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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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5)
·屋外死的人显然是黑衣人干的··“我凭什么信你”·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黑衣人拿出一块黄色的信物··天哲一征,热泪盈眶欲要问什么,突然想起了塌上熟睡的韦懿。
我的妻子呢”·“他们的目标是太子,之后我们的人马会赶来”·天哲有些犹豫,但是这是没有的办法,毕竟带着韦懿也不好逃,而且他们要杀的人是自己,带着韦懿岂不是也是害她一起吗。
当天夜里,去往房州官道上的驿站着火了,闷热的天气将火延长了三里··驿站一块灭火的人来来往往,有些哗哗的声音,以及马蹄声充斥在人群间··朝堂上房州请报,庐陵王天哲顺利到达房州。
郑州在朝堂上- yin -沉着脸,心中早就作了一团火··天哲到了房州,就下不了手了,天哲若死在房州,那么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废太子一事先放一边,郑州觉得立后才是大事。
使了些眼色,那些个新提拔的文官立马意会··纷纷进言··新帝登基,因为晋王的时候没有王妃,所以后宫无主··孙玲怜只得了一宫妃位,将天令月带回了身边。
起初那一月天令月天天哭喊着,自她出生起就是天无痕与白沐雪带着的,而身为亲生母亲的她,几年来也难得见一面,对着不肯认自己的女儿,她是颇为心痛的··中宫总要有主的,孙玲怜的淑妃,是郑州立的,他特意将中宫空出。
琴师之才,一曲绝冠东都,且又是郑家所出,论出身以及自己的条件,郑玉华确实是后位最好的人选··这是皇帝与臣之惯用的手段··郑州只手遮天,原以为是板上钉钉之事。
半路杀出一个豫王,说的郑州哑口无言··琴师固有才,但是不过入郑家才几年,且不说这个郑家女儿是否真的就是郑家女儿,但是郑玉华非嫡出,有才并非代表贤,中宫之主乃是母仪天下之人,皇帝有侧妃,且携手多年,若放置一边,让天下人如何看。
共患难的妻子都得不到最后名正,大肃自诩礼仪,这些不能违背··霎时间,群臣议论··郑玉华是前些年才到郑家的,因一曲而出名··天宇成端坐着,豫王说完后,似觉得有理一般点头,什么出身不出身,就是不想立你家女儿为后。
郑州握着佩刀的右手紧了一下,被天宇成瞧见··“琴师虽非嫡出,但是其才乃诸位有目共睹,若弃在深闺也是不妥,今宗室凋零,朕身旁无姐妹,朕收玉华为妹妹,郑公觉得如何”·朝堂上,君臣还是君臣,毕竟凌烟阁的一班根基稳固的大臣还在朝堂中。
郑州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天宇成并不如他想象一般好控制,恰恰相反有时候会唱反调,这也是他想立后废天子的原因··公主位,不是随便给的,也不是随便认的,文皇帝当初认了晋阳公主,似乎和当今天子认妹妹如出一辙。
通过认亲,来断绝将女子充入后宫的路··这样看来,这公主来的真的不值钱··次日天子下诏,认第一琴师郑玉华做义妹,封号-新城公主··作者有话要说:连续轮空…然后作者菌就去打剑三泄气了。
有榜日更·· · ·第212章 美人天下·庐陵王天哲顺利到达了房州, 天子又借口收了郑玉华为妹妹, 皇后之位给了前太子庐陵王的生母, 气的郑州差点想把皇帝直接拉下台。
太子妃韦懿那日在客栈失踪, 天哲到达房州就立马安排人马搜寻,但是多日都未果··“你不是说她会好好的吗, 现在人呢,王妃人呢, 你倒是给本王说说。”
房州的王府里, 庐陵王发着怒气··来俊臣是被秘密派到房州的, 房州的眼线居多不轨的人也多··但是不得不说,郑州布的人远没有天无痕多, 心思也没有那么缜密。
单膝下跪的人一身墨色衣服, 遮着脸庞,天哲不认识他,但是知道他是谁派来的··“朝廷没有动手, 王妃应该是被韦家人带走了·”·房州出动了府兵,虽然被贬, 虽然被监视, 但是八百府兵, 按大肃制,这是天哲该有的。
毕竟如今的大肃天子,是他的生父··来俊臣一路护送天哲到房州后就派人暗中回去接韦懿··但是到达的时候,驿站已经化作灰烬··关中四姓,韦居其首, 驿站附近有打斗的痕迹,带血的横刀上刻着的韦字很显眼。
上阳宫的一角,天无痕的心落下了,还好自己留有一手早做准备··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郑州很蠢,很容易对付,担忧的是白家覆灭,身边这个温柔的女子,让他不禁冷颤。
若没有端门之变,处理白家的是自己,那么她对自己的态度会怎么样··如今是郑家的手铲除的,她求自己再登那大宝··血洗郑家,因为知道自己和郑家并无血缘之亲。
如今天哲的事情再度困扰他··来俊臣的鹰书上将驿站的一切消息传回来了··女子给他送茶,他身旁之前冒起一丝青烟··眉头是从皱着的转而抒平。
“你觉得,哲儿的妻子,韦懿如何”·将茶水放下,她一征,心思都放在了白家上,还有一个视如己出的儿子与女儿她未曾过问过··天令月随着如今的皇后,应该很安全,天哲到了房州当着王爷,怎么他今日问起了韦懿。
“她身怀六甲却旅途奔波…”·“我是问她的为人”天无痕很郑重的说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因为后宫的事他管的极少,韦懿也仅见过几次,平日里都是她打点的。
“她还算孝顺谦恭·”·天无痕低下了头,他觉得韦懿这个人不简单,韦家也不像表面那样简单··韦家还跟着豫王呢··“此次,哲儿遇险了,韦懿失踪了。”
她大惊,遇险…一波三折吗··突然间的脸色一白,天无痕忙的去扶着··“你别急,我已经派人护他周全,如今在房州不会有危险。”
天哲是她一手带大的,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如今失去了那么多亲人,这唯一的儿子也不测,恐怕她也要再痛苦一番了··“韦懿呢”·“韦懿这个人不简单,恐怕被韦家人带走了。”
·“她还怀着哲儿的孩子”·天无痕点头,“如今我不能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了·”·孩子不孩子,天无痕没有心思关心,而是他低估了韦家,低估了韦懿。
再次思考,觉得天哲立了太子妃后变了许多,总之是往好的方向,天哲不算太聪慧的,但是仁孝,也是自己所看重的,但是封了太子后,天哲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比以前做的更缜密。
行事方面,天无痕以为是他当了太子,有所悟,总之是好的方向甚是欣喜没有去深究··这样看来,天哲背后是韦懿给出的主意··天无痕并不是讨厌女子参政,而是作为一个帝王,一个长者为后人考虑来想。
最怕的是出现宣后,吕后这样的事情··后宫势大,皇帝成为傀儡,这天下岂不是要易主吗··气色好转后扶着她坐下,喝了一小口茶··“最近的茶怎么总是带着涩味…”不是说她的茶泡的不好,恰恰相反,喝惯了她泡的茶,老远闻茶香就知道了,觉得最近的茶有种别的味道。
“是你心中苦涩吧~”·她只是从优转喜,略微的一笑,天无痕也跟着一笑没在追问了··几日不见她笑了,自己想了一切方法··派人打探了白家剩下的人,白老爷子是被带走了,至今没有找到尸首。
白单被拘禁起来了,这是知道的,其他的人,下场只会更惨··这些,南婉都都只讲了一些大概,没有确定的事··所以天无痕当天暗中就派人去查了··消息迟迟不敢告诉她,白老爷子是郑州的死对头。
朝堂上的对骂,想着郑州以前被骂的面红耳赤,也可以想到白老爷子如今的下场··白段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这一手治国之道,也都是他所授··洛水之上,他当真做错了吗·天下,没了可以再打,在于他想不想要。
爱人没了就真没了,如今百姓处在水生火热之中··天下的赋税郑州增加了三倍··各处建造行宫··以女子身份,已经被群臣顾虑了,要想再次进那太元殿,绝不是把郑州搬倒就这样简单。
如今,天子虽是傀儡,但是血统正,是名正言顺··所以郑州还不敢轻易废他··那些老臣们也只是唯唯诺诺的两边做人··最不该的是,将凌烟阁的武将们贬肃边疆,只留下一批文人。
如今想想,天无痕觉得自己调回来父皇贬的一些武将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最初天白沐,也只是因为太子年幼,权臣握重兵,而替他肃清了朝堂··他如今走的不也是这条路吗,替天哲清道。
若自己不能以女帝登基,他可以抬天哲上去··以天哲的- xing -子,后续自己想做的一切都可以通过他的手··事情变的有些突然,不过不打紧,就是时间上稍微长了一点。
三十而立的年纪,本想解决掉一切的,如今明的沦为阶下囚,他是心有不甘的··但是好在,自己早有准备··郑州其实,可以废帝自立,败就败在了,郑州胆子还是不够大,在天无痕眼里就是蠢。
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学聪明,争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作为··最后找人也找了晋王豫王这种人,扶持了却跟他作对··若郑州能有什么作为,那真的是天无痕瞎了眼。
郑州就只会啃着郑源留下来的老本,其他的呢··想作为又不敢,还十分蠢··这样的人,天无痕都不用自己动手,天下就会被他败光··仅仅拿了兵权,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祸患还没除全。
郑州就开始享受了··天无痕留下的江山富不在朝廷,而在百姓,减轻赋税,国库留下的钱不多··所以当郑州查看户部账本的时候就惊了,九州国土,户部的账头未过百万,这让四海如何看国中。
最近上阳宫的高空上几只鹰时常飞过,而且有时候很频繁··对于郑家,天无痕了如指掌,就连那个琴师··琴师的身份,天无痕在位时就有所注意··郑玉华的身世让他好奇,查探清楚后又颇为惊讶。
想起来又想到了晋阳公主,穆菱柔··这是让他最心疼的一个妹妹,当初攻破侯府看见她冷冰冰的样子时··天无痕揪心的痛,这种没了呼吸的冷,比那种杀人的冷更要让人心凉。
不管怎么样,穆菱柔是自己宠到大的妹妹,她身上留着天家的血··以她的手段,保全自己不难,再想起那个生了白发的女子时··天无痕又觉得,她们所识不过三年,所爱之神却胜过世人。
所以当郑州以白沐雪- xing -命相要时,天无痕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郑玉华的经历,不会比这几个人的波折要好,天无痕了解的很清楚··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李淳风曾言,江南那位女侠,会牵连江山。
当时天无痕不以为然,现在想来,大概里面有两个意思··公主的册封仪式在十月多,年秋的科举在十一月··这个日子是郑州定的,别有用意··寒门士子,寒窗苦读多少年,等的就是几年一次的科举,而今年的科举,因江山变动原以为会取消了,没有想到的是照常。
但是朝廷已非天子之朝堂,寒门士子自然懂的··功名利禄的诱惑,还是足矣让他们冒险的··江南经过几月的修养,已经恢复大半,曾经光耀的富甲苏家。
如今已经不存在,顺势而起的是刘宋两家,迅速吞并江南各产业··原先平衡的江南,如今物价飞涨,加之赋税增收,江南又经战乱,可见山野间有饿死的尸骨··苏沚心守在衣冠冢守了几个月,苏家已经不在了,梦涵莜还会时常来看她。
她知道那日那些救她的人,都是梦涵莜安排的··没人会喜欢欺骗,梦涵莜设的骗局,仅仅是因为爱··换位思考,苏沚心也懂,她又怎么能将那些爱生成恨。
既不能恨,更不能爱,苏沚心如今心里没了怨念,她只当梦涵莜为朋友,别的心思,她从来没有生过··木房里的琴,苏沚心再也没有碰过,她最想弹的那把琴已经不在了,她最想弹给听的人也不在了。
乐师终会为赏心的器乐而动心,解开苏沚心的结,就只有让她弹琴··让她忘记··梦涵莜每次都抱来不一样的琴,天下名琴,以阁中江湖之力··宫内的玉琴,她也抱来过,苏沚心只是觉得她傻,终究无动于衷。
房屋打扫的干干净净,床上有个包袱··这次梦涵莜还是一个人来的,只是没有抱琴··梨花树已经种满了山南,树下还种着遍地幽兰,兰生命旺盛繁衍极其快,要不就多少年,这片山林就会被兰所簇拥。
“你还是要去东都应考吗”·梦涵莜穿着一身浅色衣服,苏沚心跪坐在衣冠冢前,没有喝酒··多月前,她就保证过,除非必要会听穆菱柔生前的话,喝酒误事。
双十的年华,两鬓与发皆花白,梦涵莜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流泪了的··每次看都有揪心之痛··这是在告诉她,苏沚心与她的感情,就算她死了,也是自己介入不了的。
苏沚心点点头:“既然答应了她,当然要去·”·“我想她应该会让你好好的,你如今去朝堂又有何用”·当初,让苏沚心去朝堂,是为了保苏家,而她不知情。
如今,苏家已经不在··苏沚心没有回答,只是起身静静的望着她··平淡如水的眸子,也是梦涵莜很少看见她有的··自从穆菱柔死了,苏沚心就变了一个人,话很少,冷冷淡淡,而苏沚心骨子里的睿智似乎也激发出来了。
梦涵莜递给他一封文书··是苏沚心的新身份,苏沚心接下文书打开看了看··“谢谢”·“我该唤你,苏道大才子”·苏沚心摇摇头,将文书收好。
“马车备好在城门下,里面有盘缠·”·苏沚心再次道谢,没有多说什么··“你就不想和我多说一句吗”·苏沚心停下脚步,顿了顿,“我每日在你的注视下,我还需要说什么”·无梦阁的人,遍布天下,苏沚心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不是监视,而是,如今的天下很乱,谁知道会不会有有心人,将陈年往事趴出来··无梦阁,在掖庭内也有人,是最近安插进去的··否则那偷来不足一刻钟的玉琴是怎么拿出来的呢。
苏沚心的冷淡,她也习惯了,等她在朝堂倦了,或许自己会收手,无梦阁,也该散了··新城公主的册封大典时间,刚刚好早到的那些士子能够目睹··作者有话要说:消失了许久的我,回来了,认真对待收尾。
久等· · ·第213章 谁掌天下·入秋, 洛阳被黄色笼罩, 尤其是上阳宫的一角··房州这边, 除了被监视天哲暗里有人保护还算安全。
府兵是更换过的, 一些死士,郑州的心思都放在朝堂, 放在今年的科举上··至于地方这些番王,忌惮是有, 但是郑州并不怕··经天无痕一手打压, 提关陇贵族地位而压山东士族, 恰好郑氏是关陇出身,他上台迅速取得关中势力的支持。
正在思索要不要迁都回去··房州的书信来的, 书信的出处来自韦家··韦懿在来房州的途中诞下了一个小郡主··这让天哲万分高兴, 原来王妃是被韦家人接走了,总算韦懿没有事,总算母子平安。
韦家已经派人护送韦懿来房州了··同时, 天哲心生怜惜下的是害怕,当日为保- xing -命, 不顾身怀六甲的妻子而逃··天哲自幼学孔孟之道, 这种抛妻弃子的不仁不义行为, 实在是有辱。
所有他害怕面对韦懿··另外一边,韦懿坐在马车上,刚刚生完孩子没几天所以气色不是很好··韦懿没有天哲想的那么多,她对这个丈夫感情是冷淡,多的是利用, 当时的情况下,两个人逃走是不可能的。
凭借韦家的力量,不能保证她们能双双安全··但是天哲先逃了就不一样了,他们要的是庐陵王的人头,肯定会将所有人力投在天哲那边,恰好给了韦懿逃走的机会。
天哲收到信就拆人备马车,派来保护的黑衣人没有阻拦他出城··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看郑州的动作,对前太子肯定已经彻底放弃了··房州城外比较开阔,远处就可以看见有一辆黑色的马车行驶在入城的官道上。
