼心是我的另一个女尊百合坑,已完结,虽然写得不怎么样啦哈哈哈哈~本来是想叫浮生梦的,搜了一下似乎有这首歌,so sad,于是就把自己的坑名拿来用一下下,才不是无耻地打广告呢(-△-)·群号会放在下一章,么么哒~~· · ·第37章 离开·等到她踏入男子寝舍的一瞬间, 却陡地想起自己配备的是嬴惜的腰牌, 她知道这一定会引来管事的注意, 于是当机立断, 将外面的罩袍收了起来,同时放慢了速度, 闲庭信步地穿过结界,在那管事的出来查看时, 更从容地与他颔首示意。
管事的虽然狐疑, 却没多问, 点点头便回去了··在他转身后,钟离晴立即加快了步子, 匆匆赶向自己的寝房——越是靠近, 心里那股不安便越是浓重——她已经能感觉到特属于嬴惜的气息正狂肆地翻涌着,一股- yin -鸷的血气弥散开来,若是再不制止, 恐怕不多时就会充斥整个男子寝舍。
幸好现在是夜晚,也是最后一项考核结束之时, 通过的人欢欣鼓舞, 没通过的人怨声载道, 大多沉浸在各自的心绪之中,无瑕关心其他,是以还没有发现自己房中的异样……不过若是时间久了,那就不敢保证了。
视线中终于出现了自己的寝舍,钟离晴劈手掷出四张避灵符贴在门框上, 而后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霎时间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得一个激灵,不假思索地反手又补了四张避灵符。
“……惜”尤楚鹤的位置空无一人,而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屏风上却溅了一片血迹,透过偶尔探进的一丝惨白月光,钟离晴看见一个身影正佝偻着,因为她的声音而陡然僵住不动——那气息,自然是属于嬴惜的——有别于平时清纯乖巧的,而是那个嗜血的、狂躁的,强大却也真实的嬴惜。
钟离晴定了定神,慢慢走了过去,越过那屏风,终究是看清了那身影,还有瘫在地上,喉间破了一个血洞“嗬嗬”嘶吼,却发不出声音求救,只能不住抽搐的尤楚鹤。
他的四肢有着不自然的扭曲,似乎是被蛮力拗断的,下巴也被卸掉了不能说话,胸骨有些凹陷,热腾腾的鲜血从喉咙的血洞中汩汩涌出,形容凄惨万分··这尤楚鹤能活到现在,恐怕全是仗着炼气后期的修为在硬撑罢了——只可惜炼气期的修士也终究是肉体凡胎,若是失血过多,受伤过重,下场一样离不开一个“死”字。
就算不去看嬴惜唇边的殷红和指尖沾染的血迹,钟离晴也大概能猜到将尤楚鹤伤成这样的人是谁……只是,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后续的处理。
仅仅是一瞬间的惊慌,钟离晴便冷静了下来,心里甚至拟定了一个铤而走险的计划——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成,则心想事成;败,则尸骨无存。
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会试着赌一把··使劲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便已褪尽所有温柔怜悯,现在她是一心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的钟离晴··“嬴惜,尤楚鹤是尤百川的嫡亲子侄,而尤百川,莘元学院的院长,是个元婴初期的真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钟离晴抽出一条丝绢,小心地替嬴惜擦了擦嘴边的血,而后又拿过她的手,将她指间的血迹也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仿佛个那时候,她们在元都的客栈里的情景。
嬴惜不由想起了那时候心里盈溢的感动——无论什么时候,钟离晴都是那个能够影响到她的情绪,教她心甘情愿沉沦的人··但是此时此刻的钟离晴让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仿佛对方正在一点一点离她而去,在指间的血迹擦尽的那一刻,这个人也将从她生命中离开一般。
这种恐惧感让嬴惜一把抓住了钟离晴的手,紧紧地、狠狠地,好像要将她的手捏碎的力道——钟离晴吃痛地蹙了蹙眉头,却没有甩开嬴惜的手,而是柔声细语地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惜,要活命,你必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我不想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听到这畜生承认是他算计的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不要、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离开你……”嬴惜语无伦次地说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慌乱,比那渗进来的月光还要苍白几分,教人不由心软。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暗中咬了咬牙关,迫使自己狠下心来不去在意嬴惜脸上的哀色,转而问道:“你是说,听见这厮的话才变得激动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时间紧迫,但她忽然意识到,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中,她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
