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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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6)
·苏道确实吃惊,当年的人不辞而别,苏道没有去找,几年了都没有音讯··再见面时,她却是以公主的身份出现在眼前,更是以自己要娶的‘妻子’·但是令苏道棘手的是,她为何进了郑家,为何偏偏是郑家。
“为何偏是郑家”·“我父亲是太后的弟弟”·苏道一愣,郑家的琐事她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只知道当年郑家的小儿子离家出走了,没想到那么巧。
苏是上官婉儿想知道的郑玉华心里的那个人··可是当郑玉华见到苏时,仿佛将心底的锁打开了一般··由爱生恨,到怨念,苏家的结局,是很显然的,因为穆氏害得苏家如此的下场。
郑玉华是知情人之一,但是也只知表面,她怨恨,苏沚心所爱却毁了苏自己,怨自己离开,她都不曾来找··当苏出现在此,高兴只存在了一刻,随后心是凉的··“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来这里”·“因为有人要我来,因为我还有我需要做的事。”
“谁”·“你知道是谁”·“一个不在了的人”郑玉华的眉目突然紧凑起来,她无法理解她的做法。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我,你会怎么样”这种不理解,让她既羡慕又痛恨··“苏,本就是已死之人,又何惧再死。”
“是,她已经害死你一次,还想害你第二次,她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吗”·苏没有去辩解,她不想辩解,自己和姐姐的事,她自己明白就好,至于别人怎么想,都是无关紧要的。
“门外的人,与你很重要吧”·“是·”·苏道很棘手,她如今是郑家的人,又是公主,将来这个身份会是麻烦事。
“看得出,你不想嫁了她不想你嫁,而且她不是一般人,为什么你还要留在郑家”·种种事情可以看出,郑家不过拿她当可利用的罢了。
“是啊~我为什么还要留在郑家”·吱~吖~·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公主是谁相信看了整本书的小可爱不难在前面猜到。
这个时候,公主对苏的喜欢因为南婉的出现而减少了很多··毕竟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很容易被打动的··圆满cp·关于什么蛊,纯属虚构· · ·第225章 身不由己·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口中的人。
上官婉儿是有些担心, 因为里面没有动静, 宫女们刚进去就出来了, 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进来一刻, 公主坐着,驸马背对着负手而站··两个人的神情都不像大婚的人, 仿佛有点点酸楚的气味。
上官婉儿一征,“这是怎么了”·但是她二人都只是沉默, 看得出, 公主的眼里是看着苏道的··上官婉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查过苏道, 没有纰漏,唯一的是没有幼时那一段, 且又姓苏。
梦里, 郑玉华喊过她的名字··“看来,是我打扰了”上官婉儿很失落,她只是猜想, 可是事实骗不了自己,公主眼里的神情也骗不了。
每个人的心里, 会从表情漏出破绽, 而眼神就是最能看出的··“等一下”苏道留住了上官婉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于此, 苏某才是插足的人,夜深,苏于榻上即可。”
苏道一句话,直接让上官婉儿心中一团迷雾打开了··“哦,他便是你心里那个人么”·上官婉儿凝了苏道很久, 她想不通,那天晚上见的苏道,听的声音,怎么样都是个少年,怎样她也想不到苏道是女子。
况且,江南苏家,她早就查过,一年多前就不在了,诺大的一个家族,一夜间全部消失,里面包括她喜欢的人··“江南苏家,为何”·“看来,她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苏道回头看了看公主。
凤冠下的这个人,早已经不是当年红楼里认识的那个少女了··“第一琴师,公主殿下”·上官婉儿随身都配着匕首,锋芒尽出苏道眼中一闪,那匕首就在离自己脖子一寸处。
而府内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将瓦片声音遮掩··“如何,想杀了我不成”·上官婉儿怒视着苏道,既恨又羡慕,这样一个人,有这样一个女子为之守候,伤心流泪,如今还说出这样的话。
·上官婉儿心里只想问她,这个人,值得吗·转头看了看公主后她收起匕首··“杀你,可是会有人再度陷入绝望,我怎忍心。”
苏道低了头,心里很过意不去,“当年,是我许承诺在先,却未曾守这诺言,即便只是年少无知的玩笑话·”·“但我当真了”·苏道转过身子正对着公主,“苏家已经不在了,苏沚心已经死了,而我只是苏道,道心中只有一人,从未变过。”
“即使不在了的人”郑玉华站起,当年比她高,如今却矮上了半个头,眼中含着泪水质问··苏道看了看眼前的公主又想了想旁边的上官婉儿。
她这么在意公主,应该是有别的情分吧,突然,苏笑了起来··“为何我身边,总有些痴情的人,总有些错付衷肠的人·”·这二人,和房顶上的人与梦涵莜,很像啊。
“我何德何能,能让们至此·”·“那她又何德何能,能让你至此,连家仇大恨都能忘了”·当年在传,江南侯府与江南苏家本有连姻之意,后苏家一夜被灭门。
原因说法不一,一时间百姓们众说纷纭,有传闻是因晋阳公主不肯··大肃礼法严厉,但晋阳公主受天子所宠,若要灭一门商贾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而事后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人确信这个说法了。
苏道大笑,“天下人,都可以冤枉她,但,我不能·”·苏道的话里,上官婉儿听出了别的意思,“一年前的变故,是有隐情的吧”·“你们何故留在郑家,天下之大,去哪里不好。”
这次轮到上官婉儿低头,她也想,可是公主不肯,她又有什么办法··“可这天下已经姓郑,我又能走到哪里去”·郑玉华想回郑家,因为那时候郑家还只是个郑家,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一度迷失方向,以至于回到了郑家,她已经变了一个人,如同一个机器一般,任人摆布。
献曲也好,学礼也罢··“这天下不姓郑,姓李,你可跟她回南诏”·旁边两个女子皆是一愣,“你怎么知道的”·“我曾去过南诏,也曾问过君主,君主一手好棋,当真是好棋”·“原来,你也是他的人”·“是啊,这天下依然姓李,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谁都不想有把柄在别人手里,谁都想正大光明,隐瞒了三十多年的身世,心中藏了太多了的不痛快。
“朝中,我不需要你们插手,待有时机时,我送你们走”·苏道说的很轻松一般,朝中是不用插手,可是走,也得要公主同意才行··失而复得的人,上官婉儿想,公主应该是不会再轻言放弃了。
“你怎样能送我们走”·“时局安定之后”·“要多久”·“半年”·“好,我等”·上官婉儿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一问一答。
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苏道点了头出了房间,留二人在内··上官婉儿还是那样,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了”·也许,理解的不一样,有的人觉得自己深爱的人,从不见到再见面,那份爱会保持原有,或者加深。
但有的人,也许是一种解放,让自己看清了事实··“我只是不明白”·“她留在朝中,朝堂之事瞬息万变,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郑玉华起身··“我就是一万个不想活,却也不敢死去”·上官婉儿手中的匕首被扔下,将红色抱住··“你们南诏人,都是这样痴情的么”·“嗯”·“痴情到把命交给别人”·上官婉儿的头埋入肩背的秀发中,“你都知道了”·“本是怀疑,她掀盖头的时候看到了我耳后的印迹。”
郑玉华耳后有个小小的像花瓣一样的印迹··苏道曾经去南方,看过南诏的古籍,就确信了上官婉儿是南诏人··能舍一生而交情蛊者,世间难求··“你们,和她们真像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这是你说的第二次了”·房顶上,苏道躺着,看着天上的月亮,葬红坐在身边。
“是否,阁主出事,你第一时间也会舍了- xing -命去救”·“你在说废话吗,怎么突然问这个”·苏道哼笑了声,“果然,都是一样的”·苏道内心问自己,公主也是这样的,舍了- xing -命救自己。
还有那个上官婉儿,能种蛊又是君主的人,定不是平凡人··“今晚你是不是喝多了”·苏道摇头,“你知道南诏吗”·“你一定是喝多了。”
葬红觉得今天的苏道有些不正常··“没有·”·“那你问南诏做什么”·“下面那个上官家的人,是南诏人。”
“她不是上官家的孙女吗怎么又和南诏扯上关系了·”·“谁知道呢,而且不是南诏的普通人”·“嗯”·“蛊者非白族皇室不得学,以命换命…”苏道看着头上的月,声音渐渐变小,“姐姐,你若会这异术,怕也是在心儿身上了”·“天下有起死回生的事情吗”·苏道继续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有吧。”
这一夜过得很快,无事发生,消息回给郑州的都是一切如常··不过苏道依旧要启程去长安,还要带着公主一起去··大婚还不满三天,苏道就启程走了。
上官婉儿留在东都,苏道给的话,不用不多他就可以回来··公主都已经大婚,私下的姐妹就算感情再好,上官婉儿都没有理由陪同,况且上官家不会允许··她信苏道,也信她·长安的高阳公主府来了人。
“她也会有求于人的时候”高阳公主喝着茶,天子的更换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当天子杀了辩机那一刻,利用长安那一刻,高阳公主就再无情对于天子。
就像长安说的,这天下,只要不危及公主,那么长安就守这天下一日··“公主也应该明白,如今内忧外患,郑州留着苏将军用意明显,若真要保苏将军,这天下,只有一人。”
突然,桌子被茶杯狠狠的砸了一下,茶杯的茶水溅出··“呵,这天下只有她能救么”·“公主是聪明人,应该了解主上,况且主上按辈分,也是…”·“够了”高阳公主和天无痕或许有些像,她讨厌受人摆布。
但是,现在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是秦王的遗孤,受两朝天子的宠爱,如今不一样,天子换了人,而高阳公主府也不似从前,如今只有寥寥数人··“她有何凭证”·“主上料到公主会如此问,若天下大定,世间只有凌烟阁功臣苏烈苏定方将军,再无长安,史册一记,便只有将军的千古留名。”
那人又道:“公主是了解主上的·”·高阳公主又笑了笑,“她是女子,为何还要登基,二十三年的皇帝还不够”·“公主亦是女子,可会想,这天下对女子的不公”·高阳瞪了他一眼,“你对她的了解”·“主上争这一口气,便是为心中所属之人,也是为天下人求公平。”
高阳公主也是个要强之人,也是世俗之人怎会不知道这天下的不公··“罢,只愿她能说到做到”·“主上还说,这二十三年的天下,都可以归还于秦王殿下”·开元一年,新帝登基,大肆捕捉洛阳各地说书人,天子彻查朝野,将十一名史官入狱。
开元二年,宗正寺修整,宗室录修改完毕··“这个朝堂你还有必要留着吗”·“我只剩下这个了”·“你忘了先帝之时你死在何处了”·“哦,我已经死了两次了”·“你也已经当了两次丞相了,还不满足吗”·“不满足啊,我还要看看,她所俯视的天下。”
“真是愚蠢”·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对话是谁· · ·第226章 愚蠢至极·夜晚总是走的很快, 苏道起的极早, 按规矩早上会有人来喊话, 苏道在这之前就已经起身, 上官婉儿天未亮就离开了,这毕竟是婚房。
昨夜说了些什么, 想了些什么,苏道都不去在意, 如今她是大肃的驸马··“你起这么早吗, 她走了”·苏道点头, “她虽是女子,可你毕竟成亲了, 这婚房之内…”·苏道的话让郑玉华低下了头, 似乎在告诉她什么一般,很快苏道就察觉了,“我并没有强调什么, 你不要多想,我不会干预你们。”
郑玉华点头, 看着苏道原本穿着昨夜的喜服, 就从柜子里拿了一身本就为驸马准备的衣服··“我替你换衣服吧·”·苏道摇头, “不必,我自己来”·“你需要这么生分吗”·“生分不生分,以前的你我都死了。”
苏道换下衣服,“今日我便要赶去长安赴任,你可以留在公主府·”·长安作为前朝都城, 和洛阳一直是消息互通,如今天子不坐镇,长安没有人管辖,关陇贵族趁机而起,多豪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迁都开始长安就变得混乱,都权贵,而如今天下大乱,流民四起可想而知长安会怎么样··李峤在长安以天子的名义,那段时间长安有所好转,渐渐的有秩序。
但天子倒台,李峤调回洛阳,长安又陷入了这种贵族笼罩下··四姓八大家占据整个长安,原先苏三公子入于长安将一半市坊收入囊中,而苏家灭亡,苏三公子也死了,这些就被收回到了权贵手里,进而被瓜分。
如今的长安,比李峤去的时候还要棘手,苏道比不了李峤··天子得势,李峤而为宠臣,长安就是远离天子所在,那李峤去了还是无人敢阻拦他的··苏道不一样,人人都知道,琴师新城公主,如何得公主,不过是政治需要。
苏道虽为驸马,但是哪有老丈人一开始就把女婿扔到荆棘里去的··“今日还要进宫请安·”在怎么样,今上名义上是郑玉华的哥哥··苏道点头。
闲言碎语极少,除了必要的话,苏道都是沉默的··郑玉华心里明白的很,苏沚心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不再是从前的她··依稀记得那个苏家大小姐曾经的鲁莽丝毫不怕事,嘴里的话永远说不完。
皇宫内很安静,苏道在想,曾经的皇宫一定不是这样··早朝看心情,郑州不想听那些文官一些烦人的说辞就会停了早朝··九州来的折子堆积如山,郑州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没做过皇帝,他不知道权利之下的那个人原来如此累··不,郑州想错了,累的只有明君··今日没有早朝,驸马与公主进宫请安··天宇成斜坐着,挥了挥手示意坐下。
“朕看着驸马,有点眼熟·”·“臣看着陛下,也有点眼熟·”·“哦怎么眼熟”·“因为臣经常习惯于看天而温习功课。”
“哈哈哈哈”天宇成大笑··“卿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多加小心·”·“谢陛下关心·”·天宇成想了想,“关中,最近被打跑的突厥人又回来了。”
这一点,苏道比他知道的更早,不仅是北方,就是吐蕃也耐不住了,前不久就开了一战,苏定方强压下去了,来信请求调援军··消息被郑州压下去了,将西南三道的府兵调过去了。
天无痕在位的时候,东突厥被灭,一些部族逃往西边··如今见大肃这般,自然是要回来的··至于吐蕃突然开战,这一点苏道怎么也想不明白··郑玉华还是跟去了长安,不是别的原因,是郑州的意思,这让苏道很不理解。
苏道久居江南,对洛阳的事知道的甚少,现在多是无梦阁给的消息··思来想去,只有公主了,新城公主为天子赐名的琴师,常出入宫廷,应该知道的事不少··“公主可知道,镇守西南的将领”·郑玉华随身都带着琴,睁开眼看了看苏道。
