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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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 ·第158章 天下为公·薛礼读书十几载, 背负着家族的兴衰焉能不认真, 虽肃朝以孝治国, 以品- xing -德良居之, 但还是以科取士为多。
南方是小雨的天气,而北方一连几日的大太阳, 薛礼出发时天刚刚亮,日还未出, 故而还不热··大热天的薛礼穿得有些多了, 已经满身的汗水了, 可是他不能脱下那衣服,也不敢脱, 他担负薛家的兴衰, 他是薛礼公子,薛家直系的独子,所以他所做所说都要有所思方能说, 方能做,所以这些年, 他仁厚孝道, 狭义, 皆居男子豪迈风格。
他习武,他读文,样样不落男子,尤其是武艺方面,百步穿杨·又干农活, 皮肤晒的黝黑,任谁一瞧都像是个粗壮的汉子··他一直战战兢兢的生活着,怕别人拆穿他的身份,怕母亲生气,责罚,就连嫁娶,都不是他能决定的,好在他有婚约,好在她肯嫁给他,好在她是他喜欢的人,更好的是她不在乎自己,这是他不幸中的大幸,即使不为了家族,那么为了她,他定要为她只手撑起这片天。
路上会遇到一个不大的寺庙,庙虽小却五脏俱全,所以香火十分旺盛,贵人家的太太会来祈求自己的儿子得中,薛礼却笑这些人,求佛有何用,求头上那长生天又有何用,你求它,它便会应你么还是,求个心安理得总之薛礼不信。
时间不紧不慢刚刚好时间,府官认得他,降州谁不认识他正因为都认识,正因为他是降州薛氏独苗,所以他才害怕··府官朝他笑了笑,薛礼回应。
去应考的人还真不少,那些个不愿意去学馆苦学的贵家子弟,都偷闲来考乡试,因为有鬼,所以无惧,他们不学,或者是不学精,但志在必得,因为有钱,有权··“当家的,你当真不管了”柳母劝着柳昭,但柳昭怒气未消。
“我看着他就来气,让他长长见识,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天·”柳昭怒说着,喝了一口闷茶··“错过了这次便错过了科举,下次便要再过四年,这四年…”·柳昭暗叹了口气:“他若没中便将环儿接回来。”
柳母有些失神·“环儿,会回来么”柳环得- xing -子两个人最清楚不过,她那个固执的女子,还有那分厉害,- xing -子刚烈,他们并非不知道。
“我未曾想到那薛礼是个顽固不化之人,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将环儿嫁给她·”·“嫁,是环儿自己的意思,咱们又能怎么办”·“就是那丫头要嫁,我也是不会应允的”·二老当这个小女儿是心头肉,她的待遇比她那两个哥哥好太多,她也比她那两个兄长聪明太多,太多。
- xing -子烈倒也仁爱,若她是男儿,那么这河东柳氏继承人非她莫属罢,可惜生来是个女儿身,生来便注定要嫁人离家,纵使二老想留也是不能留的··柳环到了家中,薛礼不舍的让她做一点事,什么都自己扛,薛母很是不满,每次夜里都有要找他谈话,这柳环进了薛家门便是薛家的人,再也不是什么大小姐,让薛礼不要这么傻,但薛礼不好直接顶撞母亲,便拿自己的女儿身搪塞,说那柳环不嫌自己已经是很好的了,让薛母莫要在嫌弃什么。
柳环去附近不远的集市里当了首饰,换了许多菜回家,想等着明日薛礼回来做一桌饭菜··柳环不是那种深闺的大家小姐,只会女红,以及所谓的礼,养尊处优,其实平常女子会的她也会,只是薛礼不让。
见柳环回来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薛母不大高兴··“明知家中情况,还如此奢侈,殊不知你现已经是我薛家的媳妇了,举止还如自家那样”柳母数落着不满。
“母亲,我只是看薛郎读书辛苦,便买些补品,好让他明日放榜回来后吃的好些·”乡试不比科举,正月里考试二月才放榜,而乡试一般第二日就放榜了。
“你若真有心,就多替他做些事,别整日闲着·”·“…”·柳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用的是自己的首饰所换的钱,怎的就惹薛母不快了,更何况自己也没有闲着,房里那女工可是一直未停呢,秀些去卖了贴补家用,她在自家中时,是极少做这些的,那玉手都被扎了好多次,薛礼每回回来都要心疼一阵,让她不要做这些,可她都没有听。
柳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认着错,她不想与他的母亲计较什么,知他夹在中间会为难,所以宁愿自己吃些亏好了··第二日中午时分,太阳没有那么毒辣,藏在云端里。
薛礼回来了,趴在驴子上,驴子送他回来的而且醉得不醒人事,要不是这驴子认路,还不知他会去到哪里呢,柳环不由得一惊··他素来不爱喝酒,不是不会喝,而是怕喝酒误事,所以只在大婚那日喝过,为了壮胆,他自知身份特殊,所以他不敢喝酒,可是今儿是怎么了,恐怕柳环已经知道了。
“天要负我,奈之若何”薛礼哭笑着,手不停地指着头顶上的天,柳环忙得把她扶下来··见是妻子,薛礼有些惭愧,脸一红:“我,没用”三个字,有些道歉的意思,柳环轻摇头。
“不怪你,这本就是世道不公·”·“我,辜负了薛家,更,辜负了你,我无言愧对于你,我…”柳环忙得用玉手堵上他的嘴,怕他在说胡话。
薛母因着有事今天不在家,院子里就二人,当然还有那头驴子,在一旁吃着草··“薛郎莫要自责,你知我不喜惹是非,到喜欢这清淡的日子,你不必为了替我争一口气而委屈了自己。”
薛礼有着这个年纪不曾有的深沉,与柳环一样,故而不曾流过泪,即使再苦再累,不知今天是柳环那番话,还是别的缘故,总之薛礼哭了,而且大哭,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埋入她怀中痛哭,一向老实忠厚的薛礼,在柳环眼里向座大山,可有时又向个孩子,就像现在,她不断安慰着他。
“我…这辈子很糟糕啊,很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柳环回答嗯·“身为女子…却…却一生不能嫁,要向男子那样,身后还有一个家”·薛礼的这番话将她吓的不轻,难怪他不喜欢喝酒,原来是酒后失态,今日好在只有她在他身旁。
“我很…不…幸,可是…我又很幸运的…的…遇…遇到了你”·这话让柳环很受用,也更加认定眼前人:“你与我自幼便相识,何来遇到,婚约也一直都有。”
“是啊…可是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是女子…可是你依旧……”之后就没有之后了,昏睡了,让柳环松了口气,却也很感动。
“好好睡一觉,既然科举这条路行不通,自会有路能通·”·说完她那睿智的头脑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薛礼并非没有中,他的文采,州府公认的,而考官也明白,奈何考官不过是个县府小官,就算有报不公也不敢拿自家- xing -命来保薛礼。
朝堂上,从未有公平,人心也不可能一直为正··离开并州赶往东都的日子快要逼近,那仪仗的队伍今早也赶到了并州,很奇怪,是在昌顺府的林府,而不是顺天府的侯府之中,下人有疑虑,但也不敢询问。
是宫里的司礼大太监,掖庭内侍省的领头太监,唐盛,既然是宫里的红人,那林府敢不好好招待吗·阿谀奉承少不了,好酒菜招待是自然··“杂家是奉皇命来接晋阳公主回宫的,林府尹可不要让杂家为难。”
“是是是,下官知道,公主在院内,先让下官招待下公公·”林文龙生怕说错了话,加上这天气热的很,满头大汗··“你也知道,若是没赶上日子回去祭天与册封大典,那掉脑袋的可是杂家。”
那唐盛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林文龙··“那就辛苦公公了”不失礼节又咄咄逼人,这语气想必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哎哟…”这太监知道是公主来了,态度就立马变了。
到底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老奴也是着急的很,这日子又炎热,怕耽搁了时辰,上面责罚”·穆菱柔过来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先前那太监坐了旁边,林文龙在下面站着,茶水都还是热的,穆菱柔来后那太监起来行礼,没敢在坐下去了,穆菱柔只身一人来的,张景不在,出去了,应该说是出去见人了。
“只是一两日,不是还没到日子么”·“公主呀,这天灾人祸那晓得啊,早些动身得好·”·穆菱柔本不想多说什么的,她不想走就是不想走,她要走谁都拦不住。
“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吧”那椅子都还没坐热,她就离开了,那太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只是一个听人差遣的奴才··作者有话要说:我其实一直很想说,双女主,双女二,也可以说四女主。
我很喜欢双女二,因为很丰富,出场的人到现在已经很多了,双女二的剧情是起伏最大的·· · ·第159章 青衣墨衫·穆菱柔回了院落, 她宁愿看书, 都不愿去见那- yin -阳怪气的太监, 她院里的木芙蓉与玉簪开的最盛, 都是色白如玉,散发着淡淡宜人的清香, 相比院外那些乌烟瘴气她更喜爱自己这个院落,她载种得以兰居多, 如今盛夏, 建兰开得最盛, 也是她最喜爱。
苏离外出,苏湛也不在家, 就剩苏沚心一个人在家, 整日愁眉苦脸,一副无骨的样子,让人看着着实心疼··知她心情不好, 接受商行之事不能强加,苏离只好往后面推。
苏沚心房间里的那副画像, 苏离杨言要烧毁·何苦睹物思人, 可苏沚心死活不肯, 放出话来:你若烧了我便再画,反正都是信手拈来可作的··苏湛一早就出去了,因为昌顺的店铺都是苏湛再打理,若要腾出时间,那么一大早出去, 到了黄昏都不知能否弄完。
他着急见面,因为知道他要跟随主子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着急着见面,他还有东西要送他··林府外头停着车马,有人看守着,屋内有许多人正在安排厢房,因为今日是不可能动身了,因为那个主子,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景极早就出来了,知他要忙,所以也没有很心急,因为他知道,他终究不会食言··临近黄昏,日落时,张景在约定好的城西山下的小酒馆内等候了一天··苏湛忙了一天,因着正夏,铺子里忙的不可开交,帐是算不完的,本也就没算完,看着时辰他就放了放,去赴约了,钱没了可以再挣,若人没了,拿什么去换·黄昏虽太阳没有那么灼眼,却也是闷热,又是山脚下,那茂盛的乔木里的蝉鸣声,又是这闷热,让人难以忍受。
墨绿衣衫,知是他赶来了·“抱歉,我来迟了,害你久等了·”苏湛对着张景一笑,张景回笑,递了一碗消暑的茶给他··“你有事要忙,不碍事。”
张景是武士,总是一身墨色衣服,很普通,有时候苏湛想问,却又不敢开口,但张景总会没问前先回答了·他负要任,保护主人,时常有变故,时常沾血,墨色衣衫不容易看出,故而如此穿着,听着虽有不好,但他不愿隐瞒着他。
城西有一大片山,山连着山,平常很少人来,其中最高的一座山·云山,只比上次苏沚心带穆菱柔去看日出城东的天山矮了一点,也没那么险峻,环着上去,有路,不陡峭但是路就长了些,张景自幼习武,这对于他来说是很轻松的事,可苏湛不一样,骑马都不会,出远门也都是马车或者轿子,这样高的山哪里爬过。
他手中还拿着一把剑,似乎有些重,他来时一头汗水,似乎提着重物··“你这是何物我来帮你拿好了”看着样子张景也知道是何物,只是他既然不肯告诉,还遮得严实,那么张景从来都是明白人,自然不会过问。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不用,我又不是弱女子,你不用这么小看我·”·苏湛那股不服输的- xing -子和苏沚心很像,果然是兄妹,张景撇嘴一笑。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可不管你了·”于是张景大步向前走,苏湛又怎么跟的上,他只能咬着牙关跺脚,心里那个气啊··这人真是好不知怜惜,这是他要送他的礼物,他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却没猜到这是要拿来干嘛的。
苏湛无奈只好自己提着,艰难的一步一步走,这是在山腰,最难爬的时候,之前忙了一天本就疲倦的苏湛,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是眨眼间张景都不见了,这无人的地方,加上黄昏照过来的黄色,那抹绿失去了本有的颜色,时常可以看见山中夏季开得花,挺于石缝中,不与世俗争风,苏湛看了很喜人。
爬不动了,他总是再爱干净也抵不过体力不支,索- xing -一屁股坐下,就让张景又等一回好了··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一手撑着脸,一首拿下下半袖子扇着风。
“累了就说,要那么倔干嘛,难不成你当我也是外人了吗”·回过头是张景,很宠溺的声音,就像穆菱柔那般对苏沚心,她们主仆二人,在外人眼里从不露表情,不苟言笑,给人都是冰冷的感觉,可到了这兄妹眼前,尽显柔情。
苏湛也不理他,继续扇着风,张景万般无奈,他比他高大许多,强壮很多,直接将他扛起,直接扛不顾他的反对··苏沚心尚且都只是搂着,还不敢这样,张景这是把苏湛当牲畜了直接扛起来就走·又提起了那东西,就这样走了…苏湛很吃惊,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扛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被人扛啊他一个大男人,若传了出去,江南才子恐要被人贻笑大方··“你怎么这般不讲理,快放我下来”苏湛有些羞得懊恼,捶打着他,又不敢用力。
“乖,马上就到了·”·苏湛也不敢挣脱,怕一个不小心二人都滚落下去,但这张景真的是大胆,竟然敢这样做…·习武之人,体力不用说,扛着一人,比苏湛一个人走都要快不少,没过多久到了那山顶上,不同于山下,都是旺盛高大的常绿乔木,而这上顶很开阔没有很多高大的树木,只有灌木,以及矮小的花草,若说春之花嫩,那么这夏花便盛。
远处就是夕阳,红黄相间,那金光照耀,洒落于这山上,比日出又是一番风景··山上风很大,吹着一道绿,一道墨,还有那秀发,双鬓吹起··张景放苏湛下来,却被他狠狠踩了一脚,着实疼。
“让你长长记- xing -,下次再不许这样了…至少要经过我的同意·”·“好好好”·忙碌一天都不曾笑的苏湛,看到这风景便笑了,他从没来过山顶,也不知这里的美,心生后悔,若自己强壮一点,这风景便可随时可看,张景明白他所想。
“日后你若还想来,可随时唤我·”·苏湛摇了摇头,坐下拆开那布袋,是一把剑,剑鞘不算精美,可也知身经百战,也可知这是名匠所铸造,不算精美只是说它未曾镶嵌任何珠宝,因为那是战马上的剑,而不是用作观赏的,苏湛抽出剑,趁着那黄昏的金光,一道银黄的光闪出,夏日里傍晚闷热,剑身出,让人不寒而栗。
剑身到手柄之间刻了个小小的寒字··这是经历了数十年的剑,几十年未曾出鞘的剑,杀敌无数的剑,也是高祖所赐的剑··“这是”习武之人视武器为生命,如此良剑他怎么会看不出。
更何况上面那个寒字··相传梁末之年,神匠造出两把剑,名为江寒二剑,因为天下为两江所分,为江南与中原,故二剑有一统天下之意··此寒字,想必为芷寒剑,是当年大将军苏航之佩剑。
“先祖所用之物,听父亲说出自那神匠“尉迟”之手,我要来无用,我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所以只好将它送你·”·……·张景轻挑眉头·“这应当是传家之物,你送我如何面对你父亲况且我没有收受的理由。”
苏湛对他的拒收,心有不快:“让你拿,你便拿着,哪那么多废话·”说完收起就扔给了他,自己躺了下了··张景也是一慌,苏湛虽儒弱,不及自己霸道,可他也知,他生气来也不是好说话的主。