而被她这么一问,嬴惜咬了咬嘴唇,开始回忆起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来··那时候,她披着钟离晴给的罩袍在男子寝舍里面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忽然起意去钟离晴的寝房看看。
她去时,尤楚鹤并未回来,她也就顺势潜了进去,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几近虚无——这是她们僵族的秘法,可以使自己不带一丝活人的生气——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情,偷偷摸摸地爬上了钟离晴的榻上,将自己裹在锦被中,贪婪地感受着钟离晴独有的气息。
不多时,尤楚鹤回来了,她心里暗道不好,却也不曾慌乱,想着等对方入定以后再使个声东击西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便是··不料这厮放开神识感觉了一下,以为屋子里没有别人,便大大咧咧地坐在八仙桌旁,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镜子,上面散发的灵力显示这并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是一面法器。
嬴惜静静地伏着——左右僵族不需要呼吸,她也没有露出破绽··只等尤楚鹤掐了个法诀,而后那镜子般的法器便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鹤儿,不是叮嘱过你,在学院里不要与我联系么”·“哎呀二叔,都什么时候了,别再计较这些小事啦这屋里就我一个”尤楚鹤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我们之前都料错了秦衷那小子根本是个废物反倒是他的妹妹,那个叫秦惜的丫头出人意料,竟然让她出尽了风头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对付这丫头,而不是费尽心机去动那小子的骑兽,还差点教那曲婉莹发现了”·听到钟离晴被提起,嬴惜立马精神一振,这一听,却不由怒火中烧——原来真的是这厮做的手脚,害得钟离晴差点命丧当场……嬴惜默默听着,眸子在黑暗中渐渐晕出一圈赤光,幸而闷在锦被里才没有教人察觉。
她闭上眼睛,忍耐着,不料那尤楚鹤犹自滔滔不绝,不断地挑战着她的底线··“蠢货早与你说过,不要太依赖这些外物,专注于自身,想办法强大修为,夺得前二十才是正理,我尤家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尤百川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将那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拉下来,由你代替他的位子,你就不用费心了,好好修炼。”
“二叔,那姓秦的小子只怕会对我不利,我看不如还是先下手为强,将他除去……至于他的妹妹,倒是个水灵灵的美人,献给二叔做个炉鼎,岂不美哉”尤楚鹤还在记恨着钟离晴拆穿他下药,教他没脸的事,也怀疑是她在阵法里做了手脚,诱他上当,是以千方百计想着报复回来。
“随便你吧,反正这小子也没什么天赋,倒是他妹妹秦惜,你若是能制服那小姑娘,也省的我出手对付别个,自然便有名额与你·”尤百川装模作样地叮嘱了几句,想到嬴惜的姿色,心头也是一阵火热,却还不忘警告道,“只记住一点,切勿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就算我是院长,也保不了你,明白吗”·“二叔放心,我自然不会堕了我们信都尤家的名头等我进了宗派,一定会带领我们尤家再续先祖的荣耀”尤楚鹤信誓旦旦地保证着,随后掐断了通讯的法器,- yin -- yin -一笑,起身绕到屏风后,打算抢在钟离晴回来以前,在她的塌上做一番布置。
没料到,才刚靠近塌边,那鼓起的被子猛然掀开,一双猩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让他惊得连连后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感觉,是一瞬间从身上各处传来的分筋错骨般的剧痛。
“所以,你是因为听到他与尤百川商量着要害我们,一时怒起,才将他打残的”钟离晴淡淡地总结道,扫了一眼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双充满憎恨与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与嬴惜的尤楚鹤,冷笑一声,挥手从尤楚鹤搁在床边把玩的玉盒中摄来一支玉簪,在他惊恐地瞪大的眼中,整支没入他的下腹。
见他无声无息地翻了个白眼,却叫不出声来,钟离晴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脸,看向嬴惜,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冷淡地宣告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已经撞破了尤百川和尤楚鹤的- yin -谋,又将尤家的希望重伤致残,这梁子已经结下,而且,不死不休——除了离开,你别无选择。”