“苏定方”·苏道点头,“这人我听的不多,唯一还是灭突厥之战,被派到西南的将领,下场都不好吧”·郑玉华摇头,“天子用人诡异,但可以肯定,苏定方的将才,胜过朝中很多人。”
“这个我知道,能一己之力镇西南多年,也不是平庸之辈·”·苏道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无梦阁打探的消息里,苏定方如一张白纸,而且似乎他与天无痕没有什么。
如今郑州敢将三道的兵调给他,也可以说明,这个人并非是忠于天子的··忠有很多意思,可以是忠天子,也可以是国家,朝廷大多老臣忠的都是大肃,当然这只是他们自己的看法。
“对于他,朝堂言论极少,但我知道,去西南那一年,几万大军停留在长安·”·苏道一惊,“洛阳去西南边境,何故要绕至长安”·“正是不需要,所以那时候洛阳都在传这个事,但是被天子压下来了。”
“长安可有什么将军的故人”·西南之地,九死一生,苏道思来想去,也只有长安有将军重要的人,见面道别一说了··天子帮着镇压,那肯定也是知道的。
郑玉华摇摇头,“但是苏烈应当是天子猜忌的人·”·“西南之地,自古被武将视为天子下的死刑,从未有人在哪超过三年任期·”苏边说边思考着。
洛阳城的国公府内,娄师德也在,在大堂谈论政事··“东突厥回来了,这如何是好”·“将军莫急,突厥经一战元气大伤,短时间不可能翻身。”
“可是燕北之地多突厥百姓,万一这火引燃,北方不就…”·“这就是我让将军留着不杀她的用途了·”娄师德说的是天无痕。
“灭突厥的是她,亲征高句丽的也是她,他们忌惮的人还在,心中就有恐惧·”·郑州点点头,“此话有理·”·“为何又让苏道去长安,关中可是郑家很多死对头。”
娄师德笑了笑,似乎在笑郑州愚笨,“如今内忧外患,攘外必先安内,将军不是觉得苏道是个可塑之才吗,让他周旋关中,将关中的那些贵族拉拢,届时以关陇,山东两大支持,将军想成就的霸业就轻而易举。”
大肃一向是以两大势力的贵族为主,大肃朝的建立是得以关陇贵族所拥戴··郑州想了想,松了口气,“西南如何做”·“苏烈手握重兵,待西南之患除了就将他召回来处置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郑州点了点头,娄师德的话没有缺漏,郑州深信不疑,“还好我有宗仁你,否则这天将塌了·”·娄师德笑了笑,“谢将军信任,师德才有今天,今后定,好好辅佐将军。”
郑州拍了拍娄师德的肩膀,自己的岁数要大上娄师德二十来岁,但是自己知道,论才智都远不如他··娄师德自幼在郑家,陪伴郑州两个儿子,伴读但无论何种都是胜过自己的两个儿子,偶然间郑璟所推荐,郑州才发觉这样一个人才。
但是天无痕在位之时,娄没有机会,但是郑家的几次危机,都是娄师德所出谋划策而躲过,故此郑州对娄百般信任··“那么苏道哪里怎么做,上官仪觉得他是人才让我调回来给他任职。”
“大学士想要驸马”娄师德顺了顺胡须,“苏道不能走,关陇一日不安她便要待在关陇一日·”·“上官仪爱才。”
娄师德皱皱眉头,上官家一向不得他喜欢,但是和郑家是姻亲,他也就隐忍着··洛阳城那位也不喜欢上官家,虽未有错,但趋炎附势,纵使你有才那也留不得。
“将军将科举全权委托给他,何故替他- cao -心如此多·”·郑州摆了摆手,“罢了,我能有今天也多亏上官家抬一手·”·娄师德暗笑,他郑州还知道念旧情,若不是天子抬郑家几手,郑家早该亡了。
由于途中的种种原因,苏道迟了半月才到长安··赶路的劳累郑玉华刚刚到长安就睡下了,苏道在客栈的茶房内和葬红谈话··“多谢,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就死在了这路上了。”
葬红摇摇头,“今后,想杀你的人多着呢,你可要小心了·”·苏道大笑,“越是有人想杀我,就说明郑州越是坐不稳那位子·”·“苏身上明明白白贴着郑家二字”·葬红冷笑一声,“这样了你却仍旧觉得好,为了这个天下,和你口中的君主值得么。”
苏道摇摇头,“苏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葬红很无奈,自己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白的很··“你现在的身份不能用武功,随时都有危险,这个暗器你留着防身。”
“花针”·葬红点头,“普通人都能用,这样也就不会怀疑了·”·“你想的真周到·”·“是阁主想得周到。”
苏道沉默了会儿,“昨晚你没事吧”·葬红摇了摇头··昨夜快到长安,一路顺畅却在离长安不到十里的地方出了意外。
想杀苏道的人做了手脚,肯定是埋伏了许久,刚刚好是月初,夜色暗得很,长安城附近没有驿站,迫不得已晚上赶路··马车栽了跟头,随行的下人们没有能活下来的。
不过对于苏道来说也好,这里面不少郑州的眼线··由于快到长安,暗中跟随的人就只剩下了葬红一人··葬红将马给了自己和公主,拦下了埋伏的人··奔跑的路上,苏道都担心极了葬红,敌方人不少,她一人如何能敌。
回到城中苏道马不停蹄去找救援,任职书丢在了马车上,苏道找不到人··幸好长安府的将军认得琴师,这才调兵过去··但赶到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凝固的血,苏道没有找到葬红。
不安一下就涌上··今早见到葬红无事,她松了口气··“近日我不会在长安,会有另外的人来,不过武功不会比我差,你大可放心·”·“你要去哪里”·苏道与葬红相处了如此久,才有那么一点交流,她不想再次换一个冷冰冰的人。
“那我以后找谁谈心”·葬红没有给苏道答复就走了,苏道低下头,她每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苏道想留也留不住··苏道叹了口气,去关窗的时候看到了一丝乌黑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因为期末事情有点多,时间调不过来,还有大概一周的时间暑假··娄是女主的父皇安插在郑家的,前面也有提到过··让苏去长安也是娄的意思,娄的意思就是女主的意思。
郑州也不是蠢,(昏庸这是真的)只是攻于心计他抵不上女主··毕竟郑州出生好,一出生老爹就是权臣,衣食无忧的公子,哪有什么心思干嘛,享受权利带来的好处就会想要更多,贪婪就是如此。
苏定方不是女主的人,帮女主做事不过是因为高阳公主,女主能杀辩机,就能杀任何人,这点苏定方知道··就像高阳公主说过的,如果苏定方勇敢一点,早一点把喜欢说出口,那么他们可能逃出这棋局。
(勿考据,非历史剧情需要)梳理一下,差不多进到最后了··结局可以猜到,he· · ·第227章 若为卿狂·葬红昨夜受了伤, 受了很重的伤, 强忍着找了苏道, 回去的路上昏迷了。
苏道沿着血迹一路找到了葬红··葬红整日都是穿着黑红色的衣服, 不管是白天黑夜都裹的严严实实··苏道摘下昏迷不醒的葬红脸上的黑沙,葬红的脸色十分苍白, 嘴唇发黑。
苏道会些医术很明显葬红中毒了,顾不得那么多苏道抱起葬红用了轻功··葬红昏迷着, 但习武之人到底是还有意识的, 用力的睁眼··“这里…是长安城”·葬红吃力的话意思很清楚, 这里是长安,是曾经的皇城, 这里人很多, 都是苏不得不妨的人,苏如今是什么身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凭借才华天子亲点的状元,又是如今的驸马。
最重要的是, 长安多郑州的眼线,苏道是以一文人出现, 若这时候被郑州的人看到··想必他郑州也不是傻子··“长安城又如何, 即便是洛阳”·在苏道心里, 葬红是知己,都是苦命之人,葬红陪了她大半年,这伤也因自己而受。
苏道最不想欠人情··没有回客栈,而是找了一个僻静另一家酒楼··苏会医术, 替葬红把了脉,额头冒出一大片汗珠··这毒中的不轻,而且很难解。
苏道咽了口唾沫,现在很棘手,若不早点医治,葬红时日无多··苏道点了密信,喊来了无梦阁的其他人··无梦阁这么多人,且是江湖中人,苏道觉得无梦阁应该有人能解。
无梦阁的人来去都很迅速,苏道将经过一五一十的道了··“姐姐她是怎么了”·来的人是葬红的手下,苏道也认得,苏十分惭愧的回答着。
“昨夜她为救我而受重伤,我不清楚来人,我将她体内毒素暂且封住,无梦阁可有会解读之人”·苏道也只是会普通医术··少女只露着眉头,但可以从眉头看得出很不悦。
曾经葬红也这样看过苏道,苏道知道,无梦阁的人都不喜欢自己··除了梦涵莜,如今多了一个葬红··“我真不明白,你夺了葬红姐姐的阁主,她却舍身救你。”
苏道低下头,“恐是为了不让你们阁主担心·”·“哼,说的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让我们阁主三番五次为你这样”·苏道无心去理会这些对自己的不满,无梦阁所做的事情,都不是苏道逼着做的,恰恰相反都是梦涵莜未做商量就已经做了,苏道就是想拒绝也没有办法。
见苏道不讲话少女也没有骂下去的理由了,看着自家姐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免得心疼,于是快马加鞭的去了长安的落脚点··无梦阁的信传遍大肃上下,速度也十分快,夜里梦涵莜收到了消息。
行走江湖的势力,各种后援都应当做好准备,无梦阁也是这样的··信到梦涵莜手里那一刻时,梦涵莜整个人都慌了,呆滞住··以葬红的身手,怎么可能有事。
信里的字字句句让梦涵莜一下回到了从前··那个慌乱的大肃,那个兵荒马乱的时候,天子忙着夺权··梦涵莜处于乱世,因身世的特殊,因自己一心想要替父亲报仇而建立的无梦阁。
那一步步都是从生死中过来的··葬红替她挡了多少刀,她明白的很··只是梦涵莜从来也只当葬红为妹妹,苏道提醒过她很多次··她都没有听,只是不愿意去面对。
但是她知道,葬红受伤,不是因为苏道全是因为自己而已··葬红知道梦涵莜很痴情,痴情到不顾一切,葬红害怕梦涵莜的不顾一切··所以才会拼了命的保护梦涵莜所喜欢的人。
无梦阁的当家是自己,再怎么慌她也能安排下来··“托人找到药王,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请他去长安·”·“是”·“另外叫上药老先跟我去长安”·“可是阁主,阁中东瀛与六诏的人明日便…”·“葬红若死了,罪责你担吗”梦涵莜的眼神像杀人一般,吓的说话的人向后退了几步。
这是第一次,看见阁主这样的凶··葬红喜欢阁主,这是无梦阁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了,如今葬红的事传回,阁主这样担心,她们不知道是该替葬红高兴还是担忧。
好在梦涵莜所在的地方离长安不远,她选择的只身一人快马··苏道控制住了葬红的毒,但是不能一直留下,无梦阁还有其他人守着··梦涵莜来的很快,几乎是连夜快马来的。
见梦涵莜来了苏道叹了口气,“莫等归来楼空也”·苏道要赶回去,公主还在客栈里,自己消失了两日还不回去恐怕要出乱子。
果然,今过那一夜累坏了的公主早上起来不见苏道就慌了神,如今满城的铁甲军正在找寻苏道··长安的管事还是几个旧人,也是世家中的人,苏道毕竟是驸马,咸阳令虽不是什么极大的官,但是华池,池阳,三原的新官是苏道,京兆在池阳,而长安的贵族里头,韦氏就在京兆。
韦家如今算不得太突出,原因在押错了棋,韦家的女儿嫁给了太子,原以为韦家从此就飞黄腾达,没想到如今天子换了人,掌权人也换了,尽管现在的天子才是韦家女婿的亲生父亲,但是又有什么用。
掌权的是郑家,还千方百计的要迫害前朝太子··明面上看得是这样,可是韦氏的人都清醒的很,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天无痕知道了,这个韦家不似一般的世家。
房州这一代还算好,尽管大肃如今乱成一锅粥,但是房州在天哲的管治下基本还算安宁··就算天哲只是个每日被监控的傀儡,但是这治理的权限还是有的,小心翼翼无差池,也是怕郑州寻了借口将自己除了。
而这一切,还都是韦懿帮忙出的主意··天哲对韦懿的依赖,让天无痕很不喜,这孩子也是人父了,也跟着自己学了多年··如今的格局只差一个契机,等天下更乱的时候,天下群起而攻之。
但是天无痕考虑更多的是以后,比如天哲,比如韦家··朝堂有娄师德,把控的很好,郑州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最信赖的左膀右臂竟然是敌人的人··西南有握兵的苏烈。
那些老臣的态度,都是天子姓李即可,不危及自己即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娄师德帮着处理,天下还没有乱到让大肃灭亡的地步··苏道去长安,去当咸阳令,是郑州的安排,是娄师德的意思,更是天无痕的意思。
苏道甚至觉得,有娄师德这个老师在,他去咸阳不过是个让郑州信任的过程··直到君主来的信,让他在咸阳暗中盯着关陇··长安多氏族与权贵,曾经太·祖皇帝是仰仗这些氏族而登基的。
于是苏道就明白了,洛阳自己暂时是回不去了··可是她并不喜欢长安,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才不过几年,长安的变化就很明显了,苏道依稀记得,长安初雪那年,即使大雪覆盖着街道,白色的雪末过了膝盖,那长安的街道上都有不少人。
如今长安的街道人不多,不再那么热闹,城外饿死的白骨堆积,城内这些富人生活如旧··苏道曾经经营的许多茶馆酒楼,如今破败关门的不少··苏道回了客栈就看见公主一脸焦急的样子。
“你去哪里了”公主的话问得很大声,看得出来是真的急了··“有点私事”·“你知道吗,前天夜里那件事,早上你不在我还以为他们将你带走了”·苏道很平静,坐下到了杯茶。
“所以城外的人是公主喊的吗”·郑玉华点头,苏道觉得她不理智,可是这是她在担心自己··“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苏点了头嗯了一声。
这样一来,洛阳的郑州也就知道了··苏道消失了两天突然又回来了,这不免会引起猜忌··好在有娄师德,好在娄师德比郑州了解的清楚··以长安多郑氏之敌,苏以入郑家,接手长安事宜,引起诸多人不满而请人暗害。
有城外马蹄失足,和那些尸体为证··至于救下他们的人,娄师德以自己知道会有变故暗中派了人保护为由搪塞了过去··长安这场骚乱就这样不了了知了,长安远离洛阳,即使有眼线郑州还是顾及不到这里的。
新科状元,驸马爷被调到了咸阳,这一代的氏族就不得不收敛一些了··先帝虽打击过这些氏族,可这是因为迫于政治,相比山东,关陇要好的多,至少天无痕放了他们的生路。
至少,这些氏族里很多受过大肃朝的恩惠··而郑州的上台,引起了诸多不满,苏道的前去无疑是火上浇油··他们会想到,苏道是郑州的人,来这一手不就是要压自己吗。
娄师德觉得主上下的一手好棋,压了关陇集团对大肃扶持,以及对郑州的不满··当初迁都,是因为天子年幼,远离这些集团对掌权有帮助··苏道刚刚到咸阳的时候,这里的县衙都是破烂的。
这里仿佛多年无人治理,而这府衙也被弃置了··长安那边派人来修整了,苏道寻了这个理由去了韦家··对,他要暂住韦家··以驸马的身份··明面上,韦家和谁都没有牵扯,可是实际上一算。
韦家的女儿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我还可能未来韦家的外孙是大肃的天子,可是郑州把天子推下位,太子赶出洛阳,韦家的希望落了空··韦家怎么能忍得这口气。
千方百计通过各种方法,通过皇后将女儿送进东宫,如今女儿都差点被害死了··韦家忍不得这口气··但是不得不忍··梦涵莜连夜赶去了长安,一路跑死了几匹马。
在见到葬红奄奄一息的样子时,梦涵莜的心仿佛如针扎一般,就是苏道拒她时,她都没有这种痛楚··难道正如苏道说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心,或者,从来都不敢。
葬红几次生死关头救的自己,怕也是有过这种恍惚间的感觉吧··只是,梦涵莜觉得与葬红,这唯一的亲情,不想她变味··这是她从小无亲无故的执念。
葬红躺着,但梦涵莜进来的那一刻她知道是阁主来了··眼角的泪刚刚好落在葬红漏出的手背上··梦涵莜紧紧的握住了葬红的手,“你这是为什么呢!”·其实梦涵莜想不明白,以葬红的身手,是不可能这样的,无梦阁在长安有人,她完全可以去喊人。
但是葬红害怕自己犹豫,苏道就因此丧命,那么那时候阁主又该如何伤心呢··苏道不是自己,葬红这样保护,似乎梦涵莜还有些不满··明明是自己让她去的啊,怎么有这种想法了。