马打着响鼻,哼着气,天哲下车去了另外一辆马车里··刚一进帐,帐中就传来孩啼声··不一会儿一辆马车掉头,另外的接着继续入城··孩子的哭声,以及韦懿的冷淡,让天哲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憋红着脸也不做声,就是那样静静的看着韦懿··韦懿觉得有些好笑,毕竟这人名义上是自己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天哲将目光转向韦懿襁褓中的婴儿,孩子长得挺好看,很像韦懿。
“你就准备这样一直不说话吗”·韦懿的一句话,让天哲一慌,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看着孩子他充满愧疚,在韦懿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抛弃了她们母女。
“抱歉,我不是…”·“给女儿起个名字吧”·韦懿不想和他讨论这个,因为扯来扯去,最后都是这个襦弱的人拼命道歉。
给孩子取名,是天下父亲的权利,韦懿不想剥夺,也没有理由剥夺··天哲顿了顿,孩子是途中所产··“就取名“裹儿”吧”·听起来很随意,但是韦懿明白,他是有别的用意。
意在记住今年吗,总算天哲不会想去寻死,只要他还在,那么就还有希望··也意在,天哲对自己以及这个孩子很重视··韦懿吃力的点点头··“孩子给我吧,你休息会儿。”
看得出她气色不好··接过哭泣的孩子,刚刚到怀里的时候,婴儿停止了哭声··多月来的担惊受怕,整日板着一张脸今天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也许是这个孩子的降生,让天哲对今后又有了重新定义。
这一路上都是韦懿在支撑自己,原本只是婚姻,那么现在可以说是生了情··天哲握了握她的手,“来日,我定当好好补偿你们”·韦懿缩回了手,“记住你今日的话”·天哲嘴角勾笑,“自然。”
天子降临上阳宫的一角··这偏僻的地方,以前从未有人来过,而这一年里,不断有些大人物来过··除了郑州,郑州不敢杀天无痕,还有原因。
玉慈宫里那位,余威还在呢··老臣的心还向着呢,别忘了,大肃如今在座的那些郑州不敢动的宗室老臣,一半都是太后扶持下来的··但是这些都不要紧,等新的一批文臣培养出来,那么整个朝廷就在自己掌控下了。
前朝天子与当今天子对视,除了两个人站在秋风里,不言不语,就没有其他了··原本,天宇成身上的黑红色龙袍,是自己的··借他穿两年,这是天无痕心中所想。
行礼,这是做不到的,天无痕的傲骨,除了父母宗祖,他都不会行礼··对于一个当了二十几年皇帝的人,见怪不怪,天宇成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不请我入内吗”·半天憋出一句话,天宇成涨着脸,他这个天子,还不如这个退位了的人。
“有事就在这里说吧”·“朝中,那些人,是你的吧”他登基也时间不短了,朝中局势看得清楚··郑州这个人,跟眼前这个失了权势的人,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更加可怕。
李义府,许敬宗这些人,看起来像墙头草如今依附了郑氏,然则不是··李义府这些人极会看人,内心里都有小九九,郑州无能注定不能守这山河永久,失势的天子,他们曾亲眼尝试过他的厉害。
权衡利弊,该知道自己怎么做··而表面的现象,恰好瞒住了郑州··郑州自以为,握了天下兵权,圈禁了已经没有威胁的前女帝,将白氏铲除,就可以高枕无忧。
郑州以为的是,千古未有女子为帝,所以天无痕对他的江山威胁不了什么了··他理所当然的将这李氏江山占为自己的··郑玉华虽然没有立为后,但是也得了公主爵位,这将本是外戚的郑氏又向皇室拉近了一层。
谁为后都不要紧,郑州想的是只要大权在握,豫王哪里他迟早会把他撵下去··上阳宫的秋天,很闷热,多日没有下雨··天刚刚亮,后宫内传来悲讯··天宇成登基,封了四妃,孙是其一,如今已经入住中宫,剩下三妃分别在三座宫殿里。
天子最宠幸的妃子,韩妃薨了··这是在晋王府就得宠的一个妾室,只是碍于身份,天宇成几度想把后位给她··前几日还好好的,天宇成几乎每日都会留宿清漪殿,就昨日因为政务繁忙而留在了宣政殿。
一大早的消息让天宇成大怒,宣了太医院所有太医要彻查此事··张文仲如今还是太医院院首,遭郑州毒害的人,大多是朝堂上官职比较重要的,小小的太医院,他未曾正眼。
查出来,自然是毒杀,可是张文仲给的答案··是猝死·天宇成怎么会信,一个人好好的会突然猝死··但是整个太医院给的答案都是猝死。
早朝,天子未去,是郑州主持的,其实他去了与没去,已经没有多大区别··韩妃的下葬,也是草草了事,天宇成理清了一下头绪··昨日晚上突然堆了很多折子,朝堂的折子都是经过郑州拦截的,自己只要盖章,一般很多都会被郑州直接扔了,而昨日不一样。
恰好韩妃又是死于昨夜··连太医院都在撒谎,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毒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不仅是太医院,就连朝中都无人做声替韩妃喊冤。
天宇成呆坐在宣政殿的椅子上,豫王前来请安··“你知道了,淑儿的事了”·豫王点点头,“很明显,是他做的”·“为什么,他不如意可以冲我来,冲一个女人做什么”·“他想告诉你,这天下都在他的手中了,他想捏死一个人不被发现,很简单。”
“同样,他在警告你”·天宇成闷坐着,他其实早该知道,当他踏进上阳宫登基为帝那一刻··他就不该有什么反抗的想法,显然,立后一事触犯了郑州。
可是郑州不要紧,皇后是不是郑家人,太子是否流郑家血,这都不要紧了··握了天下,他想废谁立谁都可以,甚至是取而代之··这次是个警告,这个警告示意着,下一个很可能是豫王,或许是自己。
那么天宇成要保全自己,就只能乖乖听话··“好,他既然想要我昏庸,那我就将大肃江山亡给他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一城得失,在于人心。
天宇成少时并不是那种胸无大志之人,登基时也曾想过要造福百姓,成为一代明君··洛阳城的空王府还有两座,一座是天宇城的晋样府··郑州请求将它改做公主府。
起初,天宇成是不愿意的,晋王府是天子所居住过的,理应是不该做封赏的··郑州的野心,已经到了想要取而代之的地步··真要硬碰硬,天宇成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就连下月的科举,身为天子的自己,连手都插不进去··主考官是上官仪,还有郑璟,郑璟不用说,上官家如今也是得势··上官仪是个什么态度,上官家本就和郑家为姻亲,如今郑州得了权势,他的天平就自然倾斜了。
只要朝上坐的是李姓天子,只要这天下还是大肃江山,那么其他就不重要了··他与于志宁的态度是一样的,所以在天无痕当朝的时候得不到重用··天无痕最讨厌这种人,虽然朝中处处都是这种人。
赌也不敢赌,就打着忠义二字,效力大肃··晋王府的改造很快,还添了阁楼,天子亲赐同名,听琴阁··册封典礼在太元殿前,公主府上下也在忙··和国公府的阁一样,公主府里的听琴阁格局没有变。
金钗,玉带,这些价值连城的皇家之物,郑玉华是第一次穿戴··“你觉得像不像出嫁”·南婉一愣,站在她身后,铜镜上衬着她较好的身姿。
坐着的女人,温柔似水··阁内的下人都被唤走,这几日陪伴她的依旧是南婉··别人也不敢说什么,二人都是当朝最得势大臣的亲眷,谁敢乱嚼舌根··“你有想过,凤冠霞帔的那一天吗”南婉问话的时候,思考了很久。
铜镜里反- she -出一个极美的笑容,“想过啊”·“另一方是怎么样的人”·郑玉华低下了头,放低了声音:“已经不可能了吧”·这一句话,像刀割一样割在南婉的心上。
“你就没考虑过…”·“如今容不得我考虑了”·南婉不在说话,她和她都明白,没能当上皇后却当了公主,她迟早也是要被拿来当做连姻的物品,所以刚刚她才会那样问南婉。
“我带你,离开这里怎么样,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南诏也可以”这是南婉一直想说的话,可是她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说··但是被郑玉华摇头否决了,“一个人而牵动天下人,又连累了你,我做不到。”
“一个人又怎么样,天下人又怎么样,他们可会在乎你”·“这就是你和她,最大的不同之处”镜子里的是一个满头黑发从尾部三分之一的地方结了一个红绳的背面。
发饰是汉式··四目相对,郑的眼里似乎有水一般,南婉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羡慕··可是她又恨啊,是什么人让眼前这个人念念不忘··话说回来,她口中的人,在面对心爱之人与天下人时,未必就和自己不一样。
“那臣,在此恭贺公主”·恭贺你成为公主,话中的意思··“你生气了”·铜镜里是两个背影,一个温软,一个英气。
“怎么敢·”·最后只剩下一个背影,呆在哪里许久不曾转身··作者有话要说:来晚,大致剧情我相信各位已经猜到了,静等结局,还有番外。
主角们凑到一块就可以打麻将啦· · ·第214章 山有木兮·新城公主册封大典当日, 洛阳城挤满了人, 其实来京赶考的士子争抢着端门出来官道上茶馆临街的雅间。
大典上, 三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带家眷参与··仿佛与登基大典一般, 洛阳城中的百姓记得,新帝登基与立后大典, 都没有如此风光··其中缘由,大家都看得明白, 姓上了郑这个姓, 恐怕如今才能如此风光吧。
慕名来看的却不是因为那个姓, 也不是因那个公主之位··而是郑玉华,天下第一琴师一名, 多年前就传遍大肃··赶考的士子, 居九州各土,早闻琴师之名,见到真容的没有几个, 所以都想借此机会一睹芳华。
下一批文臣能做到宰相一位的,就在这届士子里, 郑州的算盘也在这里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南婉离开了, 尽管她想见她穿上那凤冠霞帔, 第一次,只在自己眼前,只给自己看。
但是她知道这是奢望··也是气,她不肯跟自己离开,要饱受那被人当做物品随意摆弄之苦··两府离的不算远, 三条街的距离,南婉生着气,就看见家门口上备好了两辆马车。
祖父上官仪,父亲上官庭芝与母亲郑氏都在马车旁··“祖父,父亲,母亲”南婉是留着南诏血统,起初认这几个汉人做父母时,她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这些人当自己视若己出,给的温暖不比自己的父王母后差时,南婉纠结的心也慢慢打开了。
“婉婉,你去哪里了”·“我去了郑府,怎么了”·交好的两家女眷来往的近是很常见的事,郑玉华之才上官仪并不反对她们来往。
“见到公主了”·南婉点点头,“这是要去哪儿”·“陛下下了旨,今日大臣们的家眷也要随行。”
南婉皱着眉头,没能单独见她凤冠霞帔,她有些遗憾,但如今要与天下人同享,她更加不愿意··“我不想去”南婉低着头,极小声的说道。
“胡闹,陛下的旨意哪有你想不想的问题·”一向温婉的上官庭芝听见南婉不想去顿时来了火,一家子人就等她一个人··“你别凶婉婉啊~”郑氏丧女后心情一度萎靡不振,如今认了南婉这个女儿后才有所好转。
南婉心中也气,二十多年,自己身为一国公主,那种喜欢不能得的感觉,如今郑玉华也是··她在大肃,尽管义父母权倾朝野是大肃权臣,可是这在大肃礼制中,是不允许的。
天子尚且被她的子民所赶下台,一手开创大肃之盛世,但是女子身份公开时,南婉听到的多是骂名··郑氏的母爱,是南婉极其缺的,也是她能留在上官家的原因。
“我去~”她不想因此坏了这个家的和谐··曾经对这个国家拥有着期待,如今真正来了之后,南婉曾后悔过··坤离把南诏治理的很好,南诏如今很兴盛。
但是南诏王妃一直空缺··这是通过上官家南婉所知道的南诏情况··也许,没有遇到郑玉华,南婉会回去,但是已经遇见了··还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子,一生都让人摆布。
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忍受最艰难的苦··心里填满一个人,走了一个人,如今来了一个满身是伤的人··这个人能够去了解,去触碰,那么她就不会放手。
江南而上的官道,苏沚心的马车还在奔跑··周围的树林逐渐失去绿色,时不时有风刮过吹落几片树叶··马车里堆着书,苏沚心温习了很多,她等不起几个三年。
老道把她带走了,她不知道能够去哪里找他··老道走的时候,给苏沚心留了一句话··悟心中的大道,积天下之德,方能救世··只有苏沚心听到这句话,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老道要这么说。
就在那不久后,天下大乱,江山易主,大权落入外戚之手··一系列的措施,苏沚心看到了大肃将亡的局面··在她衣冠冢前,她似乎明白了老道的话··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她想去尝试。
救将亡之天下,积德,换她醒来吗··人死怎么可能复生,苏沚心读圣贤书,但不知为何··她想去尝试,即使身死,也不想放弃哪怕是没有的希望··所有梦涵莜始终不明白苏,为何要这么做,这与求死殉情有何区别。
洛阳城今日很热闹,没有了昔日的繁华,但是今日的人特别多··各阶层的人都有··车撵从郑府出来··这场面,洛阳城里的百姓还记得,去年前太子取太子妃时都没有这样的隆重。
·娶太子妃时,不过是东宫的兵马跟随,以及一些禁军··但这次从皇宫出来的,是飞骑,原先由谢叔安带着的,如今谢叔安被贬到了南方做了一个司马。
银色铁甲砰砰的声音充斥着端门出来的直道,银色的铁马具蹄踏声很响亮,让人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大肃的铁骑,让人闻风丧胆··大肃太平的这些年,大肃百姓们都觉得,大事皆因女子而起。
先是晋阳公主受封,轰动大肃,再者天子第一琴师,以一曲琴名扬天下,接着就是当朝天子竟是个女子··最后就是这个琴师莫名其妙的被天子认做了妹妹··难道天子都喜欢认厉害的女子做妹妹么·洛阳城一位说书先生说道,晋阳公主年少夭折,太宗悲痛万分,太宗二十三年驾崩,高宗即位而认新城公主。
同年科举,取甲士二十一名,新城公主招状元郎为驸马··从端门到太元殿前,郑玉华不缺被人注视,对她而言,这些都可以视若无睹··唯独旁边有个女子,带泪的眼中让她心中起了波澜。
正红色,大肃制是不允许穿的,今日的郑玉华,一身艳红··像极了她之前说的,“像不像出嫁前的凤冠霞帔·”·当她出现在南婉眼前时,南婉的鼻子以及心都是酸楚的。
这样美的一个人,不属于她,不属于她··即使真的是凤冠霞帔的那一天,她知道,骑马来迎的那个人也不会是自己··闪烁的泪光,很清晰,即使阁的很远,郑玉华也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伤心,郑玉华体会的到,突然的她也生了一种心痛··大太监将诏书念下,接着按礼制过了一遍就完了··晋王府如今的公主府,离皇城不远,她自然回的是公主府。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府里一切都是郑州安排的,该有的都有了,甚至是奢华··南婉提前离了皇宫,上官仪也不做阻拦,该完的完成了她离开也无碍。
比公主先到府里的是南婉,她想进公主府,没人敢拦··这府里,南婉来过一次,且将之记下了··房间里的清香,是她喜欢的一种香料··郑玉华进来时还是有些吃惊。
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退下了,随手想取下这些她极不想穿戴的手饰··“先别”·像是求的音调一般··“嗯”眉头上的微动。
“让我单独看一会儿,就一会儿”·于是郑玉华没有在动手了,走近了些,欲言又止··“你想问,就问吧”·“你今日,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她不敢再问南婉她真是生气了。