“那你呢你会与我一起走么”嬴惜其实已经明白钟离晴的言下之意,也清楚她的选择,只是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对上那冷静之后已然褪去血红变为深黑,却还有隐约赤色流转的眸子,钟离晴微微一笑,陡地问道:“那赫连奕,可在附近”·嬴惜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眼睛,嘴唇翕动间,似乎是吟唱了一段咒诀,无声无息,难以分辨——钟离晴知道,这应该是僵族特有的传讯方式,一般人无法察觉。
没一会儿,赫连奕便闪身出现在房里,对发生的一切闭口不提,只是半跪在地,垂首等候嬴惜的吩咐··钟离晴笑着点点头:“不出所料,你有法子避过这学院的结界吧既然如此,便趁着夜色,快带她离开这里吧——我知道,你本来就是要带她回去的,对么”·赫连奕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钟离晴却感觉到她的气息有片刻的紊乱,想来自己猜的不错。
她看向死死咬着嘴唇的嬴惜,叹了口气,犹豫地伸出手,想要抚一抚嬴惜遮住了眼睛的额发,却在距离还有一半时蓦然顿住了,刚要收回手,嬴惜却猛地朝她扑了过去,伸手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好像恨不得能够与她融为一体。
钟离晴沉默片刻,还是轻轻地将手搭在嬴惜的背上,完成了这个拥抱··好半晌,怀里传出嬴惜瓮声瓮气的问话:“是因为我不够强吗”·“……嗯。”
钟离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要怎么保护她的心不受伤害,思虑片刻,却终究只是低低地应道··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如果嬴惜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打败所有追杀过她与阿娘的人,自己会将她留下来,带在身边么·钟离晴扪心自问。
不··她有了答案,却不忍心回答··不会··或许善意的谎言能让她好受些··“我明白了,”嬴惜慢慢从钟离晴的怀里退出来,缓慢却又坚定地好像在逼着自己做出什么艰难的抉择,她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钟离晴,好像要将对方的模样印在自己脑海里,虽然她知道,这恐怕并不是钟离晴真正的样子,但是没关系,她记得这双眼睛——记得这双眼中曾经流淌的如水温柔,初见时的漠然无情,再见时的惊讶与兴味,而后对她的无奈宠溺……她记得在钟离晴身边的每个瞬间,这便够了,“走吧。”
后一句,却是对跪在地上的赫连奕说的··她没有说让钟离晴等她的话,更没有约定其他··但是她心里暗暗发誓,再见面时,定然不会再轻易放她离开。
这是她嬴惜,以下一任僵之主的名义立下的承诺··一直到她与赫连奕隐匿行踪来到了那日有着她们回忆的茶馆里,嬴惜都不曾等来一句挽留,她的神色是平淡的,可那双眼里却流露出一股绝望。
主人没有发话,赫连奕本不该多嘴,只是看着嬴惜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终于还是问道:“殿下,为何不与这人签订血契届时,还不是……”·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嬴惜已经反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眸光赤色闪烁,气息浮动,显然气得不轻。
虽然预感到了那挥过来的巴掌,也能轻而易举地躲开,赫连奕却不敢,硬生生挨了那一下,而后马上跪下,额间沁着冷汗,迭声讨饶道:“是属下僭越了,求殿下责罚。”
——血契,独属于僵王后裔的能力,能够将契约者变为自己的奴仆··这也是赫连氏这些卫族终其一生都无法违背嬴氏的原因··“出去。”
嬴惜冷冷地吐出一句,在赫连奕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以后,才卸下了浑身的威势,无力地跌坐在榻边,捂住了灼热得仿佛火烧一般的眼眸,那从指间一滴滴倾泻的,是如同眼眸一样烈艳的血。
僵是没有泪的……唯有血··良久,只听得一声幽幽低诉,仿若自语:“若是我狠得下心来,又何至于此”·作者有话要说:唔,惜惜终于可以暂时离开,去修行啦~~下次出场,就是强大的惜惜啦~~大家不要太想她哈哈哈哈·七夜:哎,蠢惜惜,如果这个时候你狠狠心,把晴宝宝给up了,她就是你的人了呀·晴:是亲妈·嬴惜:怪谁·七夜:╮(╯_╰)╭· · ·第38章 各取所需·目送着嬴惜被赫连奕带走, 直到再也感知不到两人的气息, 钟离晴才放任自己流露出一丝哀色。
——赶走了一心对你好的人, 这下你可满意了·——呵, 她有那么多事瞒着你,留着也是后患无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心里明白,她不会害你。
——那又如何左右是个负累, 断了也好, 专心修炼复仇··——终有一天, 你会后悔的··——不,你注定是个孤家寡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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