剑是苏航所用过的剑,也是苏航唯一留给苏离的东西,苏离从小到大都格外珍惜,因为此剑在苏家的地位可想而知··之所以苏离会将他给苏湛,是因苏湛幼时就体弱多病,文弱不堪,测过命- yin -盛阳衰,故苏离想着把那把身经百战的剑让苏湛带着会不会好一点。
放置好剑也没有在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躺着,吹着风,没有那么热了,苏湛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切,这风,本该烈,如今却柔和,这花香本该浓,被风吹着却清淡的恰到好处。
许久苏湛说了一句,让张景很慌乱的话··“三哥,他日我若死了,你将我葬在这里可好”·张景心下里很慌,冒着冷汗,他怎会说出如此的话来,不过才二十几的年华,正直青春年盛。
“你才多大,何故说这样早的话·”·苏湛却一笑:“只是突然这样想着罢了·”·“这样可不好,以后切莫再说这些的话了。”
苏湛笑着说好·太阳发出金光,在海平面上,风吹动着云,清晰可见那云的变化,或一丝,或一簇,被那金光照- she -着发出耀眼的光芒,渐渐的太阳下去,那海水荡起很小的波澜,颜色也是金黄色的,有些发量。
太阳渐渐下去,金黄慢慢消退,天色渐暗,直至太阳完全不见,那金黄色变红,海与天交接的地方是一片空白,有着淡蓝色,淡蓝色之上是晚霞的红云··要离开了,但苏湛却不舍,不过他可不想在这里过夜,因为旁边还有只饿狼,让他怕极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 · ·第160章 旧人旧事·东都来的车马足足停留了一天一夜, 这夜可真是难熬, 穆菱柔是不想去东都的, 也不想去宫里,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安排,所以再怎么不情愿都得做。
她起了个大早, 在拨弄着她的建兰,清晨院里的空气极好··“公主~”语气中处处恭敬··穆菱柔皱着眉, 心生厌恶, 她一直都很讨厌这种- yin -阳怪气的人, 更讨厌他身上那种味道。
“日出时分走”·那太监点头离开·穆菱柔回了房内,她是个心十分细的人, 百无一漏, 做什么事情总要准备好后在做··琴房内她放了一把琴,梧桐香充斥着房间,偶尔会将琴搬出去在院内弹奏, 但也只是偶尔。
若论其它才艺,苏沚心都抵不过穆菱柔, 可论琴艺她不得不服, 苏沚心每每弹琴都是抒发于心, 用心,用情,毫无保留,故而她可以放肆,无所忌惮·这样的曲子才情真意切, 可是穆菱柔不同,她的心,藏的太深太深了,没有人可以看透,除了她自己。
原先穆菱柔那一辆马车显然已经舍弃了,换了一辆新的马车,这种身在之物她向来不在乎,只是厌倦,讨厌,它们所带来的人祸··太后对穆菱柔是真的喜爱,马车的规格那是长公主的规格,一向简约的作风怎的到穆菱柔这就变了,换做其他女子,这般的待遇,那心中还不早就开了花可穆菱柔不喜欢,甚至讨厌,这华丽,这身份,对她来说都是束缚。
·她上马车,宦官跪地让她踩着上去,穆菱柔犹豫了一下,身后的张景知她心思,让那宦官起来了,从林府内搬了张小椅子··那宦官吓了一身冷汗,以为是自己遭公主嫌弃了,最后穆菱柔上车后未做任何指示他才放下心来。
马车上很宽敞啊比之前的足足大了两倍,就算是睡觉,这空间也是绰绰有余的··里面有小被子,还是宫里的人想得周到,或者是这小九九打的好,透过这微小的事,变着法的拍马屁,知这路程遥远,舟车劳顿。
她轻唤了声张景,没过多久就有下人将她的书拿过来了,闲着无聊的时候她总爱看书,以前遇到困难,她看上几篇文章便过去了··九月中旬的日子很是热人,一般贵人家都在家中不出来,埋怨这日子的难熬,可是这是大喜的日子,百姓的好日子,九月中旬是南方的水稻成熟的时候,正是农忙的时节,所以天无痕才将东征定在十一月,想避开那农忙时节。
耽搁了一日,那太监也是急得不得了,连忙催促着车夫··她走了,没有再去找苏沚心说一句话,但是苏沚心却在林府外的树上等了一晚上··林府大门前是错落的房屋,有些明暗观察不到的角落里。
她在哪里睡了一夜,天没亮就醒了,一直等到刚才,穆菱柔出府那一刻,她的心都在颤抖,穆菱柔自雨后不再见她,吃了几次闭门羹,苏沚心知道这种场合她出现只会自讨没趣。
她,如今是大肃的公主啊,自己如何能够此时去见她··苏沚心左手扶在墙上,眉头紧锁,右手握的紧紧的··有人在看自己,而且那目光…穆菱柔心很细啊,就算她不明出来,可难道她就不知道吗·穆菱柔坐在轿子中,手按着额头,不去想那糟心的事,和那揪心的人。
马车离开,只剩下一些落叶,看不见踪影后苏沚心才出来,似乎想要抓住那穆菱柔经过所留下的幽香,可这风啊要和她作对,只有风吹过那院落里的木芙蓉香味传来,那么熟悉。
“你怎么在这”很清脆的男声,苏沚心毫不在意的声音,甚至都没回头··林才杰走到她跟前,心下一惊“你怎么哭了”林未曾见过这个不可一世的苏家大小姐掉过泪。
哭了苏沚心忙得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几滴泪水,在她不经意间流出,她自己,居然不知道,她苦笑一声··“你到底怎么了”似乎林文龙很关心她,连问了三下,但都没有得到回复。
苏沚心随意的抹了两下,道了句:“能带我去你家吗”·林才杰自然是愿意的,他和她已经没有了过节,她既然有求于他,他怎能不应。
随后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骤然暗淡:“你是想去公主的院内吧,可是公主已经走了·”·苏沚心征了一下,没回答,也没做任何表示,但林才杰还是将她领进了穆菱柔住的地方,林才杰之所以会知道,是之前,苏沚心来林府只会去找穆菱柔,而林才杰知苏沚心的人,所以知她肯定是喜欢穆菱柔。
“只是公主她回宫复命去了,你恐怕只能看空房了·”·林才杰将她带进了穆菱柔的府内,苏沚心没有回过他一句话,他也不管的只能自言自语··“她已经是公主,是天子的妹妹,如今回朝,按大肃礼制,公主是要在都城开府居住于皇城的。”
苏沚心听着林才杰的话,突然愣住··若真如他所说,那么,穆菱柔现在是公主了,已经走了,那么自己要在想见她…·就不是翻个墙就能解决的了。
苏沚心冷笑一声,突然明白那天的道别是意味着什么··数月没有进来了,应该是说没有正大光明的进来,她只能于夜晚站在房顶上看着院内那人,浇花,抚琴··院内的花香,不浓不厚,花的颜色没有很多,都是以白为主,玉簪,木芙蓉,还有穆菱柔最喜爱的兰。
苏忍不住得去抚摸,因为都是她曾摸过的…数月啊,从她上次离开,直到现在,她见她才三面,这是大半年啊…她如何不痛心··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有回忆,苏沚心在这里喝茶,讨骂。
帮她种花,修花,有时候因为手笨不小心弄坏了她辛苦载种得兰花,还被穆菱柔嫌弃了半天,院落大不大,小也不小,五脏俱全,有单独的厨房,浴房,书房,没事的时候穆菱柔还会下厨,她有着比常人要多的经历,这天下要说常人能做的,她也都能,只是下厨她极少,但不代表不会,也不代表不好吃,恰恰相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苏沚心是那种耐不住- xing -子的,穆菱柔在厨房为她下厨,她总要去讨几分没趣,又是摔碗,摔盆子的,连生火都是一鼻子灰,这个时候穆菱柔总会笑她“没用”苏沚心很乐意接受,因为她极少见她笑。
苏沚心认为,她的笑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苏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做事情认真的样子,很迷人,抚琴,看书,拨弄花草的样子,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苏沚心那颗心··可是如今都已经烟消云散,仿佛是一场梦一样,如果是梦,她宁愿不再醒来,都不要承受这梦醒失去的痛。
若她的离开是梦,那苏沚心便要打碎这梦,可是无论她如何寻找都找不到突破口,很绝望,很伤心,她离开了,因为每多停留一刻,她便更要伤心几分,那心如刀割的滋味,她受不了。
还是早上,日出时分,她不想回家,一夜未归苏府里早就炸开了锅,虽然自从前几年后,这已经是常事了,但许瑶还是会担忧··苏家的下人吩咐到各个铺子中,昌顺府一半的商铺都是苏家的,苏沚心只要在并州,昌顺,那么就不难找了。
苏沚心临经了昌顺府城东的山脚下,离天山不远,远远望去可以看见··苏沚心望了一眼,撇了撇眉:“大小姐,原来你在这,夫人到处找你·”·苏沚心只是很轻的说了句:“回去告诉我娘,说我去了城东的寺庙。”
那伙计点头,苏沚心去那寺庙苏家就可以放心了,寺庙里都是出家人,苏离与主持交好,许瑶怀着苏沚心时,主持曾说过会是女孩,而且可能命运多舛,那主持便想让她归佛门,远离红尘,求得平安,但苏离不愿意,找了借口推脱了,不过苏离与主持的关系依旧颇好,苏沚心有烦心事总爱去寺庙里,小住几日。
她与穆菱柔也来过一回,自从那次后似乎很久没有去过了,不知今日她又怎么想起了··一口气上了山顶,已经是正午了,太阳正顶在头上,她一身的汗水,秀发- shi -了一半。
·小僧人都认识她的·“好久不曾见你来了·”那好久是真的久啊,苏沚心其实很感激这里的,让她终俘获了芳心··主持从庙堂后出来,本是有事,却巧得看见了苏沚心。
“阿弥陀佛,一别便是一年之久,施主可安好”·苏沚心双手合十朝主持鞠了一躬··“大师”·苏沚心也算他看着长大,每次她有心事,嘴都是微小的撅着,旁人看不出,他却知道。
“天气炎热,你还是赶快去换洗换洗吧·”·“我去后山就好·”苏沚心去了后山,主持想拦,手却停在了空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四大皆空·”·苏沚心哪里是去洗澡的,那后山的水,冰冷刺骨,上次来这里也是大热天,也是这冰冷的水,只是上次,她在她身边,她得到了她…这次就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山上自上而下的瀑布,去年听时声音好听之极,大自然的声音,当然那个时候她就是听乌鸦叫也会觉得好听吧,如今却有些嘲笑之意··苏沚心这次不傻,她不会跳下去,因为没人,她要是死在这都没有人知道,她还不想死,因为没有得到她准确的回复,因为她还不死心,但苏沚心又想,如果自己死了她会不会伤心呢·想着这些,她嘴角露出一抹- yin -邪的笑,蹲下去用手淘了些水,清洗了一下。
不远处有小和尚过了了,远远的喊了一声··“苏施主,热水打好了·”·“唔”甩干了手上的水,她想,这里没变的还是智俨大师对她的关心。
还是那座禅院,一年了,没有人住,因为是特地给她准备的,还是那间房,她在门外愣了愣,浴房在睡房的一边,她看了看睡觉的房间,突然脸有些烫烫的,不知道是不是洗了那泉水的缘故。
小和尚又找了些干净的僧服给她,她道了声谢··沐浴的桶子换了,因为之前那一个坏了,不是因为时间久而坏了,而是去年,这木桶本来就只容得下一人,她非要挤进去,这穆菱柔也是拗不过她,之后…·她们下山后,来清理房间的和尚都有些纳闷,明明是个新桶,况且寺庙里的桶都是十分紧固得,不曾有人洗澡用了几次就坏了的,这着实让他想不明白,哪晓得桶坏了时将二人尴尬得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到寒假了,会在寒假的时候努力码字尽快完结·· · ·第161章 众秒之门·去往东都的路程也是要经过几个州的, 州县城市, 以及乡间小道都不可避免, 临近十月, 越往北方走这天越凉快,并州处江南又是靠海的南方, 故而天气正适中。
九月到十月这天热下降的极快,穆菱柔虽冷淡, 强势, 可她毕竟是弱女子, 不会武,又几番经历生死, 早就落下了病根, 最受不了这天气的极差,因此每次去远地都要拖延很久,这也是那太监为何着急的缘故。
这次也不例外, 南方海边的风渐渐变淡,而北方吹来的风越来越烈, 马车走走停停, 外头是秋收时节, 华丽的马车路过,从未见过的人,即使再忙也会停下来瞧瞧新奇,临近东都,还未到洛阳, 穆菱柔又大病了一场,留于城外的一家驿站中,太监及士卒驱散所有闲杂人,知她喜静,故而一路过来但凡是她居住的地方,方圆几里都需安静。
算不上大病,可急坏了那太监,穆菱柔是金枝玉叶,是皇上,太后最宠的人,如果穆菱柔出事了,那么他的小命可就难保了··穆菱柔的身体苏沚心怎会不知,所以她不会让她走很远,两年中这是第二次去东都,还是她们已经不在如初,苏沚心的话她不会再听。
还是那一身素白,只是原本红润的脸色如今有些惨白,更添了几分白,行仗队伍特地带了个御医,是天无痕吩咐的,因为每每穆菱柔来宫中,总要听见她生病的消息,有时候那荒郊野外连郎中都没有,病可耽搁不了。
御医过来看,只能隔着屏风,用线把脉,只是那样准确否·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即使是女医,她都从不让人碰她,她不喜,或者厌恶。
驿馆内除了几个太监,士卒,还有宫女,和店家伙计,再无外人,穆菱柔一人住楼上,只允许张景守着,其他人全在楼下,无她吩咐不让任何人进来,因是夜晚,那御医把完脉开了方子也就退下了。
太监唐盛着急的问了问那御医:“陈太医,公主那病”·陈伯达,宫里的御医,算是医术很好的,能牵线把脉,天无痕才会让他来··陈伯达松了口气,但也叹息·“忧虑成疾,这是急火攻心,虽有这变天的外因,却多的是心里的难受啊”开了方子,又去寻药去了,留下那唐盛在哪里苦思。
别人都是巴不得进宫,受那君爵之封,君主之宠,怎的这公主还忧虑成疾了·事出总有因,有因必有果,谁又知道那因果缘何而来·一连三日都不曾见好,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太监急得事,几日不敢好睡,那陈伯达更是,一点风寒,经他手还未曾三日都不见好的。
又不允许人进去瞧,这可让他急坏了·“公主,您这又是何苦”张景在床外担忧着,他知道穆菱柔的病因何而起··隔着床上的纱布隐约可以看见穆菱柔,气若游丝,闭着眼,却还清醒,那纤弱的身躯,那眼角的泪痕,叫何人不心疼·时常传来微弱的咳嗽之声,有气无力,叫张景那提着的心颤了又颤。
穆菱柔睁开眼,拖着沉重的身子,那白皙的玉手扶上那木桃做的床梁,掀开床帘,美人带病更添几分怜惜之美··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若苏沚心见到,如此·恐怕早已要失了心疯,只可惜她从不让她看自己柔弱的一面,她在苏沚心眼前,总是那么要强··就在张景以为穆菱柔要做什么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公主,有一老道求见,说是能治公主的病·”·穆菱柔心下一惊,她病了,外人怎会知·她用着吃力的语气说道:“打发了吧”·张景犹豫一会儿:“公主,且让他看看吧,久病不治恐伤己身。”
穆菱柔是极其不愿意,但也不愿意耽误太久,这一行人的命都在她身上,她纵使在无情也是断不能接受那么多人因她而死··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躺下了,她起身原本是想不能这样拖下去了。
也是一身白衣,只是与穆菱柔的秀发不同,一头白发,道骨仙风,慈眉善目,老道进来一刻带着一股柔风,不冷不热,极其舒适··他见人不曾行礼,只是微笑,就在刚刚,那唐盛还不让他进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又让他进来了。
张景锁着眉,心有不满,- yin -沉着脸,因为他觉得这般人,礼数应该不用他教的,还没等他严厉的话开口,那老道就自己开口了··“幽幽兰香,适逢君子,听天命,尽人事,活一世不如安一世,姑娘,救人虽好,难道你就不在乎自己吗。”
……·穆菱柔闭着的眼又微微睁开,看着屏风外,摇了摇头,老道似乎看到了·老道也摇摇头,说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入了屏风内。
“放肆”张景这才拦住··“不碍事”听出来话里的意思穆菱柔艰难的从床上爬起··只穿了单薄的睡觉衣服,白色的绸缎,强撑着身体微行了礼,看得出穆菱柔对老道很尊敬。
“虽是病体,可也无恙,整日待在这瘴气之地,不如去外呼吸下天地之气”老道摸着胡子笑道··“就,依道长所言·”·“公…”张景本想拦住,但是被穆菱柔微抬起的手把话压回去了。