那种表情那是一种痛心,但是南婉不能告诉她实情··“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怎么能够这么好看”·回应的是很浅的笑容,这和她很符合,南婉也猜到了她会这样。
最后,是她替郑玉华褪下的衣物手饰,比起浓妆艳抹,她觉得郑玉华还是朴素一点更好看··“科举快要开始了”·郑玉华话,让她停了手。
如果没有差池,这一任的状元,很可能就是驸马的人选··这是南婉不愿意看到的,如果可以,南婉想去科举,凭借自己所知,状元何难··南婉沉默了,她是女子,在大肃朝廷根本插不了手。
难道要去求相王,天子·答案是否定的,这些对相王没有好处,相王不会答应,天子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去管其他人··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行。
主考是祖父,挑人选是祖父,最后点名才是郑州··那么他可以从士子入手··“你如今年龄也该不小了吧”·南婉隐瞒了年纪,她问的是真实年纪。
南婉再次沉默,她知道郑玉华话中的意思,女子到了年龄就该出嫁··“我不想嫁,便不会嫁,没人能够强求,就算是上官家也不行·”·郑玉华再次笑了笑:“能任- xing -,真好”·“我想一直陪着你”·铜镜里的人眼睛睁的比往常大了一点,眼神有些呆滞。
“你这是何苦呢”·“你认为这是苦吗”·郑玉华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隐约觉得上官婉儿对自己,不是姐妹之情。
介于姐妹情之上,但是她不敢深想··“你可以过得更好”·“我不想过得更好·”·眉头皱的更多了,哽咽在怀。
似乎,种种暗示,她都是往不会的方面去想··“为的是什么”·“你”·“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知道的,我…”·“我不在乎”·郑玉华低下头,明白后装糊涂,已经不可能了,某种角度,她似乎也曾扮演过南婉的角色。
而南婉,心空了两次,不想再空··“抱歉”·作者有话要说:来晚,我要去写生了,半个月·一定更文。
结局应该猜到了,有时候会写写说书先生的说书,总结起来那就是结局·· · ·第215章 大肃之换·新城公主的册封闹得沸沸扬扬, 江山易主的事情是大肃百姓心里默认的, 如今的天子没有什么权威可言。
大肃最可惧的铁骑以及禁军都被郑氏一族牢牢掌握··天氏各藩王镇守的州道, 敢怒不敢言, 毕竟关陇贵族与山东士族是被打压过的,但是边疆, 郑州忽略了一个人。
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苏定方还在西南··南六国, 依然贼心不死, 吐蕃依然蠢蠢欲动··就连东瀛也等着九州发生内乱··苏道架着马车一路赶到洛阳, 脑海里还回想着梦函悠那天晚上的话。
无梦阁收情报的能力堪比前朝天子的暗卫,且人手遍布大肃各地··“从始至终, 你只是被她当做替身喜欢的人”·这句话的意思苏沚心当然知道。
但是她只是呆呆的望着梦函悠, 她觉得自己不想解释太多··“你是去为了替她,或者是他,拿回江山而冒险么”·梦函悠想不到苏沚心究竟是为何还要入那人心险恶之地, 况且如今是女干臣当道。
“文皇帝很优秀,不管是不是女子, 这天下都该由他坐”·苏沚心给的回答依旧是这样的, 天下大义·“何苦呢”·苏沚心低下头, “无梦阁的人的确了得。”
后即抬起头凝视道:“可是你们能看得见事世,却看不透人心”·梦函悠呆滞,不如说是哽咽·“我对她是怎么样的情,你应该明白。”
“至于她,她喜欢谁, 我比你们任何都清楚·”·不在了的人,曾经喜欢过谁,苏沚心心里明白的很,即使穆菱柔不说,自己也不说··摔玉一事,她心中的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此而起。
张景的话和她的诀别书,让苏沚心醒悟··若果真是替身,为何数次无言相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若果真是替身,为何要背杀父之罪··若果真是替身,又为何要以- xing -命相救·苏沚心实在想不到,除了爹娘,这天下还有谁能像她一样爱自己。
梦函悠算吗·不,她比不上·如今的天下,乱成一锅粥,赋税徭役增重,江南战乱还未恢复过来,赋税依旧··江南涌出一大批难民,但是朝廷拨的赈灾银两少之又少。
握着军权,铁骑再不断扩充,郑州将钱全部投入兵部··加上江湖势力从中作梗,大肃更加混乱··天子在宫中挥霍无度,原先前朝冷冷清清的后宫,如今堆满了各地的秀女。
苏沚心想着,能为她做点什么,她留下的遗憾,是这天下吗,或许是自己··但是苟且偷生看着这乱世生起··她不想··她想,老道人是仙人,或许能让她醒过来。
她想,等她醒过来,这片山河依旧和从前那般··文皇帝是她兄长,她失去了所有亲人,只剩下从小宠爱她的人··苏要为他和她做点什么··从局势看,郑家人蠢的无可救药,军权可夺天下,那么民心可定江山。
外放了所有武将,留着文官,且将李义府这些人也留了··苏沚心觉得,郑家迟早要完··马车停在了状元楼,这里出现过几个状元,几年前的李峤便是在此。
店小二看苏沚心穿的还规矩,书生气,于是过来献殷勤,说着几年前楼里的往事··苏头上的几缕白发格外显目,外人只当是熬夜温习白了头,全然不知道这是为何。
当听到李峤二字时,苏沚心嘴角勾起,顺带回了句··如今的副考官是他吧·上官仪的主考,郑景的副考,副考还有李峤··文官无足挂齿,都是些敢怒不敢言之人。
“李大人可是咱们楼的红人,得两朝看重,咱们也是沾了李大人的光·”·苏沚心只得笑笑,何来两朝看重,如今不过是堂上的傀儡,跪受笔录罢了··要了间临街的上房,苏沚心开始坐下温习书本。
出题人是上官仪,当然十八学士也在内··不过这些都比不上郑州的看法,在进京之前,梦涵莜将郑州的为人全都告诉了苏沚心··所以她能猜出个一二。
朝中不管是那些大学士,还是凌烟阁的功臣,如今都是闷葫芦,敢做声的已经被郑州拉下马了··剩下的人,他们缺领头人··十一月的秋天,上阳宫一角吹来的风有些凉,枫叶现了红黄色一大片。
这里很悠闲,看起来像普通老百姓一般生活,耕田种菜,自给自足··看起来悠闲自得,但其实他未曾停过半刻··所谓蠢人也有聪明的时候,会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天无痕怕郑州醒悟过来时,借这次科举,将朝中的人全部换了··届时,她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颠覆一个朝廷··白家的事,已经是痛心疾首了,让枕边的女子近几日生了白发。
三十出头的年华,何故生白发··这让他又想到了江南那个女子··苏沚心三字刻在他心里极深··李淳风看过苏的文章说过的话,天无痕至今还记得,当时没怎么在意。
现在想来也是的··一些毫不相干的,最终又会牵连在一起,因为某些人某些事··天无痕当然还知道,她背后有一支江湖势力··只要不干涉天下,不左右江山,朝廷对这些势力也就不会花太多心思管。
天无痕也是这样··但如今不一样,这是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好在,当初在江南,自己强留了苏沚心··慕贤臣,君愿等,不知道自己是否押对了。
都知如今局势如何,迫于生计,如今有比仕途更有活路的·洛阳城,苏沚心很少来,靠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一路过来,江南遍地是灾民,而洛阳城缺依旧繁华。
难民都被赌在城外··曾经的苏大小姐,经常救济穷苦百姓,农忙时还会去探望··如今,需要救的人太多··公主府里··一句抱歉隔阂了两个人。
仿佛永远越不过一般··这次又要不欢而散,将南婉气走·南婉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别处,那句抱歉,刺痛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如果,这天下能恢复到以前,我会跟你走”·空气霎时凝住了。
南婉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恢复到以前的盛世看着大肃如今,怎可能,如今郑家握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颠覆的··总算没有狠心拒绝了。
在怎么样,南婉曾为一国之主,手段不会比谁差··这件事先记着,她急的是科举,急的是状元人选··若是个不知好歹的贼子,她被人欺凌,南婉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如何疯狂的事。
她只点了头,回了上官府··次日一大早,贡院外边挤满了应考的书生,有些手里还拿着书在读··年少的十三四岁,年长的看着都是花甲之年,头发胡子全白。
苏刚好是及冠之年,但是头上的几撮白发,让他显得稳重··贡院附近禁军把手,进去也是一路的禁军··听李峤说过,科举是如何的严肃,这会儿子她总算是亲自体验了。
考生们先在贡院开阔的院内等后,拜见副考官··苏沚心个子不高,被挤在中间,郑璟和李峤从内院出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但是李峤还是一眼瞧中了苏沚心,登时就愣住了。
苏男装之样,李峤是见过的··“李兄,怎么了”郑璟看李峤有些不对劲··李峤摇了摇头,“无碍,走吧”·金钟一响,考生们落坐。
以水漏,贡香为时间算,今年科举依旧是进士科,只一堂,殿试如旧··李峤随郑璟巡视各考场,一路上有些不安··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当进到苏沚心所在考场确认其人时。
李峤有些慌了··惊讶,苏家亡了,苏沚心还活着··担忧,作为挚友,他只想立马把苏沚心拉出考场一顿骂··这是入虎口,虎口,苏家可能就只剩下苏沚心一人了,这女干臣当道的朝堂,为何还要自己送来。
况且,苏是女子,女子怎可应考,万一被发现…·李峤不敢想,走到苏沚心附近时叹了声气··苏沚心不以为然,自顾自的答题··这倒让李峤意外,似乎又不像她·整整一上午,苏沚心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了。
不是在于她聪明,也不是学识··穆菱柔曾经和她说过··凌烟阁里和十八学士,若出题会如何,答题又该如何··这让她深深感觉,所有的路,她都铺好了,自己…·第一日的科举结束了,苏在楼里等消息。
放榜要等一月后··李峤忙碌于查阅考卷,但是心里一刻也没有落下苏沚心的事··苏沚心还活着,又为什么要来科举·报仇…李峤否定了此举,穆世济已经死了,苏家的仇已经报了。
作为考官,李峤不能去找苏沚心,这会让人说闲话··吩咐手下人将苏沚心所在考场的试卷拿过来后,他识得苏得字,很快将苏沚心的试卷找出··这种小楷,笔韵,也只有苏沚心能写出来了。
看了看卷子,李峤皱紧了眉头,不是答的不好,恰恰相反··李峤深知苏得才华,若想,在这朝堂占有一席之地很容易··可是如今不是天氏坐朝,天子并非天子,而自己都随时有可能被铲除。
李峤萌生了念头,将卷销毁·作者有话要说:写生了半个月,所以没有更,抱歉··现在我回来啦,久等·进入结局了。
 · ·第216章 花落谁家·大肃永徽一年, 恩科进士取一百二十人, 赵郡栾城苏道双十及冠之年天子亲点新科状元··还算平静的科举考试就结束了, 远处来的士子们在京城等候放榜, 写字卖画赚生计。
东都城瞬时间热闹起来,寒门取士一朝登天, 买画也是押画,谁知道自己买的画其作者会不会平步青云呢··状元楼以及其他供士子入住的客栈时不时会有大商贾及一些世家入内。
每年这个时候, 那些百年望族的人都会来看看, 家族兴旺和朝廷关系是离不开的··隔壁还有其他的地方都是极其热闹的, 唯有苏道这里冷冷清清··偶尔会有一两个女子出入。
“东都,你也不常来吧, 既然来了, 放榜还有时间,为什么天天闷在这”·“无梦阁不需要打理么”苏道轻皱着眉头道。
“阁中自有那么多姐妹,我在与不在都一样·”·“你是领头人, 若有急事,乱的可是你”·苏道起身将门关好, 外头有些吵闹。
“我对于皇城, 没有好感”·两个皇城, 苏道都只在幼时来过,已经记不清了··和长安一样,东都她极想要她带她熟悉·“这里不比长安差”·东都位于两河中间,四通八达,且前天子在时政策都是外放, 各地的商人都在东都。
突然外头变得安静了起来,这种安静带着点沉重以及害怕··今天的早朝缺了文官,在忙碌批阅文卷,诺大的殿除了显得有些空旷其他并无常··郑州带刀上殿,坐于天子台下·无人敢言。
六架马车到了太尉府,刚刚回来郑州就派人去了新城公主府··传话的人骑马飞奔与东都街道,请了安将话传到··郑玉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小手握的紧紧的。
屏风后面有些小动静,一声叹气··“你还不动身吗”·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南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道··“我不想去”·“但是不得不去”南婉凝视着她,视线望到了她攥着的小手。
郑玉华继续低着头,果然这次科举考试,是郑州的安排,给郑家的安排··郑州是想将整个朝廷变成郑家的朝廷··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来的太快了。
郑玉华年岁也近双十,大肃制,都可以为好几个孩子的娘了··“我陪你去”·南婉凑近了些,双手轻轻的搭在她肩膀上··毕竟是去选夫婿,南婉极其不放心。
若是这次被她指中的人,真就叫一步登天了··南婉希望那个人是个识趣的人,凭借郑家与上官家的压迫··往后,南婉不敢想象··大婚那日··南诏与中原不同,就算是王氏大婚,也并没有很大的铺张。
南婉见过大肃的婚礼,很羡慕那十里红妆··郑玉华点点头··南婉拉起她入房内梳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东都我不常来,陪我出去走走吧,就当是盘缠的谢礼”·梦涵莜对视着苏道的眸子,苏道无法拒绝,毕竟这么多天吃穿都是她的·于是起身开门,扭过头说道。
“躲个清净也好”·来东都多日,苏道除了去贡院就未曾去过其他地方··随后又憋出来一句话“我想…去皇城附近看看”·东都,应该也有她留下的很多痕迹,苏道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梦涵莜脸上略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应了下来··楼内沸沸扬扬,倒是没有什么卖字画的,能住得起这的,非富即贵,不需要卖字画营生··离了那条街,耳边清净了很多。
苏道舒了口气,伴着秋风,洛水里的水泛起波澜··双鬓及披着的秀发偶尔吹起,鬓发中夹杂着少许白发,风吹起时格外醒目··每看到苏道花白的头发时,梦涵莜心口都如刀割。
这些年,自己所做,仍不能比上一个不在了的人··前面不远就是端门,远远望去,红色的城墙,城下及城上都是禁军··黑色的旗帜,都印在苏道眼前。
终有一天,她也会走她走过的路··“这次科举,我会入进士吗”·“你不是很有自信吗,为什么问我”·“可是,这次不是天子选人”·“你不是有李峤吗,他是考官”·说道李峤,苏道笑了笑,“我之前看见他了,他大概很惊讶吧。”
“惊讶一个死了的人,如今女扮男装来科考了·”·“有相识的人在朝中助你,所以,你担忧什么”·苏道摇摇头,“若是玉观年间,或许…如今是永徽他便不会帮我,相反…”·梦涵莜的手插入不了朝堂,终归江湖与朝廷有区别。