“阁主所爱,即我所爱!”·葬红的眸子,只有在看梦涵莜的时候是温柔的··苏道看到的葬红都是极其冷漠的··“你个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梦涵莜的身世背景也是个很可怜的人,渐渐地失去对苏道的喜欢,无梦阁这一势力已经被关注了··苏道看得很清楚,君主已经关注到了无梦阁,苏的善良还在,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让梦涵莜脱离自己,撮合她与葬红(这里本来也是有情的)·被下棋的人叮住,还是这么大一个势力,重新掌权后肯定是不会被允许存在的,这是苏猜的,她在无梦阁呆了这么久,于心不忍。
我放假了,真的放假了,回来完结文章,抱歉抱歉鸽了这么久·· · ·第228章 入住韦家·苏道在长安, 是天无痕让其周旋关陇的那些氏族, 以及长安城内的旧贵族。
至少, 不求得到支持, 只要最后不站出来反对就行了··人心总是容易被煽动的,一来二去的言论难免会动摇··朝中的安排, 边疆的安排,苏道不得不再次承认, 如今她暗中帮助君主, 的确比大肃任何一位男天子都要出色, 至少用人这一方面,苏道想不到有谁能够比得过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苏道是商户出身, 自幼耳濡目染这些经商的技巧, 商场如战场,不同的是以口舌为利器··苏道在长安的一年,将长安各商贾玩得团团转,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故而将苏道遣到了长安。
苏道不担心自己不能胜任, 她担心自己在长安一年, 许多人都认识自己, 又恰好姓苏,这样一来身份不就暴露了吗··天无痕给她的信写的是,无梦阁在一天,她苏道定安然一天。
苏道看着烧毁的信,若有所思··这么快, 他就掌握了无梦阁的所有么,苏道不知道这个君主背后究竟有些什么,一个被囚禁的前朝天子··看似可怜,可实际掌握天下的不还是他吗。
关陇这一块,如能取得支持,那么这一代的人力物力都可以尽其所用··大肃最大的两个贵族势力,若能取得其一,天无痕想要复位就能事半功倍··苏道入韦家,而韦家是不知道这个苏道的真实身份的。
韦家各房的长老聚在大堂议事,郑州都派人盯到韦家眼皮子底下了··“玄贞,你是族长,你说该怎么办”·韦玄贞在各长老面前年纪是最小的,不过因是长房嫡出。
“寻个法子做了他”·韦玄贞可没有顾及那么多,他对郑氏的人恨之入骨,自己将女儿嫁给了太子,以后就是大肃天子的岳父了,皇亲国戚的身份韦玄贞想着也开心。
郑州这么一来,太子变成郡王,还- xing -命不保,若不是韦家暗中保护,那李哲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可,长安多眼线,就是借口其他缘由,但是这个咸阳令死了定要引起朝堂的怀疑。”
韦家如今没了太子妃女儿这一身份,而且白家已经被灭门,少了这曾经的相国故交,韦家在关陇的地位肯定掉了一大截,所以韦家在行事上又谨慎了不少··但是暗中还是希望朝中有人站出来推翻郑氏的。
若有人推翻,新帝的人选,李哲是最好的人选··那么韦家就还有机会··韦家不会去想到上阳宫的那个废天子还会有什么的··从古至今这天下都是男儿的天下,她以女子之身隐瞒三十多年,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已经是千古未有了。
朝堂那些儒生,那些老臣怕也是不会将一个女子再次推向帝位的吧··而且她已经被废,手中无权无势又无人支持,复位的机会基本没有··不仅韦家这么想,天下人也是这样想的吧。
就连郑州怕也是如此··白家在郑氏上台时被灭满门这一切都是突然来的,给韦家吓了一大跳··当时就暗地里骂了天无痕一通··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蠢皇帝,救了她一人,害她满门,换一个角度想,还不如不救呢。
理是这个理,可是他们不是皇帝,不知皇帝所思··天无痕眼里,白家和郑家是没有区别的,白断虽是自己的老师,可是帝师这一身份走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天无痕只爱她一人,后果,他想过,但是他做不到心爱之人死在自己眼前。
至今,他也没有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在上阳宫囚禁的几年,逐渐掌握天下的局势··看着很简单,都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实际上谁知道其中的难处··三十出头的年华,乌黑的秀发中参杂了白发便是最好的证明。
韦家不敢杀苏道,将韦家最好的院落腾出来供苏道办公居住··苏道是穿着官服去的,这让韦家人有些不适··这不就是表明了身份吗,他是官,韦家是民,什么身份该干嘛。
苏道是故意为之的··让他们恨郑氏入骨··大肃五姓七望,明争暗夺,争的不过是地位,实际上也是于朝堂一样,有着官官相护··韦家只是仅次于这五姓七望的氏族,关中四姓之首。
苏道是要想法子取得韦家的支持,但是又怕韦家这种这些人不敢以身试险··毕竟苏道及早就了解韦家这些人,至于韦家当家人,苏道很不看好··韦家若得控,河东道的几大氏族也就稳- cao -胜券。
不过光是韦家,就让苏道很是头疼··苏道穿着青色的官袍,意味官职不大,不过也是这咸阳的老大了··苏道下了马车,接公主下来,韦家大门口韦氏一族等候迎接。
毕竟苏道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大肃的驸马爷,更何况公主也来了··韦家人客气的行了大礼,按身份,公主比驸马要大,是正一品··喊起身的自然是公主。
韦玄贞是见过这个新城公主的,只不过那时候琴师只是琴师,轻纱遮住了大半的脸··韦玄贞也是自幼熟读诗书礼乐的人,琴师一曲如何他怎么会不知道··今日近身见到了琴师,就把韦玄贞看呆滞住了。
弹得这样一手好琴的人,果然人如琴声,脱俗之美,是韦玄贞府中养的女子中所没有的··韦家人推了推韦玄贞,韦玄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下头··这些,公主与苏道都看到了。
韦玄贞的本- xing -,苏道早就知道的清楚,并没有觉得什么奇怪,反而他认为可以在这里做文章··不过苏道想了想,要是上官家的女儿在这里,恐怕这韦玄贞的眼睛都要被挖了出来。
以上官婉儿的- xing -子,她真就敢··韦家院落很干净,除了些花草就没有其他杂物了,苏道呆呆的看着这样的院落··江南的侯府,穆世济是关中人,房屋的建造也不似江南格局,而是还原了关中。
这院落和她的一方小院有些相像,触景伤情··不过这里僻静的好,这样就脱离了郑州的眼线··进院子的时候没让下人跟来,苏道接过宫人抱的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行礼早就搬进了里屋。
苏道寻了石桌坐下将琴放置好,轻抚了抚琴弦··琴是一把好琴,应该是天子赐的··“还未听过你的琴声,传闻的天下第一琴师·”·从中举到为驸马至今也有小半年了,苏道还未听过妻子抚琴。
“我的琴声,你即便不听,不也清楚的很吗·”·苏道笑了笑,当年在长安的时候,有人说过苏道琴音和天下第一琴师很像··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这琴师是自己的故人,琴师的琴便是自己所教。
因爱慕,刻意模仿,至今也未曾改去手法··“你我即为夫妻,成婚多月我却未曾听过琴师妻子的音,传出去,恐要遭天下人笑话·”苏道说着玩笑话。
“你真当我是你妻子吗·”·公主的话让苏道的脸色- yin -沉了下来,苏道将手收回,起身负手背对着··当然公主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她知道苏道心中只有一个妻子,但是绝对不是自己。
在苏道还未转身回话的时候,琴声就从身后想起··曲子很熟悉,但是公主知道,这首曲子,她从未弹过··亦不敢弹··即使相隔多年,苏道依旧记得,这便是当年与她相认时给她弹得第一首曲子。
她当时问,曲出何处,苏道摇头,无出处,便是自己所作··当年的少女很惊讶,同时也很倾慕,便问曲名··苏未曾想过名字便随口说道,相思··后来苏道在没有弹过,久而久之便也忘记了。
即使忘了,苏道依稀记得,这音色与当初,一般无二··“琴师一名放在你身上,不虚此名·”·“你呢,你比我更爱这琴声,在驸马府的时候,云水亭内摆放的琴你总会过去看着,却不曾弹,这不像你。”
“居善早已经不是居善了,我如今不过是个卷入这是非中的俗人罢了·”·苏道曾经厌恶这些商场官场中的尔虞我诈,一心都放在琴瑟之中··“为我弹一曲”·苏道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姐姐离开那一日,我便将梧桐相思销毁,此生,不会再弹琴·”·说完苏道没有回头的离开了院子··苏道口中的姐姐,公主知道是谁··苏道离开时,公主的泪也打- shi -了那把她说的御赐的琴。
“她即是负心人,你就这样喜欢吗”·身后传来很熟悉的声音,将公主一征··公主回头看见有些发丝有些凌乱的人,眼里的泪流愈发的多了。
上官婉儿知道,公主是- xing -情中人,不像自己,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可以很快的斩断的关系··就像自己对天无痕一样··但是公主不能,除了吃醋,上官婉儿也没有其他方法,但是至少公主对自己也有了情,来日方长,她不怕等。
“你怎么来了·”·上官婉儿拿出手帕替她擦着泪··“你的泪,总是让人心疼,等你不喜欢她了,我就去杀了她·”·上官婉儿的话让公主笑出了声,每次公主流泪都是为一个人,而每次她都有方法让公主笑。
“半月前收到来信,你出了那样的事,我能不担心吗,她没有能力保护你,我担心,但是爹爹不允许我来,我偷偷跑来的·”·苏道不是没有能力,而是她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来了·拒绝考究,时间点我之后会将明白··关于秦王的事情··南婉对公主很好,将情蛊都种下了,但是不能完全的让公主就把苏道忘了,毕竟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她和南婉不一样,南婉是做过君主的人,做事情果断是必然·· · ·第229章 人外有人·苏道在韦家这一住就是半年, 韦家人很奇怪, 那县衙修了半年还未修整好。
这让韦家人更确认了苏道是洛阳城里郑州派来的人··赶人家走是自然不能的, 韦家从来都是求自保, 在苏道跟前也是百般的奉承··苏道通过韦家,通过无梦阁的帮忙, 这半年来将关陇集团掌握的差不多了。
以前苏道身在江南,是富甲一方的大小姐, 对北方这些贵族了解的甚少··天子亲政开始打压关陇贵族, 那时候苏道还年幼, 根本不懂这些,只听堂上的爹爹时常叹息。
如今苏道才明白, 这些贵族的手伸的太长, 影响太过大··这是能够左右江山的能力,难怪天子会拒之··郑州也不敢迁都迁回长安··君主给了苏道一封信,让她去找河东柳氏。
柳氏是这一代的旺族, 朝堂上姓柳所出的官员不少,但那些人都和天无痕没有关系, 但是天无痕让她去找柳氏··玄武门的守城将领薛礼, 如今被调往了兵部··郑州只抄了张士贵, 娄师德将薛礼留下来了,并且安排在自己身边。
郑州觉得他也是个难得的人才··薛礼是柳家的女婿,自上次东征回来后薛礼一举成名,且将母亲与妻子接到了洛阳··这让柳家人炸红了脸,当初因为薛礼的执拗而与他翻脸。
没想到不过几年的时间, 薛礼成了大将军,成了东征的英雄,竟与苏烈同名而论··直到大肃变了天,薛礼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升了官,跟随了丞相娄师德··柳家与薛家一样,是将门忠烈之后。
永徽四年冬,薛礼以巡察使的身份到河东道巡察··既然薛礼是娄师德保的人,苏道就知道了这个薛礼不简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巡察使是天子的眼睛,代替天子巡察各道,不论品及,那些地方官门都是要百般讨好的。
薛礼没有从轻就简,像往常的巡察使一样,该有的阵仗都有··不过这次他将夫人一起带上了··来洛阳多年,柳环念家,并且薛礼如今光耀门庭,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去呢。
·一路上拦轿子的流民太多,薛礼仁善,将带着的全部东西都分给了这些流民··这样的朝廷,薛礼不愿意留着,若不是娄师德的劝诫,薛礼早就走了。
天子昏庸,任由权臣左右天下··柳环也想过,如今再回柳家,怕柳家人也是不屑的··大肃朝中,柳氏的人多,但是都是柳家其他房的人,柳氏长房是柳环的父亲,柳环最小,但几个兄长和姐姐也都没什么出息。
本想小女儿聪明伶俐,是几个女儿中最具慧根之人··还未出生时就定了姻亲··薛礼东征出了名,这对柳家的名誉是极大的,毕竟薛礼是柳家族长的女婿。
谁知道柳昭当初和薛礼决裂了,将女儿也赶了出去··女婿被封为巡察使,这一大巨头来巡察河东,前有苏道后有薛礼··河东这些氏族们预感到不好,这不是很明显郑州要对关陇动刀子了吗。
郑家在长安时就没有好名声,四姓里最跋扈的一姓,关陇得势的时候就不待见这个外戚郑氏··如今郑氏登台,“看见白家的下场了吗”·“这将来也会是咱们关拢的下场。”
河东这些氏族当家聚在一起商讨这些事情··苏道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有朝廷上的帮衬,又有自己从中作梗,想要关陇这些原本就对皇族没好感的贵族们反过来支持就容易多了。
河东这些氏族,虽不讨厌李氏皇族,但是对其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多少都是有些不满的,但如今郑州··郑州的手段他们见过,洛阳城的乱葬岗还埋着不少郑氏曾经的对头呢。
“我这次就不随你回家了·”薛礼淡淡道··“你这次巡察,不就是为了看那些氏族吗·”·柳环聪明,但是也想不到薛礼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帮郑州打压河东这些贵族。
薛礼知道自己去不过是做做样子··郑州真要知道这些个氏族们在搞些什么不早就知道了吗,哪里还需要专门派人去查··“你念家,礼不想扫了岳父大人的心情。”
早些年的时候,天子还不是天宇成的时候薛礼想过衣锦还乡,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回去··薛礼还好,回不回去都一样,他做到了当初的承诺,没有让柳环蒙羞,也将曾经那些不看好薛礼的人狠狠的打了脸。
柳环看着车窗外,憋着闷气,别人都想要的荣华富贵,她却宁愿在煤窑里生活,至少那时候薛礼心念的是自己··但是薛礼入朝为官后,在家的时候极少,总是不见人影。
如今天子已经非明君,这个朝堂,柳环想不到薛礼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去··车内的气氛十分冷淡,薛礼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悦··“我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环儿素来了解我,这次也依旧。”
以柳环的见识,她自然知道薛礼背后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洛阳的风平浪静也太过奇怪··这一路上,天下是怎么样的,柳环看在眼里··她知道,只要郑氏还把持着朝政,这江山撑不过三年。
薛礼的话没有得到她的谅解,不过他知道妻子心- xing -,若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辩解,那么她就会真的生气了··巡察使的轿子到了河东道,河东道总管亲自来迎接的,阵仗很大,给足了薛礼面子。