老道进来时有奇香,穆菱柔与张景都应该闻到了,却道不出这是何种味道··张景拿了披风给穆菱柔披上,因着除了下人,也不是什么正是场合,就没有在换衣服。
气色不是很好,没有让张景扶着,也没有让他跟着,然而那个老道丝毫没有要扶穆菱柔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的走着,说着,穆菱柔跟着,听着,以及答着··驿馆在东都城外的山中,这是去东都的小道之一,开在这少有生意,清静的很。
这也正合穆菱柔的意,这里虽清静,却也是山清水秀之地,背后有山,前有连接洛水的河环绕,驿馆旁边是竹林,还为入秋,却有竹叶之黄,风拂过,背后那竹林便沙沙作响,穆菱柔听着,有意,或,无意,但心都有些微颤。
越走越远,那唐盛问张景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晋阳公主可不能出意外啊,张景很淡然,他知道穆菱柔这种人,心思极深,她看中的人和事断不会错,这一点张景深知··可是不知道那老道和穆菱柔说了什么,穆菱柔回来时气色虽好了很多,可是那深邃的眼眸明显是泪水打- shi -过或者是伤心过…·穆菱柔不想被旁人瞧见,因着前方有河水,又不远,便和那老道又走到那河边。
河岸都是石子,昨日刚下了雨,这- shi -气到现在都还有,除了铺的石子路,其他的红土都是泥泞的,穆菱柔爱干净,但这大自然最纯净的土地她并不会厌恶,走至那河边,挽起自己的袖子,又将那披风提起,方才蹲下来,淘了水,清洗下,河水打- shi -后的皮肤很白,那气色又悄悄好了些。
水从额头流至眼眸,至嘴唇,至凤颈,那一滴滴水珠留下…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很是动人心弦··“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老道又看了看她白皙的皮肤上,那淡淡的伤痕··“姑娘是个命苦之人,只是那人对于姑娘,是幸却也是不幸,如此,你可依旧执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穆菱柔起身,将那水擦拭干净:“如此,仍无悔。”
“今日多谢道长解忧·”·老道摇了摇头:“你心中还有疑惑,但不是你自己,去宫中你可询问一人将这个交给他,他自会为你解答,但到底他会告诉你多少,贫道也不得而知。”
说完老道将一只很普通的短竹笛递给穆菱柔,穆菱柔接下又道了声谢,随后问道“何人”·“名唤,道一也”·“或许,这便是命吧。”
老道叹了口气··“命若该如此,又如何能改变·”·对于穆菱柔的话老道只摇摇头:“最后之时,我会出现·”·穆菱柔心中有数,老道走后,穆菱柔独自伫立于河边,风总是很讨嫌,身后那竹林发出的声音很“悦耳”·穆菱柔听着却是那样的悲叹,张景和唐盛在驿馆内注视着穆菱柔,她不让他们靠近,但他们担心她,特别是张景,眼睛从穆菱柔进入他视线一刻,便在没有离开过。
风吹过那竹林,穆菱柔总会捂着胸口,那些个宫里来的人毫不知情,只认为她是那风寒犯了,张景知道,他似乎要比一般人更了解穆菱柔,也许是常跟在她身旁的缘故,张景朝那竹林看了一眼,挑着眉头。
今日老道与穆菱柔说了什么话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敢去过问,但可以可以肯定的是,穆菱柔流了泪,因为那流过泪水的眼睛在那么一段时间内,是如何洗,都洗不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江南篇,快要完了· · ·第162章 丹青字画·总归是病好了些, 这才启程赶往洛阳, 启程还没有多久的时候张景离开了一小会儿, 穆菱柔是不会去在意这些的, 她病好了些便就在车内看看书。
至于车外,偶尔有些闲杂的事, 若不至于要她出面,她是不会露面的, 张景离开了一小会儿, 也不知她知不知晓,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没有过多久张景就回来了··穆菱柔与天令月同封公主, 穆菱柔的封地在晋阳, 但其实是没有的,而令月的封号,太平, 顾名思义就是希望这个过继而来的小女儿能够太平。
晋阳公主的车马到了洛阳城,黑色的马车没有换, 这时候这马车才真正符合她的身份了··那诏书早就已经昭告天下, 这天子脚下, 皇城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穆菱柔,只不过是先帝不同母的姐姐,一个庶出公主的女儿,而她一出生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太后的疼爱, 当今天子的宠溺,不顾大臣反对封为郡主,甚至之前没有白沐雪时,天下人都认为穆菱柔会稳坐于中宫之位。
然而事与愿违,天无痕不想,也不能,郑太后更不想,她的宠爱甚至将她当做女儿,只是数次,穆世济都有理由回绝,因为穆世济只有她一个女儿,这个理由没人会不信,他的确只有穆菱柔一个女儿。
而如今她没有询问,而是直接下旨,不管穆世济同不同意,因为这是她“儿子”的计划,或者是疑心,可是却不知道这又是穆菱柔另外一盘计划··穆菱柔一进皇城内,还没进朱雀门,跪拜的百姓就有不少,这不是百姓自发的,而是出于礼节,或者又是为了营造气氛,那城防的长官所安排的,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恰恰是穆菱柔所不喜欢的,她之催促着车夫快些赶车。
进了朱雀门总算是好些了,抱着大病初愈的身子原本是要去见天子,但是秋分祭天这事让天无痕忙不过来··卜日、斋戒、陈设、省牲器、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燎柴和銮驾回宫,这些步骤都不可少,与前朝一样,祭天都在南郊,原本天无痕不想弄太复杂,就在城内弄一下,却被指责不诚意,只好出宫于南郊。
历来都有祭天,这是巩固统治,宣扬自己的正统手段··天无痕也正是想利用这个,求东征之顺,祭天之前还要先结清两个公主的册封之礼,原本穆菱柔和孙玲怜的意思是不需要- cao -办,但天无痕还没开口郑太后就不乐意,她是真宠爱穆菱柔。
没去见天无痕,而是被郑太后的人带去了玉慈宫,并且就让人先安排穆菱柔住进了玉慈宫··穆菱柔大病初愈的样子,让人要不禁心疼一番··穆菱柔来了,还带了一堆东西,但并不是贵重的东西,而是她从昌顺府走时随手带的一盆兰花,她走之前将院子打理了一番,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随手指了一盆兰花让张景带上,又拿了一副字画,那是苏沚心画的,苏知道穆菱柔极爱了兰花,便作了一副画给穆菱柔,苏沚心之才,江南不为人知的一绝。
张景不知道她这是为何,但不好过问,只是照做··“太…”穆菱柔行礼,欲要开口,却又顿了顿嘴才又继续说道“阿娘”·郑太后一脸的开心,满满的笑意,比天无痕叫她时还开心,她喜欢女儿,但她是有女儿的啊…只可惜罢了。
“你这身子,可是又病了”郑太后瞧着她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禁担忧的问道··穆菱柔只是点头,让张景将那些东西带过来··“菱柔知道,我朝虽以牡丹为贵,但母后与菱柔一样不喜艳丽,便静心挑选了菱柔亲自栽种的兰花,还有这字画,菱柔好友所赠,觉得画得比那画师好多了,便拿来了,都是些拿不出手的东西,阿娘在过几日就是五十大寿,希望阿娘喜欢”·祭天是冬至才会举行,为何会挪到秋分,只是册封公主,只是祷告东征,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东征的前夕是郑太后五十大寿,一晃便十年过去了,天无痕可以算计天下人,但唯独不能不尊敬她的母亲··白沐雪没出现前,支撑天无痕走下去的是母亲,义无反顾支持自己决定的是母亲,所以她对郑太后孝顺极了,时间过得很快,自己已经长大成人,母亲却逐渐衰老,这也是天无痕很惧怕的,她很害怕时间,比任何人都怕。
穆菱柔送的礼郑太后哪里会不喜欢,这明显就是看着她的口味来送的··郑太后家中尚武,但她自幼学习诗书,喜欢清净,不喜欢与人争斗,入这后宫并非她所愿,同样都是苦命的女人,穆菱柔怎么会不知她心思,所以她知道该怎么讨她喜欢,穆菱柔是极不爱委曲求全的,可是事到如今她只能这样,因为这棋她才刚刚开始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有心就好,你种的兰我瞧过,就是比那园师都好上百倍,这画我瞧着,可比那这个画匠好多了,苏沚心到是个好名字,你极少交友,又极少会收人东西,想必这姑娘定不止才华吸引你了。”
穆菱柔笑了笑,那姑娘何止是才华吸引穆菱柔,若光靠才华,那么这天下可以说无一人可以吸引穆菱柔,她喜欢仅仅是苏沚心这个人而已,不论她有才,还是无才,有德,还是无德,这都不重要。
也许穆菱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苏沚心,或许是她那桀骜不驯的- xing -子,又或许被她那种让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所吸引,总之她就是喜欢苏沚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会向任何人解释,因为没必要解释,因为只要她喜欢就好。
“青婷,将这些搬回宫里,让春儿收拾的偏殿可好了·”·“回太后,收拾好了·”·随后郑太后又拉着穆菱柔的手边说话边走向里屋。
她虽然不喜欢任何人碰她,但郑太后她也不厌恶,因为同她母亲一般,都是真心待她好之人··“先委屈你住我宫里了,等日子过了,开府的地方选好了,建造也无需多久。”
郑太后很慈祥得和穆菱柔说着,也说到了穆菱柔心中所想··“母后…菱柔想开府在并州的昌顺府·”·“怎的又想去哪昌顺府了”郑太后之所以会同意封穆菱柔为公主,也是因为公主便有了开府的权利,可以在洛阳开一座自己的府邸,就能久在皇城了,然而当事人却不想,这是为何·“洛阳多权贵,母后是知道菱柔的,不想看那些糟心的事,况且那江南的烟雨小镇,菱柔不舍,也不舍母亲…父亲”·北国还是以男尊女卑,只是女子的地位提高了,就连这次的祭天,天无痕都不顾朝臣反对执意要携带白沐雪一同前去,从来都是父亲摆在前位,而穆菱柔却先说了母亲,郑太后不是普通人,她是天子的母亲啊,怎能普通,有所察觉,却未曾问他。
“洛阳有你兄长,也有哀家,看何人敢欺你·”·穆菱柔摇了摇头,因为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她有用意,但不能说明··“请恕菱柔不孝,执意要回并州。”
话都挑明了,再三强求就没意思了,郑太后不知穆菱柔打什么主意,只知道菱柔这孩子城府虽深,却心底也是个善心的孩子··“这事还得与你皇兄商量。”
“菱柔明白”·“来,给你瞧瞧前些日子,哀家得的那株舌雀栀子·”·十月可真是个紧促的日子,一堆的事情都挤在这月了,三件大事,很多都不需要天无痕亲自着手,却要过目,三省自己掖庭忙的不可开交,十月过后又要东征,真是事情连着事情。
好在之前商量时就把东征的事情定好了,北方的边防,洛阳以及长安的留守都定好了,不然这一件接一件的事如何处理得过来··皇城内很忙,国事家事,百姓也忙,也是国事,家事,忙着秋收,因为十一月东征,兵府制,农兵结合,秋收完就该随军出征了,先前天无痕还将那张士贵招了回来,让他效力东征,如今正在招军。
作者有话要说:以唐为背景,拒考· · ·第163章 阿苏姑娘·今年收成还算好, 薛家不至于挨饿, 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薛家小院后山, 就是薛家的祖坟所在地, 薛母总觉得风水不好,太过晦气, 薛礼也觉得,于是想改迁祖坟··动工日期将近, 柳环却觉得此举太过迷信··“出众的才干, 要等到机遇才能发挥, 如今皇帝御驾亲征辽东,招募骁勇的将领, 这是难得的时机, 薛郎何不争取立功扬名富贵之后回家,再迁葬也不算迟。”
柳环知他一身抱负,满腹才华, 乡试不中不怪他,既然文不行, 那么关陇贵族中最擅长的军功, 难道也不行·“参军”·柳环点点头, 作为妻子,任谁也不会想让丈夫参军,去那无定生死的战场,但是柳环太过了解薛礼,满腹才华, 不甘心屈此。
这就让薛礼十分困苦了撇着嘴道:“我这女儿身,如何参军,况且这是欺君之罪·”·“同样都是欺君之罪,那薛郎如何能去科举”·无论薛礼做何选择,他都是女子,入朝还是参军都是不允许的。
薛礼苦思:“我想去告诉下母亲·”·柳环皱眉,知他孝顺,但薛母又怎会让他参军,如此危险的事,就是自己也有担忧,但她作为妻子,更信任他··“你就没有一点主见么,你若告诉了,可还有机会去还是你说的要取功名为我,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薛礼忙摇头,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对你之言,绝无半点敷衍,等我扬名立万而来,你,永远都是我薛礼的妻子·”·她抽出被他握得紧紧的手,摸了摸他那比自己黑的脸。
“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保护自己·”·他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夫人之命,焉敢不从·”·离出征剩下不到一月,张士贵被朝廷重新录用,正在招兵,薛礼便投到了他的军中。
出征前是祭天,以及太后的大寿,祭天大典这次不同,天无痕不顾满朝文武的劝阻,强行的让女子一同前去,也就是皇后,这是列朝列代所没有的··但是那帝君执意如此·宫里的宴会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因着要东征,那大寿的- cao -办便节省了些。
夏末的时候,送走了酷暑,秋风送爽,东都洛阳位于黄河以南,多以落叶乔木为主,去往尚书省的太史局的路上种了些银杏,那绿色的果子如同那杏叶逐渐变黄,风吹过飘落着些许叶子。
不久,太史局院前出现了一道白,白色是极少在这里出现的,北国的官服大多艳丽以青色和红色为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只见那人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起泛黄的杏叶,喃喃的说了些什么,随后脚步很轻盈的进了太史局,以至于那些个官员不知有贵人来了。
“公主”众人皆行礼,她只是朝众人看了一眼,并不做声,随后她入内殿后,众人唏嘘不已··原来传闻新晋的晋阳公主果然如此冷傲,让人难接近。
她来这只寻一人,只见一人,太史局的长官,太史令,李淳风··她素来不信鬼神,也不惧鬼神,更不信江湖术士,可是李淳风的话她信,深信不疑,她曾亲眼见过李淳风的观星术,风之言无不应正,她原先是不信的,只多认为是巧合罢了,可事不过三,一次两次是巧合,或许有人信,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玄冕,青衣纁裳,可知就是太史令李淳风了,虽只是个从五品的官,但是深得天子的信任,况且太史局的地位只重不轻··他因道士出身,她轻唤他一声道长·“臣不知公主来此,有失远迎”·“我本就独自一人来,未曾告知任何人,来此是有惑于道长。”
穆菱柔从袖子中拿出一只短笛·李淳风眼前一亮,马上明白了什么··“公主请说”李淳风将她迎到殿内的上座,又让下属沏了一壶好茶。
“听闻道长观人之术,算无遗策,菱柔回东都时路遇一白发老人,叫我寻道一问之·”穆菱柔会来此是有事情的,她还记着那老道的话,不然这种地方她是不愿意来的。
“人各有天命,命而不同,故五官天象自是不同·”李淳风看了看穆菱柔,那脸庞,那眸子叫人看不透,那清秀的五官,叫人耐人寻味,叫谁能够忍住李淳风是道士,自幼清心寡欲,所以他不会,他只是轻挑眉头,深感忧虑。
“不知只有生辰八字可否”穆菱柔想了想道··“再添姓名即可”·穆菱柔却摇头:“只可添姓”·李淳风不解为何,她既然要替人算命,又不为何不告知姓名,这有何难言之隐但她是君,他只是臣,不敢不从,于是点头,差人拿了纸笔,纸笔拿来她没有思考半分,便写下了一人的生辰八字。
很显然,此人的生辰,公主铭记于心··李淳风拿起写有名的纸又看了眼穆菱柔: “苏”·黎淳风又挑了眉头,只是没有刚才看穆菱柔时那样剧烈。