“你若没入也好,回去安安心心的生活,天下的事自有人打理·”·苏沚心看着洛水,因为是深秋,水很浅··“你看着这水,不是你让它停,它就能停的。”
“有的时候它也在盲目寻找方向,但终有一天会找到海·”·梦涵莜沉下了脸,“入士也好,只愿你不要夺状元”·但是这恰恰就是苏道的目的。
单取进士,扔到翰林,朝中没关系,怕是难起来··前三甲就不一样了,直接能被重用··“为什么”·“你来东都前,新城公主可知道”·苏沚心点点头,“一路上听说了,第一琴师对吧”·“重点不是这个,她是郑家的女儿,这次的新科状元很可能就会是未来的驸马”·苏道愣了一下。
脑海中第一个闪现的念头便是,此生她只想做一人的驸马··“这与我何干,人应该是内定的”·梦涵莜摇摇头··状元楼内安静的很,楼外布满了铁甲军,嗒嗒的铁甲声音充斥街道,路人纷纷让道。
顿时状元楼内的空气凝固了起来··黑红色大马车内缓缓走出两个女子,白色与黑色··倒是给这满红的街道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关键是马车下来的人,不是一般人。
街道上,不一会儿私下的淅淅索索的声音渐起··看,那就是新城公主·黑衣服那个是谁·好像是上官家的才女,上官婉儿·对,二人都是才貌双全啊…·若是能得到其中一个,怕是不虚此生了。
郑玉华带着面纱,外人前面,除了天子之外,面纱不曾取下··就在众人还在幻想面纱下的容颜时,她们已经入了楼··得公主所来,这楼内的主人自当是蓬荜生辉,于是店老板也不辞辛苦赶回来接待。
楼内的士子大多都是相识的,也认识郑玉华与上官婉儿,宦官子弟或多或少都有来往,此行她们的目的自然是众人皆知··朝中有关系的人都让自己的孩子今日精心一点,若能得公主多看一眼,那么今后这家子人就得福了。
青年才俊,相貌不凡的不少,但是都只是匆匆一眼略过··倒是南婉仔细挑着,早前几日就调查好了各士子的家世与人品,今日来看相貌··她一个都不想,最不想还是怕她跟了别人受苦。
随便挑一个老实人,南婉心中有人选似乎好像,那个人不在··“你可有中意的人”·南婉轻声的望着她,郑玉华摇摇头。
“看相貌如何,我不熟”·“不管如何,你总要选一个·”·“我不选了,就让他们争吧”·意思便是,驸马落于状元之手,这次的主考是上官仪,李峤,这种出了名的铁面文人。
想要走关系,除非你是郑家人··“也好,日后总有法子·”·这个势头下,上官家与郑家不怕谁,即使那驸马是状元还能反不成··南婉最期待的是,大肃快乱起来,生了乱子,江山动荡,争名夺利,那时她可以轻易的把她带走,去哪里都好。
楼内一圈,也没有得到个答复··马车走后,楼内异常热闹,都在争吵自己被多看了一眼,驸马如何如何是自己的··整个一天都在议论此事,乃至苏道回去依旧能明白今日白天的过程。
从楼内出来,快马来了消息,喊这二人进宫参加晚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状元楼所在的地方是东市与西市的中间,往上面走就是三桥··端门前的三桥下是洛水。
平常端门前很少有人,靠近皇城就显得肃静··公主的马车格外显眼,老远便可以看见··只是黑色的帐将马车内与外隔绝了··行驶的不快,走的是中间那坐桥,一阵小风吹过。
“这便是那新城公主的车架”·梦涵莜朝她说道,苏道没有在意,也没有多看··马车,似曾相识··“她该是选中了人才进宫的吧”·“那我岂不是状元无戏”·“可以这么说”·苏道的眼神突然暗淡了许多,她本就是冲着那状元所去。
天下男儿状元何其之多··“大不了,若归政了你在考一次罢·”·天下的局势看得很明白,但是最终那龙椅上坐的是谁,谁也说不准··千百年来天子出现数百,未曾有过女子。
大肃已暗生动乱,民心尽失,加之李淳风一言··四世为女帝也·大肃以道为国教,百姓们纷纷姓道,李淳风之言,信者多数也··“你那么看好她吗”·“你与她不是一直有书信往”·“忠臣择主而事,君明,男女何妨”苏的眼神盯着梦涵莜。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阁中不参与天下的纷争”·“你已经涉入了”·“是啊,是为了谁你该清楚”·苏道低下头。
“郑氏将李淳风赶出皇城,这天下就已经易主了·”·“可是那主未确定”·太·祖所留的子孙众多,诸番王皆在,无兵无权却也是□□的血脉,又如何能再次轮到一个女子为帝。
唯有民心,唯有百姓,唯有天下心之所归··而能够撼动的,就需要借助江湖的势力··三桥附近传来了争吵声,声音很小,因为隔得很远,将这尴尬的气氛打破。
像是一出戏··这戏,让苏道的心猛的刺痛了··她想起了在长安的那一年··她亲口所承··“你知道戏吗”·问的很突然,结果不用说。
“将来它会在大肃传遍”·声音渐行渐远,背影也慢慢变小··苏的倔,是无论如何改变都改变不了的,这是至今唯一没有变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么久才来··没有弃书,不会弃书,之后会努力码字··感谢还在的你们~· · ·第217章 状元及第·大肃永徽二年, 新科状元迎娶新城公主。
考生作答的试卷还在反复审查, 李峤有私心, 如今的朝堂, 若让她入了便是害了她··这一点李峤深知··拿着白卷,字迹不会有错, 李峤狠了狠心··“李兄,今年都未曾有几个有才的人。”
门外郑璟的话让李峤一颤··今日是家宴, 只是家宴上多为姓郑的人··豫王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 不管如何他脸上都是一副憨厚的笑意··今年不是个吉祥年, 江南多灾,西域又闹饥荒。
这些折子都被拦了下来··上官家, 郑家, 以及李氏皇族,本是一家,坐在一起气氛有点冷··曾经的家宴, 郑家对面肯定是白家,如今郑氏一家独大, 白家不复存在, 天子也只是摆设。
豫王看着这满桌盛宴没有做表态, 只是心里已经有了定数··豫王府,以前的相王府,立府十几年,外界的消息灵通的很··大肃将亡,这果然是匹夫亡国。
武将者, 像郑州这般居功自傲的人,多看不起文人道人,尤其是李淳风这般的人··舌风不止,引得人心惶惶··将李淳风赶走,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治国无能。
在朝中呆了几十年,还看不清朝中局势,还看不清天子的势力究竟如何,就想取而代之的人,谁都不信他有颠覆大肃的能耐··“今日家宴,诸卿随意·”·天宇成习以为常,表面与豫王一样,满脸笑意,问着家常,真当家宴了。
“玉华可有看中之人”·既然认了这个妹妹,那么他也要有哥哥的样子,打着笑脸问她··今日去挑人,想必天子是知情才会问的。
郑玉华倒没什么,上官婉儿瞟了他一眼,表示不满··天宇成自然认得这上官婉儿是谁··“且让他们各凭本事,我若挑了没有本事的人,恐要误了那些有才之人,让天下人寒心”·这一句话,别有深意。
“果然妹子就是识大体·”天子笑了笑不再问话··“年关也快将近,陛下看是不是要下诏宣诸侯王来朝了”·郑州将天子问住,筷子悬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现在,郑州唯一怕的是什么·天下群起而攻之,天氏诸王势力随小,若结合起来,也是半个江山··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谁都懂··今年是个多事之秋,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如今,各地闹灾,这些诸侯王,也该来请罪了”·明眼人都知道,灾荒因什么而起··刚刚经历了战乱,郑州便肃清了朝中一大堆人,其中白家占据朝堂一半,官职空缺,办事便缺乏人手,乃至根本管不过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郑州太过心急··“那便依卿之意”·很快这本就气氛不好的晚宴结束的很早,但是天已经黑了。
宫内不断有风吹过,南婉已经对这洛阳的皇城熟悉透了··怕哪天,战乱再起,她都能带着她离开这里··永徽元年冬,天子下诏,各路番王来朝,太史局重开。
原本就暗潮涌动的天下,出了件最大的事,天子下诏将姓改回来·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大肃,以至于上阳宫那位几夜未眠··改回李姓,当初改姓以示正统,如今将姓改回来,意味着什么·宗正寺那边,以及太庙,忙得不可开交。
所有宗室的信息全要重新抄录··“李姓未尝不好,何苦为难自己”·看着卧床不起的人,她头一次见这个人生这么大的闷气。
“姓乃祖宗所求,易姓便是换江山,他要将我天氏的天下据为己有·”·“他之心,人尽皆知,你气也没有用”·天无痕坐起,“李无痕…来日宗正寺的档案罢了~”旋即摇了摇头,“关中大姓里,李为首,他若这样改回来,我当年所压的关陇便又会靠回李氏。”
“这个天下,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天下”·这句话,苦了天无痕的心··满目疮痍的天下,他坐了二十余年才有的盛世,才经郑州一年不到便成了这样。
看看九州大陆,看看边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西域的吐蕃暗地进攻了数次,若不是苏烈阻挡,这大肃的半壁江山早已经落入了吐蕃之手··这天下是他的心血。
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始终放不下··但是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能够放下,但不是现在··永徽二年春,皇榜放榜之日,天刚刚亮,皇城外的告示牌附近挤满了人。
一排禁军从皇城出来,为首的报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冬日刚刚走,洛阳的初春回温没有那么快,早晨还是比较冷,士子与书童下人们纷纷搓手哈气,缓解冻僵的手。
告示刚刚贴出,禁军刚刚走,那些人就不顾什么了纷纷贴上去查找自己熟悉的名字··不一会儿人群中有人大叫·“中了,中了,我中了”·“十三名,我中了,第十三名”·接着还有下人查找着自己少爷的名字,找到了的一脸欣喜的奔回去报喜。
·科举过后这年,这个时候那些深闺里的小姐们也得以自由··毕竟金龟婿也都是老丈人们所喜··苏道自从从江南出来,每日都养成了极好的习惯,晚上点灯看书,但是不会到很晚。
早上五更多便起来了,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发呆,但是手里总会捏着一块玉··前日梦涵莜离开了,说是有事··苏道认识她多年,至今也未曾摸头无梦阁究竟势力有多大。
手竟然可以伸到皇宫内··就连前天子也不知道··书信一直来往,但是通常只有一个字··或许是君臣之间,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天无痕从前从未将心思放在江湖上,但是梦涵莜是谁的后人他很清楚。
凌烟阁功臣的平反是他做的,目的也很明确··换老臣护国之心··不管怎么样,无梦阁肯帮忙,这对天无痕来说是如虎添翼··苏烈一心向高阳公主…而自己杀了辩机,已经得高阳公主不喜。
如今失势,苏烈之心,难知··“阁主宠你,你这般,这科举是你自己要来也不关心”·苏道长住这个房间,房间早已经按其喜好布置,初春寒气重,梦涵莜走前特意托人从西域捎来上好的香,如今正在熏炉内。
“急又如何,不急又如何,中也不中又如何·”·“你不是希望中吗”·“中与不中,已经是定局,我急也改变不了什么”·女子一身黑衣…是当年对苏道不怀好意的那个女子。
苏道武艺在梦涵莜之上,但是她还是将女子留在了这里··女子一身黑衣,脸却白皙,只是额头前一道疤痕被一缕长发遮挡住了··此时脸上是不悦··“葬红”·苏道抬起头凝着她,再次之前苏道都不曾喊她全名,总是一个姐姐,姐姐的叫,脸上都是陪笑之意。
“你可讨厌我”苏道的眸子里,只有此时才是真诚·突然被人如此一问,女子心中也慌乱起来,“讨厌谈不上,只是我觉得姐姐她眼瞎,何苦执着与你”·“是我辜负了她,但你也明白对吧”·“明白什么”·“我对她,就像你对阁主”·这是在告诉她,将心比心。
葬红说不出话来,她喜欢阁主…乃至这一身江湖闻风丧胆的功夫亦是为了阁主所练,额头这道疤…·无情苦,痴情苦,最难的只是相思无果··若苏道果真回心转意,存了对阁主一点心思,那么自己又该如何。
苏道是在告诉她这个··“我喜欢谁,与你何干,只是你莫言负了阁主一片痴情·”·苏道低下头,引起她的不满,“你不该知足吗,一个甘心被你利用,背负着整个阁中的命运的女子也抵不过一个不在了的人。”
这是心声,也只有葬红肯替阁主所说··也就是说,梦涵莜明知道是被利用了,却心甘情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苏道只是依旧不做声。
“这倒像极了你”不知何时起,苏道便不再与人争吵,若有不对只会低头闷着··仿佛时间静止在二十岁那年·那年让她判若两人。
葬红扔出一张小卷,“中了,还是第一”·低着头的苏道,眼前微微一亮··脑海中想的便是李峤··难道李峤出了什么事吗,以他的为人,又或者是无梦阁·苏道抬起头质疑的看着葬红。
“你不用怀疑了,无梦阁的势力虽然大,但是手伸不到天子哪里,所以这是凭你自己”·苏道沉闷不语,因为她想起了之前,梦涵莜说过,今年的驸马是新城公主选的状元。
刚刚好那天苏道被梦涵莜带离状元楼,错过了新城公主去楼内的时间··那么这意味着新城公主没有选人,或许是旁的呢·脑海里反复想的时候,楼外已经锣鼓滔天,楼内也是十分热闹。
皇榜没出多久,礼部就做了安排,宫内的司礼太监也被安排··今年将殿试去掉了,郑州是武将,文也考不出什么来,嫌麻烦就去掉了··这亲笔点出来的状元榜眼探花自然是要迎接的。
黑衣女子消失的后一刻,苏道的房门外就站满了从宫里来的人,恭敬的敲着门··永徽二年,豫王府诞下了一个男婴··豫王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所以这个儿子出生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喜悦。
一向对孩子不喜的天子,却对相王这个儿子格外喜欢,亲自替他取名—隆基··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你们失望了,之后会更,隔日或者日更··以唐为背景,故事虚构· · ·第218章 皇城风光·不管有没有大事发生, 宫里总是天未亮就忙碌着的, 似乎只有凌晨那么一个时辰是安静的。
端着状元衣服帽子的太监进了状元楼, 无疑今年的状元又出在了此处, 掌柜的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今日楼内肯定又要张罗一番··“咚咚咚”敲门声而起, 苏道起身开门,迎面来的是一张老瘦的笑脸。
笑脸的背后是惊讶, 还有身后的宦官们, 张扬着脖子, 原来又是一位年轻人··随后就是疑惑,苏道给人第一感觉是白面书生, 干净简单, 一身书生气,唯独头上那几缕白发打眼的很。
苏道看着不过弱冠年华,怎的就生了如此多白发, 见过那些科举苦读的人,有生白发者, 但也没有见过如此这般··当然他们只敢在心中猜测, 不敢多问, 做下人的就要守做下人的本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中了头名”·苏道随之一笑,很快那些太监便拿着衣物进来,还有一些人则去了另外几间房间··今年的三甲都出在了状元楼。
宦官们是想替苏道换衣服,但是被苏道回绝了··“小生自幼一个人惯了,不喜生人近身, 还请诸位公公体谅”·领头的太监也不见怪,毕竟大场面见多了,“有幸伺候大人乃他们的福分,大人既然如此说那我等出去等候。”
太监打了个笑脸领着他们出去了,出门时还不忘了关门··苏道松了口气,果然宫里养出的人不一般··红袍金蟒,黑色乌沙…她小时候在江南见过,江南多文人,多出才子。