薛礼到河东自然不少人认识,州试的时候薛礼不中··这里面有人从中作梗,其中少不了河东道的当家人,心虚,所以在接薛礼的时候好话说尽,这种人薛礼在朝堂看的不少。
他不像其他人一般,计较太多,当年未过应试的事情他早就忘记了,只有这些做贼心虚之人还念念不忘着··其实他们都怕,都怕如今当了高官的薛礼公报私仇··丞相眼前的红人,又是巡察使,想从中作梗诬陷几个地方官是很容易的事,狠一点的先斩后奏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们怕极了薛礼··河东道的总管姓柳,没错,就是河东柳氏那个姓,只不过是柳家支系,来往不多,但是当初请帮个忙还是可以的··柳环下来的时候还客气的喊了一声。
“三叔”·柳程三僵硬着脸强笑了笑,当初他是很不看好柳环嫁给薛礼,拦马的纨绔里还有自己的儿子··能当上河东道总管一职,想必是有些能耐的,当初天下分十道,能当这十人中的一人已经是了不得了。
柳程三不简单,母亲是裴氏,是当年独孤皇后的族人··再凭借柳家一步步到了现在··“薛使远道而来,先去下官府中休息,下官让内人准备了茶水。”
河东道包括关陇一带,从北魏年间就是军事重地,到后来军事集团的崛起··以及历经了多朝后被后来这些将领的后人所圈地形成一派··梁时就是隐患,再到大肃。
薛礼的薛家也在其中,自幼耳濡目染,他深知这些人的背后有些什么··相比山东的文人,河东这些要难对付的多··大肃门第风气极其重,这些都是名门贵族,扩展至今,手早已经伸向了大肃上下。
柳程三能周旋这么久,也不是平庸之人··薛礼知道要先拿下柳程三,韦家和柳家关系一向不错··韦玄贞经常到府里做客,韦家背后不简单,苏道知道韦家暗地里驯养了不少死士,而这些怕也是柳程三背后支持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柳程三和韦玄贞一样,都是极其狡猾的人,否则怎么会搞到一块去,直接开门说话肯定是行不通··思来想去只有走其他路··人只有逼急了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这两家一样,不施压力他们便不会急着跳出来。
薛礼既没有失礼但也没有好眼色给柳程三看,点头上轿进柳府··一副人上人的姿态,对柳程三的奉承爱理不理··骑在马上的柳程三也是一肚子火,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叔叔,做了郑家的狗就这么看不起人。
柳程三歪曲着脸,心里暗骂道··柳府的师爷觉得这种气氛总不太对劲,有意无意提醒着柳程三··“大人,郑州上台几年,肃清朝中全部敌对势力,怕是要将这把火烧到河东来了。”
柳程三点头,这一点韦玄贞提过,“你这么说我到想起来了,半年多前信任的咸阳令突然住进了韦老弟的家,这一住都快一年了…”·柳程三又看了看身后远处的轿子,薛礼和柳环坐在里头。
·咸阳令不住府衙,借机会住在当地贵族的家中,何况京兆韦氏还是关中之首··这不是刻意安排的那又是什么呢··加上这突然被安排来的巡察使。
天下这么乱,莫不是郑州害怕了,想要杀鸡儆猴,先端了河东··柳程三心里想前想后,想着郑州到底要干嘛··他还记得,郑州刚刚上台,自己差点河东道总管之位不保,要不是河东支持自己的人多,他还真就被拉下了位。
大梁与大肃天子在的时候,还只是打压地位,并没有对其做什么,怎么郑州一上来就如此··这些他们觉得不假,郑氏是外戚,李氏皇族给他们的又什么时候少过呢,封侯拜相,为武将之首,但是他们仍旧不忠不义,将天子逼下位,扶持着傀儡,把持着朝政。
就差自立为帝了··柳程三很能隐忍,依旧恭恭敬敬的对着薛礼··“河东近几年可还安稳”·“安稳,安稳,如今局势虽紧张,河东尚安好。”
薛礼这几年都在洛阳,河东几年未曾回来了··“哦尚安好是什么意思”·柳程三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又或许是觉得薛礼理解错了意思。
“河东还向从前一样,百姓们兢兢业业,手下的人也尽忠职守,请薛使放心·”·薛礼点头,“河东一代,素来都是国之重地,也都是历朝历代君王所重视的地方。”
“是,河东特殊,西虽有河西做屏障,但是河东军事屏障乃至关重要,这点下官明白·”·薛礼摇摇头,“不是指这个·”·柳程三故作痴疑,不解其意,“下官不懂。”
“大肃何以建国”·“梁之□□,百姓之怨恨,时势所为·”·“这是其一”·说着,柳程三就明白了,他是柳氏族人,岂会不明白呢。
“薛使喝这茶,咱河东自变的,薛使久在洛阳,想必这茶也是许久不曾喝了·”·“你倒是有心·”·柳程三笑了笑亲自递了茶过去,薛礼看着他端茶的手手心都- shi -了。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是不知道这算计其实拐了弯··以唐为背景哟,所以是李姓,因为是篡位的,为了显示正统而改姓这个没毛病··将姓改回来是郑州想要篡位不难理解。
用姓氏来代替皇权衰落可以这么去想··谋划好了,我们的女主要开始反攻了,后面没啥激烈的过程··番外的彩蛋会有个很多惊喜哦··前两天刚刚回到家带小侄子去了,还有家里人住院了就没更,今天把我姐气走了,我也郁闷死了。
如果没有日更也会有隔日更,群的话因为没人说话我就取消了··另外感谢各位追到最后,第一次写文还是写大长篇,我在努力坚持了·· · ·第230章 河东之患·柳程三送走了薛礼, 因着薛礼急着要去各处考察, 柳程三实在不想去, 借了政务繁忙没有陪同。
从这点薛礼就看出来了, 柳程三中了套··暗自笑着,这些朝堂上的老人, 在官场混迹半生,终究都被一个年轻给算计了··柳程三当然中套了, 有韦玄贞在边上添油加醋, 他能不着急吗。
柳程三派卫兵保护着薛礼, 薛礼也不推辞,他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是替柳程三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已··薛礼对自己的所做毫不遮掩, 河东有什么好考察的, 无非就是几大家族,以及河东的旧臣们。
薛礼一一去看了,召见了许多地方官, 问长问短,偏偏还不是别的, 有意无意提着河东真是个好地方··韦玄贞知道今日巡察使来了, 好巧不巧的今日苏道向朝廷述职, 逢巡察使来便带了些人去迎。
这些本来放在平常官员上,下属迎上司是十分正常的,可是韦玄贞看着就觉得不对劲··这总像是有人谋划什么··“巡察使可曾来过了”·“刚刚走”·韦玄贞若有所思,“苏道去迎他了,近日述职越发的频繁了。”
地方官的政事都有各地的使臣快马从地方送到中央, 以前是由天子亲自管理,如今分在了各部长官以及丞相手中··今日驿站来的快马频繁了些,河东的人复杂,各类人都有,事情也比较繁杂。
苏道刚刚上任烧了三把火,编了律法,不管是百姓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氏族,甚至是皇族,他都一视同仁··别说,苏道真就敢做的出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这一下就将堆积的案件全部处理,得罪了几大家族。
韦氏居四姓之首,苏道在韦家,无疑直接把矛头也栽到了韦家手里··韦家人行事向来都谨慎,自韦玄贞当家后就收敛了不少,在河东一代的大家,平衡各势力的关系也做的极好。
苏道一来就搅和了,现在韦家也被默认为是和官一道的了··苏道这烫手山芋,韦家想扔又不敢扔,只好来借河东道的总管,看看这里有没有法子··“你可曾看过那信中写过什么”·韦玄贞点头,“他办公严密的很,不许下人靠近,平日看着苏道温文尔雅,但是办起事来骂下人的凶可不一般。”
“特意安排了新人故意不知情进他房间送茶水也是看到过些字样的·”·“机密,且是见不得人的事,他当然要发火,都写了些什么”·“大部分都是东安”·柳程三拽了拽胡子,平缓着呼吸皱着眉头,“河东安定吗”·这也没什么,也看不出是什么机密,但是透露了一点。
“他果然是朝廷安排来监视河东道的”·“是啊,否则又怎么会赖在我家这么久·”·韦玄贞又道:“他刚刚来还不到一年,河东那些本凑紧的旧贵族们之前的矛盾旧账全被翻出来来了。”
柳程三抬了抬手,“这个我知道,说是翻陈年旧账,替老百姓申冤,无非就是想挑拨离间,他想拆了河东·”·“我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如今我韦家已经是得罪了各个家族了,在河东是…”说罢韦玄贞叹了口气。
韦玄贞抬起头热泪盈眶的看着柳程三,“大人,你得想个法子啊”·韦玄贞这么一说,说的柳程三都慌了,“再怎么说他薛礼是我柳家的女婿…”仔细一想,今日这女婿可没给叔叔好脸色看啊。
柳程三又捏了捏酒杯子··他自幼在这高墙之内长大,人唯权唯财可以六亲不认,女婿一外姓又算得了什么,真若撕破脸,河东随时可能被讨伐··其实最希望生乱子的是韦家,韦玄贞表面担忧着河东会如何,河东这些贵族会如何,其实他巴不得朝挺来讨伐河东。
若天下乱起来了,郑州的位子也坐不稳,那么大肃现在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自然不是上阳宫那位被废的了··如今有资格继位的不是别人,正是韦玄贞的女婿,大肃的庐陵王李哲。
河东若反了,势必天下也会反,到时候推选天子的时候,定会从李氏皇族中选··这些贵族一手扶持的李氏江山大肃王朝,没有理由取而代之,取代不可能的,谁都不想再次经历南北朝,那个战乱不休的年代。
郑州还在洛阳城内享受着权利,那种万人之上的权利,丝毫没有发现河东的异常,以及别人下的圈··苏道确实是郑州派过去监视河东的,但是郑州没让苏道去挑拨河东道的旧贵族们。
河东是块难啃的骨头,郑州也知道啃不下来就只能放着,只要自己不废帝懿立,那么河东就不会出事,等朝政稳固在打压也不迟··郑州想的,和曾经大肃的每一位君主都一样,但是郑州忽略身边的人。
河东原本和睦相处的几个家族如今因为一些陈年往事而闹翻了,苏道将事情报给了郑州··郑州当然是高兴的,他巴不得河东散成一锅粥,之后收拾起来,借东家打西家岂不是更好。
从这里,郑州觉得自己重用苏道将玉华嫁给他是明智的··郑州一高兴就想奖赏苏道,虽然想将苏道调回洛阳留在身边,但是一想到河东那边需要人周旋郑州就打消了念头。
找了娄师德私下商量,想升苏道的官,给个爵位也是可以的··娄师德觉得郑州这个到不蠢,但是也不聪明··“将军,不可”郑州将想法告诉了娄师德,当时就被娄师德否决了。
“苏道之才咸阳令实在委屈,宗仁为何觉得不可”·“让苏道去河东是为考察苏道,也是为了监视河东,河东之地的重要将军是知道的。”
“河东乃北地要塞,长安的屏障,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娄师德点点头,“如今河东拢聚关中贵族,非朝廷所掌控,若将军这时候奖赏苏道,那么就显得很刻意了。”
郑州仔细想了想娄师德的话,恍然大悟,“我若奖赏了苏道便会让河东那些人我是故意这么做的,河东便会对朝廷有敌意·”·娄师德点点头,“是敌意加深”·“怎么讲”·“河东道对将军掌权一直都不满意,将军未发觉吗”·说着郑州就来气了,河东道的总管他迟迟没有换,河东联名保柳程三,在几个大臣的劝诫下郑州才作罢,河东一直是他的心梗。
幼时他也曾听父亲讲过郑氏也是关中四姓里的一个,但是一直受其他家族的排挤··若不是当今太后选择了进宫,郑家哪有今天··只是郑源死前也没向任何人说过太后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于他而言,这个让他光耀门庭的养女,比任何亲女儿都重要,即使别人说不是他女儿,怕他也是要辩驳人家几日。
“河东那些老家伙,一直都看不起我郑家,说我郑家有今日靠的都是女人·”大肃的礼制中尚儒学,被这样说是极大的侮辱,郑州自幼- xing -子就沉稳不住,野心也是露于外的。
但是这样的人,恰恰好是皇帝最不怕,最好控制的人··所以无论郑州如何,天无痕都选择将他留着··当初救妻心切是真,不惧郑州也不假,至于鱼符借给他玩几天又如何。
唯一让天无痕心疼的就是郑州灭了白家让体弱的妻子卧床了几日留下了病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还有就是得知天子因此退位的卫国公没有任何表示,天子非男儿身,但也没有明面支持郑,在家一病不起,次年离世。
天无痕知道,这是气的··郑州夺了权,开国大将死了他高兴都来不及,匆匆下葬后开始清旧账··那一年的洛阳腥风血雨,自己的- xing -命还是个问题,又有谁去在意一个老将军的死活。
许多兵法,是卫公所教,大肃半壁江山也是靠的他,天无痕对谁都可以狠,但是唯独对李靖··这笔帐她是要讨回来··既然郑氏非外戚,与母后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他又何必在手下留情呢。
“将军不必介怀,河东诸族,不也只是些散沙,经不起风浪,待稳定了些后,让他们自己咬自己,将军在逐个击破便是·”·郑州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宗仁懂我。”
河东几家不和,且被苏道定了罪,殃及的还是这些家族的少爷们··纨绔子弟惹的事无非就是欺良罢市之类的,或者是惹些风流债,以前的地方官不敢处理,地头蛇不好碰这道理都懂,唯独苏道不懂人情世故。
偏偏什么都敢做,该打的的打,该关的关··一把火将咸阳烧翻了天··柳程三是河东的当家,却也只能看戏不说戏,这苏道还是驸马爷呢,公主还在呢,况且苏道处理事情有凭有据。
柳程三拿什么管,拿官印管还是拿鱼符管,他拿什么都不敢管··巡察使来了,一些不知好歹的家族跑到薛礼跟前告状,告的是苏道··薛礼只想笑,韦玄贞和柳程三也想笑。
官官相护,他们难道不知,这薛礼和苏道可是八字一撇都不能少的吗··说的不好听,不都是郑州安排下来的人吗··当然薛礼还是会点头应付着,毕竟河东是自己的本家所在。
轿子不知何时到了柳府门口,柳家在河东里的氏族算前几的大家,府邸建在开阔的地方,离大路近的很··“老爷,到了柳府门前·”·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按身份,薛礼是女婿,女婿衣锦还乡带着妻子回娘家歇息一晚上总不为过。
可自从闹僵后,薛礼又以这样的身份,他知道柳昭虽也会想法子通过别的门道助自己,但是柳昭是个忠义之人,尤其讨厌郑氏··薛礼下意识的看着柳环,看了看自己一身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天下造反了,郑州有兵权,但是没有能带兵的人··娄师德是文武双全,但是他是敌人的人,兵权交过去,郑州估计要头大了。
我在想进度为啥那么慢,我想撒糖╭(°A°`)╮· · ·第231章 三月灭郑·中原以礼节著称, 上至君王下至百姓无一不守教化礼节, 周礼以等级森严到至今仍沿用, 大肃开国后日益开放, 但是仍旧在服侍上严格规定。
薛礼这一身红色,可压朝中半数官员··既到了岳父岳母的家门口, 若薛礼这时候走了似乎不太好,怎么样都是不孝··“既然来了, 我便陪你进去。”
“你若实在不想去…”薛礼抬手打断她的话··柳环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薛礼不肯告诉实情, 让她觉得这不像薛礼的为人,只有可能是实情会牵连到自己。
薛礼的憨厚, 即使做官也是如此, 若不是娄师德帮衬,想除掉他的人早已经动手了,这一点柳环深知··巡察使的阵仗就算还未到门口, 这柳府的下人总能看到的。
恰好逢巡察使来河东,又是这轿撵, 这里头做的是谁也就很明显了··下人进去通报, 正好今天柳昭回家了··为保河东安宁, 柳程三特意交代了,即使薛礼是柳家的女婿,也要好生伺候。
薛礼回朝的言行代表着河东的存亡··黑色的轿子停在柳府的门口,两旁的侍卫列在两旁,柳昭携家眷来迎接这个巡察使大人··柳府人口众多, 除了在后堂善房静养的老太公其他人都来了。
这架势像是接天子一般··薛礼先行下来,黑色的靴子踏在地上的时候吸引了众多目光··接着是朱红色的官服,上面绣着鹤··薛礼正了正官帽,看着眼前一幕,显然心情很沉重,随后又将妻子接了下来。
夫妻二人站在柳家人眼前时,他们觉得般配的很··当初羞辱过薛礼的几个兄长埋了头,因郑州得势,丢了官职的不少··柳昭客气的行了大礼,“巡察使大人。”