“她是女子,却有做驸马之相,一路坎坷,但终能封侯拜相,只是于公主你…”·话出穆菱柔有些惊讶,只不过在心里,表情毫无,他为何知道是女子,驸马·“与我如何”她只是轻道了句。
“是福是祸且看天命,臣只能说道这里”·朝中无人不知李淳风的作风,知无不言,但绝不会言尽,就连面对天无痕也是这样,穆菱柔又怎么会不知,又怎么会强求。
“多谢道长”很客气的道了句谢,便起身要走,那早就沏好的茶她并没有喝,她从不吃外人的茶··穆菱柔走了,李淳风又看了看那纸上的生辰八字,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言尽,只留下穆菱柔的无限猜想,那她以女子身为驸马又是何意就在前不久自己已经成为了肃朝的公主…这一切的一切难道没有应征自己·不愿意再去猜测,用那修长的手揉了揉额头。
南方那女子还在伤心,自她走后,她变得沉默寡言,她知道她身体向来不好,不能经过长途跋涉,她怎会不担心,那后山的竹海已经烧毁,她将封山令撤回,离冬天也不远了,那些可做拆烧,或可做碳火的木材都被一抢而空,她又命人清理了一番,那山便空了,如同她的心一般,空了。
竹海里那个小木屋,烧得一干二净,那把梧桐古琴成了灰烬,她突然有些后悔··寻了许多梨花木的幼苗,她从她去东都开始就开始种,亲手种,不让人插手,种到满山为止,帮她运树的下人曾问她,为何要种幼苗,直接种树等来年就可以开花了,她却摇摇头说:“我想与人看着这些树成长几年,十几年,或者一辈子。”
下人不懂她的意思,只好没有再追问,苏离没有再问她要不要接受苏家商行的事情,她整日都在后山,也住在后山,让木匠重新搭起了木屋,只是那是新的,没有了旧得痕迹,回忆。
那树成活率极其低,死了她便补上,爱惯了梨花木,看着幼苗的苦死,她却也不伤心,有什么比心爱之人离开更让人伤心的呢··十一月快要到了,穆菱柔正在与天无痕商讨开府的事情。
“我想将公主府开在昌顺府”·天无痕自然知道她的用意,点明昌顺府,而那人也是昌顺府的吧··“可是朕答应你了,母后就要怪罪了于朕了”·“母后哪里,菱柔自会去劝说,若府开在洛阳,菱柔的心不在,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父亲也在并州,远离了他不是更好吗”那深色的眸子盯着穆菱柔冰蓝色的眸子··她眸子微动,双眼对视,那帝君是在关心自己么她知道帝君的眼线便极全国,穆世济的心思帝君怎么会不知,但她不知穆世济他不姓穆而姓杨。
“可是她还在并州”·天无痕一愣,低下头:“好吧,你小心就是·”·穆菱柔在说那句话时,让天无痕心下一惊,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全部知晓了,那计划中,也将自己这个君王算了进去。
“你准备何时动手”·“东征后,但你放心,朕不会牵连与你·”·穆菱柔没有说话,只是很冷淡的一笑就走了··既然商量好了,她便要动身回并州了,太后的挽留也无济于事,因为她知道,时间这个东西,不等人。
并州稍来一封家信,穆菱柔打开一看,穆世济差人写的,字不是穆世济的,因为穆菱柔知道,穆世济写书信从不亲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她看完,将它烧毁,眸子更加深了,因为穆世济按耐不住了,他威胁着穆菱柔,若她不想办法得到苏家,那么他会让苏家所有人全部消失,还有穆菱柔的母亲。
无论哪一方,都是她的至爱,她无论在绝情,她终究不能过情关,就如开府一般,她所在洛阳便可以远离穆世济的控制,远离纷争,安心这一世做她的公主,天下,在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她,可她没有这样做。
她,终究放不下苏沚心··从洛阳过去的工匠,以及并州的工匠,都在并州待命,因为穆菱柔说过,她要亲自选地方··公主府开在并州,并州早就炸开了锅,而苏沚心也知道了,她深思,为何她会开府在昌顺府,不应该在洛阳吗,难道是为了自己吗她不知道为何,所以她宁愿想成她是为了自己,这样她或许会好受一点。
十一月中旬的南方,风雨过后是个艳阳天,那空荡的山中的梨花木,种了有不少,可惜始终只有她一人在这里,因为那人还不曾回来··“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越人歌》,苏沚心每日日落前总会弹奏曲子,先前琴声夹杂着竹林摆动的声音,还有那欢笑声,如今只有凄凉的琴声罢了··琴声闭,相思断肠,她留着泪,长叹了句:“你若能回心转意,纵使九死也无悔”·“我若回心转意,阿苏姑娘可愿意让我许你一世长安。”
远处一声很悦耳的女声传来··她总爱唤苏沚心为阿苏姑娘,苏是个女儿家,却讨厌人家叫她姑娘,但是却不讨厌她这样唤她·眸然回首,难道是她的幻想·作者有话要说:整本书的高潮部分还没到,但是快了,剧情与书其实都已经设想完毕。
我还是想听听诸位期望双女二的结局··虽然已经定了·· · ·第164章 为你而奏·她回过头, 身后那人, 深沉的眼眸中满是柔情的望着自己, 穆菱柔抱着一把做工精致的梧桐琴, 依旧是一袭白衣。
风略过时将二人的发丝连同那披帛吹起··如果说这是一场梦,那么, 这梦境,太过真实··潸然而下的泪从眼角流出, 落至那紫色的裙摆上··苏沚心泪雨凝噎的回答说好, 但那泪却止不住。
似乎听见冰冷女子的一声叹气, 放下手中的琴,上前去替她擦拭着泪水, 不言不语··许久方才说道:“你就没有什么, 想要问我的吗”穆菱柔将她因风吹散至耳前的秀发,撩至耳后,抚摸着那张因哭泣而撅着的脸。
苏沚心只是微闭眼, 坚定的摇了摇头:“因为我相信姐姐,姐姐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害我·”·穆菱柔那手略微的颤了下:“你, 还是那样的单纯。”
苏沚心睁开眼, 深情的望着那人:“不, 我只信姐姐罢了·”·穆菱柔眉头轻挑,似乎有些担心什么··“阿苏,你要记住,这天下,你能信任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苏沚心抬头, 她不愿意这样做,所以她很不理解··“连姐姐也不能吗”·“不能·”·“为…”话未说完,穆菱柔的手便覆上她的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但是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就这样,好吗”·她双手合住穆菱柔的手,轻点头··“好”·苏沚心扭头望着那把琴,起身,将手搭在琴弦上。
“我的那把已经…姐姐是来送琴的吗”·穆菱柔闭眼轻摇着头,显然不是,“这琴我还是自己留着,等你什么时候改了冲动的- xing -子我在给你,因为这是最后一把了。”
苏沚心不好意思的朝她一笑:“那我再为姐姐抚一首曲子吧·”·将琴摆放好,思考了会,对穆菱柔说道:“我知道姐姐素来不喜情爱之事,却也羡慕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之爱,之前姐姐不让我弹,是因为情未到深处,那么我现在便为姐姐弹奏一曲《凤囚凰》”·她没有拒绝,只是聆听着,苏沚心的琴声,放眼肃朝,举世无双,只可惜苏素来不是张扬之人,世人无福听之。
这是一首表达爱慕之曲,词曲经她弹奏出,加上她的情感,情真意切··曲,只要添了情,必有些忧伤,穆菱柔听着便是,偏偏弹琴的人更是- xing -情中人··她拨弄琴弦,手指摆动,快速而有序,身子随着手法而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时不时看着眼前人,本就柔和的眼中尽是深情,那一颦一笑,如何不扣人心弦。
穆菱柔上前止住她的手,让她停止,她以为是自己弹得不好,让姐姐不喜了,但恰恰相反··“这曲子,今后你只能为我弹奏,在我死前时,好吗”穆菱柔话后温婉一笑,将她一惊。
“姐姐怎么又说起了胡话,那你先前的承诺有何意义·”苏将脸一沉,很不高兴··穆菱柔却笑了,像没事人一般·“只不过是几句玩笑罢了,你的琴声太过动人心弦。”
“往后不许你再拿生死开玩笑了,既然如此,这首曲子,我今生绝不在弹奏·”她认真说道··“好好好,依你便是·”·“再有,我并不喜欢司马相如之情,山盟海誓之情都可以为之变心,何况她人之情呢”穆菱柔说着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又似乎暗示着什么。
苏沚心抬起手不在弹奏那琴,这是重新搭起的木屋,还带着淡淡的梨木香味··郑重的对她说道:“姐姐大可放心,我不是司马相如,更不是男子,做不成那负心汉,亦不会做那负心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穆菱柔又笑了笑,只是逗一逗这丫头的话,这丫头却当真了,她转开那话题··“我前不久去找了李淳风,你猜他说了什么”·苏沚心听着她的话,将琴小心放置一边,然后凑近她。
“姐姐也会信那些江湖术士之言”她坏笑着··“旁人我自然不会信,可他不同,我只道了你的姓未曾言名,他便猜出来你是女子。”
苏沚心又笑着,不以为然:“人就分男和女,况且还有生辰八字,焉知他是不是猜的呢·”·“那他说你会当驸马,将来会位列三公,作何解释”这话她说着,似乎有些挑逗苏沚心的意思。
苏沚心一征,她仔细的想了想,因为穆菱柔前不久被封为公主,那驸马…·“姐姐”她吃惊的看着穆菱柔。
穆菱柔捂着嘴,笑了笑,她不常笑,亦或,只在苏眼前笑··“现在你可信了”·她猛的点头,她信,她怎会不信,若她不信,岂不是自毁姻缘。
“可我是女子,如何能当你的驸马·”刚刚吃惊的站起来现在又坐下来,拉着穆菱柔的衣角,询问她的意见··“你不用着急,先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她的话,让苏沚心兴奋过了头,有些着急,生怕那驸马就被别人做了去。
她点头:“只要姐姐说的我都答应·”·穆菱柔再次笑着,笑的很开心,笑的不经意间说道:“掌管苏家,全部”·她一惊,刚刚那一口咬定要答应她的要求的认真,全无。
“父亲倒还没来问我要接手苏家,怎么却是姐姐先来了·”·“那你应,还是不应”·她点头,“应,父亲说我有天生的经商之才,苏家交给我他放心,可我并不想与商场上,如官场,亦如战场。”
穆菱柔的话苏沚心从来不拒绝,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可是这即便是战场,我也要你,以你兄长的名义,一年之内问鼎天下商行·” 她站起来,俯视着坐着的苏沚心,盛势凌人。
她再次惊住,一年之内问鼎商行·苏家还只是江南首商,这已经是不得了了,问鼎天下那么就意味着,苏家的手脚要伸到肃朝各地,长安乃至东都…整个中原。
“为何”她不解其意··“如若不然,你拿什么娶我”·她会意,原来是要她拿出一点本事,因为皇家婚姻,从来都不是儿女私情,她点头答应。
可是时间这个东西,真的过得很快,穆菱柔的年龄摆在那里,穆世济的野心也在哪里,给她们的时间,能有多少呢·随后苏沚心低下头,沉闷了许久:“若我能如你所愿,那么我,能用哥哥的名义娶你吗”她抬起头凝视着穆菱柔,眸子里尽显真诚。
穆菱柔是拿那个来激励她,没想到她当真了:“你,就那么想娶我吗”·“想,做梦都在想·”苏的回答很快,穆菱柔问了一句明明知道答案的话。
“只要阿苏有的东西,只要柔姐姐想要的东西,阿苏都可以为柔姐姐争取来·”随后苏沚心笑了一下,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苏的话,真的让天下女子都羡慕至极,穆菱柔看着问道:“那你,又想要什么呢”·世人所付出,没有是不求回报的,即使是一生所爱,那你所求不也是她对你的爱吗,只是所求的东西不一样,为财,为情,为自己,还是心安理得。
苏沚心的那笑意依旧,眯着眼睛道:“若柔姐姐要问阿苏想要什么,阿苏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一字一句,苏沚心在说最后一句话的开头与结尾都很重。
穆菱柔的心情是复杂的,面对眼前人的情深,面对她毫无顾忌的信任··身后的路很艰难,苏家的情况,若不能为己所用,穆世济不会让他们好过,所以穆菱柔在努力周旋,在想办法,这一世她就算是死也要护这丫头一世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面临抉择的时候,都会选择最重要的人· · ·第165章 踏足长安·夜色暗淡下来, 今夜没有给人光明的月, 伴着城南山林泥土气息的只有微风, 及打在木屋发出极小声音的细雨。
还有木屋内摇摆不定的烛火, 因为那窗子,又被那主人遗忘的未关紧··今夜因有雨, 将那城南山上的黑清洗了一大半··“姐姐是要把公主府建在这”苏沚心左右瞧了瞧,这是一块荒地, 而且很隐蔽, 但是却离昌顺府西门很近。
昌顺西城过去, 便是顺天府·“有什么问题吗”·苏沚心摇摇头:“姐姐选的自然有道理的。”
回应苏沚心的是穆菱柔很温柔的笑,苏沚心放在身侧的左手紧了下, 笑着回应着:“我将来, 成为天下首商,就可以…”·“要等到你成为的时候,光说可不行”·苏沚心一改那一脸的笑意, 一副认真的样子,盯着荒地的后山, 顺天府。
“今晚, 我会回府, 父亲一直不敢强求我,我也不应该逃避了·”·穆菱柔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安,她竟然不知道苏沚心想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苏家…一直畏手畏脚,只在江南,只在大江之域, 不敢伸出手去,不是因为朝廷么。”
“所以呢”·“去长安,苏家不敢踏足的地方·”·长安,曾是太.祖时的都城,哪里与洛阳一样繁华,却比洛阳混乱,因为那里,不再是只有汉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穆菱柔露出欣慰的笑,这个笑才是自然的··比起危险的地方,长安可比江南安全的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北方的战火就会引到南方来。
各地征兵早就开始了,河东这里不太理想,先祖都曾是马背上打下的家业,后辈过惯了慵懒的生活,响应的人一天不足百人··更或许是十月,农忙之时,有些人,是注定要入军营的。
“名字”·“薛礼,这是荐书”·身着甲衣的下层军官看了看前来投军的男子,虽是瘦了点,但不过一身英气。
看了眼手中的信,降州县官的推荐书,并没有增加多少男人对薛礼的好感··“你可知道,你所投的是谁的麾下”·薛礼微笑着满是尊敬道:“虢国公,张士贵,张将军”·继开国的大将,没有改变盛世下功臣散尽的局面,被诬陷到贬为平民,拘禁于宅中,如今战事起,当权者又想起那些将臣。
是不是诬陷,人心都是很明了的,与自己所信任的大将军苏航相比,张士贵的结果要好太多··“你既知道,大将军今在启圣上重用,莫不是贪此”·薛礼皱眉,他不知自己参个军而已,这下层军官没事挑事。
“将军再起,自是麾下众将之幸,战场成名靠的是一颗不畏之心,一颗报国之心,焉能如此断定礼之图也·”·两个军官相顾笑了笑,又凑近偷偷说着什么。
一个人小跑离去后另外一个人记下薛礼的名字,差人领他去新兵营了··薛礼觉得奇怪,未曾听过参军有诸多问题于新兵的·他只是仰慕张士贵的忠义,昔日不顾自己之危,毅然要替苏航将军求情。
夜晚河东道刮起了大风,但是依旧是晴天,只不过十月多的风,已经比较寒冷了··南方的土地上今晚没有人影,因为下起了小雨,瓦房上,地上都透着雨声··繁华街道深处,一座大宅子里的正堂一家人随堂而座。
苏离合着茶,摸着胡子,先是透着欣慰的表情,但是很快脸色就- yin -沉下来,双眉紧凑着··“江南之地,你尽可以熟悉接手,但是要扩地,将手伸到长安,不行”·未等苏沚心将理由后半话说完,苏离就断然拒绝了。
“为何”·“长安,你以为是儿戏吗”见苏沚心一副生气的样子,苏离放下手中的茶··“不止朝廷在盯着苏家,盯着苏家的是整个天下,长安曾是帝都,又是关中之地,氏族众多,就是为父也不敢轻易踏足。”
“父亲怕,可是女儿不怕,苏家退居于江南,已经是江南首商,骑虎难下了,若一退再退,父亲难道会不知道结果吗·”·苏离忽得一征,他身为一家之主怎会不知道苏家面临的结局。