那时她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几年前想到过这一天··但是目的和今日完全不一样··将青色的衣服脱下,换上显眼的大红色·玉冠换上乌沙,花白的头发被乌沙所遮盖。
双鬓的白发遮掩不掉,望着铜镜前的自己,不知何时起,苏道的眼角处- shi -了··清澈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到下颚滴至红色的袍子上··两年前的冬天,这大红色她曾穿过,在那白色的雪上很显眼。
擦试好了泪水,但是眼里的哀伤没有减,开了门随了众人离开,一路上都是贺喜之声,以及羡慕嫉妒的眼神··苏道全然没有在意··榜眼与探花早就等不及了,早早的在门外等候这个第一名。
苏道出去作了作揖,显然三人里苏道最年轻··上了马,一路上都是锣鼓声,马下的风光原来是这般清晰··可以看见道路两旁的各年龄人士公子小姐,茶楼酒楼临街的房间内探头的小姐居多。
曾几何时,苏道只扮演过楼上客人的角色··功名在身,荣华富贵在前,却也只是她孤身一人了··苏道并没有像其他两个人一样,将那份喜悦丝毫不保留。
“咱们的状元今个是怎么的,中了状元这样头等的喜事还如此不悦·”·即使科举中了,未必仕途就是一帆风顺,所以这几个人如果能够结识,来日相互帮助也是好的,他二人是这样想的。
二人还想着如何讨好这个状元,一路上如何交心,历来的状元都是得宰相看中的人,若有心都会入宰相门下··如今三朝宰相的白家已经不在了,新任的宰相姓楼,是郑氏的人,天下人看的明白,这是他郑家的天下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怀旧之事,无妨”·“可是与你那双鬓白发有关”·苏道只默默点头··“看着年岁,你比我二人要小,为何”·“你少说些话为好,不该问的,莫要多嘴。”
年岁里苏道最小,问话的傍晚当最大,打断话的这个人和苏道差不了多少··“不用理会他,他就是话多·”·苏道点头··“还未知姓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苏道,赵郡栾城人。”
“苏氏可是大姓”问话的人侧脸一笑·“看着年岁”·苏在大肃一直是大姓,无论是开国那个神将还是如今武功的苏家。
看着双鬓的白发,他觉得至少也二十十有余·“今年刚刚好及冠”·那人笑了笑,因为苏道太年轻了,“我姓狄,字怀英,乃太原人,年长你些许”·当是年长他十余岁,另外的榜眼已是而惑之年了,两个长辈都未曾考过这个二十岁的后生。
“狄兄”苏道很客气的作了个抱拳,狄怀英也回··三个荣登三甲的人骑马游街于街头,身后禁军尾随,旁边敲锣打鼓··眼观三人之中,探花虽年纪大了些,却也不失读书人的意气。
傍眼而立之年,正式男子成熟之年,多得女子倾慕··状元虽然清秀,不过单薄了一点,双鬓的白发也格外的显眼,不知情的还以为这状元虽然有才,怕是体弱多病。
故而榜眼最受欢迎··今年改了规矩,天子只见前三甲,大概是郑州要挑选女婿了··其他的的论才学安排官职,如今文官空缺太多,扔到翰林院自然是不会的。
从三桥到端门时,状元可以走一次中间的门··马行至端门下,官员非皇族就要下马了,苏道抬头看着皇城··这便是她第一次进这洛阳的皇城··中间这道门,非帝后不得行,公主太子册封之日可走一次。
这道拱门是三门最大最宏伟的,苏道抬头像望天一般的望着··天子即是天,对百姓而言,见天子比见天还难··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守门的将领认得这是新科状元。
苏道的马由太监牵着,守门的将领走近抱了个拳··苏道虽无一官半职,但是功名在身,随时可以爬到这个六品武将头上··“如今的大肃果然是人才辈出,恭喜恭喜”·他说的话是否真实,苏道都只是客气的回礼,若要想在这官场中生存,她知道她该怎么做。
皇城很大,下了马的三人一路从端门走来,到那长长的高墙长廊下,地上还有些- shi -滑,昨晚刚下了雨··廊道上偶尔会有几个宫人路过,有的比较守规矩,低着头合着手就走了,还有的出于好奇时不时将眼光瞟到苏道身上站着。
他这身红色最打眼,大肃制,非天子不得着正红,一品官服也非正红色··穿过了几个不大的殿才到了一个很空旷的殿前··这是殿前的武场,远远的玉梯上座落的就是太元殿。
长安的皇城她在长安的山上俯视过,很大··显然洛阳的这个也不小··玉梯上是真的玉,栏杆是红木,和殿内的柱子一个颜色,大肃喜红,建筑多用红色的漆。
每阁几步就有一个全身裹着银甲的禁军,大概笔直的,苏道看过宫外行走的禁军,还有守在两排的,但是皇城里的严肃太多··太元殿前的宦官看着三人的到来于是入内禀报。
诺大的太元殿内寥寥数人,只有郑州上官仪等几个主考官以及端坐在龙椅上的天子··李峤低沉着脸站在郑璟旁边,李峤是郑璟力保的人,不然他如今也肯定是不知道被发配何处了。
当日他本是要将苏道除名的,碰巧郑璟过来,郑璟做主考,要求太过苛刻,乃至他没有发现一个可用之人,唯在李峤手里发现了苏道之才,高兴之下引荐给了父亲··”宣新科状元,榜眼,探花觐见”·太元殿的门十分大也厚重,所以是由四个太监推开的。
接引他们的太监只将其带到殿外,点了头便退下了··三个人都不是普通百姓,都是世家,也见过大场面··太元殿内白天也有些暗,烛光闪烁着,苏道左右望了望。
曾经的苏家富甲江南,却不过这皇城的冰山一角··“跪”·三人行了大礼,不敢说话·天宇成罢了罢手,今日他不过是坐在这当个样子而已。
·郑州全程盯着苏道,让苏道有些不自在,只好低着头··“起”·“抬起头来”郑州握着佩刀走近了。
苏道抬起头,郑州摸了摸那粗浓的大胡子,仔细的打量着苏道,左右看不像是能够顶天立地的汉子,不过锤炼锤炼还是可以,接着那两撮白发让郑州记住了··“还算俊秀”·“你便是苏道吗”郑璟欣喜的从后面走过来朝苏道说道。
“是·”·“书法写的好,题答的也妙,那题是由十八学士所出,我添了两笔,厉害”·苏道拱手作揖,“不过是碰巧,运气罢了,不敢当。”
郑州抬了抬手,示意郑璟退下··“你既有才,又年纪轻轻,资质不浅,自当重用你·”·“多谢将军”这人就是郑州,带刀上殿,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可知琴师”·苏道点头,“陛下的义妹新城公主,才貌乃大肃一绝,下官自当知晓·”·“华儿与你年纪相仿,论才不输你,论容貌亦是,我郑家只要识趣之人,你可明白”·苏道愣住了,这么快,郑州就点明了意思,当着天子的面。
苏道望了望旁边那些人,年岁大的应该是上官仪,接着是李峤,而旁边这个看着和狄怀英差不多大的人是谁··苏道想了想,大肃朝被踢出去的人太多,除了一些根基稳固的老臣,就剩下了一些处事圆滑的人。
苏道大概知道这人是谁,当朝宰相,自己今后要拜访的人-娄师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上阳宫一角,放榜的消息传过去了··“她拿了状元我不意外,但是这个狄怀英”·天无痕未曾听过这个人,郑氏手下也没有这个人。
“派人去查一下这个人”·作者有话要说:我费来更文了· · ·第219章 苏继李玉·苏道低着头, 她此行的目的便不是为了娶什么素未谋面的新城公主, 但他若拒绝, 恐怕得罪了郑州, 那么君主那边她无法交代。
她既然答应要匡扶这江山社稷,一诺千金之意, 在她身上从未消失··见苏道低着头不语,娄师德摸了摸那一小撮胡子站出来了··“他才不过是个刚刚及冠的年轻人, 将军勿要心急, 年轻人好好开导便是, 如今朝中缺才。”
郑州这才作罢··苏道望了一眼娄师德,似乎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总算没有强迫, 苏道舒了口气, 不能娶新城公主原因有很多,有苏道自己不愿意,和她的不能。
自己一个女儿身, 娶了一个权臣的女儿做妻子,一个女儿身做驸马, 若那新城公主不好讲话, 恐怕苏道要万劫不复了··天宇成歪坐着, 撑着脑袋看着低下的人对话,恍然被人遗忘了一般。
刚刚开始是没多在意,后来觉得苏道两鬓白发觉得有些意思··“刚刚尔说才不过双十,为何双鬓白发”一直无声的天子问了一句众人之疑惑。
天子开口问,这状元郎总不能隐瞒吧··苏道将视线转移到天子身上, 她是见过这个从前的晋王的,就在齐州平乱之时··只是不知道这个天子,还记得苏道否,宣州道督统。
李氏皇族中当属天子与前天子长得俊俏,苏道以为,这个天子并非眼前看得一般是个昏庸之人··“回陛下,臣自幼与人相许,少便成婚,此白发乃因…亡妻而生”·苏道的档案里,他让梦涵莜是如此伪造的。
亡妻一词苏道闭了眼,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原来如此,卿也是个- xing -情中人”天宇成突然想起了什么··江南一站,晋阳公主弑父而为大肃夺回江南,而因此晋阳公主薨于侯府。
宣州督统爱及晋阳公主,一夜白头··那一曲凤囚凰更是泪- shi -了整个江南,当时天宇成是在的··不过因在江南,知晓内幕之人很少,而那宣州督统的真实身份,除了天子恐怕是没几个人知道。
仔细想来,天宇成仔细瞅了瞅,的确有些相似··苏道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是说给郑州听的··她心有所属,已是婚配过,满头白发即为亡妻而生,痛定思痛,想是难能在接受他人·这些消息都是苏道故意传递给郑州的。
“男儿生物天地间,当胸怀万里,怎能因区区一个女子而误了终身”·她低估了郑州,是个根本不得情爱之人的莽夫,他的眼里只有权利,还有那欲望。
所谓年轻人的爱恨于他眼里都如纸一般,吹弹可破··或者说,琴师也好,公主也罢,他眼里的郑玉华只是因有利用价值罢了··娄师德过来拍了拍苏道的肩膀,这一拍像是拍出了什么,让他眯着眼睛一笑。
放眼望去,苏道在这几个武将大汉之中就显得比较瘦小了,但是娄师德这一拍,却感觉苏道这一身的内力,怕是比手下那几个统领要高得多··这至少是自幼习武才有的。
但是各士子的宗案上写的苏道是自幼读书,且自幼体弱,未曾提及过半点武艺··“你纵使有情,却也是故去之人,若真有情,也不愿你如此·”·苏道点头。
这娄师德有意维护自己,苏道看出来了··娄师德一直都是郑氏手下的人,从郑源开始就已经是了,为什么袒护一个不认识的人··仅仅因为是有才·苏道觉得并不止如此。
殿内有三人,驸马也不一定要是状元,探花年岁被郑州否决··年轻人才容易控制··今日面圣,苏道大概看清了朝中,亲眼所见,天子不过是摆设,郑家一家独大。
出了大殿,殿外有宦官等候··“大人,按大肃惯例,状元可设私宅”·这个苏道知道,这些人是要带自己去看房子··“我想回客栈收拾一下”·“已经全部为您收拾好了”·苏道皱眉,这些人还真是手脚快的很呢,幸好她房里只有书画,以及衣物,就算有些不能被发现的东西,葬红也会替她解决好的。
出了皇城就上了马车,随着车轮的转动很快到了一座宅子前··苏道下车,这座宅子是翻修过的··状元府··“这宅子以前有人住过吗”·宦官笑了笑,“只有大人您不是京城人,前些年里中状元都是朝中大员,京城中有宅子故而未曾另设状元府,唯十二年前文皇帝在时新进的状元不是京城人,所以这宅子原是李府。”
“李府”·苏道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十二年前自己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随后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朝中轰动了的大事,天子御驾亲征回来就处死了一个一手扶持的重臣。
李玉·那一年整个天下都在议论李玉,寒门及第,得天子看重,一路青云直上,甚至天子御驾亲征将国事交给他··谁知道天子回来就变天了。
再此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慢慢的淡忘了此事,乃至李玉因何而死的真实原因已经无人知道了,大肃史上写的便是天子厌权臣,觉不允许有权臣的出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将李玉的府邸,翻新给自己住,这恐怕是郑州的意思吧。
提醒自己吗,不要走李玉的路,苏道心里发笑,需要提醒吗,谁步李玉后路还不清楚吗··郑州何止是权臣,郑州何以能做到权臣的地步,苏道认为,郑州这一生都做不到。
已经死了十多年的人住的地方,一般被视为不详的地方,郑州却将这样的地方让苏道当府邸··他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利诱没有用就危逼吗··十多年的老宅子,翻新过后也不差,宅中布局没有变。
进门便看到了满院的枯木··如今是春天,这些枯木大概是宅中主人生前所种··看树种是桃树,苏道可以想象到,当年得天子宠爱的李玉是何等的春风满面。
“这些树还未来得及处理,卑职这就安排人清除”·苏道抬了抬手,“不用了,就留在这吧”·宦官于是没有在说话。
回廊有人在打扫,很快过来了几个下人··“老爷~”·苏道只是点头,这么喊,她有些勉强,毕竟自己是个女儿家,小姐小姐的听习惯了,如今成了老爷…真是物是人非。
如果想得没有错,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是郑州派来监视自己的吧··这一点郑州倒是不蠢··苏道四处转了转,李玉的书房他呆的最久··有些没有来得及清理的书籍,留着李玉的字迹,还有些书籍因为时间太长而腐烂,有些则是被老鼠啃坏了。
“你们下去吧,我在这里呆会儿~”·“唯”·“老爷,下午还需要去一趟丞相府”·“丞相府不是得过几天才拜访吗”·“丞相大人那边传话,让您今日下午就去”·“知道了,你下去吧”·“唯~”·苏道陷入了沉思,这娄师德,她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李玉的书房,除了书就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从这些布局来看,苏道觉得李玉似乎和现在的自己有些像··从书信来看,李玉死得太可惜了,李玉之才,可以撑起如今大肃的半壁江山。
可惜李玉入朝到位列宰相不过短短几年,二十多岁的年华,苏道觉得实在是可惜··而且从这些书中李玉的见解来看,李玉非女干佞,也非有野心··苏道看来,李玉死得很迷,唯知情的人恐怕只有自己暗中扶持的君主有关。
房梁跳出了一个人··“你从哪里来的”·“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这是你府里的名单”·黑衣女子将一个信封扔给苏道。
苏道拆开看了看哽咽着,“无梦阁行事都这么快的吗”·她才前脚进来,后脚她们就打探好了一切··“在你中状元的第一刻阁主就安排人调查了。”
“你府中的除了这些人,其他的都是我们的人”·苏道再次皱紧眉头,连人都安插了··“你知道现在的宰相吗”·“娄师德”·“对”·黑衣女子摇了摇头,“郑氏那边上层的人保护的太过严密,阁中插不进手。”
苏道低下了头··“你这府邸曾经是李玉住过的,你知道李玉吗”·苏道点头··“阁主知道郑州将你扔到这里后差点想杀了郑州。”
苏道笑了笑,“无妨,我不信那些东西,况且,我今日才算了解这个十多年前的天才,很有意思·”·“你是十二年后的李玉”黑衣女子的话让苏道一愣。
李玉一直视作是文人的禁人,李玉之路没有人敢效仿,也没有人想做第二个李玉··“这是阁主说的话”·“你想做第二个李玉”·苏道笑了笑,“她还真了解我”·“你疯了”·苏道摇了摇头,“何为疯”·“你太年轻了,你与她相处了多年,她未曾告诉过你李玉的事”·葬红口里的她是穆菱柔,当年的苏道只有七八岁,穆菱柔年长她几岁又是宫里的人,对李玉的事很清楚。
“只听说书先生提及,明君手下无权臣·”·葬红摇了摇头,她不是梦涵莜,对苏道没有那么在乎··“帮我带一封信给天子”·苏道口中的天子是天无痕,苏道对李玉有了些许兴趣,唯有天子知情。