薛礼只点了头,没有故意摆架子,但是也没有十分客气··“父亲母亲·”·几年不能回家,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柳环思家至及,以前的恩怨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柳夫人左右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女儿,比在之前薛礼未取功名时要好的多··看来薛礼当了官对柳环的承诺并没有忘记,这让柳夫人放了心··柳夫人为家中主母,管着琐碎的家务,族中子女的幸福她都照看着,没有柳昭想的那么远。
薛礼看着柳府这些人望着自己面面相觑,自然是知道这些人心虚什么,干站着也不是一回事··“岳父大人,小婿此次因公务回来,只得暂借助府上·”·“管家,带巡察使…”·“让他们小两口住环儿的院落就是了,环儿的屋子每日都有人打扫,不用新打扫了房间。”
柳昭点头··薛礼还记得,环儿的院子当有很多梅花,和洛阳的薛府一样,只不过洛阳城薛府里的梅花是他亲手栽种的··送夫妻二人回了院落后,柳昭始终板着一张脸。
“今日一天也累了,休息一会儿,晚饭好了喊你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倒是柳夫人一直热情着··待人都走后,院外有护卫守着。
“若我不是岳父的女婿,恐怕这柳府的门都进不去·”薛礼摇着头叹息道··“父亲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就事论事,若河东要反,柳家肯定是第一个的。”
薛礼的话柳环并没有反对,她知道缘由··“柳家与郑家,一向为敌”柳环的话薛礼也知道··大肃开国的时候,这些扶持李氏皇族的贵族们也在勾心斗角相互排挤着,柳氏从老太公开始就与郑家十分不合。
当初打压关陇集团的支持者还有郑氏一族呢··柳家惧怕郑家,也不喜,如今郑州夺了天下,柳昭自然是不安的··晚饭避免僵局柳环让母亲吩咐厨房将饭菜送到院子里。
夜深的时候柳昭将薛礼喊去了书房··薛礼知道岳父会喊自己,白日里人那么多,就是柳昭有骂人之心也是骂不得的··“郑氏朝廷,给你了你什么你要为他效力。”
郑氏没有给薛礼任何好处是真,为郑氏效力是假··薛礼知道,于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君主是上阳宫那位,而郑氏识人才远不如她··不惜背骂名也要这样做的的原因或许是薛礼与她同为女子。
薛礼觉得自己从万军人中能救人生还,能统百万兵,已是胜过众多男儿了,既然如此,这天子能治国安民,让四海臣服,又何必去拘泥于这些礼··这些礼的不公,还守它做什么。
甚至薛礼预感,她走不出这河东··这些都是将门,一身傲骨,女干人当道,不管是为利益也好,他们定然会在郑州采取措施之前先下手··“郑氏如何,李氏如何,天下谁做主都一样。”
柳昭- yin -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烛火暗淡,看着有些吓人,“今日我以你父亲的身份与你交谈·”·“礼明白·”·“你看到了这天下吗”·薛礼点头,洛阳一路向西北都是南方的灾民。
“郑氏,杀了那么多人,一己私欲至天下不顾,还心安理得的霸占着洛阳,你帮他,你就是在害天下人”·薛礼自然知道帮郑氏,也就是坑害天下的百姓,百姓只会诉苦,手无缚鸡之力,亦不可能冲到洛阳城里和那些铁甲军搏斗。
“如今,不还是李家的天下吗·”·柳昭直勾勾的看着薛礼,“薛礼啊薛礼,当真是我看错了你,当年,若不是你的侠肝义胆,我又怎会把女儿嫁给你”·薛礼冷笑一声,“嫁,是环儿执意,非父亲所愿,柳家人,何时可曾看得起我薛府”·“你”柳昭哽咽住,站起扶着桌子指着薛礼。
“是我们看错了人,环儿看错了你,明- ri -你便早些离去,环儿留下·”·薛礼凝着脸,他一早猜到柳家会如此,来河东前,娄师德特意叮嘱过··“河东诸族,唯柳家最好煽动。”
薛礼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侧着头道:“礼承诺过,此生不会负环儿,环儿不能留在河东·”·薛礼的话很决然·将柳昭惊吓住··“你站住”·但是薛礼没有听柳昭的话。
‘砰’手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动到茶盖翘起的声音响在房中··柳昭直身震的坐下,薛礼此番言语,怕是河东要出大事··看来郑州是真想拿了河东,将这些集团一网打尽。
同时柳昭想的很通彻,他觉得现在天下这样的形式,李氏皇族与郑氏都该明白先要安定天下··可是郑州的做法,非但没有安抚百姓,反而让民心尽失,这样的朝廷柳昭觉得看不到希望。
迟早有人会反,若是河东反了,以河东的势力,影响到天下,推翻郑氏是有可能的··若成了,再推举李氏皇族重新上位,那么河东便又成了建国初那般··太.祖未建国时初起义,得关陇支持,后高.祖立国以赏赐关陇贵族众多,山东乃后起之秀,形成了天下的两大集团。
柳昭静下来后修了一封书信秘密差人送往了河东道大总管府上··柳程三是柳氏外门庶出,与柳昭平辈,比柳昭小一岁,虽不是长房,但柳氏一族向来家中关系处理的妥当,且柳昭对族内同胞都一视同仁,况且这柳昭三也是有些本事的。
柳程三白天还和韦家商讨河东的事情,柳程三生- xing -多疑,这种事情不敢乱下定言,耐着- xing -子看看这个巡察使究竟要干些什么··晚上深夜就收到了柳府快马的书信,柳程三早已经躺下了,但是事情紧急下人只得将柳程三叫醒。
这个时节河东的晚上是很冷的,送信的下人脸都冻红了,柳程三起身披了件衣裳··“老爷,柳府的急信·”·“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
“白天来的巡察使,住进了柳府·”·这个柳程三一早就知道了,他特意安排人跟着就是为了监视薛礼··但是柳程三知道薛礼身旁可还有郑氏的人监视着。
“送信的时候可曾碰到巡察使带的人·”柳程三接过信看了看那个喘气的柳府下人··“已经是深夜了都睡下了,我出来时未曾看见旁人。”
柳程三点头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三弟承上,今天局势动荡,郑氏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我河东力保李氏皇族保得至今,且郑氏素来与我柳氏不合,大肃将不保,百姓将不安,此次巡察使来之目的三弟必然知晓,偌大河东,族人辅佐几代帝王,岂能被乱臣贼子所害,河东皆名门之后,先辈都是沙场上的热血,三弟若有心,柳家必倾全力相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就着烛火看完了信,柳程三将其销毁··次日,上阳宫的一角原本只有荒凉的宅子,如今几年过去宅子被人精心修饰,旁边又开了荒地,如今菜地里长着正好的白菜。
近几日信鸽与雕来往的频繁··“有什么要紧的事吗,你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天无痕躺在躺椅上摇着头,“没什么事·”·“你就不怕再被人- she -了一支鸽子去”·这种灰色的信鸽极其难得,且鸽子飞向都有着固定的方向,想要驯化十分难。
“谁敢我便杀了谁”·“怎么了”·“河东要反了”·“为什么”女子质疑的眼神中高挑女子勾嘴一笑。
“不能让河东先反,要先让西南下手,否则河东再三犹豫,怕郑氏真要清理门户了·”·天无痕的话才让她明白过来,这些年书信来来往往,不同面孔的来往,都是她在布局吗。
“入到皇城内要多久”·“三个月足矣”·说完天无痕又进了小房间,喊了冬日里送柴火的人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河东要反,但是西南要拿到主权,河东起义了推举的天子肯定不会考虑女主的··以前有权威的老大臣多数不在了,女主手里还有一批大臣,联合西南的军队就要容易多了。
适合当皇帝也只有李哲,但是李哲身后的韦氏,女主是不会放心的··贪恋皇权,从高位下来有不甘这是必然的,但是身旁有人支持才是她坚持的动力··要把南婉和公主安排一下啦· · ·第232章 反了反了·巡察使到河东还不到半个月, 朝廷的诏书就下来了, 褒奖苏道的政绩, 又因天子思念妹妹, 将苏道调回洛阳。
苏道来河东几年,表面百姓的功夫做的十分好, 有怨申冤··河东的下层百姓对苏道是一片好评,但是上层的士族可就不了, 苏道关了好些人, 处置了好些人, 又引的河东各氏族针锋相对,新旧账一起算了。
柳氏的抉择, 以及韦氏的煽动, 让柳程三在拿捏不定上有了决定··关陇是军事集团,北魏留下来的豪强军阀,以六镇武将为首··苏道的出身正是这六镇的其中一家, 武功苏氏。
当年苏航亦出身于此,不过为苏家养子, 苏离分家··苏家是在无梦阁的掌握之下, 这个苏道不担心··另外李唐皇室本就出自陇西李氏, 大肃将亡,国将不国,天下岂能让异姓- cao -控着。
柳程三打定了主意,暗中将河东所有豪强借母亲寿辰请到了府上··薛礼已经在反京的路上,柳程三派人去截了··苏道的在还未接到反京的调令就已经离动身要离开河东。
当然这些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无梦阁的人在河东大有人在··只是苏道身边没有了葬红··柳程三能将官做到如今的地位,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早在薛礼入河东。
河东的主城池以及去京的必经之路就被做了安排,出行严格审查··总管府借老夫人寿辰并没有多少喜庆,反而十分严肃,府外暗藏着诸多士兵,许是铁甲的冰凉让这座府邸散发着冬日的- yin -凉。
柳程三的请柬的是务必请家主赏脸,在这些人来的路上,河东各城的将领收到信就纷纷派人去这些贵族的家中做客··纵使说服不了,来硬的总可以··柳程三握着河东,洛阳就在河东南面,往西是关内,关内南下是京畿道长安。
·柳程三有把握拿下关内,到时候洛阳就是一座危险之城,以郑州手中的军队想要北上灭了河东没有问题,但是需要时间··但是柳程三知道,天下不会给他时间,李氏皇族大有人在,散布天下各道,有人打头阵要反的自然要反。
大肃暗潮涌动,郑州按往常一样去了早朝,几年的小波动他都习以为常,慢慢计划着自己一统天下的大梦··边疆告急,这次事情出在西南,信使跑死了几匹马··“报剑南道告急,镇西大将军造反”·“什么”·急报一说群臣慌乱,一时间朝堂炸开了锅。
“西南怎么会反”还在想着北方河东的事情,西南突然的造反让郑州措手不及··天子还姓李··龙椅上的天子看着群臣慌张无措的表情是十分想笑的,多少年了,他没有看过朝堂像这样过,这些自以为是的大臣们也有害怕的时候。
西南造反,反的是谁一看就知道了,西南众多将领,誓死守卫着大肃国土,他们反的是郑氏,如今朝中能留着的,大多都是投靠着郑氏的人··连郑州都慌了,唯一坐怀不乱的还是丞相。
“将军勿要担心,西南不过区区几万人马,可让陛下下旨调陇右人马平乱·”陇右占据西北一大块地方,是大肃西边较为大的一道··“报,陇右已经被攻克”·郑州话还没出,外头的急报让他将话又噎了回去。
“宗仁,这可如何是好啊”·娄师德紧皱眉头,一向处变不惊的他额头也冒着汗了··这种天气冷的很,即使朝堂上人多,周围生着暖炉,但是寒气依然不减。
娄师德都如此,郑州如何能不怕··“陇右之大,何故一日就被攻克”娄师德问着话··“苏烈大军至,陇右道总管未做反抗降了大肃黑旗”·“陇右道总管是谁”·“裴行俭”·郑州大惊,“河东裴氏,不应该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据我所知,他与苏烈有旧交,是苏烈推荐上去的·”娄师德小声说道··“逆臣贼子”郑家大怒。
“将军息怒,如今朝中可用之武将甚少,还请将薛礼召回·”·“恳请陛下下旨调派遣山南两道,黔中道三道兵马御敌·”·“何人领兵”天宇成撑着脑袋,问了一句十分重要的话。
“苏定方何人,大肃至今守西南超过三年的将领未曾有,苏定方一守便是多年,朝中可有人能敌”·“请陛下调回薛礼·”·“薛礼不过是个后起之秀,陛下,臣愿意领兵出战。”
苟君集怂恿郑州反,他与娄师德一向不合,将娄的话打断··天子不出声了,鱼符又不在他那里··大肃府兵制,各道大规模用军时中央会派人过去送鱼符,将领与天子各拿一半,合在一起时方能调动军队。
“陈国公可能退敌”·“将军,苏烈不过是乱臣贼子,臣下不出一月定将苏烈人头奉上·”·“好”·娄师德哼了一声,“我等记好国公此言,静候佳音。”
郑州敢将人马给他,也是认为陈国公的军事能力在朝中也是靠前的,毕竟也是几个老将之一··郑州没有忘记娄师德的话,让天子下旨诏薛礼回来··但是迟迟没有等到河东的消息。
柳程三扣下拿诏书的宦官人马··西南造反,裴行俭投靠的消息传遍大肃,河东也知道了··最坐不住的是河东裴氏,这裴行检可是出自裴氏五房的中眷,是裴家人,他既然随同造反,想必朝廷那边不会让裴家好过。
各大家族的当家人或者是主事都是些老练之人,在进总管府的时候就闻到了铁甲的冰冷气味,气氛异常,不像是摆寿宴··人齐后也只有两桌人,老夫人大寿怎么可能只请这点人,想想都知道。
早在出门就知道了,可是柳程三是河东最大的地头蛇,这些人还要仰仗他··“我此次喊诸位来,是有要事相商·”·两桌人看着桌上的菜都闷不做声。
“诸位可知道如今天下的局势,郑氏握天下三年,将原本的盛世弄成今天的局面,诸位想必看得明白·”·“李氏皇族治理天下,百废待兴之国开创盛世,郑氏外戚之臣,大肃未曾亏待,他却企图取而代之,如此忘恩负义之人,如何能持天下。”
韦氏没有开口,这样义愤填膺的口吻自然是柳昭的,一是不喜郑氏,二是郑氏为柳家之敌··有图安稳的,但是只看着其他人不敢吱声,一来二去就无人敢说话了,都在眼神交流。
“李氏皇族乃我河东所辅佐建国的呀,诸位忍心任由郑氏糟蹋这天下”·“柳大人,可是我们河东人如此多,总不能去送死吧·”·裴氏一语中的,裴家在朝为官众多,若造反岂不是玩完,况且这是事实。
河东能有多少兵马,就算将各贵族势力,豢养的人马聚集,与洛阳的禁军斗,那也是拼个你死我破,安稳惯了的人有些不愿意附和着裴氏··“哼,你们以为,我们安宁着就能享太平了”韦玄贞冷哼一声。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韦家最年轻的族长··“天子下诏,将苏道召回去·”·“苏道”·提起苏道,众人怒了,苏道得罪了里面好些人呢。
“你们以为苏道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公主姓郑不姓李,苏道是来散我河东的,如今郑氏有灭河东之心,他不是李氏天子,不会那般仁慈念及关陇的辅佐之功。”
众人听的明白,没有理由反驳,就算不是郑氏,他们知道李氏皇族终有一天也会削关陇的势力··“报将军,剑南道总管苏烈将军起兵造反,陇右已经投降归顺苏烈”·小卒快马加鞭将事情告知柳程三。
“诸位,薛礼苏道已经被擒,苏烈将军已经反了·”接着柳程三又看了看裴氏··“陇右道总管可是裴老的侄子裴行检”·原本不赞成的裴氏坐不住了,裴行俭反了,裴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报,朝堂告急,陛下下旨缉拿裴氏”洛阳来的士卒喘着气传达天子的口谕··柳程三挥了挥手,出来了几个铁甲军将这个士卒制住。
“总管大人”士卒只是传达口谕的,他不知道柳程三要做什么··“裴老,想必朝中的裴氏现在已经在洛阳的大牢内了,你是想让我听陛下口谕,捉拿你裴氏吗。”
柳程三锋芒一转,“还是你们,想一个个想被郑氏逐个打灭”·裴氏乃虎门,当家人明白局势,“我裴家反了”·“柳氏愿随同,辅我大肃还政于李。”
“关中四姓愿随”·“算我郭氏一个”·洛阳城内不得安宁,苟君集领了兵符带了一批人去了黔中。
裴氏在洛阳的人被抓捕入了大牢,朝中又是空缺了一片,郑州头疼的很··但是上阳宫有人欢喜的很,天无痕躺在椅子上,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摇着椅子··“西南反了”·“河东也要反了”·“陛下的意思是”·“传个消息,让人暗中保护薛礼和苏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青色衣服的人点点头,洛阳城这边郑州的心思都放在了西南,有人造反这天下就要动摇,郑州慌得紧。