“你想要怎么做”·“女儿要以进为退,既然天子与天下都不肯放过苏家,那么苏家就不需要他们放过了,苏家要掌控他们”·这是何等的口气,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
许瑶笑了笑对着苏离道:“她还和你当年真的像呢”·苏离摇了摇头,他知道他这个女儿的心思只有自在,“是什么让你要如此了”·“父亲要问女儿是什么的话,女儿只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商人左右国力,不是未有,但是此路稍有不慎·”·“苏家已经左右了半个肃朝,父亲一句话可陷江南瘫痪如死水·”·“罢了罢了,我也不想苏家毁于此。”
江南如今是个危险之地,苏离深知,穆世济在此,苏沚心远离这里也未尝不可··“孩儿以女儿身从商多有不便,还得父亲想个法子收个干儿子·”·“…”·“父亲,心儿要去长安,那我也要去”·“你就留在江南,还有海外的贸易也需要人管理,长安就让你妹妹去。”
“想必你来问为父之前就已经想到要做什么了吧”·苏沚心眯着眼睛微笑:“如父亲所想,苏家主营乃天下之本,所以孩儿这点不会变,但是加之以瓷器,丝绸。
“瓷器之风愈甚,先前我也有此打算,你想到了也正好·”·说服苏离让自己接管苏家,很简单,苏离本就有意如此,但是同意自己去长安,以苏离那个敬小慎微的心,苏沚心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也需要一试,可是没有想到苏离如此快就答应了。
十月末时江南苏家大摆宴席,盛邀各地权贵··自那日宴席后半月内天下的议论就不曾停··“听闻江南苏家的当家,认了远方一个亲戚的儿子为干儿子。”
“远方亲戚没有听过苏家哪里还有远方亲戚啊·”·“谁知道呢,那个小子运气还真是好·”·“可不是吗,这可是江南苏家,财力,吐一口唾沫渣子都能把你淹死,多少人眼巴巴盯着呢。”
“还是神将苏航的后人,天子都力护的·”·“苏航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最后还不是落得那样的结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如今苏家已经沉冤昭雪,说是氏族也不为过。”
·士农工商,能只凭借商场地位做到如今的确实只有苏家,可是谁会认,苏家只是凭借过人的头脑走到如今,而没有半分靠苏航留于世间的人情··以及天子与朝廷的愧疚·“出征在即,你这里堆积的文书越来越多了,注意些身子吧。”
天无痕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参汤··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喝了两口,白沐雪本要走,“我此去,可能需要…”·“我知道”上一次亲征,已经是六七年前了,亲征之人的失踪将她吓得半月未曾回过神。
“这与南伐不同,南蛮皆粗野之人,高句丽…北方皆善战之国·”·“亦是陛下最大的外患”·“若收北方诸国为朝贡国,肃朝百姓负担也会减轻不少。”
“臣妾会在宫内等陛下的喜讯”·手还悬于半空中似乎要招呼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就已经走了,只剩下半碗参汤还冒着热气。
苦得摇了摇头,不知是这汤苦还是心中苦··“若将来,你会知道朕如此做是为了什么·”·“将周兴唤来·”·“唯”·半月前的江南还下着小雨,雨中带着稻子的气息,秋收的气息。
“公主趁心儿不在诏臣前来是有何事”·作者有话要说:先抱歉下,今天刚刚回家放寒假了,重感冒了三天,发烧·然后苦命的还要考试,在宿舍躺尸奇迹般的躺好了,然后一回到家就码字呀码字,这一章讲了三个时间地点段的事。
有没有发现啥…· · ·第166章 辩机和尚·城外的山林中下着悉悉嗦嗦的小雨, 冒着小雨苏沚心刚刚迈出家门, 家中还有贵客未走··府外四匹姣骏的黑马刨着蹄子, 打着响鼻。
数十个侍卫与宫女列在府门口··苏府的后院, 满载梨花树,如今只剩下了枝头与枯黄的叶子··自苏离问其原因时, 只有雨打在落叶之上的声音··许久穆菱柔才接应苏离的话。
“苏首之言想必是知道本宫来此的目的了·”·“臣不敢猜测”·“苏首觉得江南之势,如何”·苏离顿了顿, 穆菱柔所说的江南之势, 问的是苏离, 意指很明显。
“江南之地,自古乃国之重地, 富饶天下·”·“不错, 可正是如此,江南也是必争之地,如烫手山芋·”·穆菱柔是穆世济之女, 于苏家亦是危险,况且穆菱柔之心思, 苏离不知道她目的何在。
“公主想说什么”·“本宫就不与你绕弯子, 苏沚心是你的爱女, 想必你也不想她有什么事,本宫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你们苏家好,让她去长安。”
“长安”·“你不是觉得你这个女儿的天资胜过世人么,让她闯一闯又有何不可·”·苏离摇摇头:“她还太年轻。”
“无妨,总是要成长的·”·苏离在穆菱柔的眼睛中, 只有在提到苏沚心时才有一丝柔和,这让他也明白了些什么,总觉得眼前的女子虽冰冷凶狠,却不会对心儿会有什么不好之处。
“是什么让公主能够如此”·“果然是冠首天下,能从无数人手里逃过的大商,苏离·一眼能识人么可惜了如此之才不为我那皇帝哥哥所用。”
“臣不愿走父亲之路,官场尔虞我诈,还请公主保护好小女,商场尽可,但是让她远离朝堂,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不用你提醒本宫,只是今日之事…”·“臣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十一月,十月的雨早已经停下,宫外的琉璃瓦映照着太阳发亮··“主上”·“她的消息不用打探了”·“要召回俊臣否”·天无痕摇摇头:“让他亲自去趟江南,盯着齐王。”
“齐王”·“权万纪来奏,此子依旧如此不知收敛·”·“属下马上修书于俊臣·但是主上亲征不让俊臣护驾么”·“不必,另外安国侯哪里也派人注意着。”
“唯”·华服青衣男子离开,出朱雀门时大臣们纷纷避开··十一月是个多变之月,北方吹来的风越来越冷,选在此月出征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攻城难,守城也不易啊··“年轻人,你可知道,一人成名,要多少人流血吗”·“礼知道,当年苏航将军是以万军从中救得先帝,以一人之力斥退千军,三十六路烟尘尽数剿灭。”
“不错,还有李靖将军,老夫能有如此亦是从万骨之中而起,你未曾上过战场吧·”·“是,礼是初次从军·”·“圣上要亲征,看形式正式讨打需等来年。”
“礼有一事不明,圣上亲征辽东意欲何为,肃以近太平,何故再三发动战争·”·“老夫也猜不透天子所想,一战成,可立名于天下,震四海来朝,天子他想要的不单单是肃朝么”·薛礼顿了顿,对于宫墙内的天子,如百姓那样觉得,他是仁君,百姓只看得他对外施的仁政。
但在百官眼里,他们这位天子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如今这位天子,坐了近二十年的龙椅,那颗帝王心早已经熟透,其目光于手段都极为狠毒··权衡之术用得极好·“这就要启程去长安了吗”·苏沚心点点头,苏家产业虽未踏入长安,但多少都会有点触及,故长安还是有接头之人。
“公主府也需要些时日建好,我奏请了太后前去长安小住些时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姐姐是在长安长大的,对于姐姐来说应该是像回家吧。”
穆菱柔沉默不语,长安那地,是唯一承载她欢乐的地方,也是唯一她留过最纯真的笑在哪里··大明宫,在长安,亦是天无痕出生的地方··有欢笑的地方,有记忆的地方,恰恰是她如今最痛苦的地方。
·因为那也是,梦碎的地方··长安—西城·“辩机”·“师傅·”年轻和尚双手合十朝老者恭敬道。
“圣旨下,我即日就要赴普光寺,你可前往西北金城坊会昌寺研习佛法·”·“徒儿领命·”·“汝天资聪颖,佛祖庇佑,切记勿要偷懒,继承衣钵。”
“徒儿明白·”·——·“师弟这是你的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还有总持留下的经书也都在这了·”·“多谢师兄,就此别过”·江南处大陆东南以红壤为主,长安位于关中,大陆西北之地的黄土。
穆菱柔与苏沚心一路赶来,苏沚心是以苏航义子,苏秘的名义前来,而穆菱柔则是微服私访,车马与人手都留在了并州,只带了张景··张景是私卫,而且是穆世济暗地里培养出来的,所以没有多少人认识。
而穆菱柔已经诸多年未曾来过长安了,长安之人又怎么会知道那个最受宠的晋阳公主来了长安呢··不过长安倒真有一个公主还在,高阳公主··“这就是长安吗”·苏沚心揭开车上的帘子,映入眼帘的建筑是与南方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十几仗高的城墙,红漆的城门,以及那长安二字,都显出一中古老而气派··这就是历朝历代都城,长安城:“爹爹幼时带我来过,只是当初未曾有这样的心情。”
“那是你当时只顾着吃了吧·”·苏沚心抿嘴一笑:“长安的糖葫芦很是好吃呢·”·“糖葫芦…糖葫芦咯~”·“爹爹,爹爹…”小女孩指着木伦上插着的红色糖葫芦眼巴巴的望着中年男子道。
苏沚心趴在窗前,眼睛转了两圈后下车了··中年男子摸了摸打着布丁的口袋,露着愁苦的表情··“小妹妹,来给你糖葫芦·”·在小女孩哭泣中苏沚心拿着一串糖葫芦蹲下来递过。
“哎哟,真是谢谢这位公子了,小菊还不快谢谢这位大哥哥·”·“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破涕为笑,高兴的舔着那串她需要两个手才能拿稳的糖葫芦。
“原来是两位热心肠的少爷夫人啊·”就在苏沚心疑问那男子的话时穆菱柔下车来了她身旁··“你怎么下来了”·“你还是这样热心肠。”
“给,糖葫芦·”·苏沚心递过另外一串糖葫芦,穆菱柔正要拒绝,她记忆中爹娘是不允许她碰这些外头的东西的,只在幼时皇兄带她偷偷溜出宫的时候才第一次尝试过。
那时也是这样的情景,天无痕也给过穷人家的小姑娘递过,后来又塞到自己手上··只是时至今日,她与皇兄,都物是人非··“你怎么了”·见穆菱柔呆楞了许久,苏沚心在穆菱柔眼前晃了晃。
“没事,继续赶路吧·”·“唉,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那个有名的天才和尚,辩机·”·“哪儿呢哪儿呢”·突然集市嘈杂起来,人流也变多了,原来是辩机下山前往会昌寺。
“就是大总持寺道岳的徒弟啊,据说十五岁出家,是个很俊俏的少年·”·不一会儿苏沚心所在的那条街道就挤满了人··因为来来往往慕名来看的人越来越多,离苏沚心不远处,传来了哭声,是刚刚那个小女孩的。
原来是她的糖葫芦掉了,苏沚心一看,刚刚那个卖糖葫芦的早已经走远了,这个头大了··“来,这个给你”·小女孩抬头,止住泪,但是没有接,而是下意识的躲到父亲身后,只露出半个头看着穆菱柔。
穆菱柔征了下,难道自己就这么可怕·“姑娘莫见怪,这妮子不懂事,是夫人太过好看,妮子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贵人·”·随后小女孩才慢慢的走出来接过那糖葫芦:“大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随后小女孩笑得可开心了,穆菱柔也笑了笑。
“我不是什么夫人,你…”·“没事的,我家娘子就是太谦虚不喜欢别人夸·”·苏沚心凑过来傻笑着,穆菱柔将眼睛横过··“你们看,那个和尚来了。”
人群中传来几句不经意间的话,传到穆菱柔耳朵里··几年前出名的辩机和尚,如今也在长安··男子带了小女孩离开后苏沚心皱着眉:“哎呀,好不容易买到的,你还没吃呢,就没了。”
“好了好了,等会儿遇见了在买就是,往后不许你在别人眼前这样说了·”·“为什么啊”·话未落音却被闹市突然的安静打断了,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这是为何·苏沚心转过头。
原来是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而且定住了··那人一身僧衣,皮肤白皙,身材修长,是个年轻的少年,亦是年轻的和尚··名于众人,貌于众人,才于天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作者有话要说:辩机和尚…先前有提到过哦· · ·第167章 长公主府·长安的街道比并州错杂, 多以红木阁楼为主, 江南以米食为主, 而长安则以面食, 酒楼,歌坊居多。
“和尚, 你为何这样看着我们·”·安静下来的人围在一起,像看热闹一样··突然那安立着不动的和尚双手合十闭眼朝苏沚心的方向鞠躬··“难不成这辩机大师认识那两个人。”
“看他们的样子, 有可能·”·人靠衣装, 苏沚心与穆菱柔的一身打扮虽是便服却也是上等丝绸, 加之二人之气质,嫣然是个贵人家··“我们走吧。”
穆菱柔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就要转身离去··“姐姐是不记得我了”·这句话是男声, 少年音渐成熟那种,不知何时起,他已经走近了二人身旁。
穆菱柔依旧上了马车, 还没等苏沚心问个原由··少年挑了挑眉头,多年不见, 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么·而她身旁那个少年又是何人, 长得到不错, 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留给和尚杵在原地的疑问占据了整个脑海··“姐姐,可认得那个和尚”·“他就是辩机”穆菱柔靠着窗,闭目养神。
“那姐姐就是认识咯”苏沚心轻皱了皱眉头··名冠天下的辩机和尚,就连苏沚心都知道他,以过人的佛学天赋为名, 以那若潘安之貌举世,他若不是佛门中人,又叫多少女子心许。
就在刚刚,苏沚心还曾亲眼见过其人,心中所疑惑皆证实··“多年前见过,算是故人·”·他因何出家,穆菱柔最为清楚··“故人么”苏沚心喃喃自语,倒不是生气什么。
只是不爽,那和尚看过来的眼神…·长安—皇城—长公主府·铜铸狮子前的门匾上,长公主府几个字格外显眼··是先帝亲写的,如今有几个字褪去金色,她已有多少年未曾来过了。
这么大一个府邸虽然没有人住,但是也没有被收回,会有人定期过来清理··“姐姐是想住这里么”望着这座比苏府还要大的宅子,苏沚心的目光寸步不离穆菱柔。
凉凉的手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握住,长公主府在大明宫脚下,离东西南几个闹市有些距离,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来··“这里,早已经不属于我了·”·苏沚心一征,随后一笑:“那,跟我回家。”
先前安排了人,在长安购置了宅子作为落脚点··“少公子·”苏沚心点点头,将东西放下··“因为只是作为落脚点,我就只买了这般大小的房子。”
“这样就够了·”对于穆菱柔来说,只要清净就好·“我替你安排了几个长安有名的商贾的见面,想要将手伸到此地你就要摆平这几个人。”
苏沚心点点头:“我不仅要摆平,还要将他们全盘吃下·”·早在之前苏沚心就熟悉了,占据长安的商贾是四个大家,不仅是长安,更是整个关中。
“关中多贵族,姐姐你说我把青楼和乐坊都买下来可好”·看似苏沚心一句的玩笑话·“你买下来是自己寻欢作乐”苏沚心的过往,穆菱柔都知道,包括丁谨熙。
乐坊,青楼都是长安的摇钱树,如今都城又迁到洛阳,皇族与王公大臣虽然都迁走,但是关陇贵族依旧在,没了拘束,所以长安此业更甚··如此肥肉,岂是那么容易拱手的,更何况,坐镇此些地方的人,大部分是氏族,还有皇族。
“我可不是要自己寻欢作乐,有姐姐在我哪儿敢啊·”确实不敢,苏沚心有时候怕穆菱柔怕的要命·偏偏穆菱柔也是个醋缸子,还是那种冷不吭声的。
“我又不能日日看着你,你想去就去·”穆菱柔漫不经心的泡着茶··“外面的女子哪有柔姐姐好啊”·“噢那照这样说你是都试过咯。”
苏一愣,这又扯哪里去了,“不是…没有啊,心儿只有姐姐·”尝过穆菱柔的好,冰冷的背后是世间至柔·苏沚心怎么能放下这个人再去寻其他女子。