葬红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更文…昨天过六一去了,嘻嘻· · ·第220章 见娄师德·“她的信”·天无痕点头, “她被郑州安排住进了李玉的宅中”·李玉因握拳太重而被处死, 如今的人的看法是这般。
同样, 李玉拜了相而苏道才中状元··两种意思, 郑州有意栽培苏道,但希望他不要走李玉之路··“他怀疑娄师德了”·天无痕摇摇头, “娄师德是先帝时就安插在郑家的人,几十年了郑州没那么多心思去猜疑。”
“倒是她很聪明, 察觉到了娄师德的不对劲·”·女子笑了, “你手下的, 有哪个比郑州蠢”·“昨日李淳风派了书信给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怎么说”·“豫王的那个孩子与苏道牵扯极大”·“你是说豫王的三郎吗”·天无痕点头,虽身处这种地方, 但是豫王是亲王, 诞下儿子乃至东都到大肃上下都会知道的。
“那孩子有帝王之像”·白沐雪本想接点什么话,但是很快又被他开口的话止住了··“不管如何,这天下最后给了谁, 我都只希望是太平的,豫王没有这个本事, 三郎太小。”
他说这话时, 表明已经彻底相信李淳风的话了··“你还年轻, 可以等三郎…”·“我只想把该做完的做完,然后咱们归隐山林。”
她将凉了一半的茶递给他··该做的事,是替白家报仇吗,还是许她的那个承诺··从他从皇位下来那一刻,天下人针对着他那时, 她就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至少,不能长久··今日洛阳的下午风和日丽,刚刚经历了大的科考,洛阳城还在一片恭喜之声中··皇城如此,可天下还乱着··马车从苏府出来去了丞相府。
娄师德这个人,就是无梦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凭政绩来说,娄师德文武皆全,是个有本事的人··郑氏的天下至今无人反抗,多半还是娄师德坐镇处理的。
苏道觉得,娄会不会是她的人··马车到了丞相府门口停下,丞相府的下人很懂规矩··毕竟这状元郎将来会是自家相爷的门生,或是未来的驸马爷··入了相府就被管家引入了大堂。
娄师德这个人从府邸就可以看出,和郑州是两类人··院里摆兵器,是个习武之人,大堂内又是水墨丹青··“你来了~”·刚刚进门,就听见娄师德语气平和的问话。
娄师德很年轻,不到四十岁,和狄怀英年纪相仿··三十几的年华坐到这个位置,在大肃朝堂上的百官门而言,仅是因为他是郑州的左膀右臂,在大肃百姓们看来也是如此。
但是相比苏道,娄师德还是年长她不少的,做她老师足够··“丞相·”苏道识大体的作揖··“来,坐”娄师德领着她坐下,没过多久相府的丫鬟上了茶。
“东白茶,可曾喝过”·苏道眼前一亮,凝着一脸微笑的娄师德看了好久··“东阳郡的东白茶·”·苏道又道,“丞相”·“你这年纪轻轻满头白发,总归会让人想些旁的,这样不好,改日让张文仲看看。”
娄师德说得很明白了,他便是她的人··这样一来,苏道松了口气,娄是又是郑信赖的人,自己推脱娶公主的事情也有希望了··但是娄师德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这白发也无妨,旁的我也不怕人家说·”·苏道来丞相府前换了一身衣服,青衣玉冠是她的常配··娄师德摇了摇头,“你日后是要做驸马的人,让人看见当朝驸马这花白头发,多不好呀。”
“丞相…”苏道起身··“苏道并未对驸马之位存有非分之想,苏道心中已经有人,对于公主,苏道并未想过要娶·”·娄师德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大概是猜到苏道会这样想。
“你知道,朝中就像棋盘吗,掌棋的人只有一个,当棋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娄师德笑了笑··“李玉你知道吧”·又是李玉,苏道不解,“我与李玉有何关系。”
“局势你看得明白,不从便是忤逆,你便在无机会前进·”·“朝中如此缺人的情况…他”·“掌权的人,都希望棋子是听话的,而不在于,他有多厉害,因为他都会觉得自己很厉害”·娄师德笑咪咪的说着。
苏道一直是不解的,娄是她的人,刚刚的对话很明显,娄是知道苏道是谁的··难道娄师德不知道苏道非男儿身吗,这公主若是个无礼计较之人,恐怕苏道别说在朝为官,就是- xing -命也难以保全了。
“可是苏道,却有不可为之之苦”·娄师德摇摇头,“你不了解这位新城公主·”·“苏道只知道她被皇帝钦点为第一琴师,琴为一绝。”
“容貌也是一绝·”娄师德补充道··但是引起了苏道的不悦,苏皱着眉头,“她便是天上的仙子,也与我没有任何用处·”·“你错想了,关于她的,还有点故事,不过你今后可以自己去问她。”
苏道不语,不想回答··“新城公主自到国公府的几年里便- xing -子冷淡,她年岁和你差不多,也许你当他的驸马,可以各取所需”·“各取所需”·娄师德点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晚会有人来拜访你。”
“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洛水里水,很深啊”·苏道觉得很吃力,但是他知道,朝中人的作风,大多都这样,话总是带着迷,带着让你自己找答案的迷。
“你现在便如一张白纸,用对了便是一副丹青画卷,用错了,便只能作废了·”·“认识尚浅,急不得的,忍着- xing -子,来日方长·”·苏道拱手作揖,“多谢老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多年来,苏道都是无师自通,哥哥的书柜的书都是她自己摸透。
看来,她若决心要帮她恢复这大肃,这新城公主是非可不娶··想要取得郑州的信任及重用,这是最好的办法,却也是她最不愿意的办法··“朝中各路收了的礼,别忘了回礼。”
走前娄师德扔给了苏道这样一句话··回了自己府中,苏道坐在书房里静静的等候··白天有许多送礼的人,但是苏道不在,管家都一一帮着收了下来。
库房里如今堆积,原来当官的好处竟然有如此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这么多,苏家经商也要闹心费力才有的··按苏道的为人,这些礼她肯定是不会收的,但是娄师德的话提醒了她。
现在不是她当天子,朝堂实际坐的人并不是姓李··收了,反而更好··月色渐渐深,看了许久的书,苏道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洗了个早看月色甚好就去了院中。
前院里月光照映着枯树与石柱灯的倒影夹杂在一起··安静的夜想起了车轮碾压青砖路的声音,随后马蹄声音跟着起··苏道就在前院,呆呆的看着这些枯枝还有天上的月亮。
“老爷,学士府的人来了·”·一说学士府,苏道就知道,当是上官家··“谁”·“上官婉儿”·“上官婉儿”·白天娄师德说会有人来找他,他猜到了朝中几个姓氏,但是为什么是学士府的上官婉儿。
苏道是听过上官婉儿的,近年才名声鹊起的才女··但是与她这个刚刚中了状元的人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来相亲的·苏道才想起这上官婉儿也是未婚配的,但是不应该,若要说媒,当由媒人来。
况且苏道是郑州看着的人,上官家还敢抢·苏道就在院里等着,看这上官婉儿是何方神圣,要干嘛··“状元郎好雅兴,一个人赏月么”·声音很干脆,大概与来人是很符合的吧,不是那种深闺的小姐,而是比较简单方便的着装。
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很深邃··这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苏道以为··“春日里的月,虽不如秋,却也是别有天地的·”·上官婉儿仔细的打量着苏道,月光下苏道的白发并没有那么显眼。
苏道换洗了衣服,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是一身白色,头发还披着··加之面容,就更如一个白面书生了,让上官婉儿觉得,这个人定是身子弱··但是还算俊秀。
苏道请她到堂内坐,吩咐管家泡茶··“苏道不知深夜还有人来,不得体还望见谅·”·堂内有烛火,与苏道那花白的头发形成的对比,所以刚刚进来上官婉儿就注意到了。
这人才二十岁,这一半的白发是何故·不过他倒是一个很懂礼数的人,大概是书呆子·现在上官婉儿的眼里,苏道是这样被认为的··“是我有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
苏道起身负手背对着上官婉儿,因为她察觉到了一丝冷淡的气息··“苏某人与京城人不熟,尚且与上官家无来往,婉儿小姐找苏某何事·”·看得出,这新科状元不是蠢人,也怪,凭借才华而名列榜首的人,怎可能是个容易被摆布的人。
“如今的天下已然姓郑,而你又被定为是新城公主的驸马,我希望你聪明一点”·苏道想起了白天娄师德的话,可为什么是上官婉儿,她又与新城公主是什么关系。
郑家与上官家是姻亲,这是众所周知的··“哦,苏某一心只求功名,能够报效朝廷,小姐这话是何意”·“世人皆求功名利禄,人心贪欲,皆想轻松而得,而入仕能娶得宗室之女,无疑都是士子们所想。”
“苏某与他们不同·”·“我不管你与他们是否相同,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驸马之位可以给你,你也可借此青云直上,但是你,不能对公主有非分之想。”
上官婉儿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起身走到苏道跟前,琥珀色的眸子就对视着她··这与刚刚见到的眸子不一样,很是逼人,似乎她见过君主也有这样的眼神。
“你最好做个识趣之人,否则这东都再无你容身之处”·说了那么多,就是他们都将自己当男儿,可以娶公主但不可以碰··苏道暗自发笑,这不是刚刚好正中下怀。
轻言一笑,苏道微摇头,顺了顺双鬓的头发,“姑娘可知,苏某这白发因何”·上官婉儿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好奇的询问苏道这头白发,倒是苏道自己说出来了。
“你不过二十岁,生白发者必有伤心之事·”·苏道摇头,“乃是绝望,而无生之念头·”·“苏某多年前心中便有人,白发因她而生,入朝也因她。”
“谁”·“吾妻”·苏道未在说道亡妻,打心底她便存了那几乎不可能的希望··“入朝”·“还天下太平”·这苏道很有趣,上官家与郑家如此密切,他也敢在上官家大小姐眼前出此言。
“你就不怕我将你置了交给将军么·”·“我觉得你不会”·“哦仅凭借一面之交三言两语,你怎么敢断定。”
“苏某所认为的便是,若猜错了,大不了一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上官婉儿笑了笑,至少她可以松了口气,这人是个- xing -情中人,各取所需,好过那些不识好歹之人。
“是公主让你给我带的话么”·上官婉儿摇摇头··“那你”·马车停在状元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留给苏道的只有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码了一半,今天就更多点··感谢不弃· · ·第221章 李峤之怒·永徽二年, 新科状元苏道娶新城公主。
诏书下的时候, 大肃百姓并没有惊呼多少, 这显然是看透之事··但是郑州并未做安排, 甚至没有让苏道入朝··狄怀英被他安排去了并州,至于苏道··在成为驸马之前, 天子的诏书给苏道泼了冷水。
自己已然妥协了,娶公主也答应了, 但是郑州将她扔去了咸阳, 旧都城长安··远离东都的地方··消息传到了天无痕耳中, 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不就是郑州的作风吗,自以为聪明。
用人很猜疑, 似乎在试探苏道的本事, 毕竟苏道很年轻,而长安如今肯定是比较乱的··李峤在长安呆了半年,那时候长安还算比较好, 如今李氏皇族衰落,那些商贾趁机霸市, 如今的长安已经是穷者更穷富者更富。
长安为旧都城, 且多关陇贵族, 氏族,天无痕在位的时候虽然是放松,但是也是压着的,如今天子倒台,郑州没空管理关中, 那些氏族也就趁机而起了··长安是一块很棘手的地方。
曾经灭了的突厥,一部分逃亡往西方去了,如今见天无痕倒台,有想回来的举动··探子给天无痕带回了消息··“确定了”·“属下将狄家一族都翻遍了,愿用- xing -命担保。”
天无痕挥了挥手,那人消失不见··“你查的是谁”·“今年的榜眼”天无痕顿了顿,“毕竟郑州根基扎的深,他如今又要培养心腹,我得早下手。”
“那那个人如何了”·“太原狄氏,是个小族,与郑氏无瓜葛,不过,不知道这人如何”·“郑州不是把那几个状元探花都扔到朝外了吗。”
天无痕点头,“朝中要职一半都给了他郑氏的族人·”·苏道要去长安,也得等到娶了公主之后,而长安的乱子已经压制不住了··城内活不下去的百姓生着乱子,偷抢之事无处不在,告状都告到了东都。
所以郑州让上官仪拟旨,定在了下月初二··也就是十天后··苏道未授朝官,是不能入朝的,这些天空有一个状元的虚名··李峤忙着处理朝中科举过后的事情,缓过来后寻到了机会去了苏府。
李峤之才当初中举之时也是大肃一时的娇子,李玉的府邸,当初天子曾让他来过··也是借此警告他罢了··曾经何等有才之人,何等风光之人,如今却成为了君王们告诫臣子们的典故。
这里被大臣们视作不详,毕竟李玉二十几岁就被处死,无论何种,都是各士子们所愿意的··李峤再进这里时,这里却成了挚友的宅子,能住在这里的人,有两种,天子要用的人或许是天子要处理的人。
显然,苏道是要被用的人,李峤一时间苦涩,他与苏家也算故交,苏家已经不在了,剩下苏沚心,他想着,她就不能好好的生活吗··要来蹚这趟浑水,况且苏沚心是个女儿家,前天子乃一国之君,因女子之身遭天下人唾骂,遭群臣叛离。
故而李峤知道这个天子不会就此罢手,也有着再起的手段,可是这二人根本就不一样··苏沚心的- xing -子,李峤很清楚,天子是怎么样的人,做了二十几年的皇帝,权衡天下二十多年,将这些大臣,老臣玩弄于鼓掌之中,将一个刚刚打下不久动乱不安的天下短短二十几年就成了盛世。
这样的人,怎是苏沚心可以比的,李峤眼里,她不过就是个倔强的小丫头··那日朝见,李峤未做表态,因为郑州在··翻新后的苏府也并没多壮观多少,依然很普通,刚刚入内就看到了枯枝败叶。
如今是盛春,但是苏府却没有生机,李峤看得有些心酸··那日在考场,以及前不久在太元殿,他都看到了苏沚心的白发··“李大人”这个管家姓张,是洛阳城的老人了,朝中大臣也都识得。
“我来找苏道·”·“您先堂上座,老爷在后院·”·李峤罢了罢手,“我去找他·”·管家领了李峤去了后院。
后院也是一片荒芜,只不过枯枝败叶都被清理的差不多,泥土的味道很快充斥整个院子··“后院在翻新吗”·管家摇摇头,“老爷说这后院慌着浪费了,花花草草他也不喜欢,就差人从江南移了一批树苗。”
池子里的土翻过了,应当是拨了些花种··李峤实在是气愤,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如今苏道的处境与地位,她还有心思在这里种花种草··院里有些打扫的下人,但是李峤还是很快的从众人中找出了苏道。
青衣木簪,挽着袖子··“老爷,李御史来了·”·苏道拍了拍手,“李御史”·将视线挪了挪,看见了远处站的李峤,苏道没有赶到意外,李峤会来找他这是必然的事。
苏道叹了口气,将锄头给了身旁的下人,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他是来骂我的~”·管家不明所以··“巨山兄”苏道走过去笑眯眯道,“御史大人怎么有空来我也这里了”·“你还有脸说,你跟我来”·刚刚走进,李峤就没给苏道好脸色,气愤的将她拉走。