上阳宫这块的兵都撤走了,这些兵本就是娄师德安排的,如今几年过去郑州显然将这一角忘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陛下,据我所知,河东是要扶持李氏天子再次上位。”
“那也绝不可能是我·”天无痕知道,女子之身一旦暴露,想让那些旧贵族支持是绝无可能的··“河东是患啊”·天无痕想重回帝位,河东是阻碍,她也知道。
“郑氏还未灭,河东算不得患,河东聚众,怎比得上我的苏将军啊”·天无痕眯着眼睛笑了笑··青衣男子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躬身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里了··问一下,那对cp你们最喜欢…番外我重点写呀~\(≧▽≦)/~· · ·第233章 还政归李·洛阳城内如今人心惶惶, 但凡是和裴氏有交情的都被抓捕入狱。
河东派去传口谕的人迟迟未回来, 苏道和薛礼也未回, 几日后郑州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夜喊来了娄师德··就在当夜, 河东的大火烧至了都畿道,河东造反··河东反了, 意味着关内那一片都失手了,河东以关陇集团为首, 遍布与关内道, 关内下方的京畿道长安城也岌岌可危。
皇城如今在洛阳, 长安兵力不足,一日之间京畿道受降··大肃朝堂人心惶惶, 西南造反了, 如今西北也反了,剩下一个洛阳前后被夹着,谁能坐怀不乱, 郑州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乱世,他接受的天下是安定的, 只是被他搅的一团乱。
若论君臣, 郑州可以收起野心当一个很好的臣子, 但是绝对当不了君王··朝中有人慌乱,有人辞官,还有的人建议先迁都南下··逃命要紧,郑州坐不住,他的脸也没地方放, 直接南逃,这会让百姓怎么看。
昨夜商讨了一夜未果,郑州彻夜未眠,今日朝议精神不减,倒是龙椅上的天子慵懒至极,甚至打着哈,看着堂下的大臣像猴子一般的着急··谁造反都无所谓,这天下又不是他的,推翻了郑氏对自己还有利呢。
天子如此,群臣望之真觉大肃要亡··“连河东都反了,陛下,下旨南逃吧,去淮南,有河南及山南做屏障,再从长计议·”·一些怕死的大臣连名上了许多折子,西南反了,反的人是虎将苏烈,如今河东也反了。
河东诸族,朝臣皆知,从北魏时期就是军事贵族,先辈都是沙场上一呼百应的大将军,将门无犬子,河东至今出的猛将可还少·没等郑州开口骂,天子替了说了几句。
“卿觉得,大肃至今如此久,区区因河东造反就要南下,这不就是意味着大肃要亡了,卿觉得合适吗”·“这…”·太狂妄的话他们不敢说,毕竟郑州手里还握着刀,他们还是郑州的人。
“当务之急,先安排河东,将军,先调河南及河北应对,将军手中有大肃铁骑,河东不足为惧·”·这个郑州未必不知道,只是这样一来人心便不稳了。
朝中确实人心不稳了,暗中有人- cao -控着煽动这些趋炎附势的大臣··“朝中如今何人领兵合适”问题来了,郑州肃清朝野时未曾留情面,除李氏皇族外但凡有威胁的武将全部杀害,郑氏是将门,但是他知道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将领稀缺,臣倒是可以领兵,但是朝中要有人坐镇·”·“宗仁不可,东都还需宗仁镇守·”娄师德之才可出将入相,郑州依赖得很。
“如今有将才者,任城王”·郑州睁了睁眼睛,“李道宗”·郑州还记得自己虽未杀李氏皇族的人,但是囚禁了好几个王爷,李道宗便被囚禁于王府。
娄师德点点头,“任城王之勇,将军也是知道的·”·“是个将才,可是我将他监视了多年,他能为我出力”·娄师德摇摇头,“是为大肃出力。”
隔了多年,废帝早已经被遗忘了,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场动乱是她精心谋划的··在这个男子为尊的朝代,郑州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重新回来的打算,也不会去想仍旧有人去支持一个女子。
“让陛下下旨一试”·郑州点头,天子自当是乖乖听话盖上玉玺··李道宗也是天子的帝,废帝的弟弟,天宇成知道他二人关系极好,李道宗不可能不念极旧情。
圣旨下了,李道宗提了请求,想去上阳宫探望废帝,郑州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这里娄师德未做劝阻··洛阳乱成一锅粥娄师德也忙的不可开交,表面忙的朝政,私下却不是。
洛阳要做安排,他要将李淳风接回来··寒风刺骨,天无痕在地里乐呵的摘着午饭要吃的白菜··“白白嫩嫩,就是你了·”·虽有寒风,但是今日也有太阳,突然天无痕眼前- yin -暗了下来,摘白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
·一个显瘦但是挺拔的身姿出现在眼前··随后弯下了腰,直接那人抱拳哽咽着道:“皇…”·天无痕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已经不是天子了,你不用这么客气就如平常人家一般。”
玉贞二十三年的变故,让还在任城的李道宗吓了一跳,自己的皇兄是女子不说,还未了皇嫂嫂丢了皇位··李道宗是知道天无痕对皇后的深情,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这样深。
她丢了皇位,李道宗真心替她难过,自幼失去双亲,她带着,一心培养自己才有如今,李道宗是真心感激··“道宗被囚禁多年,未来探望过姐姐,是道宗的不好。”
“你都说你被囚禁了,如何能来你呀你”·李道宗摸着头傻笑了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河东造反了,所以郑州将我放了出来了,朝中没有人能带兵了,他让我去平乱。”
天无痕皱了皱眉头,“你放心去吧,河东不难拿下·”·“姐姐怎么知道”·“一盘散沙,如何能成大事啊”·李道宗素来对她的言论都听信,知道她是女子后佩服又深了一层。
“若我夺了河东,关内,姐姐有意…”·天无痕抬起手将白菜送到他手上打断了他的话··“今日午饭尝尝自家种的白菜·”·“唉,好~”这是刻意的,李道宗明白过来没有追问了。
李道宗觉得以她的能力,比大肃,大梁甚至更前的众多皇帝都要出色,站在国家百姓的角度,只要能保证繁荣昌盛,那么天子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姐姐觉得西南如何,苟君集已经去了黔中。”
“西南可不好啃”·“是苏定方,他为何要反”·“你觉得呢”·李道宗沉默了一会儿。
“把白菜剥了,记得外面的一层不要,虽然外面的丑陋,但是里面的可都是精华呀,鲜嫩着呢”·“道宗明白了”·“是谁来了”声音是李道宗很熟悉的声音。
“嫂嫂”·“承范”·李氏宗族支系的弟弟中,就属李道宗最受帝后二人的照顾··“三年不见嫂嫂越发好看了。”
李道宗没有改口,仍旧唤着嫂嫂,看得出二人至今感情极好··“老了,老了·倒是承范越发的英俊了·”·出了厨房姐弟二人继续叙旧,李道宗这次来还是有事求她。
“姐姐觉得,河东该如何打”·“军事上你一向不是有把握吗·”天无痕喝着茶视线停留在李道宗身上··“河东复杂又加上关内。”
“再复杂也是几百年前了,如今还有什么可惧”·李道宗低着头,方才天无痕借白菜的话他猜了个大概,可是如今她又不肯出招让他十分头疼。
“你想做天子吗”·李道宗大惊,“承范从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是了,所以郑州才敢让你调兵·”·“姐姐的意思是”·“既然河东打的是匡扶李氏的旗号,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李道宗沉默一会儿,“大肃朝如今有谁还有资格继承皇位”·“姓李者,皆有,承范觉得河东会立谁”·李道宗想了一会儿,排除了很多人最后想到了庐陵王。
“哲儿”·“郡王妃是韦家人,哲儿又是我培养的,是李氏嫡出·”·“我去暗中将哲儿护送”·天无痕摇摇头,“你去截下”·李道宗不解其意,疑惑的看着她。
“你觉得单靠河东那些人关内如何附庸的,他们若不打着匡扶李氏的旗号,哪里敢和郑州的铁骑对抗·”·“哲儿先被人送走了”这下李道宗明白了,郡王妃是韦玄贞之女,早在河东反前,韦氏就偷梁换柱将李哲从房州接走。
“我明白了,都畿道乃郑氏眼线居多,他们走的是河南道·”·“我截了,哲儿会顺从吗,怎知他会不会投靠韦家·”·天无痕摇摇头,“哲儿不是愚笨之人,你且说是我的意思。”
“姐姐,承范觉得哲儿一直非帝位良选,都是韦氏在背后搞鬼·”·天无痕润了口茶,“随他罢,心- xing -不坏便好,像皇兄那般也不会对社稷有何危害。”
天无痕的意思李道宗明白,她想复位,但是继承人还是立的天哲··李道宗去河南将韦氏的人马截下,暗中将李哲带至身边,若和河东谈判,河东可不用废一兵一卒拿下,即使最后自己要选的人是废帝,太子还是李哲的,韦氏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李道宗看着这小房子,菜地,“姐姐何苦受这三年呢”·“这三年有何不好,反而让我学会更多”她指的是手段,那些在暗地里别人见不到的手段,以前在朝堂与百官斗,如今在朝外与天下人斗,所碰所触摸的不在仅限于朝堂,而是江湖,各氏族。
李道宗和夫妻二人用了午饭匆匆忙忙赶回王府准备事宜··启用李道宗不是天无痕的意思,仅是娄师德自己的意思··看来郑州对自己松懈了,曾经亲政之事整日担心身份暴露,不曾睡好,如今女儿身的身份倒给自己增了不少好处。
都怪这所谓的礼啊· · ·第234章 腹背受敌·任城王李道宗赶赴河南率军北上中途果然像天无痕说的那般遇到了护送庐陵王的韦家, 虽然是李道宗刻意安排人去寻的, 但是他不得不佩服天无痕料事如神。
河东安排人去了, 西南由苟君集去了, 可是郑州仍旧惶恐不安··郑州的心思不定,自己已经被万民唾骂, 他也认了,如今他只想保住自己··“宗仁, 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郑州这几日是三年来他最忙最担忧的日子··谋朝篡位另立新帝时他都未曾这样担忧, 这权利是他辛辛苦苦夺来的, 这种万人之上的滋味太过享受让他不舍,他害怕人来夺, 所以日日防备着。
·没有想到, 朝中他收拢了所有人,边疆出了问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将军勿要心急,逆臣贼子们终究会失败, 且相信任城王和陈国公。”
“你说,些李道宗是大肃皇室, 他会不会投靠…”·郑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娄师德忽然一征, 郑州总算是明白了点什么,可是他笑他明白的有些迟了。
“当今天子是王爷的兄长,况且是陛下的旨意,他代替的是陛下”·郑州愁苦着脸,仍旧不放心, “长安已经沦陷,宗仁,若我们南下去江南,有长江做屏障…”·“将军”娄师德声音略大了些。
“胜败尤为重要,但是天子迁都这就意味国运衰落·”·“我不想孤注一掷·”郑州压低了声音,不敢看娄师德··和从前一个样,娄师德觉得这个人还是那样的胆小,若不是自己暗中帮忙,若不是自己与天子商量好,让他一步步信任自己,郑氏真没有至今。
若没有自己,他能和白家斗上几十年··郑州也明白自己能有今天是靠了娄师德与苟君集二人的辅佐,不想孤注一掷是郑州贪婪,这残存的权利他不想丢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郑州无奈的坐下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原因。
他不是瞎的,不会看不到天下的样子,近几年他也在想方设法弥补空缺,整顿灾民··可是这钱又从哪里来,四海的朝贡听说天子换人了便拒绝再来朝贡,郑州也气,为之奈何腾不开手。
郑州比自己大许多,娄师德应该是被郑州抚养长大的,看着郑州突然的憔悴也动了恻隐之心··“将军,事到如今,可以将李淳风召回来了·”娄师德狠了狠心,实行了最后一步计划。
“李淳风”说着郑州皱眉,他最讨厌这种江湖术士,偏偏废天子曾经十分信任,还曾因此来判定了郑氏中一些人的罪··“江湖术士召回来何用。”
郑州很是不喜··“将军有所不知,李淳风乃南陀山道师授业,师从静云观至元道长·”·“那又如何,这些道士整日打着观星的幌子算天命,最后还不肯说,谁知道是不是编的呢。”
娄师德很无奈,大肃以道为国教,乃是开国初就定了,百姓多崇道,岂能因为郑州不喜欢就废了··当然郑州真的就这么做的,这是娄师德觉得他最愚蠢的地方,但是他没有劝阻,任由自取灭亡。
“我没有杀他便是仁慈了,再由召回来,说我逆天而行谋权篡位”·其实郑州担心的是这个,这些个太史局的道士和史官,个个都是耿直之人,他怕他们散步这种言论。
“废帝为何会信任,他们也是替天子办事,有些事情是可以人为的·”娄师德一言似在提醒郑州··观星之言,只是凭借人的一张嘴··“又怎知他李淳风会替我办事”郑州很是不屑。
娄师德看得出郑州是极其怨恨这些道士,郑家在废帝时很不得势,亦是这些道士从旁扇风··郑氏有易主之心,肃不过三朝·“江湖术士也是人,是人便有缺点,将军还请放心。”
经不住娄师德的劝郑州点了头,娄师德额头捏了一把汗··让李淳风重回太史局是计划之一,目的是为了重振太史局,重新树立道教的地位··“李义府可是你的人”·娄师德摇摇头。
“是个圆滑之人,有用则用,无用则弃·”娄师德点头,郑州还是看得清表面的··“最近朝臣动乱的厉害,私下也乱,还望宗仁看着点。”
“宗仁明白·”·郑州走后娄师德可算松了口气,坐下写了封信送走··如今的朝堂越来越乱,恰好给了机会,暗中朝堂其实有一半是娄师德的人,若他此时想推翻郑氏,轻而易举,只不过郑氏手里握着禁军,真逼急了,恐郑州要屠城。
另外一方面,李峤与许敬宗在做老臣的工作··这些年凌烟阁里的将军文臣先后离世,所剩下的几个人对于废帝的态度都是含糊不清的··这些天无痕都不要紧,时候到了,这些老臣自然清醒。
洛阳城的一角白色的雕盘旋了一会儿又抓停在了一刻树上··‘一切顺利,仁为君主办事近三十载,不求所得,但求君主能留他一命’·天无痕拿着信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三十载之情,嫣能忘”·其实娄师德是明白的,她的一贯作风。
从稚嫩的小皇帝,一步步夺权,一步步走上皇权的顶端,一步步将大臣玩弄于鼓掌之中··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坐了这个天下二十多年,这心- xing -早已经练就,帝王心的狠,又是谁能够比的。
仁慈是一方面,但是仁慈不能代表着杀伐不果断,这要看对人还是对事··娄师德写这封信,还是留着一丝丝希望,但是他没有等到回信,甚至口信都没有,他知道结局,即使心里难受。
他辅佐郑州到如今地位,郑州一手将他抬上这里··娄师德狠了狠心,他的命,还是先帝的,这一生他只能效忠大肃··这也是她放心娄师德的原因··苟君集到达黔中道后开始组织平乱。
但是两个月过去了丝毫没有进展,洛阳的朝堂上还在等着西南和东北的消息··这个时候,一向对大肃极其效忠的东瀛也在隔岸观火··战事打响,西南之地本就混乱,如今大军压镜,许多地方不战而降。
“东瀛来信,今年海水凶猛,西风盛行,朝贡推迟”·“我看他东瀛是找借口吧”·“这分明是隔岸观火,等着大肃内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东瀛可是受了废帝的恩惠啊”·朝中大臣你一言我一句,看得郑州都烦了··“报,黔中道来报,叛军苏烈率军入黔中,黔中已经攻破”·报信的人声音不大,可也让群臣都听的很明白。
“怎么回事,黔中天险怎么可能这么快攻克·”·“苏烈打着大肃旗号,匡扶李氏王朝,百姓便纷纷造反,杀了守城将领打开城门,陈国公应对不急北逃了。”
·接下来的解释,让群臣都闭了嘴,此刻都在望着郑州那难堪的脸色··“李氏王朝”郑州睁开眼,转身看了看龙椅上的李氏天子。