“好了,不逗你了,茶要凉了·”·苏从一头汗水中总算是得以解脱,品了口茶··肃朝建国至今还未有百年,今上继位却突然迁都,迁都时今上尚且年幼,那么这迁都的意思是谁的。
苏沚心既然来了长安,势必要和贵族皇族打交道,苏离所说的远离朝堂,那仅仅是远离皇宫罢了··“大肃,为什么要迁都”·迁都一事,改变许多事,就是那时起,穆家的风云才起。
不想深究穆菱柔背后之事,但是穆菱柔步步紧逼,随之而来苏沚心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天子行事,谁知道呢”·“迁都时天子不过才九岁吧,尚且是个孩童。”
“你都说了,天子尚且才九岁,我不过七岁,又怎会知·”穆菱柔目光骤变,显然她在不耐烦··天子还年幼,当时的顾命大臣是郑白两家,还有一个当权者。
垂帘听政的太后·迁都没有腥风血雨,没有外敌来袭,而是新帝登基就这样迁都,没有大臣反对,只是诏书上写着顺天命··关中笼罩于贵族下,肃朝得益于关陇贵族而开朝,若说是为了避免贵族势大而迁都还说得过去,但是迁都一事工程浩大,若不必要,那个君王又会大动干戈的迁都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长安是个历史陈旧的地方,前朝旧事笼罩,旧人,旧物,皇家在隐瞒什么··最近发生一连串的事,苏沚心都只关心着穆菱柔回来,沉浸在高兴中,全然没有梳理。
穆菱柔想要自己成长,成才,而她不知,自己在七岁那年,就已经胜过世人了啊··只是装无知,总比装成熟的好·短短数月,在自己不知道中,穆菱柔一跃为大肃公主,却要开府于昌顺府…·更是,天子为何要亲自东征,兵权不已经收回了吗,高句丽这样的小国。
天子有权不就可以吗,名又能做什么呢,只要自己能够安稳于这一世,又为何要冒生死之危··“你在想什么”·一句话将苏沚心拉回现实·苏摇摇头:“我在想,入冬了,北伐也该开始了吧。”
穆菱柔察觉一丝不安:“你最近为何总是问着国家中的事”·明明是来从商,苏沚心却总问些官家以及皇家的事··苏摇摇头,穆菱柔也是这皇室中的一个。
“长安亦在关中,北去就是河东道,不过这次的主战场是辽东了·”·“你对此战颇为关心”·“战争势必会带来灾害,百姓之苦,却是商人发财之机。”
苏沚心想了会儿“我修书一封让父亲将江南一带的粮食全部收购囤积·”·“长安这边,明日和他们见面时我谈谈能不能将他们手中的米行产业收下。”
“…”面对穆菱柔的笑而不语,苏沚心有些不明白··“怎么了”·“阿苏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的像个大孩子呢。”
“大孩子”苏沚心皱着眉头,仔细想想之前穆菱柔萦绕于耳边的话··她有什么理由在不认真起来呢,天下就像一张网,皇家就是网中心的人,- cao -控着整张网。
偏偏穆菱柔就是网中心的人,网外之人想要触碰,只能往中间趴··苏沚心想要触碰,想要拥有,就必先要迈向前··次日,苏沚心起了个大早,男子装束,因为还未二十故不能束冠,只得束上一个玉环固发。
清洗打扮一番,着上青衣紫衫华服,如玉一般的公子立于身前··“阿苏此番穿着,迷人的很·”·苏沚心嘴角轻微上扬,顺势搂过穆菱柔,挑起下巴:“可是让姐姐心动了”·穆菱柔将其推开:“不知廉耻”·苏沚心笑了笑,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等我回来。”
佛像青灯,今日庙外刮着北方来的肆虐之风,庙内青烟长伴佛祖,绕于梁间··人来人往,却没有嘈杂之声,有的只有木鱼与钟鼓撞击之声··“辩机师兄,有人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双女二在长安之后的事不会详细写了,接下来故事相对会紧凑一些了··我不能让第一本书耽搁的太长了··与其说是双女二,倒不如说这本书有四个女主。
 · ·第168章 高阳公主·禅院不大, 但是雅致, 离佛堂较远, 故而清静··禅房内简单的很, 唯一多的是那些古籍经书,桌上的油灯中的灯油烧得殆尽, 看样貌未曾超过十二个时辰。
可见这灯定是亮到深夜才被熄灭··背负如此盛名,又有清雅先生之称的辩机和尚, 果然不负其名··辩机放下笔, 与往常一样去见经常要见的人··“多年不见, 君可安好”·入冬时节,亦是寒冷, 偏偏又选在了寺院后院鲜有人来的地方。
此处便是处于风口··这一声君, 自然是问的男子,辩机未做回答··他十五岁因她之言剃度出家,师出有名, 后又因其天赋成名·年少冠于世间,于世人而言他的言行在于明处, 不用问也是知道的。
反而是穆菱柔, 辩机当年不曾知道穆菱柔名讳, 就是去洛阳讲佛也不曾见得那晋阳公主··变他命数之人,他倒是想得很··树下站着的人,却意外的让辩机顿住了,他不曾想找自己的人会是她。
“小僧如何,姐姐最为清楚·”·穆菱柔望着辩机, 眉宇间不曾变的英气,却恰恰是这英气让她担忧··自己不曾想要害他,许是自幼无亲无故,许是想念兄长之因,她当年不过是拿这少年当弟弟,才亲切了般。
就如她当年识人一般,此少年虽入了佛门,却断不了红尘··命里却会因为佛而丧己,那么罪魁祸首,终是自己··心如何凉,如何没有心,她都是不愿意别人因她而死的。
“吃斋念佛,的确清静,这般却是你所想的么”·“寡欲,可断一切本不该的事物·”辩机淡道··“你大可不必,因我…”·未等她话完,就从中间断了穆菱柔的话:“姐姐多虑了,不是为姐姐,小僧亦会剃发出家。”
穆菱柔轻挑眉头,这难道就是昔日道长所言,世间万物,皆有天命,天命,不可违··“姐姐光顾着问我了,这些年可还好”·穆菱柔点点头,于她而言,这些年与以往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唯一的,就是自己的左胸处,有了颗属于别人的心。
“昨日那俊俏公子,可是姐姐的丈夫”·丈夫穆菱柔被问着发颤,因为就连穆菱柔也不知道,苏沚心到底是她谁。
辩机会如此问,大概是穆菱柔已近二十五,嫁做人妇,相夫教子是很正常的吧··然则不是,身为容安郡主的她,桀骜不驯,天下男人难入眼,安国侯府视中宫为己物,如今贵为晋阳公主的她更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天之骄女,又岂会因为年龄而屈尊嫁之··“自那次离别,已有多年,我一直是一人,未曾婚配,又何谈夫君·”·“…”·辩机许久不语,但从那日,他看得出,这位穆姐姐与那年轻公子的关系超乎寻常,观那公子,不寻常,言行举止应是贵人。
与穆姐姐的气质,他觉得般配··“既未婚嫁,想必是心许之人,否则大庭广众之下,姐姐又怎会同一般男子坐一辆马车·”·辩机并非是个多言之人,甚至是个寡言之人,亦又有讲颂经书之时才有大论。
“心许之人…倒当真是心许得要命之人…”音渐小,满地枯黄的桑叶被风吹起··穆菱柔探出手接住一片掉落的叶子,枯叶的脉络程中间向四周的网状散开。
松开手,树叶随风吹走·“可是有什么难处了”·穆菱柔摇摇头,就是有什么难处,她又何曾向其他人说呢··“我与长安城北那高阳公主相识,若是姐姐婚嫁之事有难处,小僧想不管因何原因,若有公主出马应当会好上许多。”
辩机所想的是,穆菱柔应当与那年轻公子情投意合,只是肃朝姻缘讲究太约定成俗,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毕竟穆菱柔如今年岁已经不小了··穆菱柔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只是眼下还不用。”
高阳公主么说起来这高阳公主算得上是穆菱柔的妹妹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妹妹··穆菱柔已然贵为公主了,且年长,那高阳公主见到自己还需行上宫礼呢。
“为何,是信不过公主会出面帮忙么,我与…”·且不问和尚是如何与公主识得的,就算她有这个心,恐怕也没这个能力··况且她记得,这高阳公主是早早就嫁人了的。
先帝一脉,血亲嫡出虽只有先帝与庄王,但是亦不少庶出,这高阳公主便是昔年战死沙场的秦王之女,得先帝宠爱,后也得当今天子疼爱,及笄之年将她嫁给重臣留于长安。
“你为何会交好于高阳公主”·长安百姓都知,高阳公主仰仗父亲是军功卓越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的英雄皇族,恃宠而骄,在长安十分跋扈,没有人敢招惹,也不敢招惹,怕自毁名声。
长安人称她为——小祖宗··“高阳她,其实不似外人说得那般,只是自幼缺少父爱才…”·“我并不是问这个,她已嫁人妇,且是公主之位,佛门中人与之走的太近终究是不好。”
穆菱柔知道,一但背上皇亲之血,只要不是造反之罪,皆有可活下来之机,而普通百姓死活,却只在当权者一念之下··“小僧自然明白,不过是为人讲经而认识。”
不知不觉,竟过了两个时辰,风渐渐大了,穆菱柔穿的十分单薄,她也未曾想自己会出来那么久,身子骨本就不好,于是这番经风一吹,轻咳了两声··“外边风大,进里屋吧,姐姐不要紧吧”·穆菱柔摇摇头:“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看着天色,她想苏沚心应该已经回来了··招呼了张景,出了寺庙上了马车就开始思索着··记得在宫内的时候时常会听太后讲起高阳公主之事··嫁的夫君虽是氏族,且又是官家,名门望族,但是那男子虽有个厉害的爹,但是自己却是个怂包,才学不及父亲,见识也浅。
总之那高阳公主是十分不满意,嫁去多年还未曾传召过驸马进府··不知后来怎的了,那驸马体弱竟病死了,高阳公主留于长安,因都城离的远,皇帝政务繁忙,高阳公主自己也没有要再嫁的意思,所以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如今,她还是守寡之身·这样想着,穆菱柔觉得这高阳公主也是个可怜之人··从西市闹市的光德街出来,穆菱柔乘坐的单马马车与正要往这条路过的马车相撞。
来者速度太过,马夫即使拉住缰绳,却使的手下的四匹马受惊了··四匹马,双白双黑,纷纷上抬前肢,那马车被抖上了三翻,着着实实的震上了·马车上的人自然是栽了跟头。
张景跟在马车旁边,见不妙忙的飞身制住,受惊的那匹马,才让穆菱柔的马车安然无恙··“这下完蛋了,惹了小祖宗的马车·”·谁都知道,这场变故究竟是谁的错,闹市街道上,车马本该低速行驶。
但是如此,显然马车的主人在赶着去哪里··“出什么事了”穆菱柔吱声问着··“公…小姐,与别人家马车相撞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高阳公主的车马·”·穆菱柔从车内出来,张景正要理论,斥责那不知好歹的小斯,却被穆菱柔拦住··“怎么回事”·马车的主人一脸不快的出来,贵为公主,栽了跟头,她自然不爽。
“公主,是有个不知好歹的人惊了凤驾·”·高阳朝穆菱柔一瞧,只见穆菱柔捂着嘴轻咳了几声··带病的美人,倒颇为可观,长安容貌出众的女子皆不少见,就像公主府的音姬,个个都是角色,但是高阳公主还未曾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尤其是带病之中的娇怜。
她自是没见过穆菱柔的,穆菱柔也没见过她·身在皇家,却因皇家之大,许多有血亲关系之人都未必能长相见··不过这是街道上,高阳的威名还在呢,岂能因为对方是个美人就如此放过了,这不是高阳公主的一贯作风。
“你于街前惊扰了本宫,可知罪”·同为公主,且穆菱柔为天子妹妹,又年长于高阳,这问罪方式,于理不合··穆菱柔再一次的制住了张景,她此次是便装来长安,无人知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臣女惊扰公主座驾,有罪·”·“知罪就好,今儿本宫高兴,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还不快给本宫让路·”·“唯。”
穆菱柔坐回马车,让车夫绕道而驶··张景这还是第一次见穆菱柔如此,而且还是吃亏的,他知道穆菱柔是不想再生其他事端··“公主,又何必这样”·看惯了一向高高在上的穆菱柔,突然转变这样,张景怎么样也看不下去。
“那人是个生事的主,若计较,恐怕这长安城要抖上一抖了·”·“公主顾虑周全·”·一个被遗忘的公主,也就能在旧都城作威作福,对于堂上时,她又怎还能如此嚣张的对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待长公主逝去,穆菱柔即会成为,晋阳长公主吧··晋阳之封号,亦不是随便所取,不是取自年号,不是取自吉祥意喻之字··而是自己,当年出生起就被立为太子,此前先帝有意是先封王的,封号就是晋王。
作者有话要说:久居人上之人,突然屈膝,谁看了也会不舒服··写书的时候,其实挺心疼穆菱柔的,应该很可怜的人之一··苏是唯一带给她的一道光,却也是一道致命的光。
就说这么多了,故事后面紧凑一点,但依旧很长,不过不会长到天荒地老,写史的方面又改了史,就当架空吧··江南写了太久了,也该帝后了,帝后腻歪了半本书,接下来要虐虐了。
 · ·第169章 琴声再起·“姐姐去哪里了, 这么晚才回·”·穆菱柔回来时, 已经是过了午饭时分··“出去了趟, 如何”·苏沚心知道长安于穆菱柔而言, 是个很特殊的地方,苏不会逼问穆菱柔说些什么。
“父亲都说我有经商之资, 哪有我解决不了的啊诺·”·苏沚心拿出一卷卷起系好的纸出来·穆菱柔故作惊讶正要接过时,又被苏沚心一把拿回。
画风一转, 苏一改之前玩笑之姿, 沉闷着声音道:“姐姐一人之力可解决如此多, 又何故要我如此辛苦”·初冬外头的风极大,又刺骨的很, 直呼着外头那颗镇宅子的老槐树。
先前穆菱柔进来是关上了门, 但此刻一股凉风袭来,将穆菱柔身上原本那股暖意吹的无影无踪··苏沚心盯着穆菱柔,眼神里是很勉强, 亦是觉得自己没用一般的神情。
穆菱柔一愣,回望着苏沚心, 这丫头倒是挺聪明的··对上苏沚心那干净的眸子, 她有一丝觉得惭愧, 也不去接那意料之内的地契什么的,而是避开了苏沚心的目光转身道:“你看你,又忘了关紧窗子了。”
“这位就是苏三公子”·苏离摆宴席收子时苏必只出现了三刻钟,虽排第二,但是苏三公子之称由此传开··“正是苏必。”
“哎呀呀, 果然是江南苏家的三公子,早就听闻气宇轩昂,果不其然啊·”·苏沚心青衣紫衫,束的是玉环,手中还持着一把江南水墨折扇。
本就五官生得极好,又白净,加之衣服衬托更甚··江南苏家,名扬天下,是天下商人所忌惮的,但是也不敢招惹,苏家就凭借江南立足天下,未出江南都如此,若伸出手染指天下又会如何。
更何况这次安排之人,私下里的是晋阳公主··而如今苏三公子的到来,苏家用意明显,出江南··钱者,生之而生,人心贪欲最是不知满足··因着是苏家的公子,几个地头蛇相继讨好,再如何富家一方也是抵不过江南苏家的,倒不如搞好关系,免得伤己身。
工商皆末,苏家能有今日,让天下商人马首是瞻,亦是因为苏姓··“诸位,谬赞了·”苏沚心四下打量了这次见的几人,体态得宜,且不像是一般的商人。
大肃自开国就重视礼教,重仪,贵族更是对其族人要求苛刻··“我乃陇西李氏,李梓,不才只有这做买卖的本事,就安排我为打理家中产业·”·苏沚心想得没错的话,当朝皇族乃改过姓,本也姓李。
“太原王氏,王冕,年长苏弟几岁,就以兄长自称了·”·“王兄·”苏沚心客气做了个揖··看来这次来的四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能让这样的贵族大家来特意见自己,苏沚心明白了··自己与穆菱柔的差距,与皇家的差距··其实,穆菱柔不用自己,也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吧··以晋阳公主之尊,只手遮天。
苏沚心又打量了下地方,这可不是穆菱柔安排的地方··“苏三小弟还未及冠吧”·“差上几月”·“到底年轻就是好啊。”
“王兄不过才比在下年长几岁而已·”·“二十年华,我等特意为苏三公子选了此处为商谈之地·”·苏沚心依稀记得进来之时,这家酒楼的门牌上写着醉花楼三字。
醉花楼,醉花楼,是为一家酒楼,但是苏沚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里虽为酒楼,却也具青楼之样,楼内圈养着许多女子,舞姬,音姬,且都是天人之资,亦不乏外域女子。”