这里是苏道府里,还是苏道最清楚,她带李峤入了书房,吩咐了人泡茶··待下人们都离开后李峤便开始发怒,“你何至于想不开要如此”·“以女子身入朝,你疯了吗”·“苏家已经没人了,你就不能安稳一点吗”·“这个朝堂你也看到了,你如今这样,当驸马之位已经定下,谁能救你”·苏道一下被他数落这么多,心中也有不爽,李峤固然有治国之才,却也是榆木脑袋。
这样的情况下,他连说了几个都能让苏道死的话··好在,苏道身边还有葬红··“我不需要谁救,我也不会有事,至于我为什么来,这便是我的事,巨山哥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你还唤我一声哥哥,我便要对得起你兄长,苏家只剩下你了”李峤的语气渐渐下沉,像是哀求··苏道看得出李峤眼中,是怎样的着急,许久,没有被这种关怀的眼神注视了。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巨山哥哥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也该知道·”·苏沚心之才,的确李峤很明白,就是这个朝中也找不出谁能够将她比下的人,可是这是郑州的朝廷,他不需要有才的人。
“可是这个朝堂,你不该来·”·“正是不该来所以要来·”·“为什么”·苏道没有回答李峤的为什么。
“你与君王,可有联系吗”·李峤眼里的天无痕,是个让他忠心追随的人,天子关乎江山社稷,又岂能因男女而定··李峤觉得,君王与苏沚心还是有些关联的。
皇室与苏家扯不开关系,李峤也知道,如今他在朝中自保,君王为保他断了联系,他也只做本分之事··苏沚心顿了顿,望着李峤··“原来,这个天下还是姓李”不由得苏道一笑,但笑容只存在那么一小会儿。
·李峤长叹一口气,望着苏道头上的白发,“你这一头白发,又是因何…”·很快李峤便住口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一夜之间经历了家亡之人,一夕之间亲人全部死去,那段时间恐怕苏沚心比赴死还难受吧,他可以想象到那种伤心欲绝的样子。
李峤的自断话语,让苏道知道了他想到了什么··“并非因苏家亡而白发,的确那段时间我便也想赴死,但是并没有”·苏道的话让李峤顿时生惑,“那是为何”·“我既与公主交好你也知道”·李峤这才明白,他是知道苏沚心的,也与苏家旧识,苏家与晋阳公主本有婚约之事也知情。
长安那一年,李峤与苏道交往密切,私下他也帮了她不少,知道她的事就更多了··在长安的时候,苏三公子总会带着远房的亲戚妹子在一起,而李峤知道那是晋阳公主。
她与晋阳公主,情,不一般··可惜,安国侯府却是要置苏家与死地,明眼人都看出来,安国侯不过是看中了苏家的财,以及他造反也是因为拿到了苏家那如山的金子。
到底还是失败,而晋阳公主也死在那时··可是李峤不解,按理,晋阳公主是帮凶,是苏沚心的杀父仇人··“她至死,也未曾想要害我,我能安然站在此处与你说,也是因她”·李峤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当年,我与其他人一般误会了她,如今,我总要为她做点什么·”·“她人已经不在,若真有心,便也希望你好好的·”·“我不想,等她醒来,看到的是残破的山河,以及一个无能的我”·“什么意思”·苏道摇摇头,这是一个秘密,她只存在心中。
几年前的自己,娇纵也十分自大,成长的代价是失去了挚爱,苏道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穆菱柔的那句话··江南城南的竹林里,女子抱琴问她的话··“你要用什么来娶我”·只是如今,她若醒来,便不再是晋阳公主,那时苏道便可以真正的告诉她,自己愿为她做任何。
即使攀登到自己不愿意的地方··最后归隐,再能看那一出高阳公主府里的戏,这一生便无憾··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女二入朝最终的目的,不过是一句承诺。
(心中存的一丝公主没有死的念头)· · ·第222章 仍是驸马·李峤没能说退苏道远离这纷争, 反而激起了苏道想要成为第二李玉的念头。
成为权臣, 将这大肃的天变一变··但是李峤即使说动了, 也已经为时已晚, 天子的诏书已经下了,驸马府已经在建了··长安那边的府邸也开始动工了, 长安皇族多,亲王府翻修成公主府驸马府也很快。
现在宫内已经张罗起来了, 苏道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这驸马是当定了, 这纷争是必然卷入的··李峤担心的是苏道的女子身份, 不为驸马还好,只要苏道小心谨慎, 以她的身手是不难混过去的。
只是头疼的是, 苏道被指为驸马,这个新城公主李峤是知道的,- xing -子极为冷淡··李峤走前告诉苏道, 与公主交谈,必要以琴, 而恰好苏道弹的一手好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公主无知音, 或许可以从此处抓起。
苏道只是点头答应未做回答, 对于李峤她很感激,自苏家不在后极少有人对自己如此关心了··久违的亲情,让苏道在深渊之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李峤是几年前的状元,如今的状元是苏道。
李峤去拜访苏道,两个才子想必能有一番交谈··上阳宫郊外吹着阵阵燥热的风··探子带来了放州和西南的消息过来了··天无痕负手而站, 即使脱了龙袍,穿上着粗布麻衣,黑衣人依旧觉得她像天子。
“西南可有消息”·“苏定方镇守西南强压了吐蕃,吐蕃暂时安静了·”·“他可有所表示”·“他知道主上退了位,但是对于主上的态度他没有做表示”·“李淑呢”·“高阳公主依旧在长安,只在年关时驾马去西南找他。”
天无痕沉闷了很久,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属下问过高阳公主,似乎高阳公主还在怪罪主上误杀了辩机,高阳公主说是主上先不信任臣子在先,将苏定方扔去九死一生的西南,如今主上有难才想起…”黑衣人不敢继续说下去了,抬头看了看天无痕的背影。
“苏定方的态度是看李淑吗”·“是”·西南边境对大肃至关重要,当初天无痕将苏定方扔过去是万不得已,明面是为了试探他,实际上是天无痕知道朝中无人,只有他能守得住西南,才能为自己争取改革的时间,将外患稳住。
苏定方对天无痕来说很重要,他不会轻易放苏定方走··“你去告诉李淑,来日天下大定,我便放了她二人,届时她们去何处做什么,我决不干预·”·黑衣人愣住了,他知道苏定方对大肃西南意味着什么,就连郑州也知道,所以不敢轻易将西南将领换人。
苏定方手里有一支军队,现在天无痕更需要苏定方的支持··“房州那边呢”·“太子…庐陵王那边暂时无事,郑州的眼线看得很紧。”
“庐陵王妃可有动静”·“王妃整日带着小郡主,但是私下与韦家来往很频繁·”·天无痕低下头想了很久,“他就不思进取吗”·“庐陵王,似乎在等主上”·“哼是韦懿告诉他的吧”·“是”·“房州派人看着,别出了岔子。”
如今各处都是眼线,要办事便没有那么方便了,这点天无痕很清楚··韦懿很不简单,所以他不担心李哲的安全,但是要防着韦懿··将来的天下,他还是要交给李哲的。
算着日子,宫里张罗完了,公主府也张罗完了··洛阳的驸马府有好几个,郑州随意的指了一座府邸给了苏道··大肃礼制中,公主出嫁除大婚当日是在驸马府度过,其余都在公主府。
·驸马在驸马府,未有公主召见是不得去的··若公主想召见驸马过夜便会在府前掌灯,否则只能独守空房了··当然也有夫妻感情好的,将这些规矩都扔了。
铺张,是郑州最喜欢的,如今他掌了天下,肯定是要显示一番的··前半生都是被天子打压着度过,战战兢兢的不知道天子什么时候就会除了郑家,当这些全部不存在,抬起头来时,郑州的心就开始膨胀起来了。
大婚的前一天夜晚,苏道一夜未睡,梦涵莜千里迢迢赶过来陪了她一夜··她在驸马府,这里曾经是侯府,比状元府大很多,可是苏道还是喜欢状元府那个小宅子。
驸马府的主房内很大,外堂,内房,中间隔了一张很大的屏风··夜晚的洛阳是灰色的,因为有些许淡淡的月光··窗户之前是没有关的,苏道总会忘记关紧窗户,窗外吹进来的风将烛火吹的肆意摆动,房间内的光闪烁着,时而亮时而暗。
梦涵莜来了之后房内的光就定在了亮的时候··房外很多宫人守候,也不知道梦涵莜是如何不被人发现进去的··白天宫人们将所有礼节,以及全程给苏道讲了一遍,如今桌上摆着的是一身大红色的婚衣。
上面绣的是金蟒,金丝在烛光下反- she -着金色的光芒··苏道端坐在椅子上,盯着那身衣服看了很久,直到梦涵莜进来··“驸马府这么森严,你不怕么”·许久没有得到身后站着女子的回话,苏道回头看了看。
梦涵莜板着脸··“这样了,你开心吗”·苏道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苏道心中是想笑的··梦涵莜千方百计带走自己,为的就是避免今天,可是她还是没能避免。
“你难道,会比我还难受吗”·梦涵莜不解她的意思··苏道将头转回去看着衣服,心里难受,但只有今夜了··明天她便就只是苏道,大肃的驸马。
“年前,她过来告诉我,她找李淳风算了命,说我会当驸马·”·苏道的话,让梦涵莜很吃惊,可是接下来又让她心疼··“那时候,她刚刚去宫里被封为晋阳公主…”·一般人所联想的,肯定会以为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就连苏道当时想的也是,因为那很恰巧。
“那时候,我有多开心,努力朝着她,我去长安,将天下的财富收敛…我以苏三公主的名义,在长安闻名,拒世家女子于门外,只为了能够做她的驸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灯光闪烁的还有苏道眼里的泪水,慢慢的从眼角流至那衣袖上。
“谁曾想到,谁曾想到,此驸马非彼驸马,我既做了驸马,可是那公主却不是她·”·“如此,你觉得谁会更难受”·苏道回过头的面孔,是一张梦涵莜从没见过的。
是她,又不是她,苏家未出事时,梦涵莜见到的她都是一个- xing -情豪爽的女子,她从未见过苏道的泪水··直到苏家出事,直到晋阳公主出事,苏道便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之后,夜深人静酒醉后,苏道时常一人对着月流泪,但都没有今夜这般··女子的泪,通常能牵动人的恻隐之心,而苏的泪,里面所含的痛苦,梦涵莜仿佛能感受到。
一时之间,梦涵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安慰还是…·苏道擦了擦眼泪,她还是那个苏道,骨子里并没有变··“你千里而来未何,我又何以值得你如此”·梦涵莜继续沉默。
“葬红对你便如你对我一般,倘若,葬红因我而卷入朝堂丢了- xing -命,你那时该如何”·苏道在提醒梦涵莜··她知道葬红所做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梦涵莜心安。
真以为,身手很高之人在这宫内奔走是很容易的事情·上阳宫的禁军这么多,宫内的护卫这么多,驸马府的眼线这么多··葬红睡个觉怕也是不安稳的。
苏道不是葬红要护的主,她也没必要护苏道,皆因是梦涵莜所看重的人··人之所忠,皆为情,或为义··“你这次来只是为看我吗”·好像,只有苏道在问话,没有回话。
“她就在附近·”·苏道的用意很明显,梦涵莜直视着她,那道坎依旧过不了··她当葬红如亲妹妹一般,不曾想过会有别的情所在··对于苏沚心,她用情至深,即使苏沚心这般说辞,她也只有怨,只有恨,以及妒忌。
与其说是妒忌不如说是羡慕··穆菱柔死了,却将她的心也带走了,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呢··可是葬红也羡慕,葬红羡慕苏沚心啊··若苏沚心死了,是否也会将姐姐的心也带走呢。
梦涵莜不死心,是因为穆菱柔已经不在了,她觉得自己总会等来那一天··所以苏道在想办法,让她死心··也许是等到归隐的那一天,穆菱柔醒来的那一天。
也许,没有那一天··同样这一晚,除了驸马府里通火通明,公主府也一样··公主的听琴院,那阁楼内的烛火一夜未熄··阁楼内遣开了所有宫人,只剩下两个人。
上官婉儿陪了公主一夜··公主的金钗,比驸马的头冠要重上不少,这些都是价值连城之物,郑州花了大手笔··白色的幔布被迫换成了红色的,整个楼内如今都是红色。
浴房内只有泡澡的两个人,上官婉儿看着她许久··这不是第一次了··和往常一样,出来时上官婉儿会帮她梳理头发,因为她的头发很长,如墨一般··“明日~”郑玉华突然哽咽住,铜镜身后的人动作很温柔,猛然间她有种心痛的感觉。
“明日怎么了”上官婉儿去找了苏道,已经妥了,各取所需不打扰,她也没了后顾之忧··“我怕”·“怕什么”·“他毕竟是个男人”·上官婉儿愣了愣,这点她没有考虑到,天下的男人都一样。
第一日总是要同处一个房间的,往后若不时常召见,那么郑州那里也是过不了的··上官婉儿垂下手,“你放心,我会…”·哐当—玉梳落在木板上,梳子缺了一个小角。
·作者有话要说:心酸是很心酸,苏的驸马是别人的驸马··至于后来,留给你们猜··历史纯属虚构,请勿纠结··大概已经虐完了吧,应该也不算虐吧,QAQ· · ·第223章 情之一蛊·洛阳城快到夏天的夜晚总是很短暂的, 今夜忙了一批人, 累死了一批人, 也紧张了一批人。
更是让许多人彻夜未眠··玉梳落了, 碎了一角,随之而来的是这个温婉女子的入怀··本是她坐着, 上官婉儿替她梳头发,突然间就回过头来贴住了··“怎么了”·上官婉儿明显感受到自己腹处的衣服- shi -了, 她的泪水。
“你放心, 别往坏处想, 放不下心,明夜我便在驸马府内看着·”·上官婉儿并非世人所看到的那样, 只加以才女在头上, 暗下那一身功夫也是不弱的,加上以白族的特长,她若想让那新科状元驸马爷悄无声息的死去, 是很容易的事情。
夜来临的时候,觉得它很漫长, 当它走的时候, 你又觉得它很短暂··次日清晨的东都, 太阳升的很早··很快原本死气沉沉的东都今日热闹了不少,太阳刚刚起,端门出来临对的街道便布满了禁军。
公主府不在北市,位置很特殊,是单独的一座··婚礼是在驸马府的, 所以郑州给了一所很大的宅子给了苏道··苏道要从北市绕去三桥前往南市才能到公主府。
大肃以男子为主,虽公主为皇室,却也只能是下嫁··苏道撑在桌子上睡着了,是被敲门声惊醒,醒来时自己还未换衣服,于是应付了一番,自己换上了那身喜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看着刚刚换衣服的自己,苏道觉得令人讨厌,记不清自己多久未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了,好像只有那年冬天··不会梳头的自己也学会了自己束发,白发藏于金冠之中,除了双鬓,除了刻意去看的,这般就不太会有人察觉了,苏道故意将白发尽可能得藏于黑发内。
毕竟,他不想因这白发弄的人尽皆知··刚刚开门,宫人们就行礼问候,人生来的三六九等,苏道生来便是大小姐,却也没有被如此对待··天家果然是天家,与百姓自是不一样。
“果然驸马爷着这色的衣裳就是好看些·”·说话的是管事的宫女,苏道只是点头略微一笑··住进驸马府也有几日了,但是苏道依旧不熟悉,她讨厌这种住大宅子的感觉。
驸马府内棕色的梁上全是喜色,红帐布满了整个府邸,而忙碌的人里,除了管家,没一个是她认识的··苏道的卧房离大堂都有些距离,这些长廊穿来穿去那么远,像极了以前在苏府的感觉。
宫人们的注视下,苏道面无表情,既高兴不起来却也不敢伤心··天一亮,她便是苏道,再不是苏沚心··苏道骑上马,马头上绑着一个扎好的红花··身后是黑红色的四架马车,马车上没有车厢而是一张极大的座椅,黑色与红色在大肃是极为尊贵的颜色,是百姓禁用的颜色,上面刻有金色的龙凤。