“你的百姓,可都不把你当李氏天子”·“朕的臣子,也不把朕当皇帝”·“你”郑州指着天宇成,竟也气得说不出话。
这个时候他不敢杀天宇成,他知道杀了天宇成就彻底完了··“将军,百姓造反是念及废帝在位时的好·”·“对”郑州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我把她给忘了”当年郑州觉得她身份暴露,构不成威胁便扔到了上阳宫的荒地里去了,几年下来没有异常便也逐渐忘了这事··“来人,去把上阳宫的废帝带来”·“已经是无用之人,再抓来何用,与其做无用功,倒不如想想如果应敌。”
朝中开始有人有了怨言,郑州听的刺耳,也没有继续听下去就散朝了··次日御史台的副史暴毙家中··这下朝中便安静了,甚至连叹息声都听不见了。
“苏烈打的是废帝的旗号,他想扶持废帝再次登基”·郑州派人去上阳宫,却发现上阳宫哪里没有人了,询问卫兵也不知情··早在很久之前上阳宫的夜晚就不平静了,洛阳城如今很严密,但是她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黔中能破那么快,也是她在··别忘了,大肃她掌了二十多年的权,黔中这个富庶的地方,许多人都曾受过其恩惠··百姓只认君王好坏,不在乎君王之- xing -。
“她是女子,怎能再次为帝,这不是有违天理吗·”·“是啊,百姓都是糊涂了吗…”·“都是些目不识丁之人,岂会在意这些。”
娄师德只看着听着,这些儒生说的伦理道德,他只苦笑··这些居庙堂衣食无忧的人,整日谈着书中的人伦,又怎么会在意百姓的死活,又怎么会体验得到百姓的饥不饱食。
“陈国公已经守在山南,本王已经调兵平乱,诸卿放心,西南之乱不日可平”·在郑州话毕时河东的消息来了··“河东急报”·“呈上来”·信件直接递给了郑州,不到一会儿郑州脸色惧变,大怒将信撕毁。
“你们李氏皇族,皆是出尔反尔的小人”郑州怒指着天子大骂,这是第一次失态,让天宇成都有些怕了起来··这样子,郑州真有弑君的可能。
“将军,何事”·“你出的好主意,李道宗造反了,带着他儿子”郑州看着娄师德指着天子大声道。
这下谁都明白了,李道宗是宗氏,和废帝交好,庐陵王曾是废帝一手带大的太子,也是帝位的继承人,李道宗扶持他也并不奇怪··奇怪的就是,李哲在房州,东都南边,又怎么会在河东。
“庐陵王何时在河南”娄师德故作震惊··“河东的韦家,河东,都是河东,河东这些人都该死”·河东已经归顺李道宗。
“如今北方扶持庐陵王李哲,西南扶持废帝,将军,唯有选其一明哲保身”·“本王有大肃铁骑,何需选一方”·“民心已失将军三思啊,若归顺李道宗,庐陵王宅心仁厚,想必…”·郑州怒视了说话的人一眼。
“本王就是死,也要亲手灭了河东”·作者有话要说:历史勿考,人物也勿考,要结局了· · ·第235章 再临天下·黔中道。
“河东来报, 任城王李道宗挟庐陵王李哲收复河东, 正与东都针锋相对·”·主位上的人挥了挥手··“君上, 仁城王挟持了庐陵王, 恐是要辅佐庐陵王继位。”
坐下的两旁皆是前朝旧臣,于各道一路收归··“承范所举是我的意思”·众人才明白过来纷纷点头··“诸位将军, 明日恶战,且去休息吧”·此次起事之人苏烈一言不发, 天无痕也没有多纠结。
永徽四年, 废帝携大军从黔中出发进攻山南东道, 陈国公奋力抵抗··恶战一个月以山南东西两道失手,陈国公逃亡, 苏烈将军战败而告终··至此, 大肃铁骑北上,途中百姓抢夺军粮,大肃军不攻而破。
任城王军与废帝同入东都··苏烈回了帐中却是一愣··“长安距此遥远, 且路途险恶,公主”苏烈皱着眉头想着前事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日便要出征了, 我来看看你·”·“长安一生都在战场上, 公主放心, 无需挂念长安·”·“这次一样吗”高阳接话很快,将苏烈后面要说的话打断。
这次的战场,和以前一样吗答案是否定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不一样·”·“是啊,不一样,面对吐蕃的时候你拿的是大肃的强军, 以你的本事不难对付,打黔中的时候大肃军尚未做好准备也是意料之中,如今山南不一样…”·“虽不一样,但有陛下亲征,你也知道的…”·李淑冷笑了一声,“她吗”·话里透露了不喜欢,也透露了厌恶。
旋即冷笑一声:“即使,他们把皇位还给了父亲,就能让父亲活过来么”·苏烈无奈摇摇头,公主不喜的人她便也不喜,但是她不厌··为人君者,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
李淳风回了东都,连同袁天罡,但是此时东都坐空只剩下傀儡天子以及娄师德坐镇,郑州率军北伐了··李淳风重回太史局,天下的道士都看到了希望,郑氏上台打压佛道,弄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天子借郑州带兵出征祈祷为由让李淳风占卜··暗中- cao -控的人是以娄师德为首的一干大臣,可想而知那预言是什么··再者,郑州不在,朝中大臣多半是附和的态度,随便吹吹风就行了。
废帝这边势如破竹,很快山南被破,陈国公被俘··河东还未到,东都运过去的粮草就被饥民半路劫走了,西南又如此··郑州所率的军队如今军心已经动摇了。
谁都知道,永徽朝气数已经尽了,拜郑州所赐··郑州无道,天子昏庸,这是百姓认定的结果··李淳风预言,李唐王朝,四世女主,弘治玉贞,政启开元,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预言一出,开元百姓不知,玉贞是废帝在位时的年号,玉贞是盛世··很明显预言针对的是谁··有人不信,有人信,废帝在位二十三年开创了玉贞盛世,隔了没多久就变天了,百姓能够感受得到。
永徽四年秋,苏烈大将军重伤死于山南··四年冬,郑州战败,自刎于河东晋州,废帝李无痕率军攻破东都直至洛阳皇城··兵临城下时,无人阻拦城门大开,百姓纷纷跪地欢呼。
时至今日,隐忍了四年,四年之中没有一刻是放松过的··迎新而来的是娄师德,洛阳已经沦陷,剩下皇城,皇城禁军统领是郑州的人,非娄师德所能驱使的··废帝入城抓捕了郑氏一族。
河东自柳程三归顺便释了苏道与薛礼,李道宗得二人如虎添翼··山南传来闻名于世的苏烈大将军战亡,任城王李道伤心了三日,令全军将士系白腰带··天子昏庸无能,天下群起而攻之,入大殿内刺杀,人心尽失,寡不敌众。
天无痕入到大殿,身后跟着诸多大臣,对她亦是恭敬从命,天下如棋,郑州死前都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布的棋局··只是白沐雪的出现是个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那又如何,她可以变通。
身后是大肃朝的一班旧臣,亦是她的棋子,一朝天子一朝臣,连他都是她的棋子,一开始就布下的棋子,惊住天下人··她不过是利用,利用他对她那说不清的感情,而她毫无感情,也不觉得可惜,这一生她心已经付佳人,在难容任何人。
身为权利最顶端的人,不容有愧疚,不容有仁慈··唯一个人是例外··她要进殿,身后人担忧她的安危,但她知道里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而天下人不知道,因为这是她下的对大的迷局,世上唯两人知。
“圣上”李义府拦了住,谁知道大殿内有没有埋伏呢,眼前的女天子是这群老臣的希望,重新回到朝堂的希望··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留住。
她只身进殿,殿内只有他一人,坐在那龙椅上,她提着步子往前··这扇大门,她许多年没有跨进了··这道明池桥,她许多年没有走过来··天子很安静,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安静祥和的闭着眼睛。
随着嗒嗒嗒的脚步声,龙椅上的人渐渐睁开眼,“这天下,还你,可如你愿”·她点头,“如愿以偿”·当然这只是回应的话,她心里是不愿意的,试问谁又愿意自己亲手所创的盛世又被自己亲手所毁。
“为什么,你,从不回头看我一眼·她看着他不语,对他,她无半点喜欢,无半点心动··但是却丝毫不手软的利用着··“你可以用江山换她的命,我也愿意用命换你的江山,你,就如此讨厌我”言语中,他的纯色逐渐程紫,脸色越发的白。
这个迹象,是他中了毒,自己下的毒··因为他知道他命不久矣,就算天下人不杀他这昏君,她也绝不会留他,因为她从来都只信,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她会在她出殿那一刻,这天下知道这棋局的只有她自己。
与其被她杀,倒不如自己动手,让她留个亏欠也是好的··“我,不讨厌你,但也,不喜欢你,只是你想碰我的人,让我心里生着恶·”她细细道着,她的讨厌源于他惦记着白沐雪。
他大笑,嘴角流出一抹鲜血,“就是因为你,从来不会看我一眼,我才会有着去动她的念头,只是希望你能够…”·不知道有没人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本不在意你的人,只有在你触及到了她所在意的人,爱屋及乌,才会博得她一丝的在意。
她不在做声,只是叹了口气,痴情苦,知情更苦,不如无情··“你是我兄长,我从未不曾在意你,只是你不该有这种情·”他终是没有听见这句话,死前眼睛还盯着她没有闭眼。
天子咽了气,永徽结束了··她于殿外走出去,出去时正好逢冬日的暖阳出来,与殿内的- yin -暗形成了两道色彩··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这乱世终是结束了。
仁城王率河东军归至洛阳,河东本是辅佐庐陵王李哲的··但是如今东都已经被她所掌控,仁城王请命的举动,似乎也是向着她的··于是,河东各族才明白,李道宗竟也是她的人。
那么皇位的纠纷就来了··按着前朝的辈分,废帝是老子,庐陵王是儿子,这皇位理应是老子的··可是如今身份变了,废帝是女子,而庐陵王真正的父亲是高宗。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庐陵王不如废帝,无论何种方面··朝臣支持的声音都是偏向于女帝的,毕竟李哲太过年轻,太过襦弱··就算李哲有河东支持,可是如今河东的局面也是不乐观的。
且废帝下了诏,请庐陵王回来了,恢复太子身份··于韦家而言,这确实有所动摇,而废帝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制韦家··恢复李哲太子身份确实是自己所想,目前而言,没有比李哲再合适继承皇位的人了。
东都重新回到了废帝手里,先前有功的豫王被郑州软禁了,如今从王府里被释放出来,让他继续效力··她还特意去看了豫王府的三郎··东都没有经历多少混乱,只不过皇城内有些厮杀,一场雨后皇宫内的血腥冲散。
这种重新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感觉,一言难尽··废帝在位以仁孝著称,当然她第一件事便是去了玉慈宫··几年不得见,见了母亲,便再也克制不住几年强忍的泪水。
这四年的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四十而立,还未到四十,便生了些许的白发··玉慈宫的妇人见了心疼的紧··“苦了你几年”·“是孩儿不孝”·郑太后摇了摇头,换回女儿装的孩子,她竟然有些认不出了,“还是以前俊俏看得习惯。”
“母亲喜欢,孩儿换回来便是”·旋即又是摇头,“遮遮掩掩的东西,穿在你身上又如何会舒服·”·“孩儿曾和母亲的约定,孩儿做到了。”
郑太后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很是欣慰道,“你比他强,也比我强·但是你的路,远不止于此”·她不明白,“为何”·郑太后看向她身旁的女子。
“痕儿觉得,朝臣接受了你一人,可还会接受另一个女子”·“不解受,便也要强让他们接受,孩儿有的是方法·”·“你是有,天下未定,别忘了,他们大可不必只栽在你身上。”
“豫王,庐陵王,这些可都是宗室的人·”·玉慈宫里的一席话还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宫内打理了妥当,原先的中宫还保留了原样。
邢国公苏烈以国公之礼厚葬,册赠左骁卫大将军、幽州都督,谥号“庄”··庐陵王恢复太子之位··皇室之姓仍旧以李姓··替白家沉冤昭雪,狱中的郑氏,因郑州已死不做牵连,又因郑氏为太后本家,只将郑氏抄没家产,一干人等贬为庶民。
独留郑璟在朝中,赐宋姓··作者有话要说:太后的话很重要,江山和人,她只能要一个…· · ·第236章 女主天下·天下初定, 西南与河东萧条一片, 加之江南水患一直没有处理, 国库空虚, 等待新天子的是大治。
因是复位,又不想铺张浪费, 只下了圣旨昭告天下,复国姓李, 改年号天授, 恢复太史局, 免了登基大典··东都沦陷的第三日,大理寺彻查东都一切有关先帝一切事疑。
说是彻查, 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朝中一班人马,与郑氏为伍的皆被查抄··狱中的陈国公以谋反罪处死··凌烟阁内,许久没有人来了, 自她退位后,也没有人安排进来打扫, 案上布满了灰尘。
二十四张画像, 皆是她亲自让人画的大肃功臣··李道宗火急火燎的进宫身后还带着一人··凌烟阁··“主子”·一个三十多岁却没有胡子的青衣男子喊道。
穿着明黄色金龙的女子的眼中瞬间铺满了泪··“你”·“陛下, 微臣在河东的时候也是偶然发现居元公公,当时…”·她罢了罢手,已经猜到了这个陪她长大的人这几年的生活。
当初一己之私,坑害了宫里多少人她已经不愿意再去回想··“主子,居元没事, 恭贺主子重登大宝·”·“苦了你了·”·当初退位宫里一批人被流放出去,居元在途中逃亡,流落街头,差点饿死在河东。
总归是人还好好的站在这,她松了口气··“宗仁,你说他该如何处置”她看着画像中的一张道,这人是逼自己下位的罪魁祸首。
“陛下,乱世才结束,不应再出动乱·”·“罢了,处置了他,将其家眷流放岭南吧·”·“郑州的死,你”·娄师德微微嗔了下,“即自己种下的因,便要承担其果,宗仁无碍。”
“原来娄大人是陛下的人,怪不得郑州会启用我”回皇城之日,李道宗才明白,原来郑氏朝堂,还有一半是她的人··“无碍就好啊,如今朝堂空缺,你们有何人选”·“正要向陛下禀报,微臣途经河南道的时候,黜陟使阎立本推荐前年中举的汴州判佐狄仁杰。”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此人我也有关注,是个不错的人选·”·“明日朝议,朕下旨召回·”·明日的朝议,朝上依旧留着许多老臣,她早已经不怕面对非议了,这些人再厉害又能如何。
“母后说的话,你还记得”·望着明日要穿的朝服,身后女子的问话让她的心咯噔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了”转身反问。
“若不能,我便不留在宫中了·”·“不可能”·很坚决的态度,女子无话可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汉有断袖,武帝尚且养男宠,朕亦是天子,立个皇后又如何”·她们都是明白人,话里也说了,汉朝皇帝不过养的是男宠,无名无分。
她以女子之身为帝已经是千古未有了,朝中的大臣们都是听着礼长大的··岂能一忍再忍··“明日等我消息便是”·次日东都下了雪,天未亮顶着大雪朝臣们等候在太元殿门口。
天授朝的第一次早朝,没有人敢迟到··迟到意味着什么都清楚··朝议的内容无非就是新帝新政策··居元随天子出现,朝臣并不意外,想到的不过是这天下又要恢复从前了。
这女帝的手段,不比任何皇帝差,甚至要更为厉害··上官仪一家已经入狱··居元念着诏书··谋反罪抄上官家全家,赦免了上官婉儿··群臣不知道为何女帝要独赦免上官婉儿,难道是因为惜才·之后女帝开女科开殿试后朝臣们才肯定了这惜才得说法,然则不是,上官婉儿的真实身份,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将苏道召回,以及新城公主··新城公主的爵位仍旧她并没有剥夺,反而重用了苏道··他们又明白了,原这苏道也是她的一枚棋子··上至丞相,下至刚刚中状元的新官皆是她所安排。