原来是借酒楼之名,打着青楼的旗号啊,怪不得苏沚心觉得进来之时就觉得不对劲··只见那男子解释完拍了拍手··——啪——啪——·雅间内陆陆续续进来十几位年轻女子,有穿着华丽的舞姬,有抱琴的音姬,有陪酒的女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那四个人所想,晋阳公主看重之人,苏氏的公子,得讨好才对··而二十年华的男子,是情·欲最旺盛之时,这样的安排最为满意才对。
这一点,苏沚心也明白,她虽不愿意,却也不敢当面拒之,更不敢露出难堪之色··只不过,此次是来商谈重要之事,他们这样的做法,也让苏沚心明白,他们是在刻意讨好自己。
是啊,与得宠的公主关系好,谁还不来巴巴的讨好啊··雅间很大,除了屏风下供吃饭的桌子,还有一半大的房间供歌舞··各司其职,几名容貌在里面最出众的女子坐到苏沚心身旁。
好声好气的替着苏沚心倒酒,将身子故意的贴近苏沚心,苏有意无意的避开,露着尴尬的笑,许是那些姑娘明白了什么,就收敛了许多··烟花柳乱之地,年前她也曾经常去,见惯不惯这种场面,也能应付自如。
见苏三公子如此开怀接受,几人也就笑了笑纷纷欣赏起歌舞来··六个舞姬翩翩起舞,苏沚心觉得淡然无味,这倒让她想起了一年前的晚上,穆菱柔的一舞倾城··未曾谜倒身为男人的兄长,却将自己这个女子为之留恋。
自此,她再也未曾见穆菱柔舞过··这种无味的东西,苏沚心甚至后面看都不想看了,有酒合她心意··舞未能入这苏三公子的眼,几人忙的让几个舞姬退下。
“苏三公子是觉得她们跳得不好”·苏沚心摇摇头,并不是觉得不好,只是她无兴趣罢了··“公子,喝酒·”·两个女子既然是红楼中人,该干嘛还是要做点什么的,倒酒喂菜,苏沚心也明白,所以也不拒绝这些。
这些女子都是命苦之人,她若太过表现的不悦了,这些女子回到了后堂定是少不了被妈妈惩罚的··苏做公子像,俊俏得让身旁两位女子是情愿得很的··先前贴近身前,也是真真自愿的,但是苏的避开,让女子明白了,苏家二公子,苏三公子,是贵人,于她们而言是天上的龙凤,而自己这种风花雪月中被玷污了的人,又怎么攀得上苏三公子这样的贵人。
而且苏的行为举止,皆不似那些登徒浪子一般对姑娘们动手动脚粗鲁的很··是真真的君子,那那些女子自然也知道如何待真君子了··那李梓朝身后的家丁招了招手,小声嘀咕了两句,家丁就走了。
没过多久进来一位掩面的女子,身后的侍女抱着琴··“苏三老弟,这可是长安城有名的琴师·”·“琴师”苏沚心嘴角一勾。
“天下第一琴师,不是洛阳那位么”·“是洛阳郑家的小姐,听闻是失散了多年郑氏原少公子的女儿,现在名唤郑玉华·”·“玉华,郑家人倒是颇为喜欢的。”
苏沚心说罢将酒一饮而尽··“我曾有幸进得宫中,听闻那第一琴师极少露面,郑家爱护得很,也就是上次太后五十大寿,那女子才为献寿,在殿中为太后奏了一曲,其琴艺当真举世无双啊。”
王冕笑了笑,“不愧是李兄,能够有机会进宫啊·”·“说笑了,不过是随族长进宫送寿礼,得此机会罢了·”·说起琴艺,苏沚心饶有兴趣,“那李兄可曾见到那肃朝第一琴师容貌了”·李梓摇摇头:“麟德殿偌大,我等都是在很后面,那姑娘又是掩面,不曾见得。”
李梓说着喝了口酒,“不过倒是隔得远远的见到圣上真容·”·“还有那皇后娘娘,要我说,皇后娘娘不愧为大肃第一美人,怪不得圣上能守着一人十几年之久。”
苏沚心笑了笑,什么大肃第一美人啊,第一琴师啊,她觉得都没有她的柔姐姐好··“姑娘站了许久,坐下抚琴吧,我从江南来也许久未曾听琴音了。”
女子方才听过苏沚心的话走到正前方接过侍女抱着的琴坐下··“不知公子要听何曲目·”·“广陵散可会弹”·言出,四下一惊。
此曲原在魏晋之时就已经断于世间,后人虽多有在模仿其创作,但大多都未有其意··“公子莫要取笑人·”·女子紧凑眉头,起身就要离开··“等等,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你随意弹奏就是。”
女子这才没有要走,调好琴后,琴声起··苏沚心听着,便明白其意思··曲名为—《玉树后·庭花》·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苏抿了口酒,觉得别有韵味··“好一句,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寄中。”
苏沚心拍手叫好,连同在座四人一样··女子在不满大肃么,除苏沚心,那四人不过只是听出了女子所弹的音色好听罢了··不懂乐者,焉知奏乐人之心。
玉树后·庭花乃是南朝亡国之君陈后主所做之曲··南朝陈后主生活奢侈,不问政事,且喜爱艳词·每日只在宫中与嫔妃近臣游宴,其有一妃子,名张丽华,发长七尺,其光可鉴,深受后主喜爱。
他在后·庭摆宴时,必唤上一些舞文弄墨的近臣,与张贵妃及宫女调情·然后让文臣作词,选其中特别艳丽的句子配曲,一组组分配给宫女,一轮轮地演唱。
其中有“壁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更有一首《玉树后·庭花》歌词中云:“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最后因此而亡国,失了民心,却仗着江海天险以为梁兵攻不进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最后梁兵进入建康,陈后主被俘,后病死于洛阳··说起来此事距今不到两百年,梁建国经文帝统治繁华,又经炀帝败落亡国,才有如今的大肃,其中一朝更替不过在数十年之间。
苏沚心起身,吐了口气,女子身上胭脂味道太重她有些憋得难受··缓缓拍手走至琴师跟前,蹲下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她自认为自己是女子,拍拍人家的肩膀又有何妨。
但是她忘了此时她是苏必苏三公子··在大肃女子贞洁最是看重,琴师重重将苏沚心的手拍落··苏沚心耸耸肩,稍微驱逐了点尴尬,随后沉下脸小声郑重道:“今大肃之太平盛世,姑娘起了这样的心,恐怕不妥吧。”
女子一愣,转过头,认真看道苏沚心··她以为苏沚心也和其他几个人一样,都是些自认清高贵族老爷··认真看去,苏沚心离她十分近,眉清目秀看得一清二楚,女子行走十几载,还未曾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
苏沚心起身,冲女子笑了笑,那笑容很是真··“苏三公子可会弹琴,不如弹上一曲如何”·王冕觉得,生在世家,当是没有什么人不会弹奏的。
在肃朝,琴棋书画,这是必学之礼··随后王冕就后悔了,这苏必是苏老爷认的儿子,是苏家远亲也是个孤儿,或许不懂乐,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似乎空气沉寂了那么几秒,也越发让他不安,本打算赔礼道歉。
“也好,只是许久不曾弹奏,手生的很,诸位兄长莫要嫌弃才好·”·苏的话,让王冕楞了下,好在是会的,不然第一次见面就折了人家的面子,今后想深交就难了。
细想一下,苏家是出自武功苏氏的,虽然自苏航被斩前兮就与武功苏氏断绝了关系··但是苏家的远亲,定是出身于武功苏氏,那么这就说得通了,武功苏氏,也为贵族。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什么的,勿考··小苏的装逼时刻即将来临··苏航是苏家捡来的,知道皇帝不会放过自己,就先和苏家断绝了关系··武功苏氏类似于关陇贵族那种世家,根基稳固,总之是皇帝不好动手的。
关于苏必只出现了三刻,是因为易容术也怕出错啊,她要和苏沚心同出现,而且还要表现的很有才华的样子··易容的人,自然是公主殿下代替的呀,就是易容成苏沚心的样子,以男装示众。
然后真正让苏沚心接受苏必身份的时候也无需担心,苏沚心给世人的一面是武功强的贞烈女子··但是苏沚心才华一面,是众人所不知的··就解释这么多,对文章前面的章节不是很满意,会完结后修文,船系什么的我之前居然草草的只写了一点。
这怎么可以呢,应当是美好细腻的,之后我会多尝试写的··另外我在考虑,要不要给帝后真的来个亲生包子·你们觉得呢· · ·第170章 太宗皇帝·“姐姐何故引开话题”·穆菱柔杵在窗前, 外头的风是真的大, 一阵阵刮来, 她只觉得意外冷的嗔人。
“你, 终究是你,有些事, 是需要你自己走的·”·苏沚心皱着眉头,穆菱柔还是将她当做孩童一般··“我知道了·”·“方才, 我进门时, 你身上为何有一股清淡的梨花味”穆菱柔对味道极其敏感, 从她进来第一刻就闻到了苏沚心身上有着不属于她的味道。
是一股来自女子,且闻此香也知此女子是个精致的女子··苏沚心蓦的一愣, 她喜梨花, 但是随身的香囊却不是梨花,况且她自幼也不像个姑娘,不常带有这物事, 身上的香囊是幽兰为主的香料,从穆菱柔哪儿讨了来的。
“哪里的话, 有幸听得苏三公子奏曲, 乃我等之福·”·苏沚心回了个微笑, 那女子识趣的起身让琴··身起之时,却让苏沚心蓦的一愣,再闻自己触碰过女子的肩膀的手时。
有些十分淡的味道,闻着很是舒适,苏虽不带香囊, 却并不是因为讨厌··女子身上的味道,让苏想起了一个人··因为这味道,相差无几,估计是制作方法相同的缘故。
“姑娘,喜爱梨花否”·香料之事,男女对待自是不同,一般男子如何会注意这般事物··“梨花,乃高洁之意,自幼爱之。”
·苏为之一笑,起身坐下,手抚过琴弦,已有月余不曾碰琴了··心中想着,若抚一曲广陵散,现下是为不妥,她可不想因此与洛阳那位争。
索- xing -弹奏起以前经常在苏府弹奏的《梅花三弄》··苏一碰琴,已然陶醉其中,琴声一起,自是惊了旁边那位姑娘··她自认琴艺在长安已经是一绝,不然如何在这第一楼都十分受欢迎,可是眼下这位公子。
已然超过自己许多,就如初起拨弄琴弦的手法也不是自己看之即会的··以前的苏沚心,弹琴带的是思而不得的情感,而如今却是,得而未果之心··“…爱非爱·情非情·一人痴心一人痛…”·曲目之长,一时间苏沚心竟然到了忘我。
曲意之深,她那心便越发的痛,是深藏在内里的心,不露于世的心··是一个为爱而狂的心·初弹此曲,只觉得贴近人心,华丽之词,美不胜收,如今在弹起,懂了其意思,在心头又是别的一番滋味。
故而那沉入海底的心又活了起来·越发的狂··女子听了,已然也是明白了,原先对苏沚心抱有芥蒂如今好了许多··原以为苏三公子也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弟,与长安城下那些贵公子无差,却不曾想弹得一手如此好琴,又更是- xing -情中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一曲终,苏不自禁的落两行泪,不知泪起何故··——啪——啪——啪啪——·“苏三公子真是奇人啊,如此才艺,我等年长几岁自叹不如啊。”
“就是想比第一琴师,我看也是不相上下的·”·苏笑了笑,听过第一琴师奏曲的李梓却沉默了··“李兄,莫不是被苏三老弟的曲音打动了”王冕与之关系最好,打趣着说道。
见有泪,女子递过自己的手帕··苏愣了愣,“谢谢,失态了”她忘了那几个公子不懂音意,这位女子却懂,而自己刚刚又如此。
“苏公子,你可是认得那琴师郑玉华”许久,李梓才出了这样一句惊呆众人的话··郑家,乃是与白家一样的外戚,权倾朝野,大肃第一大家,谁都知道,做了郑家的媳或婿意味着仕途的青云直上。
谁都想巴结这样的家族,而那郑玉华,是被郑家人捧在了天上··已经十八·九的年华,还为之拒了天下大半士子··苏沚心摇摇头,“我不曾去东都,哪里会认得什么第一琴师,李梓兄何出此言”·李梓紧凑眉头,看了看苏沚心:“这就奇怪了,我虽不精琴艺,却也听得出音色,方才苏公子所奏音色,却与那日殿内郑玉华所奏音色有几分相似。”
“李兄,你太大惊小怪了,会琴的人如此多,你都说是只有几分相似了,琴曲共通,音色有一样的地方很正常·”·“是啊,李兄太抬举苏某人了,苏某哪敢与第一琴师相媲美。”
李梓听着,也没有再多想了,举杯笑道:“苏公子哪里的话,今日听君一曲,便认为与那第一琴师是不差的,若苏公子有意,恐怕这天下第一琴师的称号要易主了。”
苏沚心笑着起身回座上,“苏某乃一届商人,无心舞文弄墨,就莫要打趣了·”·举杯一饮而尽,苏沚心的心,却从此刻不安起来··会是她吗·这世间的因果,非人力而能改变,但又会是自己种下的因,而结下那果,最后还要由自己吃下。
世间的东西,总不会顺其心意,当你得到一样东西时,你总要失去另外一样东西··如情,得到,却总要亏欠··即使不愿意亏欠,也无可奈何··苏沚心才想起自己刚刚从醉花楼回来,身上染了那些女子的胭脂水粉。
“今日那几个世家子弟安排在了醉花楼·”·“醉花楼”·穆菱柔出生于长安,醉花楼建楼百年,自然知道是什么地方。
名为酒楼实为青楼··“还真是为讨好你,煞费苦心·”·苏沚心冷的一笑:是讨好,公主殿下罢·但是苏没有出声说出来··“醉花楼的女子,滋味如何”·苏刚刚坐下,倒了杯茶,穆菱柔像逼供一般,让她不自在。
“未见得有多好,听了曲琴喝了口酒就那样罢·”·“哦”·“那你身上这味道”·“酒过三巡,弹了一曲,与那女子擦肩过了,仅此而已。”
苏喝着茶,不紧不慢··穆菱柔也不是要问个所以然来,她未曾怀疑过苏沚心什么··只是今日看苏沚心的样子,颇有些不爽一般,苏是个吃醋吃得厉害的人,她要是不问,怕苏又生了以为自己不在乎她的那种心思。
穆菱柔没有再问,因为苏沚心心不在焉的样子··许久苏沚心才回过神,从醉花楼出来,她一直在想,有关于洛阳的事··以及那去年的传闻,郑家小姐是一夜归家。
“姐姐,方才去哪里了”·就知道,苏沚心会这样问的,就是心不在焉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事情,天然的醋坛子··“去了会昌寺。”
穆菱柔也不遮掩,实打实的说了出来··“会昌寺…去见了…”·“见了辩机”穆菱柔继续回答着。
“…哦……哦”·“那和尚长得真是漂亮”·这会儿子,苏沚心竟生起了暗醋来,她要是知道穆菱柔为了她低声下气的与人交谈,那还不高兴到天上去了。
只是今日于街上那件事,穆菱柔吩咐了,不允许对任何人提起··但愿在长安,不会在遇到那高阳公主··可长安再大,终究是一座城,怎知,自己无心,别人却仍有意呢。
“长安”·高阳公主马车旁边骑马的奴仆听声,夹夹马肚子到马车窗边··“臣在”·长安是自幼跟在高阳公主身边的近臣,年长几岁,当年先帝希望高阳公主长乐安康,便取了长安这个名字。
“派人去打探刚刚冲撞本宫马车的那个女子·”·“公主”·高阳暗笑:“这是本宫见过除皇嫂嫂外最好看的人儿了。”
长安皱着眉头,听到公主提起了皇嫂嫂,就明白了这公主是生了怎样的心思,“长安知道了”·高阳公主,秦王遗孤,小天无痕三岁,当年梁末天下大乱,先李氏一族夹持恭帝于长安称帝,后先帝废了杨侑自行称帝。
当年天下还未定局,秦王尚在关外平乱··后听得此消息,受了重伤··十年后政局稳定大治天下,清理门户,苏航亦死于此年·次年秦王修养十年但伤仍未全愈,漠北之患再起,摔军平乱,战死沙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大肃·皇族·秦王录》中记载··秦王乃太·祖皇帝第三子,是太·祖最杰出之子,文武兼备·梁末,天下乱,摔麾下李靖,苏航等大将,挫败各路反叛。
深得太·祖之喜··“说着也奇怪,今日我回来时,撞见了高阳公主的马车·”·此话,不是出自穆菱柔之口,而是苏沚心之口,让穆菱柔一惊。
“高阳公主”·“嗯,跋扈的很,还说了那样一番话·”·“哦什么话”·“说什么哪里来的俊俏小哥,竟比小和尚还生的白净。”
听着穆菱柔笑了笑,“你本就生的白净,她没有为难你吧”笑意消失时,她在意的却是苏沚心学着高阳口吻中的小和尚,她想,那应该所指的是辩机。
苏沚心摇摇头:“为难倒是没有为难,就是一个女子口不遮拦的说些那样轻浮的话,叫人不自在·”·“那样轻浮”·“她说什么,不管男子还是女子,只要生的好看,入得了她眼的,她都喜欢。”
苏沚心用着鄙夷的语气说着··穆菱柔皱着眉头,仗着自己是公主,说这样的话,正因着是公主,是皇家,说话才要小心些是,怎的到了高阳公主哪里就反过来了。
“你呀,少与她接触就好了·”·“这个是自然,难怪她多年未曾召过一次驸马进门,定是那驸马长得不好看了·”·苏沚心虽不认识高阳公主,却也经常听起别人谈论她的事迹。
穆菱柔又笑了笑,谁不知道,高阳公主的驸马虽窝囊,却也是副好皮相,不然怎么入得了先帝的眼··“这高阳公主,今后少言论她些好·”·“为何”·穆菱柔没有回答苏沚心的话。
高阳虽得先帝,与当今圣上看重,却自幼- xing -子孤僻,她深知皇帝的看重是因为愧疚罢了··《秦王录·点评后记》写道:秦王德才兼备,然因是庶子,后嫡长子今上登基,解除秦王兵权,苏航李靖等将,直归入今上所属,秦王抑郁,伤终不得好。