马车旁是十分整齐的玄甲禁军,看着便冷冷冰冰,长长的车架队伍随行,光礼乐一个队便有数十人··苏道皱着眉头,城外饿死的白骨成堆,他郑州却想办法整治。
如此铺张浪费,怪不得前天子有把握在从他手里夺回天下··苏道知道,天无痕想要的不仅仅是夺回那帝位,还有民心··民心所向,何愁没有天下,何愁这天下不安宁。
今日倒不像中状元那日一样,有许多大家闺秀来偷偷看一眼新科状元的英姿··大肃最忌讳女子贞洁,圣旨一下,苏道便是有夫之妇,旁的家中教养严的今日当是不准女子出门。
也有小老百姓好奇这皇室婚嫁,今日见的场面让人惊叹··帝王家不是寻常百姓家,洛阳城里的老人家,曾看过前天子娶皇后场面也不过如此··叹至,大肃将亡矣。
另一头的公主府也是在忙碌着,公主府的红色不比驸马少,公主府的下人更是··上官婉儿守了她一夜,终是拒了她一夜··“时辰快到了,外头还跪着一群下人,别让人为难。”
郑玉华点了点头,“我若当初随你回了南诏,是否就没有今日之事了”·咯噔,郑玉华这一句话生生打在她心上,因为这句话来得太迟了。
“若早一点,便还有机会…”·如今郑州已然将她绑为自己政治的牺牲品,是不会放着郑玉华逃走不管的··“回了郑家,却像入了虎口一般,或许这便是命吧”·上官婉儿的心口越发的疼了,眼前这个人生来便是不幸,一路坎坷走到现在,何曾幸运过。
人道从最底层一跃成最顶层,这便是幸,可惜这皇权富贵身依然是不幸··“来日,我会带你回南诏,我带你去苍山洱海,带你去看苗疆的百姓·”上官婉边说着边将那身红色替她穿上。
白色换成了红色,朴素换成了盛装,这身衣服是郑州早早安排司衣花大手笔所缝制的··郑玉华出席过几次大宴,献过琴,上官婉是看过她华衣的样子的··仔细的看了看,“今日华儿真是好看”·“好看吗”郑玉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眼里的自己。
“有些重了”·“你身子弱,坚持到礼成就好了·”·礼成后是洞房,不知是不是这一句话将气氛凝固下来,上官婉儿想了想将话题转开。
“这大肃的婚礼皆是十里红妆,君娶妻归,日出而起日落而归,无趣的很,来日我便带你看看苗疆特色,彻夜的篝火,还有我母亲那边的·”·“好啊,你不许骗我”·上官婉儿笑了笑,“自然不敢骗你”·南诏与中原不管是风俗还是文化都差的太多,见惯了中原习俗的郑玉华对南诏自然是好奇的。
“曾经在那人的书房里看过有关南方的书·”·她说的是培养她的那个主人,上官婉儿知道··“怎么讲”·“其他我不知道,但苗疆威慑的便是白族的蛊。”
上官婉儿向她说过自己许多事,唯独这蛊毒一事她未曾告诉过··白族的蛊毒到母亲哪里便已经失传了许久,如今怕是没有几个人会了··白族多女子,蛊可救人,亦可以害人。
蛊为两种,一为惑,二为毒,便是情蛊与毒蛊,白族女子一生只有一蛊··惑者可救人,命悬一线时可起死回生··“书中左传昭公元年说:“谷之飞,亦为蛊”,“谷久积,则变为飞蛊,名曰蛊。”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这是你们中原人的说法·”·“孔颖达在《十三经注疏》也说过:“以□□药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谓之蛊毒。”
“那这蛊究竟是什么”·“你读的书真多,你们中原人喜欢刨根问底·”·“孔颖达是孔子先生的后人,我便多看了他的书两眼。”
上官婉儿笑了笑,“她不是最讨厌孔圣人了吗”·“谁”·“一个友人”·“那么,蛊究竟是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上官婉儿拿起摆放好的头冠看了看,又走近了些小心的替她戴上。
“你只要知道,白族的蛊,族人一生只有一蛊,是为情蛊,是为毒蛊·”·“毒蛊可摄天下,可决人于生死之间,除非情蛊救,则无生的希望,蛊生则人灭。”
“那情蛊呢”·“可种于人心,救人- xing -命·”·“种蛊的人有害吗”·“无害”·“那为何还要毒蛊”·“因为这是乱世,皆因利益而起,死比生有用。”
郑玉华大概听懂了,“情蛊种下可有用”·“有,蛊生而主亡”·话说完的时候,凤冠女子呆滞住了,上官婉儿所说的话她都明白的很。
“以命换命”·上官婉儿点头,“所以用情蛊的人极少,而且这蛊毒之术早已经失传了·”·咚——咚——咚,门外想起了敲门声,“殿下,驸马爷来了。”
“好了,你赶紧出去吧·”上官婉儿将红色的盖头替她盖上,转身去开了门··“南诏王妃曾是白族的公主”·上官婉儿开门的一瞬间,有一句这样的话想起,但是和开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了。
所以郑玉没有得到她的回话,而盖头下的自己,已经看不清上官婉儿的表情了··不知是她没有听见,还是她故意装作没有听见刻意回避··那王妃与白族公主,是自己的母亲。
一大群宫人进来搀扶着她,郑氏的人不在公主府里,也就没有那一出不会有的哭戏··一大群人簇拥下的郑玉华,上官婉儿看着背影,百感交集··脑海中还在回想刚刚她说的话。
哦,原来她也是在意的吗,特意去查了南诏的种种··让上官婉儿难受的是,她不应该将蛊之事全权告诉她的··苏道在公主府的前院等候,即使人很多,但是她一眼就发现了宫人中间的新城公主。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反而让苏道十分难受··也没有过去接,只是与交接的宫人点了头就转身出了府··公主府以及那些人,对于苏道是陌生的,极其陌生。
回程的路,苏道便要与这位公主一同坐马车了··出了府,禁军围住下的马车冷冷冰冰,苏道马车旁等候··先她上了马车,因为盖着红盖头,公主看不清四周,宫人们将手递给苏道,即使苏道不愿意,但是她知道这礼是该要的。
接过手的一瞬间,她能感受到,这便是一双弹琴的手,果然,天下第一琴师的名头不虚,苏道断琴那日便发誓,此生再不弹琴··而生来喜乐的苏道,想亲耳听听这位琴师所奏。
传闻琴师不出阁,非天子诏请,旁人难能听到··自己既挂名了这个驸马,那么听听总不为过吧··伸手的瞬间,公主似乎有些抗拒,这让苏道放了心··大概那晚大肃才女来找自己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可保下来。
马车下,苏道端坐着,郑玉华也端坐着,十分安静,没有只言片语,只有车轮碾压的声音,苏道闭着眼睛··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今日··“原来,李淳风所说的驸马,竟为此”·旁边的驸马道出这样一句话,公主不为所动,也听不明白。
苏道的声音很平常,梦涵莜搜集的秘药,可让他在近几年里声音沉厚一些··如今的苏道只是苏道,与当年之人,判若两人··后来的几十年里,大肃茶楼内坐了不少说书人,叙说大肃这一百年的风云。
“高宗年间的苏道,娶重臣之女为妻,其仕途虽不算青云直上却也是一帆风顺·”说书人喝了口茶又继而道,“苏道历经三朝,高宗,女帝以及中宗,女帝时拜相,中宗时遭贬死于任所,但后人寻之未果,便留下了迷,在世时其为今上的老师。”
说书人的话里谈论了大肃当时并称苏李之一苏道的一生,但是话里未曾提及驸马半字··“那年的变故,将多少人的事情改了”·两个女子坐在茶楼内喝茶,看着年岁不小,但因生的好看,也就显得比实际岁数年轻了些。
“先帝还好,今上却将之一笔消除,果是帝王家无情”·作者有话要说:后面有点迷,因为以唐为背景,时间轴也是定好的··史书是人写的,也可以被篡改·拒考。
 · ·第224章 一切皆缘·不知道这洛水的路走了多久, 总之苏道觉得这路太长了, 禁军铁甲声音下, 她被街道两旁的人注释着, 投来的目光所表露的神情各不一样。
大肃最注重礼,这皇室成亲自然而然更重, 三书六礼一样不少,天子赏了二十桌宴席, 群臣未敢不来··这是郑州做的主, 还别有用意在里头··苏道只授了地方官职, 没有入朝的机会,故而除了面圣见过的几个大臣外, 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让苏道提起一点兴趣的是, 今日凌烟阁的功臣会来不少,还有那十八学士··既是天子的诏书,大臣们来得及早, 贺礼自然是一分不落··文官武将苏道一眼就看的出来,梦函悠曾搜集了画像, 苏道认得这几国公。
·陈国公是与郑州一起的, 苏道心里记了小本, 朝堂的人,要挨个清理··至于其他老臣,都是些迂腐之人,忠于大肃却看着大肃将亡而求自保··这如何能说忠一字。
苏道借今日成亲的机会,又借自己的酒量, 与学士府相熟了,丞相府不用说,娄算她的老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上官仪对培养人才也饶有兴趣,正是用人之际这便一拍即合。
今天到场之人还有两个人,君主给苏道的信上写了··能用则用之··这句话让苏道明白,君主用人并非全信之,而这两个人苏道早就了解清楚了,无梦阁的信息里写的明明白白。
便是趋炎附势之人,郑州却称之为,识时务者·“恭喜驸马呀,荣登榜首又取了新城公主,来日定是前程似锦”·过来恭贺的人穿了青色的袍子,头发梳的整齐留了两撇小胡子。
苏道笑了笑回了礼,“还不知大人是”·“下官李义府,蒙圣恩有幸参加驸马的大婚·”·苏道点了头,她当然认得这个人就是李义府,看这处事圆滑的样子之前被贬,不知因为什么又被升了官,被扔到了礼部去了。
君主还让她学着点,将来有大用,苏道只笑笑,她不需要学,求生,她比谁都会·现在苏道比较棘手的事便是,这朝中到底有几个人是她的人·来东都最震惊的一件事就是当朝的丞相,暗地里是废天子的人。
苏道一个个排除,上官仪不是,陈国公也不是,那几个老臣是中立,苏道不用管··那么这个李义府呢还有迟来赴宴的许敬宗··他不像李义府这般,所以为官便没有那么顺了,但是也不逆,只能说平平坦坦。
君主没有跟她说朝中她该信谁,苏道不敢问,总觉得君主这个人,虽然深处在一个看不见人的地方,但是天下事都能知道··这样的人其实很恐怖的,但是苏道不难理解,她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天子,这天下还有谁比她更熟悉呢。
该认识的人苏道一一认识了,陪酒喝酒甚至是灌酒··有娄师德在,苏道觉得自己很快就会从咸阳回到朝中,毕竟朝中六部空缺已久··这一日,驸马府沉浸在喜悦和一片恭贺之声中,唯独婚房的哪个院落最为安静。
和整个府邸一样的红色,少数人把手以防喝醉的人误闯··白天苏道没见到学士府的千金,太阳落山到夜幕时苏道才看见那个女子··似乎是处理什么事了,来时很匆忙,苏道猜到她会来,那日晚上,她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女子的不一般。
葬红替她查的消息也让她很是疑惑··上官家的孙女早年夭折,而这个女子是义女,来路葬红查遍了都没有,但有一点··她和废天子有关·如果天无痕知道,自己费尽心思隐藏的人,被葬红查到了蛛丝马迹,那么他也会对无梦阁的能力再做另外的评价。
驸马府醉倒了一片的官员,明日的早朝特免他们才敢如此放肆··上官婉儿看见苏道的时候很惊讶,那日看的苏道,像个体弱的书生,今日看见像两个人一样··“好酒量”·“上官小姐有幸来一杯”苏道接过一杯新酒递过去。
但是被上官婉儿推拒了,她不喝酒,今天也不适宜喝酒,以防万一她都会时刻警惕着··这苏道毕竟还是个男人,喝了如此多的酒未醉,难保一会儿回去会做点什么。
“上官婉只求驸马能记得当初之诺”·苏道心中暗笑,原来她还是怕自己对那公主有非分之想啊··苏道猜到了她白天干什么去了,可惜苏道身后是整个大肃最庞大的江湖,无梦阁做事总是齐全,就算你要查,也查不到什么。
只不过头疼的是,这女子居然和君主有关系··在苏道设想大肃今后的里面,上官家绝对不会善终,以君主的作风··“不敢忘”·“那便好”·“公主在东院,苏辰时再回去”·上官婉儿作了个揖,她不知道这苏道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好像看出了自己的来意。
聪明人好交流,却也头疼,难保他会利用这个再三的要挟··上官家的千金,下人们识趣的没有阻拦··—吱—吱—吖—的开门声响起,让坐在里面的人心颤了一下。
小手攒的出了汗··屏风后的房间内,郑玉华坐在床上,以为是驸马进来了,有些慌张··“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郑玉华将盖头掀起,眼里闪烁着泪光。
“别怕,我在·”·她的话总是让人能够安心,这才缓解了许多··“一会儿该有的礼还是要行,否则不好交代,我会一直在府里等候·”·进来时她看了看时辰,离苏道说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便过来安慰着。
若没有上官婉儿,郑玉华早就想好了今日,杀了驸马再自杀··不幸中的幸运是自己认识了眼前这个为她周全锁事的人··上官婉儿早就猜到这个女子会如此做,既无法逃避,再无选择,那么就只剩下死。
但是尽管自己所安排了,但是仍旧怕出意外··“你不要做傻事,好好的·”·“我不会做傻事,更不会去死,我怎么敢去死·”·上官婉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联想到白天的话,心情是复杂的。
“蛊生便无法消亡对吧”·她点头··“你为什么这么傻”·门再次的被打开,院外宫人行礼道驸马的声音传道到了房内,上官婉儿起身。
并非苏道愿意来,自己身后跟着一批宫人,端着大小的盘子··汉制的房礼,大肃有一半的鲜卑血统,从太·祖开始,大肃的文化也是最开明的,服饰也是特例,与梁不一样。
郑氏是中原几百年的汉族,这是特意安排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一般人不会去注意这些,可是苏道明白的很··郑州想推翻大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上官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将盖头盖上转身离开··走时刚刚好和苏道对视着,仅那么一会儿,苏道察觉了她的凶意,也是警告··苏道还是一脸笑意。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苏道也还是要行该行的礼··琴师的名讳不过就在这两年才起来的,因郑璟的赏识,又因为郑家人,后得天子赏识赐琴师之名。
苏道便对此尤为好奇,这人长什么样子··公主的手攥的紧,苏道看得出来,她的- xing -格定和上官婉儿不一样··也可以舒了口气,不是厉害角色就行,将来不妨碍自己办事。
宫人递上金秤··苏道接过拿在手里,“心儿,实在不得已而为之”·苏道喃喃自语着,声音很小··掀开的一刻傻了眼,两个人都傻了眼,但是苏道镇定的极快。
“时辰不早了,后面的礼省了吧,你们尽可去交差了·”·“唯~”·上官婉儿见这些宫人出来了,好像有些过早··“出了何事”·“方才掀盖头时,好像公主与驸马爷对视了许久似乎有些吃惊,就让咱们退下了。”
“吃惊”上官婉儿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不知道缘分这个东西,世人如何看,苏道总能遇见一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在长安的时候,苏道曾献了一曲给长安几个大商贾听,有人说过苏道的琴音,和琴师的有些想象,当时苏道并未在意。
如今苏道明白了,这琴师的第一个老师便是自己啊··“正如你所看到的这般”·“柔…公主”·苏道躬了身子,不敢再看她。
“很吃惊”·苏道点头,“你也很吃惊,毕竟苏家已经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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