这些岂能让群臣不畏·诏书念到后面,就有人开始议论了··女帝还要立后·朝堂上还有河东一族,还有很多老人,她复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太子还是庐陵王的,朝中才没有反声。
这一朝结束后还是李氏天子,让她在坐十几年又如何··天下刚刚初定,是不宜和群臣起冲突,这个她也知道··反声中有李淳风··李淳风的话很容易煽动其他大臣。
“这江山本就是为她而夺,如今你们叫朕舍弃她”熙熙攘攘的声音中唯独她的声音最特别··她冷笑一声,“祖宗法制也好,民心所向也好,江山社稷,九五之尊,朕通通都不要可好朕只要她一人,其他的...”·“你皆可再为她舍一次江山,你尽可弃你的子民于不顾,六海吞大肃之心非一日两日。”
·“淳风下山为的是辅佐大肃江山,陛下已经是天人·”·她不想理会,甚至都不想看她们,甚至还想杀了李淳风··闭着眼叹了口气准备走,她既然说不动走还不行吗。
百官依旧不饶不休,见皇帝要走便纷纷下跪··“望陛下为了黎民百姓三思啊,陛下若执意如此·那么大肃的江山不保啊,好不容易安定下的局势又会徒生动荡”·她望着底下那些所谓的百官,走到他们之中睁大了双眼怒视着。
“那么你们要朕如何做”·“难道在陛下眼中祖宗的基业与万民还抵不过区区一个女子”群臣们用着自己不能理解的情感角度斥责着这位天子。
她怒视着这些自己一手提拔的言官,走到她跟前重重的说道,“朕也是女子啊,难道众卿忘了”·她曾下过旨,不杀言官··“正因为如此,陛下就更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如此了”·“你错了,不是仅仅是女人,更是心爱的女人”·那言官鼓了鼓嘴,又带整齐了下帽子,“陛下身为天下之首怎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伤风败俗”天无痕为之一笑,蹲到他耳旁说道;“那你告诉朕什么才不是伤风败俗·”·她有些懊恼,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立这样的规矩,言官言官·那人无话可说,也说不清楚,只得低头。
她慢慢站起一个个数落着那些自以为清高的男人,“你们是为了李氏的江山,天下的百姓,那她当初就不是了白家就是乱臣贼子了如果你们要怪就去怪皇陵的先帝吧。”
她说的先帝是自己的父亲··“臣等惶恐”众大臣只得再次俯首··“这黑色的龙袍压着朕喘不过气,既然你们认为朕留下她是有违天理,那么朕穿这龙袍更应该是千刀万剐吧。”
百官们俯首于地,汗水洒落于大殿的青瓷上,为首的官员们低着头相互看着,商量着什么··“陛下,留皇后可以,但留人不留名·”·“何意”·“皇后不可立,即免死罪,但是不得再踏入皇宫。”
如今,他们已经把这个白家的女子定为祸乱天下的人,不仅是朝臣,百姓也如此认为··这是她唯一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自己退位是自己的意思,导致了乱世非她所愿,但是别人只看结果。
她依旧是不满意,甚至是愤怒,“不能让她在朕身边,不能踏入这皇宫”她一笑随后破口大骂,“那朕留在这皇宫做什么,那朕在这太元殿守着你们这群人有什么意义”·“你觉得你,不愧于天下”众臣纷纷看向身后。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多年不来朝的太后,一出现便震住了百官··她有些惊讶,自己的母后突然出现,郑太后曾经喜欢白氏,但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一天被白氏所迷,接着又为她丢了江山,那一点点喜欢都没有了。
退位那天她打了自己孩子,如今她又站出来和朝臣反对··天子很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众大臣纷纷俯首,“太后千岁”·她抬起的手缓缓落下,若母后未出现事情还有转机,可是…·一直以仁孝治国。
她苦笑·“真的只能这样了吗”·“这是你保全她最后的办法·”·她低下头,“接下来的事情,娄卿你去办吧。”
“遵旨”·母亲出现那一刻,她于这个天下没有任何留恋,李氏江山并不爱她,只是她有治国的能力··她心中有个想法,正在生根发芽,回到中宫她迫不及待的找人,因为现在她害怕了,害怕一没有注意那人就会离开自己。
大臣们的决定,百姓的看法,通通都让她恐惧,不过这种恐惧不会持续多久了,因为她要带着她离开,离开这个失而复得的天下,离开这个满载抱负的宫墙深院,因为对她来说这些与她相比是多么的渺小。
太元殿的议政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因为除了皇后的事,朝廷的事也都需要处理,政变之后任职官员减少了一大半,这些空缺都需要填补··她先是走着,后来因为急切,又害怕被人知道她的想法,便慢慢的从走到跑起来,朝服朝冠太过沉重也被她一一脱下随手仍在地上,她走了三十几年的路,住在这里二十几年今天才觉得原来皇宫是那么远,前庭到后宫原来如此远。
那过道上的宫女太监们看着如此疯狂的她竟然不认得是皇帝,还以为是皇宫又出了疯子··中宫的宫女吓了一跳,她披头散发,眼中满含泪水,衣衫不整,差点没认出她是皇帝。
“陛下”宫女吃惊的问着,她不顾她的询问,在中宫四处寻找着什么,但是诺大的殿除了这宫女在没有其他人,她彻底慌了,回过头一把抓过宫女。
大吼道:“皇后呢”·宫女跪下,心里发着慌,“皇后娘娘...离开了”宫女早就知道皇帝会这么问的,这下真的要疯了。
“没有朕的旨意,她如何出得了宫的”·“是…是…”·“是哀家的意思”·“皇后娘娘临走前留下了一封信”宫女颤抖的指着殿内书桌上说道,她毫不怜惜的将年轻宫女甩开走向书桌。
信上有- shi -透风干的痕迹,有些字都已经模糊,不过都还看得清··这封信很长,似乎写了很久··曌儿。·两字上心头,泪水添了好几层,郑太后哀叹了声离开了··这是她为自己取的字··李曌。·第一眼见你是在这宫墙里面,喜欢上你也是在这里··它虽然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是我不讨厌它··这里有你的理想,你的抱负。
正因如此才便被你吸引,不是因为你拥有这座宫苑,而是你的一切都那么吸引人,即使我知道你是女人后,我也丝毫不后悔··嫁你时,这座城便是我们两共同的了,那时我的心有多高兴你永远不知道,这里的每一处你我都熟悉不过,我知道大臣们不会放过我,因为这是不可原谅的,我也知道你是不会让他们杀了我的。
最后的办法就是让我离开,从这宫院里除名,你会答应,但是不会真的妥协,所以我知道你会带着我一起走,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即使我的心也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但我不能死,因为那样你真的会疯,会可怕,所以我不想见到这样的,所以我离开,但你不能,因为国家需要你,百姓需要你,你是天下的支撑,·我不想你留有遗憾,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即使让我过着思念如海的日子,当你失去了天下时我看得见你心中的不甘,所以尽管去施展吧,在没有什么能牵绊你的了,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你不能来,因为我会在天下看着你,监视着你,看着你亲手打造的盛世,看着你成为明君。
早已经干了的信纸在拿起的一刻便又- shi -了,比之前更加- shi -透,纸飘落于地下,拿纸的人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殿外走着,白衫早已经被低落的泪水- shi -透·“没有了你的天下,我要来又有什么意义。”
梳妆台上还有个小盒子,她从不注意这些地方··盒子里有个小白瓶,但是已经空了··只不过里面散发着很淡的清香,和平日里她给自己做的饭中的味道有些像。
拿瓶子的时候突然手疼痛了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受了伤,但是伤口很小··玄宗年间,白氏从史书除名,留在史书上的只有太宗皇帝与文德皇后··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几段有故事哟,差不多结局了,然后会有番外,会有包子。
我不剧透,只是提一下,以前章节里的那种大肃史书记载吧啦吧啦之类的··还有女主做的梦之类的·· · ·第237章 结局·三年后··“陛下, 丞相大人来了。”
女帝将窗边的雕送走后又继续坐回书桌, 不是批折子, 而是在精心雕刻一支簪子, 面带着微笑,“苏道来找朕干什么”·“似乎是想告假”·“告假”·“宣”·居元出了大殿点了头苏道才提起裤子进去。
正红的圆领官服, 是大肃最高官员所着服饰··“陛下”·“起来吧·”·“朝中有狄国老与老师,微臣想告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苏卿无事, 可要去哪儿”·天子知道, 苏道在民间没有了牵挂, 无梦阁已经散了,天授初年借无梦阁的手先后打压了河东以及山东势力。
接着无梦阁解散, 遍布大肃的各市坊按照安排一一划分··原因好像是无梦阁的当家跟着无梦阁第一杀手跑了, 具体也无人知晓··只不过无梦阁隐匿于市,很少有人知道,散了也就散了。
“陛下”苏道再次喊了一声··“眼下马上女科了, 又是正月·”·“女科向来由上官大人主持,臣等正月结束后。”
苏道此言, 天子无话反驳, 于是点头··“臣告退·”·“居元, 叫上官婉儿过来·”·“陛下,您忘了,今儿个是十七,上官大人才得空教导公主殿下。”
居元口中的公主是太平公主,是自己的女儿, 也是兄长的女儿,她看得很重··“朕亲自去看·”·“唯·”·天授五年,皇太后薨于玉慈宫,举国哀悼。
天子下令全国带孝,停朝三月,守太庙一月··天授六年,女帝退位,太子李哲继位,改年号为景龙··李哲继位后太子妃韦氏为后·其女儿封为安乐公主。
新帝继位时萧条的国家基本转盛,朝中以女帝为首辅佐太子,自此再没有权臣出现,丞相权利分而化之··李哲继位后恢复旧制,免除租赋,设十道巡察使,置修文馆学士,原本虎视眈眈的吐蕃在女帝期间安分了许多,李哲又实行和亲政策,把金城公主嫁给吐蕃赞普尺带珠丹,发展与吐蕃的经济、文化交往。
此后百姓安居乐业逐渐富裕,接着之后出现了大批说书人··但是好景不长,中宗溺爱韦后乃至安乐公主,安乐公主逐渐年长祸乱朝纲,将官职化等售卖··景龙四年宫内传来消息,皇帝驾崩,顿时朝中大乱,韦后与安乐公主想行女帝之事,勾结宫廷女官上官婉儿。
谥号孝和皇帝,葬于定陵··豫王三子临淄王劝告父亲早做准备,唐隆元年夏,临沂王与太平长公主李令月联手带兵入洛阳皇宫··诛杀韦后集团,包括安乐公主与上官婉儿于宫中。
先天元年,豫王为帝,豫王让位于三子临淄王··于长安太极宫继位,年号开元··自此大肃皇宫从洛阳迁回长安··追先帝谥号谥号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庙号,中宗。
以苏道,宋璟辅佐有功,继任宰相,苏道封为国公··同年,苏国公妻子病亡··开元二年,天子整顿吏治,再度重修宗室录,翻修大肃史册··史书记载,大梁末年天下群起而攻之,太祖受命起兵于太原。
高祖挟梁幼帝于长安,后废帝立肃··此间秦王殿下最为骁勇,为大肃立国立下汗马功劳··高祖病危,秦王为太子··秦王二十八岁,高祖驾崩,秦王继位,是为太宗。
大肃史有两本,旧的一本封在了长安宫内,玄宗将其留下了··新的史书在中宗的时候就开始修撰了,那时天下的流言四起··纷纷细说女帝当年一事,女帝在时就打压流言,但是未果。
长安城内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一个风言风语之人··“太宗皇帝并非是秦王殿下作为,而是高宗之后的女帝,当今天子篡改史实是大不敬·”·一时间洛阳城内一片骚乱,流言传至天子耳旁,天子震怒,派禁军将其捉拿。
女帝退位起,中宗就开始着手将这段历史修改··他也不明白,他只是照她的吩咐做··旧的史书记载,秦王殿下二十八岁战死沙场,英年早逝··其兄长继位,诛杀了秦王左膀右臂,开国大将军苏航,此后天子所出皆夭折,直到太子降生,太子八岁,天子病危。
直到二十三年后女子身份被揭穿··李哲只知道,母皇告诉他的是她的梦,一个做了很多年的梦,她说自己的父皇亏欠了秦王,身后的骂名困扰着,于是她想··将自己这玉贞二十三年的所有加到秦王身上。
亦是自己梦里的场景,假如没有自己,假如皇帝不是自己的父皇··秦王想必会更出色··新史书记载,秦王二十八岁继位,玉贞二十三年驾崩于含风殿,享年五十二岁,在位二十三年,庙号太宗,葬于昭陵。
随着时间的变迁,老一辈人去的去,而这些事情天下下令不许再提,一代代下去知道实情的就没有什么人了··再到后面,人们逐渐接受,这段记忆,只尘封在少数人心中。
开元三年,为歌颂太宗之功,告诫子孙,天子开创戏曲··命宫人架台子于梨园,台后准备事宜··梨园戏曲由此从民间流传开来··此后又过了些年,丞相告老还乡,还乡于江南,天子应允。
于江南的一片竹林内,头发全白的人伫立着··“前些年,天子命我去长安彻查宗室几个王爷,我去了长公主府·”·白衣老人拿着酒,洒在葱郁的兰花上。
“府里的那颗树~”她再次止住话,想到了几十年前··那时她才不过二十岁··“你不在了,那树也跟着去了”·回想间,耳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驸马”·同是女子,年岁相近,她的头发却没有这样的白··硬生生喊出了心疼··苏道有礼数的抱拳,“苏道在非苏道,公主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我也不是公主了”·新城公主为丞相妻,早就染病身亡。
“你来”·“我二人是来感激你的成全之恩·”·远处又来了一女子,看着年龄,同岁··当年朝廷动乱,豫王起兵直奔宫内,一切都是苏道所安排,他早料到韦后坐镇,中宗放纵,朝廷迟早有此祸患。
当年上官婉儿还留在宫中,受女帝所托辅佐中宗,苏道助她逃脱,玄宗未追究,随后丞相妻子假死,成全了二人··“丞相在朝堂上,一人之上,我二人身份认识太多人,实在不好去长安答谢,如今得知你还乡了,特来致谢。”
苏道摇摇头:“本是还人情,何来谢字一说·”·“不仅答谢,我二人出洛阳后去了静云观·”二人为报答苏道,知道苏道的心结所在。
苏道听到静云观心中一乱,“女帝陛下在位时,我告假去寻,一月未果·”·“药王早已经仙逝”·苏道的心猛然抽痛,就是这点希望支撑着他到现在。
苏道笑了笑,“这么多年,她该对我满意了吧”·“苏姑娘是觉得,就这样足够了”·风抚过梨树枝的时候吹落了枝丫上的几片梨花,连同梨花上的露水一同吹落至地上,轻轻弹在兰花上,落至她的脸颊上。
在青州一处偏远的小镇上,一个不大的房屋内的抽屉里放着一支做工粗糙的荷花簪子,玉质虽然好,毁于做工,簪子布满了灰尘··自皇城从洛阳迁回长安,洛阳城冷清了不少,但是欢乐依旧,少了达官显贵,百姓更加自在了些。
洛水一直沿着皇城,小支流穿过的上阳宫曾是女帝迁都所建,如今无人居住很是荒凉,上阳宫的一角,从前有一处院子,如今成了平地,被人那般高的杂草覆盖··南边六诏,在大肃更替间早就统一了。
如今王也换了几个,六诏只剩下了,南诏王,天子加封,云南王··曾经传闻于世的琴声,有人回忆起,好像在北方听见有人弹过··也有人说在南方听见有人弹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儿。
“安歌,你今日又跑哪里去了”长安城的一角,妇人着急的望着这女孩··“长安城有人说疯言,我又被说书先生赶走了,路过朝乐坊时被芹妈妈拉去弹了首曲子。”
说到后头时她声音逐渐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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