漠北一战,君上乃病重之期,秦被围困军中,君上派援军晚·遂,秦王战死漠北·君上痛心不已,病乃加重,派庄王接替漠北军务,次年,匈奴平··后回朝,君上下诏,以天子之礼葬秦王,入太庙,谥号—文皇帝。
庙号,太宗·次年秦王妃诞下遗腹子,得一女,天子甚喜亲赐名,天淑,始封高阳··作者有话要说:历史请勿考据··本来想高阳公主这里深写的,但是想了想,那样就耗费太多了,所以这里不会深入,她的事也没有拐弯抹角,我就很直白的写了,后面几章会有,她出现也不会太久。
她的命运其实和穆菱柔的命运有点相似,都是可怜人··接下来会是东征篇,也是我开始收伏笔的了,希望会带给各位一个恍然大悟的感觉··感谢支持· · ·第171章 只你一人·那本《宗氏·秦王录》翻了几页后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合上, 穿着绣着九龙纹袍的人长叹一口气。
“陛下今日怎么看起了宗室的旧事了”·天无痕将书放下, 接过她端过来的热汤·“入冬了, 恰巧宗正寺过来汇报这一年宗氏的记录。
我便让他们将这些拿来看看·”·说完, 天无痕脸上有些- yin -沉,说来她自迁都就极少管长安留下的宗室··听闻幼时, 秦王殿下对太子殿下是极其宠爱的。
秦王战死,直到天无痕长大也觉得惋惜, 就待那高阳公主越发的好·以至于在长安胡闹, 状都告到御前, 他也不曾责罚这个妹妹··“是啊,天冷了, 陛下也要多注意点才是。”
夫妻相敬如宾, 看着不错··“冬日里母后肠胃不好,这几日尚食局新来的厨子不错,让司膳司那边调几个厨子去玉慈宫吧·”·“嗯。”
凤袍女子行了宫礼, 准备退下··“朕将出征改为明年初春·”说话时他特意抬头看了看女子,但是很快就低下头去··女子只是稍稍多停留了一会儿, 没有说什么, 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偌大的皇宫, 不是只有天子才忙,掖庭之中都归凤印管理,自天子正真接纳她之时就将凤印给了她··那时,她才为这后宫之主,后宫六局二十四司, 凤印,管着后宫的大小事务。
天家,从来制度森严··这几月,丝毫不提出征之事,这样只字不提的,彼此都明白,天无痕觉得这样也总不是办法··况且近几年,后宫里两个最让他头疼的女人,似乎关系不是很和。
况且他打定主意,此次出征绝不超过半年··去辽东也还有其他目的,一探探辽东的底,二来开疆扩土亦是君王雄策,三来也可以暗中查看诸番王的动机··“太后,皇后娘娘说一到冷天您就胃口不好,特意从司膳司挑了几个厨子过来。”
青婷扶着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在玉慈宫散步··五十年华,虽保养得十分好,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岁月终究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她有心就好。”
“陛下将出征一事推到了年后,说是想与太后皇后一起过了年在行出征·”·“她倒不怕高句丽做着准备,不过也好,辽东位于北方之地,冬日极其寒冷,去了恐怕也难以行军。”
“母后可是又责怪儿子了”·天无痕与她按惯例每周必来的一次请早安·见皇帝来了,青婷识趣的松开,换由皇帝亲自扶着。
“天气渐冷了,皇帝政务要忙,就不必经常过来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孩儿知道,洛阳的冬天不比长安,无关紧要的。”
“冬天到底是冬天,也是冷的紧·”·“这不是吗,疆北新进贡了些柴碳,与普通的大不同,烧着有香,有促进睡眠之功效,臣妾已差司计司将柴碳送往玉慈宫。”
“你倒有心了,前几日调来的几个厨子甚是不错,不过皇帝到底是你的夫君,也莫要心只在哀家,后宫之上·”·“臣妾明白·”·这是看出来了夫妻二人最近在闹矛盾,马上就要到年关,郑太后也不想扫了兴子。
狐媚惑主,最初到底是自己硬强迫着皇帝立后的,如今反倒是自己对皇后的态度一改从前了··说起来,她也不能全怪两个孩子··再者皇帝亲征,治理天下,明君之举,亦不全为这女子。
但是痴情总归是不好的,郑太后亦没有当初那般支持天子行事之心了·随着年岁逐渐的大了,她只求安稳,只求她的孩儿能够陪伴在身边就够了··或许年纪越大,越来越眷恋,这是真的吧。
下朝会时,朝臣对郑家的恭喜之声不断涌来··“玉华,玉华…”·“哥哥·”·朝会下来,郑璟忙的奔跑回了家··“今日陛下私下召见了我,我也与陛下商量了你的事。”
自被郑家接回去,郑玉华就极少出过郑府,只去过几次宫里为天子及太后奏曲··十九的年华,按大肃世家之惯例,是早该要择良配的··郑玉华生的貌美,又有天下第一琴师之名,才貌双全。
以郑州的心思,肯定是要在她身上动点歪念的··天子后宫冷清,每过四年一次的选秀,也未曾留下过什么女子,故而一直到现在,后宫中只有皇后一人·还有些被迫留下来的小主,但是形同普通宫人,是一面也未曾见过天子的。
那么,先帝当年面临的隐患又来了,天子无后,且正直壮年,天子身体一向都很好,世人认为无后的原因不过是天子专宠而已··因郑玉华的到来,郑家多儿郎少女子,也让郑州颇为欣喜,是有意让郑玉华进宫的。
白家因皇后一人,独得一朝专宠,白家三代人,如今白单也得天子重用··郑家为自保自然也是要采取什么措施的··郑璟没有妹妹,自己是家中最小,如今来了个妹妹,是喜爱得不了,为人又正直,岂会让自己这妹妹入宫受那争宠之苦。
“陛下如何说”·“陛下在朝会时拒绝了大臣提议,为首的是父亲,为了赌父亲之口,于是提拔我为御史台中丞·”·“你大可以放心,陛下对皇后娘娘之情,此生是应该不会纳妃了。”
“哥哥又怎知,天子之心,不是因江山而为呢·”谁又知道,天子宠皇后是不是为了稳固白家呢··“我总觉得,陛下而为不似其他皇帝。”
“兄长莫要恼了,待我为兄长抚琴一曲·”·“甚好·”·淑景殿内,自前面他就将处理政务的地方搬到了淑景殿,这里离含凉殿近,方便他处理政务时召见大臣。
于是宣政殿就空着了··上次大臣们说起扩充后宫时已经过去几年了,这本是内宫之事,大臣们只需要管好朝堂之事即可··但是天子二七年华,无所出,并非如先帝那般是身子骨不行。
但是天无痕明白的很,大臣们送自己的子女进宫,无非是因自己宠幸皇后提拔白家而红了眼,而且自己没有子嗣,若是送入宫的子女能诞下一儿半女,这也是一个攀爬的良机。
遭郑州怂恿,那些大臣还不上点心思想想嘛··“又是什么事惹恼了你”·他只得摇摇头,今日在朝堂上提拔了郑璟,他觉得有些不妥了。
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东征做准备,他厌恶郑家有想做权臣的想法,有意栽培郑璟,但是郑璟终究是郑家人··天子从来不全信任何一个大臣··“这几日,你不生气了”·放下笔,凑近了女子,乐呵呵道。
转眼间朝堂上之事就被他丢之脑后··“我何曾生过你的气”·“你有,你有,每次都是闷气,你与朕低一下头又会怎么了”·每次,他觉得她比自己更倔,比自己更傲,纵是疼了,苦了,也决不说半分。
倘若,在他决定亲征时,她好生的求他两句,他便不会有如此坚定了··“好了,越长大,你这大肃天子还有些小孩子脾气了”·她帮这嘟着嘴的人整理着衣衫,前朝与后宫消息灵通,她也是知道天子为何而恼的。
“若实在抵不过那些顽固的纠缠,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弃置后宫·”·突然,天无痕脸色温和了许多,抿着嘴认真注视着,将她那在自己胸前整理衣服的手合住。
“朕若退了,他们便会得寸进尺,朕不想朕的后宫有碍眼的东西·”·“历代君王皆爱美人,不惜亡国也要求得,怎的到你这里就成了碍眼的了”她是笑着说的,很自然的笑,是发自内心。
“朕的后宫,从来都只是你我二人的,若有其他人,朕也当清扫了这后宫只让你一人·”·“说得,好似臣妾凄凉了些,偌大的后宫怪清静了·”·皇宫内,后妃宫殿,除中宫其他四妃宫殿皆无人居住,一直荒废着。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宫闱局或是内侍省给你安排散散心,叫些宫外的戏班子什么的进宫也不是不可·”·白沐雪摇摇头,“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眼下你的困扰…”·“不会困扰太久的…”女人的口是心非,天无痕怎么会不明白,若真的纳了人入后宫,怕是今后自己都在难爬上皇后的床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推脱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要不了几年,朕会让这朝堂,在无人敢又反朕之声·”·“唉~若是有法子,让我有你的孩子呢”·噗嗤,天无痕放下手,后忍住笑,拨撩着她耳畔前的长发。
“雪儿不必安慰朕了,朕自知没那个本事·”·突然他神色一沉,眼前这人最是喜爱孩儿,而他能给她天下,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瞧出了这人的失落样,她捏了捏那脸,“臣妾自然知道陛下没那个本事,可是陛下忘了,自己宠太史局的二位是因为什么”·“自然是李卿与袁卿推演之功了。”
“李大人与袁大人,皆是道家人,玄门之人太过幻妙,他们二人能知古今已经是异于常人,那他们二位的师傅呢”·“臣妾今日与陛下所言,焉知他二人的师傅无法子”·“李卿朕知师从两人,但不知是谁…”猛的,天无痕似明白了什么。
亮了亮眼睛,如恍然大悟一般:“朕知道了,天下有岐黄之术,朕几度生死亦被拉回·”·“臣妾明日会替陛下去问的·”·“让你劳心了。”
她摇摇头,似在说他这句话过于生分了··对于孩子,他也并不是不想要,但是自己也没那个本事,生子只有一法,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就算这一辈子都不要孩子,也决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和任何人染指。
即使是为了天下,也不行··作者有话要说:啊,大概会有亲生包子吧,会在番外··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大事件会一连串而来·终于要写最激动的部分了,铺了那么多线。
感谢支持,这本书完结后隔壁的文就正式日更·· · ·第172章 一世长安·先前在西市金城街与一辆普通马车相撞的座驾如今停留在长安城西北处的会昌寺外。
西北处临皇城太极宫不算太远, 会昌寺曾经是皇家寺庙, 又处在山清水秀之地, 香火十分旺盛··车夫在安抚着这四匹上等的马, 企图让它们先前受了惊下如今因自己的舒适的抚.摸而安分点,毕竟这公主- xing -子极其差, 总不能每次都运气极好的能遇上之前遇到的那种美人,要是再出闪失自己恐怕小命难保。
随行的侍卫宫女一干人等都侯在马车旁, 只有刚刚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了的长安跟着高阳公主进去了··长安自幼聪慧, 习得文武, 一直保护着高阳公主,多年来未曾有差池, 深得高阳信赖。
“大师”·辩机行了礼, “上午一故友来访,小僧还以为是公主,结果公主下午就来了·”·“噢是何故友”·“当年年少之时偶然认识的一位女子, 对小僧颇为启发,却不曾想, 小僧未变, 她如今却大不一样了。”
“本宫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让平日里话少的很的辩机大师能够如此言说·”·辩机只略作一笑而转过这个话题,他知道穆菱柔对高阳似乎没有什么好意:“公主殿下,小僧小于你,且又未出师,不过是个打扫禅院的僧人, 公主不必那样称呼。”
“不成不成,你虽小于我,却懂得那么多,我今后还有很多事请教你呢·”天淑见他说起了生分话,忙得将自称都改成了我··“殿下经常往辩机处走,终归是不好的。”
不管怎样,辩机都觉得今日穆菱柔那番话是对的··“你是怕那些人嚼舌根子本宫乃高阳公主,谁敢胡言乱语,本宫定砍了他的舌头。”
“…”辩机摇摇头,论自己如何规劝,这妮子的- xing -子还是那样··“说起来,今日本宫来找你,路过平康与金城二街时撞见了两个妙人。”
天淑说两个妙人的时候脑海里还不断回忆着之前穆菱柔的样子··“公主为何要同小僧说这些”·“本来找你也不过是想要询问你,虽都城已迁到洛阳,且本宫那倒霉鬼的冤家死的早,但是因着是公主之故,私下里求亲的世家也不是没有。”
提起亡夫,高阳眼中丝毫没有夫妻之情,就是半分的怜悯都没有··“往先本宫都一一拒绝,可是总觉得这也不是个头,大师,我若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当如何”·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吗这一句话,在刹那间,辩机曾迟疑,他抬起头看向高阳公主,天淑。
多年前来长安剃发出家,遭到家人反对,并且将其拘禁··之后无意间遇到高阳公主,那时候是便服的公主··早听闻高阳公主是个跋扈的女子,又暴躁的很,但是辩机那时候所接触的公主,完全不是那般。
最后知道身份,他明白,高阳公主生来无父,幼年又丧母·虽然有众多人宠爱着,但那些人只不过是愧疚的偿还,只会让她越发的讨厌··当年传闻,最有可能登基的是秦王,而先帝是趁着秦王出征先一步称帝的,秦王为人仁厚。
本该这帝位是秦王的,秦王本该不会死的,那么高阳便是如今大肃最受宠的长公主,是大肃最尊贵的女子,定不会落得如此··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想到曾经,脑海一瞬间的理智,质问着自己,辩机回过神。
“阿弥陀佛,万发缘生,皆系缘分!”辩机继而又道:“公主应当比在下更懂红尘之事,一切皆缘,人只一世,机缘在此,应遵从本心·若失,将再无。”
“其实我…很多次都想问大师一件事…”·“公主”·长安在禅房外轻喊了声将天淑的话打断··“进来”·随着天淑的话下,长安轻推门而入,抱拳行了礼,看着高阳公主又看了看辩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大师不是外人,但说无妨·”·“派出去的探子来奏·”长安将手中握着的小信条打开双手递到高阳跟前。
“这是地址,那马车去了城东,东市安邑街的一座府邸·”长安随着高阳起身,也随着站起继续跟在身旁道:“臣派人去查了,原先府邸是一户姓裴的商人的,后来被江南苏家买了去,如今已经成了苏府,府邸主人正是前不久江南苏家新认的二子,苏三公子苏必。
眨眼功夫竟能查到如此多,可见长安的办事能力··长安顿了顿,脸色不好,这次公主让他查的是那女子,她却只查到了那男子·“至于那女子…微臣无能,竟然差不到女子的半点来历。”
高阳公主听着,觉得有点意思,如今知道了住处,自然是好办的··“不过,今日先撞见的那个白净少年,就是苏必,而且那少年貌似与女子关系非浅,他们是一同从江南来的。”
·“什么”·高阳眉头一紧,原来这俊俏公子与妙佳人是认得的··想着想着又是心中一惊,要是二人是夫妻,这不就白高兴自己一场了。
不对,没有听过苏三公子娶妻,还没及冠,断断不会的,我的小美人怎么可能嫁人呢··想着她越发好奇的想去城东拜访那两个俊俏的人儿了··她也不去想江南的苏公子来长安做什么,因为这些与她没有关系。
这是天下商人该去想的问题,于她一个锦衣玉食不需要挣钱的公主来说没有任何关系··辩机听着,也没有关心太多,他只需每日读书诵经就可··“长安,你出去吧。”
“唯”·长安抱拳离去,出去时还小心的将门关上了·天淑又坐下··“先前还有话未说完呢·”之前支支吾吾不敢说明,天淑是有些怕,但如今很显然,一个查不到的人让她越发的喜欢了。
好看的东西总是招人喜欢的,越是看不到的,好奇心会引发人一探究竟··“公主请说·”·“本宫,喜欢着不该喜欢的人·”高阳又拿出了公主的气势,显然这样她才更有胆量了。
“先前,公主已经讲了·”·院子外的奴仆被阵阵大风刮得瑟瑟发抖,就连那马老实了一阵子都刨着蹄子,打着响鼻,忍受不了这风了··“大师可知道,自我嫁入了房家,从未召见过驸马是何缘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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